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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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像是陷在深海中,連呼吸都做不到,卻又在黎言歸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纏繞在他腰身的蛇尾一動,拉著他猛然下沈。

嘩啦——

破水而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憋悶到要炸裂的胸腔突然獲得空氣,黎言歸這條瀕死的魚迅速睜開雙眼,大口喘氣,下一秒被蛇尾舉到高處狠狠砸下,摔倒在地。

黎言歸除了腰差點斷裂以外,哽在喉嚨的那口氣還讓他在喘息中硬生生嘔出大片滾燙鮮血。

活二十來年從沒受過比劃開耳朵還嚴重的傷,黎言歸咬著後槽牙,承受渾身骨頭仿佛斷掉的巨痛,他疼的視線有些模糊,很努力的看‘天’,發現上面就像一層水幕,有一道薄薄的薄幕結界隔絕差點讓他窒息的水。

而他就是從上面落下來的,穿過另一個空間來到現在這個空間。

猙獰大蛇盤在半空,蛇尾緩緩變成一雙勻稱雙腿,逐漸變成寧雪宜的模樣。

是黎言歸未曾設想過的走向。

搞半天居然是寧雪宜。

他睜大雙眼,忍著惡心咽下那口血,疼的氣若游絲:“你怎麽……會在、這裏?”

寧雪宜頭頂假發,飄在空中發現頭發被風吹得歪七扭八,很怕露出光頭,所以摁住腦袋飄下來站好:“你以為把我關在瓶子裏面,我就出不來了是吧?”

黎言歸渾身疼的厲害,他感覺自己不止腰快斷了,五臟六腑都似乎砸碎了,從那麽高的地方被摔下來,沒死都是萬幸。

“我不見了寧霜自然會想方設法找我,找不到我,她當然會懷疑咖啡店。”寧雪宜惡狠狠的磨牙,“關了我不久,說什麽也要折磨一下你。”

黎言歸的氣仿佛喘不完似的:“冤有頭債有主,誰關的你找誰去,欺負我算什麽本事?”

“怎麽能叫欺負呢?”寧雪宜臉色難看,“你把我搖來晃去扔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放了我?”

黎言歸:“……”

“這裏是我的異空間,在這裏面只有我和你,所以我可以……”

“黎言歸!”

寧雪宜的狠話放到一半戛然而止,被樹後匆匆找來的林長風打斷。

黎言歸臉上浮現一抹嘲諷:“只有我和你?”

寧雪宜:“!!!”

她猛然轉身,不可置信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長風一臉無辜:“我在這裏很奇怪嗎?”

寧雪宜臉色很精彩:“……”

當然奇怪了!

這裏是她的異空間,除了她沒有人能打開,而她在擄走黎言歸的時候能很肯定身後沒有任何跟來的氣息,她也感受不到。

結果就是現在林長風堂而皇之朝著她走來,還一副理所當然在這裏的表情,搞得寧雪宜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異空間出了什麽問題。

看見躺在地上嘴角淌血的黎言歸,林長風一陣小跑過去把人連拖帶抱扶起來:“沒事吧?”

黎言歸一站起來感覺內臟都擠在一起了,他面容扭曲:“有事得很。”

林長風:“……”

人類這種時候不是都會說一句‘我沒事’,然後強撐嗎?

劇情有點不對啊。

黎言歸說道:“我快疼死了。”

林長風:“……”

黎言歸:“給我報仇。”

“不著急不著急。”林長風深刻體會了黎言歸的不按常理出牌。

不過很顯然黎言歸根本不吃林長風安撫這一套,他向來有仇必要,冷冷的盯著寧雪宜說道:“我急得很。”

這個地方有點詭異。

黎言歸看得很清楚,他被寧雪宜帶著進入的是一處不大不小的水窪,而他一進入裏面就陷入渾濁水浴中,那種窒息感覺不是假的,更何況現在他全身都濕漉漉的,就是最好的證明他沒有產生幻覺。

還在順著額角滑落水滴的頭發被黎言歸一股腦擼到腦後,他抹了把臉上水漬,順手又擦了擦嘴角血跡。

看著指腹上刺目的紅,黎言歸氣的不行,整個人處於要把寧雪宜碎屍萬端,剁成肉泥煮爛肉蛇羹的怒火中。

也許這是在自己的地盤,又可能因為寧雪宜是半妖的緣故,從水浴中出來的她渾身上下幹幹爽爽,和黎言歸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她並不糾結為什麽林長風也會在這裏面,她只是冷笑:“還有一個也沒事,這是我的地方,我不讓你們出去,你們就出不去,我不讓人進來,誰都進不來。”

“是嗎?”黎言歸說話的時候,感覺腰和胸腔都在疼。

寧雪宜:“當然。”

話音落下,剛才還驟亮的空間忽然被鮮艷紅色包圍,絲絲縷縷的紅逐漸融合頭上水幕,像是鉆進其中的紅色煙雲,耀眼又好看。

只是很快寧雪宜就發現沒有那麽簡單,那根本不是什麽簡單的紅色,而是燒光她頭發的鳳凰火!

