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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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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一大早,官都成便來到趙隊長家。趙隊長見自己這個連襟志向遠大,有抱負,心裏也喜歡。兄弟倆相跟著上街吃罷早餐,回頭取了那厚禮便朝汽車站走去。

趙隊長這位所謂的表弟,並不是血緣關系上的表弟,嚴格地說是朋友。他叫曲申,那身世也和以行差不多,也是早年喪父,但他生活的那個年代卻不如以行那時,要艱苦得多了。他父親是一位巧木匠,常在建築隊裏幫忙,與趙隊長混得很熟,雖然年齡相差十來歲,但兩人卻很投機,是一對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他父親死後,又遭他母親大病一場,家裏相當困難。趙隊長那時家屬全在山東,在此孤寡一人,便將錢接濟於他家,就像他的一位大哥哥一樣關心他母子倆,一直等到曲申大學畢業,參加了工作,趙隊長才停止了給他錢。所以曲申母親確實把趙隊長當做自己的兒子看,曲申也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哥哥待。

曲申有個習慣,一到節假日便喜歡練練毛筆字,提一提雅興。他母親跟他一起生活,也顯得富態了。曲申寫完幾個條幅便同母親聊天,卻聽得有人敲門,打開一看是趙隊長,他喊了一聲“趙哥。”便忙把他往屋裏請。他母親聽見是趙隊長,便撫摸著他那手家裏長,屋裏短地問個不停。

都成見他三個親熱得如同一家子,心裏不禁一喜,他把禮物輕輕放在茶幾旁,然後靜坐在沙發上,筆直著腰,臉上含著謙虛的微笑,如小學生一般聽他們問寒問暖。

曲申見只顧說話,冷落了一旁的都成,便指著都成問是何人。趙隊長介紹道:“這是我弟弟,在我們市房管局任財務科長,叫官都成。”都成見介紹自己,忙探著身子點頭。曲申笑了笑道:“好,好,好,來了都是朋友。”趙隊長這會兒才見家裏只有他母子兩人,便問道:“咋不見桂萍和兒子呢?”曲申打開冰箱,取出兩瓶飲料,開與他倆,笑道:“桂萍和兒子嫌這兒熱,正好暑假沒事回她鄉下娘家了。”趙隊長“噢”了一聲,撫拍著他母親的肩讚道:“嬸子,我當年就說了,你這老命好,這後半生跟著曲申享福了吧!”老太太笑著點頭道;“是,是,是,是跟著他享福。”曲申擡頭看表已十點過半,便起身道:“哥,先吃飯,有啥事飯後再說。”說著便招呼趙隊長和都成起身。都成忙起身扶了老太太,隨他倆出門。

飯後,天氣奇熱,烤得地面要冒煙,老太太經那烈日曬了一路,回到屋便累得不可支,躺在床上歇息去了。趙隊長見時機已到,便將來意托盤說出。曲申聽罷,略微思考了片刻道:“是這樣吧,我回頭跟你們市那宋書記打聲招呼,我與他是大學同學,你這忙讓他幫就是了。”趙隊長聽了不放心地問:“人家說是職工身份便不能做那副局長,是不是真是這回事?”曲申笑道:“未必吧,現在是重知識,重人才,重能力,又不是重身份。這沒多大影響。你回去努力吧,我再寫封信給你拿去見宋書記就是了。”都成見此事果然還有眉目,便恭敬道:“曲大哥,我也不稱你領導了,這事煩你費心,跟市裏的領導通融通融。”曲申聽了他的話道:“你別說了,我知道。”說著便去了書房,不出一刻便拿出一封信交與都成。

都成回來後,那希望的氣泡便又吹鼓了起來,抖抖身子渾身生勁,他見小燕一副不屑一顧,撅嘴嘲笑的樣子,便瞪眼道;“你別以為我在瞎胡鬧,等鬧出名堂來讓你瞧一瞧。實在你是我老婆,要是同事我非整你不可。”小燕白了他一眼道:“好,好,好,我也巴望著你當官,只是怕你花了咱家的錢,結果卻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費心思!”都成聽了,不服氣地掏出那封信,揚了揚道:“你以為我白跑麽?這是什麽?這是給宋書記的舉薦信!別老是把錢掛在嘴上。說句良心話,那錢是你擺攤掙來的,還是我工資攢來的?還不是公家的麽?用公家的錢花在公家人身上,有何不可?恐且咱家又未受啥影響。”小燕見他說話音高,便道:“你小聲點,就不怕別人聽見了背後捅你一下?”都成經她一提醒,這才意識到嗓門大了點,便忙住了口,朝小燕豎了根大拇指,做了個“棒”的樣子,然後低聲道:“見官也是難事,大氣不敢出,說話想三遍,身板挺且直。實在是遭罪!我困乏得厲害,得美美地睡他一覺。”說著便將那信塞進抽屜裏一側身躺在床上睡去了。

