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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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成與還生把各自女人的工作解決了後,便整天樂悠悠的似辦了一件光耀祖宗的大事,逢人便宣揚,意在標榜自己怎麽怎麽得有能力。院子裏這四戶人家到目前為止,算是徹頭徹尾的平等了,都是雙職工。惟獨婷婷現在還有些稍不如意,那就是以行已停發工資半年了,化工廠也已進入破產程序,但楊清華為以行辦調動的事雖已答應下來了,但至今還未辦順。婷婷、王梅,蓉生、小燕四人有事沒事總愛往一塊裏湊,一同買菜,一同逛街,甚至連買衣服也幾乎同時每人一套。難怪住在一附近的不知哪個文人給這個院子起了個“落鳳園”的綽號。都成這日中午與還生可勇喝罷酒,便與可勇嘰嘰咕咕地商量著要去歌廳,還生不愛這一套,聽他倆說這事,便獨自先走了。可勇見還生一提女色之事,總是一本正經,孤傲清高的樣子,便在都成面前罵他道:“瞧他那德性,把自己看得多貴重,好像咱們都是卑鄙小人,下流痞子似的。”都成笑道:“他骨子裏不一定像他說話做事那麽好,只是善於偽裝罷了。免得讓咱倆見了他的廬山真面目。還有一個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實在太怕老婆了。蓉生讓他走東,他絕不敢走西;蓉生讓他晚飯前把衣服洗了他不敢推到晚飯後。就這樣沒脊梁的男人還敢幹咱們所幹之事?借他一百個膽,充其量恐怕也只敢在歌廳裏坐一坐,要想做出那驚天之舉,就只有等到下一輩子了。”可勇聽了,好奇的樣子道:“官科長,你與還生在一起待的時候長,知道他的底細。可是我卻想不通,還生不論是相貌還是文憑還是能力哪一點也不比她蓉生差,現在雖然講究男女平等,但也不能像他那樣,太放任蓉生了。在家裏失去了一個男人的尊嚴。”都成笑道:“咱這院子裏我發現只有你才算個真正的男子漢,憑的就是拳頭下面出政權,總是把她王梅打得服服帖帖。”可勇聽了心裏便喜,不由吹噓道:“咱就生來了這種性格。說真的,有時都不聽父母的,一個女人家更不在話下?”都成道:“那是你沒碰著厲害的,假如讓你娶了婷婷,我看你還橫不橫?”可勇撇嘴道:“她婷婷咋啦,只不過是了以行大好人罷了,好像就顯得她能得不行,換個人恐怕她也是一幅熊樣。”都成拍了拍他的肩笑道:“算了吧,也別議論人家了。費那口舌沒意思,走吧。”說著便推可勇走。快到歌廳時,都成卻突然變了主意,他想去唐麗雲那兒。可勇知道他今天不想花錢,歌廳裏可沒有賒賬這一說。便笑了笑道:“那你去吧。這會兒小姐們都歇晌午,我聽幾曲歌便回去。”

