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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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聽見江懿的話,知道人家這是很明確地拒絕了。

他們悻悻地回了自己方才坐的地方,不由得竊竊私語。

“他到底是什麽來頭?居然能被江大人看上?”

“說不準是今年鄉試的黑馬,可得仔細著些。”

“姓裴?燕都中哪個世家姓裴?我怎麽沒聽說過……”

他們說了什麽裴向雲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被人拽著胳膊在桌邊落座。

眾人圍坐在桌旁,看著屋子中間那舞女翩然起舞,弦樂聲將人說話的聲音都蓋住了。

陸繹風對他擠眉弄眼:“算算時間,快三年沒見了,還記得本王嗎?”

“見過十五皇子……”裴向雲輕聲道,“記得的……”

“還不錯嘛。”

陸繹風拍了拍他的肩:“不是個小白眼狼。”

江懿抿了口熱茶,淡淡道:“你如何知道他不是白眼狼?”

“江子明,你過分了啊。”

陸繹風手中的折扇輕輕叩著桌面:“人家小孩挺好的,怎麽你就是看他不順眼?從三年前到現在一直是這個德行,你要是真不喜歡他倒也別收他做學生啊。”

江懿瞥了他一眼,不太想說話。

裴向雲舔了舔唇:“師父對我要求嚴格是好事,我沒關系的。”

“你沒關系?”

陸繹風冷哼一聲:“傻子,你知道那邊坐著的人是誰?”

裴向雲哪裏知道,全身心思都在江懿身上,迷茫地搖了搖頭。

“那個穿青色袍子的是刑部侍郎的侄子,紅色袍子的是典客的兒子,再右邊那位又是不知哪個尚書的孫子……”

陸繹風小聲道,“我這麽說你想明白了?”

他顯然是高估了裴向雲。

裴向雲被撿回來後一直待在隴西,見過最大的官職便是自家老師,接著便是張戎老將軍,剩下這些侍郎尚書什麽的也只是聽人提起過,卻根本不知道代表了什麽。

陸繹風撞上他那雙迷茫的眼睛,恨鐵不成鋼道:“大半個燕都有頭有臉人家的兒子孫子齊聚一堂了,你竟還不覺得奇怪嗎?”

“他聽不懂……”江懿道,“算了吧……”

“不能算了。”

陸繹風苦口婆心道:“傻子,你被你老師坑了。”

裴向雲眸中神色微動:“什麽?”

“江子明昨兒晚上連夜給本王寫了封信,要本王想辦法將這些世家公子召起來,本王便一口氣兒叫來了這二十幾人。”

陸繹風手欠,戳了戳他的心口:“小傻子,這些人都是奔著你老師來的。”

裴向雲原本聽得雲裏霧裏,可偏生就這句話聽得明明白白。

他眸中的迷茫驟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戾氣。

“要麽是想拉攏他,要麽是想要他命……”陸繹風道,“所以這才卯足了勁往江子明身旁湊,並不是真心要從他這兒學點什麽,這你可聽懂了?”

裴向雲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江懿不無嘲諷地輕笑一聲:“他聽懂了才怪。”

“我聽懂了。”

裴向雲有些不服氣地小聲說:“他們都覬覦師父,我會保護你的。”

陸繹風沒忍住笑了出來:“既然你說自己聽懂了,那你可知道為何本王說你老師在坑你麽?”

裴向雲搖搖頭。

“江子明當著這麽多人面將你拎出來說是他的學生,這些人能不眼紅嗎?等他們回家了就把你家底都查一遍翻出來,絕對不會罷休的。你現在是眾矢之的,特別危險,現在可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嗎。

可裴向雲非但不似陸繹風想象的那般生氣,反而輕輕地笑了出來。

陸繹風奇道:“你笑什麽?”

“他們若是將矛頭都對準我,那是不是就不會為難師父了?”裴向雲道,“不為難師父就好,我不怕的。”

更何況老師方才在那麽多人面前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他……歡喜得很。

陸繹風瞪了他半晌,搖了搖頭:“怪哉,怪哉!”

“他連挨我打都樂意得很,你替他操什麽心。”

江懿不理會他那些層出不窮的怪話,直奔主題:“我要你幫我找的東西帶來了嗎?”

“好歹我也是個皇子。”

陸繹風嘀嘀咕咕地從懷中摸出了幾頁紙遞給他:“放尊重些,江子明,別把我使喚來使喚去的。你非要見這些人,小爺我可大費周章動用人情,說是新年前要大家聚一聚才把人誆過來的。”

江懿不言語,將那幾張紙仔細地收進懷中,指節叩著桌面低聲道:“哪個是戶部尚書家的公子?”

“怎麽,戶部尚書有問題?”

陸繹風往日便瞅著這些天天在朝堂上扯皮的酸儒不順眼,如今聽說可能有八卦聽,立刻興奮了起來:“貪汙受賄還是私通外敵?那老小子最近不太對勁,聽說家裏供了兩株玉珊瑚,高調得不得了。就他那仨瓜倆棗的俸祿,幹十年連夜明珠都買不起。”

還挺會猜的。

但江懿也只不過有這麽個猜測,卻尚未有證據能證明他的猜測,故而沒立刻答話。

陸繹風微微蹙眉:“你要我給你找戶部尚書與駙馬都尉陳年的折子,這又是為何?”

