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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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鳳蕪血液的原因,燒的黎言歸在睡夢中都輾轉反側。

他甚至又做了之前那個離奇的夢,夢見自己腦袋開花,就像是被火烤幹一樣,最後又變成一抔黃土,風一吹就散的幹幹凈凈。

最可怕的當屬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一抓就掉一大把,最後逐漸變成光頭,看向鏡子裏面的自己時臉宛如老樹皮,醜到根本認不出那是黎言歸自己,偏生他身上還穿著一身白色羽衣,仙氣飄飄又帥氣,形成極致又鮮明的對比。

黎言歸是活生生被嚇醒的。

他喘著粗氣往床頭一靠,渾身軟綿綿,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順著他額角一路下滑。

窗外一片黑暗,散發著氤氳粉色光芒的神樹無聲無息綻放,卻好像總是缺少什麽似的,又因為散發著清氣,讓黎言歸忍不住親近。

“醒了?”

黑暗中有一道聲音從身旁傳來。

黎言歸順著聲音偏頭,赫然看見鳳蕪就躺在自己身邊,人都給嚇清醒了:“我我、你……老板你怎麽在我床上?!”

“這是我的床。”鳳蕪聲音懶洋洋的,就算是在和黎言歸說話,他也沒有睜開雙眼,濃密睫毛像小羽扇。

接二連三被嚇,黎言歸呼吸一窒,借著溜進房間的月光迅速打量房間。

好家夥,比他房間豪華又精致,白天他還在這裏洗過澡呢,果然是鳳蕪的房間和床沒錯。

現在是怎樣?

趁著夜黑風高,那群妖都睡著了他溜回房間去?

都把他扔在自己床上了,鳳老板能同意自己走嗎?

黎言歸看他一眼,有些不舍的掀開被子打算走,聽見身後鳳蕪輕飄飄一句:“去哪兒?”

才剛掀開的被子立馬蓋好,黎言歸順著床頭往下滑,直挺挺躺在鳳蕪身邊。

感受他清緩的呼吸,還有熟悉的氣息。

“老板。”黎言歸睡夠了,一點都睡不著,“你今天那麽晚才找到我是血已經要融完了吧,所以你又給我喝你的血。”

沒有聽見鳳蕪的回答,黎言歸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不是我咬破的你手指,是你自己給我的。”

一陣沈默。

房間裏面十分安靜,一時之間只有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響起。

就在黎言歸以為鳳蕪已經再次睡過去時,他突然開口:“就算死了一個寧權於,也還有別人,你始終是他們覬覦的對象,怕嗎?”

黎言歸非常誠實:“怕。”

如此毫不猶豫的回答讓鳳蕪睜開雙眼,奇怪道:“你不是應該說不怕?”

“搞什麽?”黎言歸不爽的皺眉,“怕還不能說了?”

“你們人類不是都愛逞強?”

這話說的黎言歸特別不愛聽:“你說的那些人叫蠢貨,聰明的人類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身邊有能擺平麻煩的人就好好靠住,明明怕的要死還要裝不怕,死到臨頭的時候就只會尿褲子。”

鳳蕪撐起半邊身子,黑暗中他依然能看清黎言歸的臉:“你怕的時候也會這樣?”

“我不會。”黎言歸斬釘截鐵的回答。

鳳蕪眉梢微挑:“哦?”

“我身上有你的血,我是特別的人類,我是唯二一個能打開幻世大門的人,我身上有染上就沒有消失的清氣……就沖這些我就算怕,也知道自己絕對死不了。”黎言歸看向鳳蕪雙眼,總結道,“不是有你在。”

一句簡簡單單的有你在讓鳳蕪空蕩的胸腔仿佛都填滿了。

他瞇了瞇雙眼:“也確實只有這麽強的我才有保住你的能力了。”

黎言歸:“……”

行吧,他怎麽就忘記了這狐貍……哦不對,這只鳳凰自戀的非常不明顯。

不能誇,一誇就原形畢露。

一天之中發生了特別多的事,黎言歸睜著雙眼看天花板,深夜想事情楞是越想越清醒。

明明是去找沐恒的,結果莫名其妙變成看寧葉打架,寧霜挖蛇膽,沐恒救他,鳳蕪駕到……

結果什麽都沒做,還白挨了一刀。

黎言歸吐出一口郁氣,越想越氣,一氣傷口就疼,甚至很有一種回房間揍一頓寧雪宜的沖動。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黎言歸醒來的時候鳳蕪已經不在床上。

他摸了摸耳朵,上面大塊紗布很明顯已經換過,手法熟練不少,居然都沒有因為換藥把他痛醒。

黎言歸三下五除二起床,默默看了眼這張大床,總覺得心跳有些失常,他趕忙捂住心臟,頭也不回往自己房間沖,換好衣服又去浴室,翻找半天楞是沒看到裝著寧雪宜的瓶子。

跑了?

黎言歸驚疑不定的下樓,沒看到鳳蕪人影,只有林長風正在做蛋糕,鮮奶油的味道在整個咖啡店徘徊,讓他覺得有些膩。

“醒了?”林長風聽到動靜頭也沒擡,“老板說你昨天失血過多,今天得好好補補,所以我給你點了當歸蛋。”

黎言歸臉色臭得很:“當歸蛋不是給經期女孩子吃的?”