過高的溫度不出片刻便燒幹水幕,一片火海在頭頂燃燒,遠遠看去像是隨風舞動的紅色水草。

寧雪宜臉色瞬間慘白,喃喃出聲:“不可能。”

黎言歸大口喘著氣,因為有人來給自己撐腰,說話的語氣都大不少:“我老板這一次估計不是關你這麽簡單了。”

踏著鳳凰火的男人破開結界從天而降,強大的血脈和威壓壓制下,寧雪宜一個噗通跪了下去,完全不給任何反抗時間。

黎言歸哈哈笑了兩聲,扯著傷口疼的齜牙咧嘴:“痛痛痛……”

“痛還這麽囂張。”林長風小聲說道,旋即獻寶似的把黎言歸往鳳蕪面前一送,“老板,給。”

鳳蕪瞥了眼林長風,視線落在黎言歸狼狽又淒慘的樣子上,眉頭狠狠皺了起來:“你怎麽搞的?皮都皺了。”

黎言歸:“……?”

你媽的,你說什麽?

有本事再說一遍?

鳳蕪抱起黎言歸,不去看地上起不來的寧雪宜,隨手給了她一個禁言術,抹去黎言歸唇角鮮血細細打量他。

從來專註的眼神就很容易讓人沈迷,更不要說還是自己有點喜歡的男人,黎言歸被鳳蕪的眼神看的心跳有些加速,甚至連呼吸都輕不少,但是身上的疼依然還是疼。

黎言歸被看的不自在,撇開視線,聽見鳳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帶著點點疑惑:“怎麽變醜了。”

“……”黎言歸迅速轉回腦袋,惡狠狠瞪著他,氣的渾身上下更疼了,甚至還又嘔了一口血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淌個不停。

他媽的,這個男人有毒吧?

誰受傷的時候不醜!

鳳蕪手指細細撫過黎言歸的臉,神情專註的讓黎言歸都在心中懷疑自己。

不是吧?

他真的醜到讓鳳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嗎?

抱著這樣的懷疑,黎言歸下意識想挺直腰板好好和鳳蕪就自己醜不醜掰扯掰扯,結果他完全忘了自己還受著傷,這麽一動,剛才就感覺要斷的腰又是哢擦一聲。

黎言歸疼的差點咬斷自己舌頭,頭暈目眩到眼前的鳳蕪都是重影。

“睡吧。”

鳳蕪抱起黎言歸,若有所思看了眼林長風,後者無辜的眨眨眼睛:“老板,你看我幹什麽?”

古樸大門驀然出現在三人面前,鳳蕪毫不客氣把門踹開:“帶上她進來。”

濃郁清氣伴隨著山風從門裏面吹出,舒服的林長風瞇起雙眼,不顧寧雪宜有些慘白的臉色,扭住她雙手,跟捉拿小雞仔似的把人拎在手中來到幻世。

進入幻世,門在身後關上,很快消失不見,屬於寧雪宜的異空間如碎片般碎裂,被鳳凰火燒的幹幹凈凈,轉瞬即逝。

林長風感覺寧雪宜掙紮的力道小不少,低頭一看,頓時嚇一跳:“你怎麽回事?大白天的活見鬼。”

異空間是屬於自己的魂識,寧雪宜受此一擊,傷及五臟六腑,不光在吐血,七竅都跟著流,臉色還慘白,看起來就像女鬼。

寧雪宜無力的擡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血跟噴泉似的又湧出來,瞬間染紅她身上的衣服。

這血吐的光是看著就覺得命不久矣,偏偏寧雪宜除了感覺疼,什麽都沒有。

她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無法治愈那抹受傷的魂識,畢竟那是被鳳凰火燒灼過後的樣子。

黎言歸疼的要死,恍惚中感覺到十分令他舒服的氣息將自己包圍,迷迷糊糊睜開一次雙眼,看見的是好看到夢境般的天空,如一面澄澈鏡子。

那一刻黎言歸相信了,在幻世,天空真的就是大海倒過來的模樣。

瞭望無際。



黎言歸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有些陌生又很熟悉的地方。

說白了就是鳳蕪的房間。

他的睡姿十分囂張,完全呈大字狀,霸占了三分之二床,黎言歸摸摸身邊,涼的,證明沒人躺過。

對著天花板眨眨眼,黎言歸翻身坐起,動作之輕松,讓他有瞬間懷疑自己受那麽重的傷頻頻吐血的人還是不是自己。

所以他真的受傷了嗎?

黎言歸下意識摸腰又拍胸,最後還捂了捂耳朵。

礙?紗布呢?

傷口也不見了?

帶著重重疑問,黎言歸翻身下床,迅速來到浴室,臉直直懟到鏡子前,扯著耳朵去看,上面光滑如新,沒有任何受傷過的痕跡,仿佛被寧霜劃開耳骨的那一刀不過是他在做夢。

想到這裏,黎言歸表情有些許奇怪,埋頭給自己掬了把冷水,正要往臉上送的時候,他仿佛又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停下。

“不是吧?”黎言歸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近乎喃喃自語道,“受傷真的會變醜嗎?”

鬼魅又低沈的嗓音突然響起:“你在看什麽?”

黎言歸瞥了眼鏡子裏的鳳蕪,對於他突然出現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訝,因為他發現了更加讓他無法鎮定的事。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覺得自己眼角有皺紋了?”

鳳蕪看著鏡子裏的他,疑惑道:“很奇怪嗎?”

“很奇怪啊。”他可是還沒滿22歲的男大學生,青春帥氣得很,“我之前就沒發現自己有皺紋。”

“現在你發現了。”鳳蕪摸了摸他眼角,“人類會生老病死,也會變醜,沒什麽好奇怪的。”

黎言歸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他突然有點明白林長風他們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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