都成與唐麗雲狂風暴雨後,便問起她怎麽與勞動局的李主任認識。唐麗雲告訴他李主任是她一位朋友的大哥,因經常去那朋友家玩,所以也就熟悉了。都成聽是這麽回事,這便長籲一口氣,輕松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後邊的話便沒說出來。唐麗雲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忙赤裸著身子俯在他胸前道:“還以為什麽?你告訴我,是不是聽別人背後糟蹋我了?”都成攔住她那光滑細膩的後背道:“我這人心直,好直來直去,實不瞞你,別人跟我說睡過你的人多著哪。”唐麗雲一聽,立刻生了氣,從他胸前爬起,陰沈著臉罵道:“都是些王八蛋,胡謅瞎編,造謠!他們是見我長得漂亮,想沾我的便宜,饞得流口水,急得說一說過嘴饞呢。”都成見她發怒,便不敢言語,只是輕輕地撫摸她。唐麗雲過了片刻,突然盯著都成問道:“你是不是就是沖著別人那話來的?”都成忙坐起,抱女人坐懷裏,搖頭道:“不是的,絕對不是的。我是那天喝酒多了,鬥膽犯傻。那也是一風鐘情,從此心裏便老想著你,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唐麗雲道:“人們常說,眾口爍金,三人稱虎。我開始還不相信這話,現在總算信了。本來好端端的一個人,他們可把你說得一文不值。你說我有啥不道德的?就是有個毛病,愛穿愛打扮,難道這也是錯?卻招來流言蜚語。我有一個朋友,她男人常年在外,也可以說是在守寡吧。人當然長得算一枝花,當年就是因為這相貌被她公婆看上了,才招工進了城的。她和我一樣也被人說得跟騷婦浪貨似的。可人家無意中卻被財政局衛局長盯上了,現在財大氣粗,就像個大款似的。她都能那樣了,憑我模樣,要是學壞,不攀他個當官的也攀他個大款,何必跟了你這小小的科長呢?”都成聽了忙點頭道:“自我頭一眼見你,就知道你是個守婦道的人,現在這社會,哪有漂亮女人沒錢花,受窮受苦的?”唐麗雲搖頭道:“不瞞你說,我確實過得很苦,有時甚至窮得身無分文過。可我永遠也不會幹出像我那朋友那樣的賣身之事。我想追求真愛。都成你若愛我,就想法子給我找個工作,我便再無雜念,好好伺候你。”都成被她的花言巧語感動了,摟緊她親了一口道:“沖著你這番真情實意,我就是傾家蕩產,磕頭作揖也要把你工作安排了。麗雲,你別心急,在家裏穩等著,我想法把你招進我局裏。這段時間我養你。”唐麗雲一聽,心裏自然喜,把頭偎進他懷裏,撫摸著他的胸脯道:“你真好,肯要我麽?幹脆離了婚咱倆過吧。”都成忙搖頭道:“那可不行,萬萬使不得。這不挺好嗎,跟做夫妻有什麽兩樣呢?”兩人溫存了一下午,見時間不早了,便穿了衣,站在屋中間又狠狠地吻了一番才分手。

都成第二天上午給唐麗雲送去了五百元錢,唐麗雲接了錢,心裏即甜又踏實,在他懷裏撒開了嬌,把都成美得如同吸食毒品後過足了癮般舒服。都成要走,唐麗雲便依偎在他懷裏一直送他出院門。斜靠門邊,一雙含情的眼直看得他消失了才回去。

然而都成他哪裏知道,他剛走後不到一個鐘頭,就有另一位唐麗雲的情夫登門了。唐麗雲的品德比玉霞還要差。玉霞與衛局長還有可勇來往,只是因為可勇就像是清水,在她與衛局長大肉大酒的吃飽喝足後用來漱口的。唐麗雲暫時沒有攀上大款,便只好多多地勾引像都成這樣的人來為她湊份子錢。

都成回到家裏,見爸媽來了,便吃驚道:“你倆啥時候來的?”母親笑道:“本來上午就來了,後來聽說咱村那福成要進城送沙,我和你爸便坐他那順車來了。能省兩個錢是兩個錢麽。”小寶好久不見爺爺和奶奶了,這會兒便不停撒嬌。小燕兩手沾著面道:“都成,你快去買些菜來,爸媽好不容易來了,就正巧碰上了缺肉少菜。”母親道:“不用了,在鄉下吃飯還不是時常白開水就饃?”都成聽了拿了兜子出門。

可勇站在大門口,滿臉沮喪與憂愁,見都成出來,趕緊靠上前與他相跟走,低聲道:“壞事了,小玉被公安局抓去了,別讓他把咱倆也供了出來,那可就沒法子了。”都成一聽也慌了神“唉呀呀”一聲擺手道:“這可該咋辦呢?趕緊想辦法吧,等警察找上門那就遲了。哎,你不是有個戰友在公安局麽?趕快找他呀!還楞著幹什麽?”可勇一拍大腿道:“找了,人不在,豐慶去外地辦案去了,你看急人不急人。”都成此時也走不動了,蹲下身子點著煙,緊皺眉頭,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兩人正在一愁莫展,這時豐慶姐夫跑來了。可勇忙迎上前問道:“人放了麽?”“放了,剛回來。”他微微喘著氣道:“我就是告訴你這個的。放心吧,沒事了。公安局罰了她一千元。”可勇一聽這才心安了。都成在一旁聽清了,起身笑道:“可勇,你真能小題大作,讓人虛驚一場。你倆談吧,我還得買菜去。”說罷便提了籃子,快快走去。