林長風扔了裱花袋:“瞎說,人家分明是補氣補血的作用,男女吃都一樣,別那麽狹隘啊。”

黎言歸不理他,自己的嘴吃不吃都是自己說了算,他環視四周,沒發現自己想要找的人。

“找老板啊?”林長風說道,“今天可是上班日,老板去公司了。”

黎言歸驚訝極了:“他還記得自己有個公司?”

林長風被黎言歸的語氣震驚到了:“好歹是渝市首富,老板經常呆在這間小小的咖啡店才是真的過分吧?”

“老是在這裏看見他那麽悠閑,導致我忘了他還有賺大錢的本事。”黎言歸誠心實意道,“我老覺得他只是一個甩手掌櫃。”

“我懂。”林長風理解,“你的意思就是,老板在你眼中就是仗著公司有人管理運營自己游手好閑拿錢的主。”

黎言歸勉強承認:“還行吧。”

林長風:“哼哼。”

黎言歸瞥他一眼:“比起鳳蕪,你們才是真的什麽都沒做還在拿高工資,游手好閑的鼻祖。”

林長風:“……”

“我有事找老板,你知道他電話嗎?”黎言歸掏出手機那一刻才想起,自己有鳳蕪微信,但就是沒有電話。

林長風被黎言歸傷到,擠了口奶油送嘴裏安慰自己邊掏出手機問:“你找老板幹什麽?老板日理萬機,沒事不要瞎打擾。”

被他懟的腦子不清醒了?日理萬機都說得出口。

真要日理萬機還能日日泡在咖啡店就跟個甩手掌櫃富二代似的?

黎言歸也不怕林長風知道:“寧雪宜前天晚上來我房間被鳳蕪捉住扔瓶子裏面關著,我把她當小夜燈扔浴室,現在找不著了,我怕她已經溜掉,所以……”

不等黎言歸說完,林長風已經打斷他:“你說的寧雪宜牌小夜燈是不是這個?”

他從一旁拿出一個瓶子往黎言歸面前一放,只見鳳凰火在瓶子中不斷燃燒,沒有任何熄滅的樣子,而寧雪宜卻成了個人形冰棍,直直站著,雙手還做錘杯壁的動作被凍在原地,唯有一雙眼在滴溜溜轉著。

她全身被冰封,不能說話,但是雙眼裏面的熊熊怒火實在不輸瓶子裏面的鳳凰火。

如果眼睛可以說話,那裏面一定是數不清的臟話。

電話沒有打出去就被黎言歸掐斷,他表情實在是有些一言難盡:“你把她扔冰箱裏面了?”

“是啊,昨天扔進去的。”林長風點頭,“醒來突然想起才拿出來解凍,反正凍不壞。”

“……”黎言歸說道,“行吧。”

林長風蛋糕做好,當場切成均勻的八塊。

黎言歸不想大清早吃這麽油膩膩的東西,把盤子推開:“我上次去那家老板那裏給你拿的咖啡還有嗎?”

“你不是說難喝?”嘗了口自己做的甜品,林長風滿意的雙眼都瞇了起來。

“我不可能說過這種話。”黎言歸打了個呵欠,“昨天沒睡好,十點我有課,得提起精神……所以你們誰和我去學校?”

正在給黎言歸沖咖啡的林長風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今天這麽聽話,還知道告訴我們一聲?”

黎言歸:“呵呵。”

他隨手把瓶子推回去:“要不你還是把她凍著吧,反正只要不出現在我面前就行,怎麽處置都是鳳蕪說了算。”

“所以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耳朵……”

咖啡香氣一下浸滿整個大廳,林長風沒有說完的話在突然出現的人中頓住,他視線越過黎言歸來到門口。

“小姐,我們還沒有開始營業。”林長風說完話後,皺著眉頭壓低嗓音道,“她身上有一股妖的血腥氣,應該不是個簡單人物,你別靠近。”

話音剛落下,剛被他叮囑的人已經轉過身,面色自然又帶著點點不耐煩的沖門口女孩子不爽道:“你怎麽來了?”

“……”林長風呆了兩秒,“認識?”

黎言歸言簡意賅:“寧葉的童養媳。”

“我靠。”林長風差點被開水燙了爪子,“寧葉居然還有童養媳?!”

寧霜:“……”

黎言歸:“……”

“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麽大聲的。”黎言歸無語,垂眸看了眼他拿在手中的咖啡豆,“你還沒給我泡咖啡?”

林長風又看了眼寧霜:“馬上,不著急。”

黎言歸一點都不著急。

他不著痕跡擋住寧雪宜,又不動聲色拿過一旁的破抹布扔到上面擋住瓶子才朝她走去,見寧霜沒有進來的意思,他索性往門口一站,把半開的門擋住,很不待見的態度:“你有什麽事?”

看了眼客廳裏面四仰八叉躺著的貓們,寧霜說道:“來找你道歉。”

黎言歸冷笑:“呵。”

寧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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