蓉生昨天下午便把女兒從娘家抱了回來,一家三口盡享天倫。這會兒已日頭偏西了,女兒還枕在媽媽的臂彎裏在甜甜地睡。還生早已醒了,卻見她母女倆還在夢中,便不敢打攪,靜靜地坐在桌前一杯一杯地喝茶,喝足了才悄悄出門,準備尋個事做,消磨時光。

還生見可勇與都成兩家門戶緊閉,只有婷婷屋門開著,便背著手過去。以行果然一人在,他正在專心看書。還生進門“咳”了一聲,才引得他放下書本,起身相迎。還生笑道:“都做爸爸了還這麽專心,是不是還準備考研究生呀?”以行一聽便笑,舒了舒懶腰道:“早沒那心思了。現在後悔也遲了。”還生低頭一看,見是本《民法通則》,便道:“你都屬於高智商人才,應該多學一些實用知識。別人憑權賺錢,憑錢賺錢,咱就憑頭腦賺錢。好好學,以後考個律師什麽的,還愁沒錢花?”以行點頭道;“我確實有這個想法。化工廠看來已是窮途未路了,不給自己想點法子不行。”還生一聽化工廠便來了勁,盤腿坐在床上吃驚道:“那李廠長可是市裏樹起的一面旗,前幾年叫得可響哪,這下把肥皂泡吹破了,看他咋收場?柳萍也是個精明的人,也算是李廠長一個智囊人物,她難道也不出點子,想辦法?幫幫就算是丈夫的他吧?”以行道:“那內幕我不清楚,聽人說李廠長這幾年只圖混了個名字響,肚兒圓,其餘的一無所有。柳萍才著實撈飽了,私人存款起碼不下二十萬。”還生聽說二十萬,驚得“媽呀”一聲道:“咱一輩子也掙不下這麽多,看不出一個女人家還這麽厲害。”以行道:“咱也別亂說人家,這只是聽人說,屬不屬實還在兩頭擱著哪。”還生沈頓了片刻道:“現在這國有廠子不好管,不幹活吃閑飯的人多,背後挑刺說三道四的人也多。只要是公家的東西就不心疼,拿來送人情的也多。就這些人你還不敢說,更不敢批評,弄不弄就和你吹胡子瞪眼,認為自己端的是公家的飯碗,不是你廠長個人的飯碗。廠長也難當,幹脆睜只眼閉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結果當走到揭不開鍋了,便如樹倒猢猻散,只好各自想法子活命吧。”以行聽了他這番話,生氣地說:“關鍵是責任心的問題,無論幹啥事,上上下下都不操心,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全憑李廠長一人折騰。李廠長這幾年早被市裏吹捧得昏了頭,哪還知謙虛謹慎幾個字,只顧開會,喝酒和招待,哪能把心放在企業裏。如今和我們廠競爭的私營廠子多的是。廠便是人家的命根子。人家是一路神仙一路法,各有各的經營思路,各有各的營銷方式,真如八仙過海,各顯其能。你說咱這廠子拿什麽與人家抗衡呢?”還生見他說得情緒激動,便問道;“現在工資總能發了吧?李廠長愁不愁?”“工資暫時還能維持,但那都是貸款在那兒硬撐著。”以行攤手道:“李廠長?李廠長這幾日我也沒見著,恐怕是躲了。要不然那債主們還不把他逼死?”還生笑道:“我今天上午還見柳萍了,依然穿戴華貴,倒顯得越發年輕漂亮了,她與你家婷婷可是姐妹相稱的,兩人厚著哪!”以行道:“這我知道。說實在的,柳萍人家心不錯,知道我家底子薄,處處照顧我。不管別人怎麽評判她,我反正不說人家不好。”還生拍著他的肩嘆道:“你這讀書人呀,沒奔上好單位也算是遇了點挫折。”“那有啥法子呢?”以行搖頭說道。還生正替他惋惜,忽聽見女兒哭,便起身道:“喲,娃醒來了,我去看看。”說著便出門。