那邊的世家公子們縱然沒了拜師的機會,可好不容易精心打扮出來一次倒也不能閑著,開始喝酒行起酒令來。

江懿瞥了那群少年一眼,壓低了聲音:“你聽說城登縣的事了嗎?”

“略有耳聞,但知道得不是很清楚……”陸繹風道,“到底怎麽了?我皇兄前些日子旁敲側擊問我許多次,我都不好意思說其實我也什麽都不知道。”

他口中的皇兄指的是當朝太子。

大燕皇帝是個多情種,後宮佳麗無數,每個他都能叫得出名字。

而這些妃嬪新入宮時大抵都會被皇帝寵幸一兩個月,然後便與其他姐妹一般眼睜睜地看著皇帝去寵幸新人。

如今這個宣貴妃算是時間久的,長達半年了,皇上都沒再往後宮中添新人。

所幸皇上多情行事卻並不荒謬,到底還是立了皇後之子為太子。

太子敦厚仁善,待這十四個兄弟姐妹甚好,時常尋人一同出游賞花吟詩喝酒,倒是帝王家難得一見的其樂融融。

江懿簡明扼要地將部分經過告訴了他,隱去了些許自己的猜測。

陸繹風聽後大驚:“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做出這種事來?”

江懿示意他冷靜:“我從城登縣帶回來了些許文書材料,待回去比對一下字跡,說不定便能查出那個潛藏在燕都的內鬼。”

他今日讓陸繹風把人都喊來,就是想先看看這幾個在他懷疑範圍內的臣子是否會率先動作。

縱然這是一場存了心思的宴會,江懿到底還是沒讓陸繹風太過難辦。

即便知道那內鬼就藏在這些人之間,他仍然表現得十分謙和好說話,甚至連帶著幫了好幾個人看文章。

說是看文章,實際這些人賴在他身邊插科打諢,試圖打探出他這次回燕都的目的,亦或是到底想站在朝堂中的哪一派。

江懿悉數將他們糊弄過去,直至最後一個拿著紙卷的人來到他面前。

那人沒有將紙卷遞給他,而是十分親切道:“江大人,不知令尊可否與您提過家父曾上門提親一事?”

江懿挑眉,擡眸向那人看去。

面前的人生得算是好看,面色中帶著些許病態的蒼白,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你是……”

“在下是戶部尚書宋玉修之子宋修……”那人淺淺向他拱了拱手,“家姐待字閨中,十分仰慕江大人的才學,一時任性要家父貿然登門提親,先給江大人賠個不是。”

江懿垂眸,沒接他的話茬,只拿過他手中的紙卷翻看了起來。

宋修面上的笑意未變,站在著不動時像一尊精雕細琢的玉雕。

“行文思路縝密,遣詞造句也風雅……”江懿淡淡道,“沒什麽好指教你的。”

“江大人謬讚。”

宋修接過自己的紙卷,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方才在下所說的,江大人可知曉嗎?”

“知曉了。”

江懿支著臉頰,擡眸瞥了他一眼:“聽說令尊準備辦新年宴席,這宴席要在何日舉辦?”

宋修聽他這麽問,心下一喜,連忙道:“全看江大人什麽時候空閑。”

“都說客隨主便。”

江懿笑了下:“如何也不能要尚書大人隨著我的意思走。”

“那待在下回去與家父商議一番,再修書送往江大人府上……”宋修道,“江大人看這樣可好?”

江懿淡淡應了,他這才心滿意足地又行了個禮。

陸繹風在旁邊小聲道:“你不會其實是看上了戶部尚書家的千金,才要我攢這麽大個局為你說媒吧?”

江懿起身的動作頓了下,毫不掩飾慍怒地瞪了他一眼。

他們臨近午時到的酒樓,如今已過去了四個時辰,外面的天都黑了。

世家公子三兩散去,江懿與陸繹風刻意走在所有人之後,而裴向雲則沈默地綴在江懿身後,目光緊緊地黏在那人的背影上。

“待我去見了戶部尚書,再仔細理一理其中關系……”江懿低聲道,“屆時你先探探陛下口風。其中幾人都是他親自點的探花榜眼,我擔心會出變故。”

“放心,絕對給你辦得妥當。”

陸繹風話音剛落,目光落在酒樓的門口,腳下忽地生了根似的紮在原處。

江懿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剛想問發生了什麽事,便聽見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自己身側響起。

“十五爺,你可真逍遙。”

江懿擡眸便看見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大步向這邊走來:“公子我在家中獨守空房,你來這兒喝酒聽曲兒,倒是快活得很啊。”

作者有話說:

江美人:你……

狗子:我的銀行卡密碼是……

狗子有銀行卡嗎;

沒有,可可憐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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