都成爸媽是來告訴都成與小燕,小弟在家相了個媳婦,看起來兩人都樂意,準備定下來,讓他倆當大哥大嫂的回家看看。都成知道實際上就是要錢,便道:“爸,媽。我跟小燕能看個啥呢,只要小成他同意就行。我知道你倆手頭也緊,時下訂個媳婦少說也得兩三千。是這樣吧,我明天想法給你拿一千,不夠你倆再想想別的辦法吧。”母親原計劃只要五百,想不到兒子開口便是一千,便笑道:“行,一千就一千,趕明天我跟你爸早點回去,鄉下訂親麻煩,還得提前張羅張羅。”小燕聽都成開口便應許了一千,心裏便氣得鼓鼓的,但卻又無法發作,只好憋在肚子裏,陰沈著一張臉,只是和公婆說話時才強裝了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都成早猜到了小燕的心事,飯後與父母坐了一會便送他倆去了附近一家旅館住下,然後匆匆回來給小燕解釋去了。

都成第二天吃過午飯,送走父母後,便叫了可勇去歌廳看望小玉去了。小玉此時正睡得香,聽見敲門,揉著兩眼,打著哈欠,開門見是他倆,便忙請他倆裏邊坐。可勇關心道:“總沒在裏邊受罪吧?湊得也巧,剛好豐慶出差了,要不哪會出這檔子事?”小玉笑道:“也沒啥。他們問我與那些人發生過性關系。我告訴他們沒有發生過。即便是有,也是他們把我灌醉了,強奸了我。至於是哪些人,我告訴他們凡是尋我的,都不說姓名的,但看那來頭絕對是當官的,要不把市裏那些官員們的照片搬出來讓我指認一下。他們拿我也沒法,便罰了一千元。”可勇可惜道:“一千元哪,就當白幹了幾天。”“小玉一攤手道:”碰上這倒黴事,有啥法子呢?”說著一轉臉,對著都成笑道:“大哥,小妹都成了這樣子了,你還不發發善心,接濟一點,照顧我一次生意?”都成無奈,笑著從兜子裏掏出一百元道:“你可得伺候我一回。”小玉接了錢,撲到他懷裏道:“行,現在就來。”都成笑道:“免了吧,就當大哥幫你了。”可勇接過話道:“小玉,你上次得罪了大哥。大哥都不見怪。瞧這人品高尚吧。”說著便豎起大拇指。小玉猛地親了一下都成道:“大哥是大富大貴之人,肚量大著哪,才不記我這小人錯哪。”都成被她說得高興,便伸手在那奶子上捏了一把。都成與可勇從歌廳出來,無意間說起了玉霞。可勇笑道:“這麽說我與衛局長都算姻親了?”都成聽得可笑,便道:“改日你見玉霞時,問一問她,看她覺得你與衛局長那體重能差多少?”可勇道:“那根本感覺不出來。你說的那樣,衛局長是站著的,沒有體重,跟鴻毛一樣。”兩人說著不覺到了十字路,一拐彎便見婷婷提著一個大黑色塑料袋迎面走來。可勇笑道:“婷婷,這麽心急火燎的樣子,莫不是背著以行給相好的送東西吧。”婷婷白了他一眼,生氣道:“可勇你呀,你這嘴可真臭,怎麽凈說些狗屁不值的話呢?我這是去我娘家了。”說罷朝都成笑了笑便走。沒走兩步又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可勇一眼。都成低聲道:“又去拉關系跑門子了,為以行調工作。”可勇笑道:“這以行也夠福氣的了,啥心不操,自有這女強人跑前跑後,遮風擋雨。”到了大門口,聽得街對面有人大聲喊都成,轉臉時原來是王文學。王文學現在辦了個服裝廠,據說效益還不錯,市政協都吸收他做委員了。王文學跑到都成跟前,遞上煙笑道;“明天中午喝酒,總算把咱娃安排到法院了,了了我與你嫂子一樁大心事。這不能沒有你的功勞。”都成這才想起為他兒子買戶口一事,便笑道:“那好,那好。我明天一定去,祝賀祝賀。”“那他在法院具體幹啥?”都成又問。王文學道:“暫時在法警隊。我準備讓他再自費上兩年學。在政法部門工作,沒有文化可不行。”都成讚許道:“想得對,應該去深造。現在要提拔,沒有文憑可不行。”“王文學點頭道:”那是,那是的。”都成要請他去辦公室坐,他說還有事,客氣了兩句便離去。都成對可勇道:“看見了麽,一家子農民,就憑借手裏那些票子硬是將初中都未畢業的兒子轉了戶,端了公家那鐵飯碗。”可勇佩服道:“都是些有本事之人。比登天還困難的事都能辦了。”進院後見大家都來上班了,他倆便各自回房。婷婷的確是尋楊清華去了,楊清華見婷婷確實是個非凡女子,有一股子鍥而不舍的精神,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精神,便告訴她自己下個月就要到市人大當主任了,走時一定把以行調了去。婷婷吃了這顆定心丸,才覺得輕松。從楊清華家出來後順便去了母親家一趟。婷婷懷著了顆喜悅的心情,準備把這事告訴母親,然而誰知進了家門後卻見母親正在和繼父互相指著大罵,罵著一些俗不堪言,粗不入耳的話。婷婷見了這情景,一生氣便扭了臉,含著淚跑了回來。