以行見還生走了,便拿起書又要看,這時見王梅笑著走來。王梅見他一人便問道:“咋不見那母女倆呢?”“去她娘家了。”以行一邊讓坐一邊笑著說,“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原來就睡到這時了?”王梅笑道:“天氣熱,懶得出來,躺在床上看書,有句話不懂想請教請教你。”以行笑道:“你不懂,說不定我也不懂,我比你強不了多少。”王梅見他謙虛,便如責怪他似的大眼盯著他道:“知識越多越覺少,太謙虛了也不好。”以行被她盯得臉熱,便笑了一下低頭道:“那是句啥話,我聽聽看。”王梅聽了笑道:“我這就回屋去取。”

王梅其實沒啥要問的,她就是看了雜志上一篇文章裏引用了有這麽一句古詩:關關睢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後兩句的意思她能估出個八九不離十,但前兩句的意思她一竅不通。其實她問不問這個沒多大意義,但她心底裏頭對以行總存著敬慕,覺得他如聖人一般,又覺得他又有一股讀書人所特有的那種氣質,在普通人身上發現不了的。總想找個機會親近親近他,但卻怕遭拒絕,心裏總不塌實,今天見院子裏靜悄悄的,又他一人在家,便想來試探一番。

王梅取來了那雜志便出門,卻見蓉生正抱著女兒在門前撒尿,還生在一旁笑嘻嘻地看。便有些猶豫不定。蓉生見了她笑道:“你瞧,咱院子裏這些人都睡足了,晚上好有精神打撲克。”王梅道:“真的,我睡了足有四個鐘頭,這腦子至今都還昏昏的。”說著便舉著書朝以行屋走去,並大聲道:“就這句話,你幫我解釋解釋。”

王梅緊挨著以行坐下,使得以行渾身不自在。以行順著她手指處一看,原來是這句話,便笑道:“你在騙人吧,好歹也高中畢業了,我不信不懂得這個。”王梅擡肘碰了他一下,撅嘴道:“人家學習不好麽。後八個字還湊合著能理解了,這前八個字就一竅不通了。”以行見她撒嬌的樣子,便起身站到桌前,遠離了她,笑道:“怎麽給你說呢,我也解釋不完全,大概意思就是說在河中心的小島上,有一對鳥兒在嬉耍鳴叫。”王梅聽了一拍書道:“我記起來了,老師講過的,意在比喻男女相戀,是麽?”以行被她盯得臉紅,便低頭道:“對的,你說得一點也不錯。”王梅見他放不開,有些羞怕,便膽兒更大了,誘他道:“以行,我這模樣算得上窈窕淑女麽?你可在我心目中是正兒八經的正人君子呀!難道——”以行忙堵住她的話道:“王梅,你千萬可別胡思亂想。我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和可勇、都成他們一樣是凡人俗子,甚至還不如他們。就是多上了幾年學,多識了幾個字,到了地方上是沒用的。學的沒用,人便沒用!”王梅見他悲觀,便道:“不是沒用,只是時候未到。像你這種文化人,哪朝哪代都是要重視的。我第一次見到你,便覺你脫俗不凡,以後定能成大器。”以行見她誇自己,便笑道:“但願能如你所望,到時一定不忘你。沖著你這句話,也要犒勞你一番。”王梅聽罷,微微一笑,情意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道:“還到時不忘我,現在眼前都快要忘了,還談什麽將來?以行,我敬重你,我佩服你。“說著便豎起了大拇指。以行不知該說啥,便呆呆地看著她。王梅突地在他胸前依偎了一下,便扭身離去,看似生氣的樣子。

王梅一出門,以行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細的冷汗,想不到她還如此膽大。以行坐著,心卻在撲騰撲騰地跳,他有些怕,怕剛才那一瞬被人瞥見。靜坐了好長時間才穩下神來,重新拿了書去看。沒翻幾頁聽得婷婷在院子裏說話,便知她從娘家回來了。忙放下書,出門抱了女兒逗。

婷婷見還生,都成兩家捅火做飯,便對以行道:“去咱媽那兒吧,她想吃餃子,還等著你去幫忙哪。”以行笑道:“這麽熱的天,抱著孩子回來就是說這?你也遭罪,孩子也受熱,不會自己騎車子快快來告一聲?”小燕在一旁聽了以行這話,誇讚道:“婷婷,你可真福氣,找了個以行這樣一個既有文化又會疼老婆孩子的丈夫,這都是前世修來的。”婷婷笑道:“小燕姐,你把以行捧到天上去了。官科長又會掙錢又會交際,你還不跟著凈享清福嗎?”小燕嘴一撇,不屑道:“算了吧,還享清福,只要不遭罪受氣就行了。”王梅在屋裏正生以行的氣,氣他這個人木頭腦袋不開竅,卻聽得外面說聲噪噪,便坐不住,出來湊熱鬧。

