凡煙小說

第21章 傀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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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早已汗流浹背了,誰會知道一個妓子竟然會牽扯進大齊的國師,得罪了伊子堪,恐怕最後怎麽起死的都不會知道。

“元棋公子是高縣丞的人,而我更想找另外一個人,用特殊手段迷惑眾人,幫助你綁走元棋公子的人,是不是山雨樓的盈婉姑娘?”

伊子堪斬釘截鐵的目光緊盯著他。

不斷變大的雨勢也帶不走常德額上的熱氣,早已分不清汗水與雨水,在伊子堪宛如實質的目光中,常德最終還是選擇放棄掙紮:“您……是怎麽知道?”

“對啊,你是怎麽知道的?還那麽篤定。”回去的路上,桃安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詐他的。”伊子堪面色平靜,張嘴想給桃安解釋。

“停停停……我是聰明人,不用給我解釋。”桃安坐在馬上,像個聰明人一樣抱著手。

其實他不會騎馬,不過坐在伊子堪身前,肩膀剛好靠在他的胸膛上,不需要自己駕馬便能安逸的穩坐著,舒服的很。

得到了想要的說法,幾人策馬又朝著山雨樓奔去,既然盈婉已經害人,伊子堪到底還是國師,偶爾還是要履行捉拿以非常之術害人的犯人。

高程憤恨不平:“常德王爺那邊可怎麽辦,難道就讓他逍遙法外?”

元棋到底還是騎不了太快的馬,高程為他租了一輛馬車在後面跟著,自然也派了數十侍衛和天師護著。

“這就要看你們高家對元棋的重視以及本家的立場了,現在的皇帝每日都躺在龍床上,日後是誰當家猶未可知。”伊子堪點到為止。

高程卻醍醐灌頂,當今聖上久病不起已不是什麽秘密,而是不是真的“病”不是底下人該明白的。東宮太子優柔寡斷,三皇子年方十六,高家的立場……縱使高程過往只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文臣,此時卻不得不為自己的家人和愛人考慮考慮了。

不過……高程看向策馬奔騰還有心思和懷中狐妖拌嘴的伊子堪,遠離朝堂的國師嗎?其實未必吧。

馬蹄踏上青石板濺起積水,雨天路上無人,也就不計較城中不得騎馬的規矩了。

尋常攤販都趁著雨天享受難得的休息,而滸州城最大的銷金窟山雨樓裏卻出奇的熱鬧。

“一品姑姑,怎麽不見花魁出來表演啊,我們好歹也花錢了,別藏著掖著了!”

一名打扮花哨的公子哥摟著一位衣不蔽體的妙齡女子,滿臉淫笑。

“是啊是啊,那天沒趕上元棋公子表演,今天特意來想大飽眼福!”

“是啊是啊,叫出來啊!”

“讓我們看看吧!”

眾人紛紛附和著,來這裏消遣的人都不介意自己多占點小便宜。

一品姑娘只得賠笑:“元棋公子這兩天都在陪那位出了十萬兩的公子,實在沒有時間,下次花魁表演各位可千萬要來看啊!”

不等這些人回應,一品姑娘走進二樓的房間,那裏只有常跟著自己的丫鬟在,瞬間拉下臉來。

“一分錢不出還想看我山雨樓的花魁,一群窮鬼,我呸!元棋呢?”

丫鬟回道:“這幾天都在高公子府上,只有昨天回來放過東西。”

一品姑娘點點頭:“不回來也好,和他說多巴結巴結那位高公子,如此肯為他花錢的男人一輩子也碰不上幾個,趁還沒對他失去興趣,能撈多少是多少。對了,讓他少擺讀書人矜持的架子,從小我就看不慣他,都是腌臜地方出來的人,擺給誰看。”

丫鬟不說什麽,只道聲:“是。”

一品姑娘坐下喝了口水,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姑姑,元棋回來了。”

“嗯?正好我去見見他。”她站起身來。

“他還帶了三個男人,他們說要找您。”

一品姑娘笑了:“他倒是終於學會來事了。我去看看。”

元棋在馬車上休息了一路,才剛從驚嚇中緩過神來,臉上毫無血色躲在高程身後。好在唇上還吐略塗了一些顏色平淡的胭脂,氣色漸漸恢覆。

此時穿了一身月白色長衣,腰間是青玉腰帶,頭頂將頭發高高束起,銀白的發冠是高程專門為他挑的加冠之禮。目光清冷而平靜,遠遠看上去便是公子世無雙。

而一品姑娘最看不慣他這副樣子,慣不會討好客官,也虧得身姿相貌實在出挑,唱詞與琵琶未逢對手,客官才如此賞臉讓他到今天這個位置。

“姑姑。”元棋低頭叫了她一聲,對她還算客氣。

有外人在一品姑娘也不好說他什麽,笑臉盈盈:“原來是高公子大駕光臨,真是令山雨樓蓬蓽生輝,不知其他二位是?”

“不必寒暄了。”伊子堪的臉色恐怕比屋外的雨還冷上幾分,“盈婉何在?”

一品姑娘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臉色難看起來:“您找盈婉所謂何事?”