以行見婷婷眼裏有淚,還以為調動無門,傷心成了那樣子,便勸慰道:“你也不要把調工作看得那麽重,不行我就去南方打工,還不一樣地掙錢?何必總在這地方死受罪呢?我一邊打工一邊學,努力上三兩年考他個律師,那撈錢還不跟拾錢似的。不必為此傷心。”婷婷擦了擦眼,抱過女兒道:“不是的,你那工作基本上順了,是我媽跟那老頭子吵起來了。我估計他倆要散夥的。”以行道:“要是離婚了,說不定老頭子還要向咱倆討回他那摩托車哪。”“他做夢去哪。”婷婷瞪眼道:“他一分錢也別想帶走。我媽白替他做飯了?白替他洗衣服了?白伺候他了?他還想要錢,我媽不問他要錢就算便宜他了。”以行聽了婷婷口氣這麽硬,便不敢說話了,沈默了片刻,剛要拿起書去看,忽見玉霞妹妹玉芳和丈夫尹冬生推門進來了。兩人見了婷婷與以行,親切地稱呼著姐夫與姐姐。

玉芳長得一點也不比玉霞差,雖然長期生活在農村,但卻一點也不帶有土氣和那種鄉村女子所特有的保守,放不開。相反還多少有些城市女子的那種大膽與潑辣,這從她的言談舉止上可以看出來。她丈夫尹冬生卻顯得老實巴交了,不多說話,拘禁的樣子。玉芳笑道:“孩子一歲了,也斷奶了,鄉下沒啥事做,生活太苦,想進城找個工作。”婷婷苦笑道:“現在這找工作難呀。瞧你姐夫這大學生都沒事做了,何況你們呢?”玉芳聽了並未因此而愁,淡淡一笑道:“試試吧,萬一不行就打道回府。”以行見她一說一笑,那麽開朗,不覺對她有了好感,笑道:“像你這樣的人,保準能找下。”玉芳與尹冬生坐了兩個多鐘頭,約摸下班時間了,便起身道:“這會我姐估計下班了,我去看看她。剛才來時與她說了幾句話,見她忙,不忍打攪,便來你這兒了。你這兒不怕打攪的。”說著便咯咯地笑。笑畢逗了逗孩子便要走。婷婷與以行也客氣,見留不住她倆吃飯,便只好送她倆出門。

玉霞領了玉芳與冬生在飯店吃過飯,便讓她倆先回了屋,自個給衛局長家撥了個電話,電話是衛局長老婆接的。玉霞撒了個謊道:“我是市委辦公室的,通知個會議,若是衛局長在就讓他接電話,不在,請拿筆詳細記下。”老婆一聽是公事,便喊衛局長接。衛局長一接便聽出了玉霞那聲音,忙把耳機緊摁在耳朵上,聽了半天才道:“明天幾點?上午10點。噢,行,知道了。”便擱下電話。裝作生氣的樣子道:“真他媽討厭,凈是會。”

第二天玉霞領了玉芳與尹冬生,早早地便去了一家名叫一枝花的羊肉泡饃館的一個雅間恭候衛局長。衛局長來後一見玉芳那天真、無邪,純樸可愛的臉,身心便為之一振,睜眼細看了幾下,誇讚道:“玉霞,怎麽好女人全生在你家了。”又對尹冬生道:“你可真福氣,娶了個天仙女。”玉霞笑了笑向衛局長介紹了一下兩人,便吩咐上菜。