婷婷催以行走。以行鎖了門轉身走,見還生、都成對著他笑,便也笑道:“這事劃得來,幫幾下忙一家三口飯便混了。”都成笑問婷婷道:“你娘家媽這賬咋算的?怎麽就不考慮是賠是賺呢?”婷婷聽了便禁不住笑,把孩子送與以行,推了他便走。還生聽了都成這話也對蓉生道:“見了吧,你也別麻煩做飯了,到你娘家混吧。”蓉生聽了便咕咕咕地笑,並大聲道:“官科長,這麽說你最慘了,連個混吃的地方都找不下。”

王梅見以行一家走了,還生幫了蓉生,都成幫了小燕下廚忙去了,便覺自己形影孤單,好如流落外鄉一般,不禁心裏酸楚楚的。回到屋裏便後悔自己沒回鄉下,不能和小王王親熱。正心煩意亂,忽聽得院子裏車響,扭頭見是小馬,便納悶星期天他來幹啥。不料小馬卻朝她屋走來,推開門笑道:“走,吃飯去,郭局長等你。”王梅聽了便沒了憂慮,立刻便起身隨了他去。

離市區大約五十裏的地方有一處溫泉,據測定那水裏含有多種礦物元素,勤洗多泡,不僅能治各種皮膚病,而且還能強體壯骨。行署旅游局早已將這裏開發成了一個集吃、住、洗、樂為一體的一個綜合性溫泉山莊了。郭局長這幾日身子總是癢癢的,在醫院裏又查不出什麽病,經人指點後便來這兒洗治。他來後發現這裏竟然開放程度極高,有異性按摩,也有色情服務,花心便不覺騷動了起來。小馬本是來接他回的,他卻聽效果不錯,再住一宿。小馬便準備返回,郭局長見他要走,便道:“你看這兒大都是些年輕人,出雙入對的,我一人在這兒也挺寂寞,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小馬一聽便知其意,也知道他與王梅之間那事,便道:“那你多住幾日,把病養好再回。既來之,則安之嘛。我去把她叫來。”郭局長聽了不語,過了片刻才道:“這水確實管用。就照你說的,多住幾日,治他個徹底,你回吧。”

小馬這人有一個特點是郭局長最愛見的,那就是嘴巴嚴密,守口如瓶,啥事進了他腦子便如進了保險櫃,不經領導同意誰也別想知道裏邊有啥。郭局長了解小馬,便有些事情不避著他,小馬當然也裝聾賣傻了。他一心巴結著郭局長也把他正式招工進局裏。

小馬風馳電掣般把王梅送到山莊門口,便笑道:“你去吧,203房間。我還有急事得回去。啥時回來打電話,我去接你。”說著便招了招手,做了個鬼臉掉轉車頭離去。

王梅剛走到那寫著“客房部”三個大字的樓前,便聽得有人叫,轉臉看時,見郭局長正在涼亭下向她招手,便笑著過去。郭局長問道:“哎,咋不見小馬呢?”“他說有急事,我一下車他便走了。”王梅說著,便揀石凳坐下。郭局長輕撫了她的肩,笑道:“這溫泉洗澡可舒服哪,一會晚上那大水池裏人便下滿了,男男女女都在泡。”王梅道:“我見快吃晚飯了,小馬來叫,想著準是你,毛病又犯了。”說著便白眼珠子瞥了他一眼。郭局長輕捏了一下她的腰肢道:“瞧你說的,是想你嘛。”

郭局長見夜色降臨了,那朦朧的夜既能遮羞又能壯膽,他拖了王梅便朝那餐廳走去,在一個角落處坐下,要了四盤菜和一瓶甜酒。吃飽肚子後便攜她去下水。

水池背依小山,其餘三面全被黝綠的竹林包裹著,池旁那草地上有石凳,塑料躺椅,專供游人歇息。池水冒著熱氣,借著那昏暗的燈光能看到裏邊有很多的人。王梅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難為情。等見了眼前那些穿著三角褲頭的男男女女上來下去時,便不再拘束了。郭局長已脫了衣服,見她在那兒好奇,便道:“快脫了下來吧。到這兒來就是為了享受這純自然的感覺。你穿衣站著看,倒顯得怪了。”王梅見他那一身胖肉沒進水裏,便也脫了,貓著腰坐到池邊,用兩腳試探那水溫。郭局長見她來到跟前,摸了摸她那嫩腳,便起身忙抱了她浸進水裏。王梅一驚便緊緊地摟了他,待坐穩了才埋怨道:“就不怕別人見了笑話。真是的,比年輕人還心急哪。”

