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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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忙,也不多留他,送他出門。

王文學一走,都成腦子裏那算盤便撥拉一下,準備從他身上弄個三兩千元錢。想到這,他便不由得偷偷笑了。

都成這會兒偷閑,站在窗前看那街上行人,忽見海林扶了燕嬌在人行道上慢走。燕嬌大腹便便,海林倍加呵護的樣子,心裏便有些怪味,不覺自言自語道:“這小媳婦太有心計了,不好對付的。”遙望他倆遠去了,都成那腦子卻又轉到了小玉身上,想起她那狂勁,渾身便不由自主地戰栗了一下,隨之那欲望之火便燒了起來,而且愈燒愈烈。不去會會他恐怕今天難以支撐到底了。都成擡頭見已是十一點多了,便下樓騙小燕說有事,匆匆去尋小玉。

都成從小玉那兒歸來,一臉的不悅,怒氣沖沖的樣子。他回屋小睡了了一會,聽得外面有人找他,知道是報名要房的,便只好打起精神上樓。可勇見他氣色不好,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又見人多亂哄哄的,便沒去他辦公室,手裏捏著十幾張要報銷的票據又退了回去。

可勇等到下午快要下班,見都成那兒沒了外人,才起身過去。剛進門,就聽見他站在那兒拍著桌子獨自罵道:“媽的,爛貨,真他媽的婊子無情。”可勇聽得有些怪,便道:“這是跟誰生氣了,惹得你在這兒罵娘?”都成這才見可勇來了,示意他將門關了。坐下道:“你那個小玉簡直就不能算人。”可勇一聽,忙道:“她咋啦?你說給我,我把她開銷了。”都成自顧點了煙,伸開兩手道:“你知道我這個人也大方,上回她要三百我根本沒有還口,立刻便給了她。今中午我實在是忘了帶錢了,身上只有一百六,全掏出來給了她,她卻不願意。我說要不先打個欠條,晚上送來,不料她倒厲害了,越發態度強硬了。說幹那事全是現鈔,不能賒帳的,這是規矩,不能破的。我開了句玩笑說反正沒錢,隨你怎麽著吧。還想不到,她立刻便指著我破口大罵。你想在那場合,咱們都是有臉面的人,能和她一般見識嗎?幹脆走了算了。誰知她扯住我衣服不放。要不是那老板,李根才認得我,擋了她放我走,今天非丟人現眼不可。”說著指著自己那袖子道:“瞧,都把這兒給拽開了。抽個空兒在街上碰著了她,我非揍她一頓不可。”可勇聽是這事,便安慰道:“你別生氣,待我晚上去了批評批評她。改日讓她親自給你賠禮道歉,你看如何?”都成揮手道:“你告給她,我不要賠禮道歉的,不揍她一頓我這惡氣難洩。”可勇笑道:“好,好,好,我去嚇唬嚇唬她。”說著便把那票據放在他面前。都成見郭局長簽了字,便算了算然後打開保險櫃取錢與他。

可勇裝了錢便出門,忽又返回,詭秘一笑貼著都成的耳朵道:“你願在外面養一個嗎?那女人長得沒得說,可比小玉強多啦。模樣跟年齡與婷婷那表姐不差上下。她男的判了長刑,要不給你介紹介紹?這可比去歌廳花錢少得多了。”都成聽了,有些心動,頓了頓,起身拍著他的肩笑道:“可勇,你小子真有能耐,天生與花花綠綠混在一起的命。可惜生錯了年代,要是退到舊社會,要不做了妓院老板大發橫財;要麽窮困潦倒,死在女人肚皮上。”可勇笑道:“要是那樣才不枉活一世哪!你不聽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嗎,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都成笑道:“下樓吧,今天心情不好,不談這個。”

可勇低頭唱著小曲,哼哼嘰嘰回了屋,忙一擡頭見玉霞與張莉在裏邊坐著,楞了一下,立刻開玩笑道:“喲,你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張莉沒說話,只是淡淡一笑。玉霞則媚了他一眼道:“我今天才聽張莉說她與王梅是同學,她來我便也來湊熱鬧。”可勇笑道:“王梅,前幾天咱倆為借錢急得轉圈圈,怎想不到玉霞這款姐呢?”玉霞道:“那你倆咋不說呢?我拿不出一萬兩萬,還給你拿不出一千兩千?啥時候要,吭一聲便可。”可勇道:“不用了,已經在城市信用社貸下了,貸了四千。”張莉聽了道:“那一個月得多少利錢?就你倆這點工資啥時候才能還得了呢?”可勇笑道:“不多,不多,四五十塊錢。”張莉聽了“哎呀”一聲,立刻表態道:“我手裏有兩千元閑著,王梅你拿去用吧。再想法子弄上兩千,別背那利息了,一年五六百,”張莉話音剛落,玉霞便道:“餘下兩千我借與你。不過,王梅,你得給我打個借條。”說著便看了可勇一眼。王梅當下便喜歡,立刻笑道:“那就一言為定。明天上午我和可勇到你倆那兒去取,先把那貸款還了。”可勇正好兜子裏裝著錢,便一拍胸部道:“二位這麽慷慨,我也不能太吝嗇了,走,我請客去飯店。”說罷便推玉霞走。張莉也架不住王梅的敬請,四個人說笑著一塊去了。