“一品姑姑對吧,這位是朝廷親派的天師。”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並沒有亮出自己的身份,而是拿伊子堪出來充門面。

高程在一品姑娘的面前亮出自己蓋官印的天師聘任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也不知為何緊僅僅幾天,來山雨樓消遣的公子哥怎麽變成了這副態度,疑惑的看著元棋。而後者正望著少見正色的高程出神。

“山雨樓盈婉,疑似傀儡師一名,操縱傀儡人害人之事有待考證,現在這位天師大人要捉拿關押,將她交出來吧。”高程氣定神閑。

正說話間,大門處進來了兩隊訓練有素的官兵,大堂中尋歡作樂的男男女女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紛紛逃上樓去關緊房門。

一品姑娘原先還懷疑天師身份的真假,此刻見到真官爺被嚇得說不出話來:“這、這……天師老爺,我們是冤枉的,絕對沒有的事啊!”

嘴上說著沒有的事,眼珠子卻骨碌碌亂轉,一副心虛心慌的樣子,山雨樓有沒有通過傀儡師放大人心中的情欲來掙錢,她心裏最清楚。

“有沒有要調查過後才知道,別擋路。”高程給其中一個官兵使眼色,讓她控制住一品姑娘。

一品姑娘卻忽然將矛頭指向元棋:“元棋,這些人是你帶進來的?山雨樓從小養你教你,你就是用這種手段陷害來報答的?你到底是為什麽……”

她忽然坐在地上拔高調門“嗚嗚嗚”的哭了起來,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生怕躲到二樓所有的賓客有一位會聽不見。

元棋別過頭去,從小到大,他已經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厭惡至極,倒不是一定要清高自傲,只是實在不想活在骯臟的沼澤當中了。

“你在這兒對付她,我上去看看。”伊子堪對高程說。

畢竟制服這樣的人類還得是同樣的人類來做。

元棋跟了幾步:“我可以幫上什麽忙嗎?我……略懂一些術法。”

也許從小生活的環境,接觸到的人類實在奇怪,元棋內心之激憤異常,誤打誤撞也撞出了些修行術法,防身綽綽有餘,但抓妖恐怕就有些無力了。

伊子堪頭也沒回,冷淡道:“不必了,你在這裏守著保護高程這些凡人吧。”

桃安跟上了樓梯:“怎麽有些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就這麽難聽呢?”

二人順著盤旋的樓梯向上,二樓是各個尋歡作樂的房間,盈婉這樣位份的人不會在這裏,三樓是廚房,直到四樓視野豁然開朗。

這裏是搭好的數個臺子,集跳舞、樂器、戲曲等等的用處,臺下多可容納幾百人,此刻也如同大堂那樣紙醉金迷,尚且不知即將迎來的風雨。

而盈婉並不在這裏,二人順著房間一個個找過去。

伊子堪站在第一個房門口,眼神示意桃安,桃安做好一個小跟班的職責,一腳踹開了房門。

房內是正抱在一起的一對男女,女子衣衫不整,尖叫著躲進男子的懷裏。男子正在興高采烈的辦著事,被人踹門進來也嚇得不輕,指著門口兩人:“你們做什麽的!”

看來不在這裏,桃安好心的又將房門給他們掩上。

“咳!他不會陽痿吧?”桃安關心一下這位男子。

“呵,弱雞。”伊子堪給出了身為男人的評價。

“咳咳!”桃安不想在討論這個事情:“我們難道要一間間這樣找過去?”

伊子堪停在第二間房間門口:“不用,剛剛是嚇唬那兩人的,就在這間房裏。”

桃安無語凝噎:“你嚇唬人家幹什麽。”

“來嫖娼的人能有什麽好東西,嚇就嚇了,開門。”

桃安一腳踹開眼前這扇門。

另兩人沒想到的是,盈婉就坐在正沖門口的椅子上,看樣子已經恭候多時了。

“二位公子,不知找盈婉何事?”盈婉笑意盈盈,聲音軟糯如細雨,聽的人心裏癢癢的。

“別看她的眼睛!”伊子堪適時遮住桃安的眼睛。

幾乎同時,盈婉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道紅色光暈,桃安被遮住眼睛,伊子堪眼中跟著亮起那道光暈。盈婉以為奸計得逞,好整以暇的等著伊子堪受她差遣。

伊子堪嘴角勾起笑起來,看在盈婉眼裏無比詭異:“怎麽可能!”

“你以為所有的男人都能受你掌控嗎?”伊子堪挑眉,手下射出一道符紙。

但她畢竟是個人類,符紙對正常人的作用威力削減不少。更何況她奴役過數以百計的人類,功力不容小覷,符紙被她輕易躲過。

盈婉陰笑:“我當是如何厲害的天師,不過爾爾。”

“是嗎?”伊子堪手下一轉,抓住一團金色的光凝成一柄鋒利的劍。不同於對付桃安的那柄劍身完全由光做成,此刻手中緊握的是劍柄刻有龍紋的閃著金光的真劍。

伊子堪手下一沈,這純金一般的劍頗有些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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