飯桌上沒談工作的事,只是衛局長跟玉芳碰著多喝了幾杯。飯後玉芳與尹冬生乘車回鄉下了,玉霞則與衛局長又去了那快樂房練身子去了。練罷身子,衛局長喘著氣道:“財政局有個文印部,專門打印市裏各行政單位的文件資料,讓你妹妹去那兒幹吧,還能學會用電腦,掌握一門手藝,至於你妹夫,去哪兒呢?他又沒有文化,幹脆去化肥廠保衛科看大門吧。那廠長是我朋友,一句話問題就解決了。”玉霞聽了道:“那就這樣了,你趕快聯系,說順了讓他倆一起來。”衛局長在她屁股上拍了兩巴掌,笑道:“那當然嘍,你吩咐的我還敢怠慢。”玉霞笑道:“可不許打我妹妹的主意。”衛局長道:“哪裏,哪裏。還敢那樣。絕對

不能辜負了你這優雅之所,美境勝地。”說著便摁了一下她的陰部。玉霞一把拽住他襠間那調皮鬼道:“若敢那樣,我把它割下來存在我那兒。”衛局長聽了一笑,抱起女人便親了起來,。

玉霞與衛局長說定了玉芳與冬生的工作後第八天便來到婷婷家,此時正好張莉也在王梅家,而且兩人下午均無班。幾個人便湊在一起玩起了牌。谷豐站在樓上聽見婷婷屋那呼裏呼啦得響,躬下腰又見是一圈女人,便對都成笑道:“你瞧咱這院子裏熱鬧不熱鬧,除過上班的,來來往往的不是美女便是大款。”都成道:“美女倒不少,只是這大款還未曾見過。”谷豐嘴一撇道:“未曾見過,人家都來過幾次了。蓉生那同學,有專車的那……”都成打斷他的話:“噢,知道了,林殿雄,不錯,是個大款。”還生在辦公室聽見他倆說林殿雄,便出來問道:“聽你倆在議論林殿雄,他咋啦?”谷豐笑道:“不咋,我倆是說他是大款。”“資產已經過億了。”還生笑道,“林殿雄動員好幾次了讓我去,去了最差也是個分廠廠長。一個月過千元的工資。”都成道:“那你咋不去呢?放著眼前的肥肉不吃。”還生笑著指著自己的腦袋道:“還不是思想在作怪嗎,嫌人家是私營企業,總覺得咱這全民單位可靠。”谷豐道:“還生,這就是你錯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先把錢撈飽了再說。不行又回來上班,誰還能不要你?”還生笑道:“勸我的人多哪,說該去的也有,說不該去的也有,但我還是主張不去。如果實在逼得沒辦法,就如以行一樣坐在家裏了,那就得到他那兒混飯去。”谷豐嘆氣道:“唉,耽誤了,好事耽誤了。那有你這樣的見錢不眼開的人?”都成笑道:“還生,莫不是另有企圖,準備熬局長吧?”還生道:“哎,你還別說,真有這個心思。要不然讓林殿雄他哥哥林殿英給書記市長說說,弄他個局長坐坐還真算不了一回事。”都成一聽,見又多了個競爭對手,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不愉快來。

三人一時話不投機,便各自尋了個借口散去。還生嫌自己辦公室裏三個女人亂嘈嘈的,不願回去,便下了樓。在大門下站了幾分鐘,卻見郭局長回來了。郭局長老臉一笑,皺紋顯得越深了。還生還未張口說話,郭局長卻先笑道:“去,叫幾個科長去我房開會。”還生估計有喜事,便急忙上樓通知,卻找不見可勇,問王梅,王梅也搖頭不知。都成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算了吧,這會兒恐怕正在歌廳忙活哩。”