都成見可勇領著三個女人出了門,便睜大眼朝玉霞那臂部狠狠地瞪了一眼,發洩了一下憋在心裏的欲望與憤恨。又見婷婷與以行穿戴整整齊齊,也攜手走了,院子裏只剩下他與還生兩家。

都成吃罷飯,他知道還生自母親去世後,心情不好,便沒去他屋打擾,徑直上了樓。他把那登記的要房子的人仔細一清點,竟然八十九個,心中便有些喜,還有望再提提價。正獨自在房子裏坐著,忽聽得小燕大聲喊自己,出門一看見是柳萍,便說了聲“來了”趕忙下樓。

柳萍也是來要房子的,但她並沒有王文學那麽強烈,她只是先報個名,如果價格合宜便要,太高了便不要。都成與小燕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忽然柳萍道:“咋不見婷婷這一家子呢?”都成笑道:“這夫妻倆近來估計是在幹一項秘密工作,從來不說與我們,剛才吃過飯夫妻倆就一起走了。”柳萍道:“恐怕是跑以行那工作去了吧,我聽以行說過準備另調一個單位。哎呀,說句良心話,化工廠也把以行這樣的人才埋沒了,到今天竟落得個連工資都難以領到手了。”小燕插嘴道:“那也不說調到咱這局裏,局裏連個能寫了的人都沒有,全靠谷豐。谷豐那字可真難看,我看了都憋勁。多虧現在有了電腦,寫出來讓王梅打一打。要是沒有那玩意,把那材料報到市裏,還不被人家笑話麽?”都成白了她一眼道:“你少說兩句,凈說些讓人不中聽的話。”柳萍見他夫妻倆要拌嘴的樣子,便起身笑道:“就不打擾了,房子的事你在心就是了。”說罷便走。都成與小燕也極客氣,將她送出門。

可勇他幾個吃罷飯,見時間還早,便想尋個事做。王梅與玉霞要打牌,張莉卻不愛這一行,可勇見四個人玩不到一塊,便道:“咱們跳舞去吧,一來煆練煆練身體,二來幫助幫助消化。”張莉聽了這個便同意,可勇見王梅與玉霞也沒啥意見,便朝招待所那露天舞場走去。半街上遇上婷婷與以行,便把他倆也勸了去。

剛一進招待所那大門,便聽見那節奏感很強的舞曲,還未到跟前卻見沈靜笑著來了。她拉住王梅的手熱情道:“你們一進大門我就看見了,走,咱們先舞兩曲。”嘴裏說著,眼睛卻不時地往後面探尋那以行。可勇見她倆游了進去,便也與玉霞拖了手去。婷婷與以行不會跳,張莉暫時沒有舞伴,他三人只好一旁坐著看。

可勇挽著玉霞跳,手卻不老實,不停地捏她那乳房的後緣。玉霞閃著眼道:“你逗我幹啥哩,逗急了我今晚就不讓你走了,看你咋對付王梅?”可勇笑道:“那就把我整慘,這舞場便變拳擊場了,我這裁判可不好當。”玉霞笑道:“大不了我倆聯起手來對付你一人。”可勇道:“那可千萬使不得,要是那樣我離地獄就不遠了。我局裏那都成,你認識的,進了一次歌廳便被打敗了,十天半月精神都振作不起來。”玉霞一聽便鄙視道:“那家夥我一見了就惡心,你最好別說他。”可勇道:“騙人的話,你去我家或婷婷家,不是也能碰上他。咋不見你難受得吐呢?”玉霞道:“我是說我討厭他的程度,還能真的吐了。”兩人正說著,曲子便完了,他倆只好隨大家四處裏散開。

再一曲開始時,沈靜便邀請以行跳。以行擺手道:“我不會的,看看就行,你幾個玩吧。”王梅推他道:“怎麽這麽封建,學學不就會了。”可勇也笑他道:“以行,跳吧,拒絕一個女子的邀請是不禮貌的。”以行無奈,只得被沈靜拖著,兩腿僵直地進了舞場。

沈靜教了他一會兒,便道:“我叫沈靜,在交通局工作。可勇是我表哥,你若愛好跳舞的話,給我打電話,我耐心教你,像你這樣好使的腦子,用不了幾天便精通了。”她說著話,一雙大眼一刻不停地盯在以行臉上,盯得他熱辣辣的。以行不敢正視她那幽亮的目光,低頭正要回她話,沈靜卻道:“不要低頭,低頭不文明。”以行只得擡頭看她。沈靜笑道:“你能告訴我你的聯系電話麽?”以行忙道:“我很快就要調走了,到一個新地方工作,到時再給你號碼吧。”一不留神把實話說給了她,心裏便直後悔。沈靜還想說什麽,曲子卻又停了,只好退到場邊,笑著誇以行道:“舞感挺好,用不了三兩次便是個高手了。”

舞曲又開始後,以行趁他幾個跳去了,忙拽了婷婷離去。出了大門,走在街上,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道:“緊張死了,一身的汗。”婷婷一摸他那面頰,濕潤潤的,便笑道:“人家都成,可勇還在外邊玩女人,打野食,你與沈靜跳了一場舞便成了這副樣子,落湯雞一般,也不知你那時與我怎麽來的那膽量。”以行不知如何回她的話,只好“嘿嘿”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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