郭局長果然帶回了好消息,市裏上報的舊房改造計劃已批下來了,貸款計劃也批下來了,只是靜等履行完手續轟轟烈烈開工就是了。幾位科長一聽,猶如註射了強心劑般,個個腰桿挺直,精神百倍。郭局長笑道:“市工商銀行已經給了市裏一個明確答覆,上半年先給放款二百萬。根據工程規模與進度,下半年再投放二百至三百萬。明天市建委設計規劃處的工程人員就要來了,谷豐與都成配合人家把這事辦好。我這段時間事情也多也雜,有些政策上的問題得不停地和市裏協商。另外給大夥透露一下,一旦工程開工後,咱們這些人要進行重新分工,把精力放到生產第一線。”郭局長說到這兒,見可勇輕輕推開門,側身擠了進來,便頓了片刻道:“可勇明天也跟了谷主任,這樣整日間沒個具體的活兒,東蕩西逛的也不算回事。”可勇聽得臉紅,忙點頭道:“行,行,行。”便揀還生與德厚中間擠著坐下。郭局長點著煙,看了大夥幾個來回,忽然道:“還有件要緊事得辦,張德厚你負責通知各住戶,隨時都有拆房的可能,讓他們提前有個思想準備。不要到時咱要拆,他們卻騰不下,影響工程進展。”張德厚“唉喲”一聲笑道:“多虧買了一座,要不還無家可歸呢。”郭局長聽了便微微一笑,抿了口茶道:“德厚,聽說你是咱局裏最富有的人,現在存款能突破這個數麽?”說著伸出一個手掌。德厚搖頭道:“郭局長,你別聽他們瞎說,那能存得下呢。買了房子後手裏就沒有一分了。”谷豐笑道:“有就有,別遮遮掩掩的,現在就提倡誰富誰光榮,除過你,剩餘這幾個人買房那個沒借款呢?”可勇道:“恐怕數我窮了,整個一萬一全是借來和貸來的。現在想起來這麽多債都頭疼。”都成道:“可勇,幹脆倒買了吧,胡亂掙幾個錢算了。再拖一段時間,那利息恐怕你都背不起了。”可勇道:“賣就賣,只要能掙五千元。”還生聽了,一拍他的肩道:“好家夥,你這心思倒挺重的,兩個月工夫就弄半萬?做夢去吧。”郭局長見他們閑說了起來,便道:“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事,大家都操著心,把自己的工作幹好。就這樣吧。”說罷便問谷豐是否還說點啥。谷豐笑道:“沒啥說的了,散會吧。都成你留下,郭局長要商討一下貸款的事。”

房間裏只剩下了郭局長、谷豐、都成三人。郭局長道:“市裏可能在近期內要來咱單位考察,也就是要提拔副職,這是政府辦趙主任跟我說的。咱單位有資格的就你倆,你倆總得走走關系吧。”谷豐道:“聽天由命吧,咱有什麽關系呢?就那幾個同學,都還不掌權,辦不了事。官科長,你就努力吧。”都成笑道:“瞧你說的,如果提一個,無論憑文化還是憑能力那就是你的。如果提兩個的話,我或許還能沾上邊。”郭局長笑道:“當官這事也可以說是命由天定,你倆說,是不是?誰不想當官呢?但你要知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說不管你倆都提拔了也好,還是只提拔了一個,或者都沒提拔,思想上都不要有看法,也不敢鬧別扭。那樣對誰都不好。”都成笑道:“郭局長,這你就放心好了。谷主任和我跟你都時間不短了,你看我倆是那樣的人嗎?”郭局長點頭道:“我了解你倆,此事就不再說了,點到為止。再一個就是得拜訪一下銀行霍行長,交個朋友,以後對咱們多幫助就是了。”谷豐笑道:“霍行長女人與我老婆在一起教書,啥時候去我跟她說一聲,讓霍行長在家候著咱幾個。”郭局長想了想道:“後天下午吧,正好星期天,想必他在家休息,咱幾個代表局裏去,得出手大方點。”都成道:“買上兩千元的禮品總該差不多了吧。”郭局長笑道:“到時看具體情況吧,今天就說到這兒。谷豐你回頭讓王梅來我這兒一趟。”都成與谷豐聽了便起身離去。

王梅進來後笑問郭局長啥事。郭局長指了指沙發讓她坐下,笑道:“你說啥事,想你唄。”王梅抿嘴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找我能有啥事好事呢?”郭局長兩眼緊盯著她也笑道:“你這次想錯了,我是有事求你,不知你答應不答應。”王梅“咕咕咕”一笑道:“好我的郭局長,你可真會擡舉人。你只要一開口,我不答應都得答應,哪能由得了我。”郭局長道:“我想讓郭靜和你一塊在電腦室,她有小孩了,她媽不想讓她爬這樓梯了,我就尋摸著去你那兒算了。”王梅一聽點頭道:“行,只要你不嫌礙手礙腳的就行了。”王梅說著臉上閃過一絲媚態來。郭局長道:“其實雖說郭靜去了,其實還相當於是你一人,她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請假的。”說著便起身朝王梅這兒走來。王梅見窗簾大開,知道他又要摸了捏了,怕被人見了,便忙起身雙臂護胸道:“沒事我就下去了,讓人見了難為情。”郭局長見她退出了門外,便笑道:“去吧,把郭靜也叫上。”

都成這會兒獨自一人在辦公室裏,背靠著椅子兩腳擱在桌子上,仰頭抽煙,愜意的樣子。他在想,宋書記、沈靜收了自己那麽多禮,肯定要幫忙,看來這副局長的位子是坐定了。用不了多久別人就得改口稱我官局長了。他想著想著,心裏便舒坦起來,不覺考慮起自己高升後這財務科長的位子讓誰幹了。這可是個肥差。他首先想到了燕嬌,隨後又將她否定。這個女人不行,太工於心計了,咱貪一個,她便也貪一個。再想到可勇,突然“撲哧”一聲笑了,也不行,可勇會把局裏那錢倒幹。想來想去想不下一個人,氣得一拍桌子道:“人才太缺了,竟連一個能當了財務科長的人都沒有,還得麻煩我兼著。”都成笑了笑,放下腳步起身走到窗前,雙手插腰,看那大街上的行人,忽見許德安急匆匆走過,便一撇嘴道:“看上去像個男人,其實不如女人,見識短淺,過河拆橋。等我這兒工程定了後,你老許就是磕頭作揖也休想幹。我算是把你看透了。”他扭頭見許德安拐了彎,便估計他是又尋柳萍要錢了。剛轉正臉,又見了玉霞。這回雖不見與衛局一前一後地走,但一看那去的方向,便清楚了個八九不離十。都成見她那背影也消失了,便跺了跺腳道:“這女人心太毒,財太黑。”

都成從辦公室出來,看見婷婷門前站著個女人,乍一看與玉霞一模一樣,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定睛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心裏便驚喜道:“世上果真有這麽像的人。”正看著發楞,忽見可勇從房子裏出來,便一碰他道:“瞧那是誰。”可勇看了一下低聲笑道:“官科長,魂又丟了。那是玉霞妹子,名叫玉芳。還未像城裏女人那樣開始化妝打扮,若是在城裏待上三兩年,還不知要迷倒多少男人哪!”都成笑道:“你小子看來都與她認識了,是不是有什麽計劃了?“可勇搖頭道:“沒有,還能壞了良心,損人家姐妹倆?”說著便大聲道:“玉芳,婷婷又抓了你當保姆?”玉芳聽了一笑,甜甜笑一聲答應道:“嗳——”都成聽了這一聲回應,優美得如同幽幽深山裏的潺潺流水,空曠草原上的呤唱小鳥。他抵不住那誘惑,一捂肚子道:“我受不了了,得回房坐會兒。”可勇隨他進來,笑道:“我給你介紹介紹。玉芳又不是什麽黃花女子,娃都生下了,還有什麽看不破的紅塵?你只要用心,保準能弄到手。”都成心裏雖然想得厲害,但面子上下不來,便擺手道:“不幹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晚飯後,都成因惦記著近處看一看玉芳便來到了婷婷家。他先跟婷婷說了說市裏來人考察時投票一事,然後才指著一旁的玉芳故作驚訝道:“婷婷,她怎麽與你表姐那麽像呢?是姐妹倆吧。”婷婷笑道:“一下就讓你說準了。她叫玉芳,昨天才來,在市財政局文印部上班。”都成誇讚道:“那可是個好地方。”又故意問:“有對象了嗎?”玉芳聽了“撲哧”一笑。婷婷道:“她娃比我娃還大哪。”都成笑道:“看上去真年輕,一點也不像生過孩子的女人。”婷婷道:“官科長,還能找下住房嗎?幫我找兩間。玉芳跟她丈夫現在還沒有個住所。”都成道:“行,我給你想想辦法吧。”這時玉霞來了,都成頓時便啞了口,趁人家幾個說話,便溜了出去。

都成回到家沒坐多久,便見還生來了。還生神秘驚慌的樣子道:“可勇被公安抓去了。”都成一聽便驚得瞪大了眼,小燕也好奇地問犯了啥事。還生搖頭道:“不知道,剛才吃罷飯,我與可勇在大門口蹲著聊天,忽然來了一輛警車,可勇當時還笑著說是慶豐來了。誰知下來兩個陌生人說是尋可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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