她倆泡了大約有半個鐘頭,便上來涼爽了一會兒又下去。這時旁邊一對男女竟在水裏抱著親吻了起來,郭局長看得眼饞,也把王梅也攬在懷裏,又摸又親。一會兒工夫便把自己那邪念給逗了起來,便伸手進了女人那襠間,撩撥那兩片嫩肉去了。王梅年輕,一會兒被他擺弄得欲火燃起,使勁掐著他的屁股道:“人家想。”郭局長一聽,便拽了那內褲,緊緊攬住她,在水裏便把那事做了。

都成上班不見郭局長,便問郭靜。郭靜告訴他去溫泉治皮膚搔癢了。都成本想先跟他談談自己的想法後再去找宋書記,見他去治病了,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便上街備了些厚禮準備晚上去拜見宋書記。都成這次狠狠心,花了近一千元,買的全是高級禮品。回家後,小燕見了那麽多的精致的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心裏有氣,撅著個嘴不去理都成。都成知道女人又心疼起錢來了。便笑著低聲道:“別小心眼了,我這樣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嗎?你想普普通通的一個可勇都將王梅招了工,可你現在還在半空懸著,你說我能不急麽?假如咱有個一官半職,就是上邊往局裏安插個人,也總得聽我的意見吧。你想,到時辦你這招工手續還會費勁?就是捎帶也給捎帶上了。”小燕聽他說的全是為了自己和小寶母子倆,便覺得都成也難,整天低三下四,到處求情,也不容易,便一改那慍色的臉,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咱這個家,可我卻轉不過那個彎,心疼那錢。”都成哈哈一笑,貼近她耳朵道:“小氣鬼,真是個地地道道的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等弄他個副局長回來,你說咱還缺啥?”小燕聽罷,便不再吱聲,端了盆,洗兒子那臟衣服去了。

都成上了樓來,見燕嬌那臉兒紅撲撲的,翻著一沓票據在打算盤,便笑道:“你這向來都是不緊不慢、鎮定自若的樣子。今天是怎麽了?如此慌張。”燕嬌聽見了他說話,但卻沒有聽清他在說啥,只顧專心算賬。待將那票據撥打完了,搖頭嘆氣道;“怎麽現金會少了兩千元呢?”都成笑道:“不可能的,一定是你算錯了。像這樣整千整百的差便是不差,不是那千位當百位算了,就是丟下單據了。”燕嬌經他這一提醒,“哎呀”一聲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上星期三谷主任從我這兒借了兩千元,當時剛好我媽來找我,就忘了在保險櫃裏放借條了,隨手裝進了衣袋裏。幸好昨天偷了個懶沒洗衣服,要不然這事還麻煩了。不行,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說著便收了那沓票據,急匆匆回家。

都成見她走了,便仰靠在椅子上,將兩只大腳擱在桌子上涼快。心裏道:“燕嬌不錯,為了我能當上那副局長,也費了不少心。只是海林他表哥那官太小,辦不了這樁大事。以後果真能做了局長,無論如何這科長的位子也要讓給燕嬌。”心裏正想著忽見谷豐上了樓來,便坐正身子,大聲道:“谷主任,來,聊一會兒。”谷豐剛去市委回來,也是跑自己那官去了,累了一身汗。都成遞上煙又道:“我說怎麽一上午不見你呢。”谷豐撒了個謊道:“凈是些閑事。我同學夫妻倆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別扭,吵架,竟然到了離婚的邊緣。我去調解了一上午。”都成遞給他一支煙,笑道:“沒事閑得,窮折騰。”谷豐靜坐了一會兒,待身上那汗下去了,卻見離十二點只剩下十幾分鐘了,便起身道:“回家吧,你看都啥時候了。”都成早已有了他的打算,便笑道:“算了吧,這麽熱的天回到家裏,能吃個啥呢?咱倆不如尋一處有冷氣的飯店喝幾瓶冰鎮啤酒,好舒服舒服。”谷豐愛吃,一聽便答應了,笑著與他一塊兒去。

六七瓶啤酒進肚,兩人均撫著肚子叫好。都成見差不多是火候了,便道:“谷主任,咱弟兄倆年齡相當,我就打開窗戶說亮話了,是對是錯你可別見怪”。谷豐一聽,不知他在賣什麽關子,又不知他葫蘆裏裝的什麽藥,便笑道:“要說就說吧,不說便是把我當外人了。”都成“嗯”了一聲,盯著他道:“咱局就一個郭局長,一個耿書記。別的局都一正兩副,甚至三副,難道你就沒有什麽想法?”谷豐聽了,心裏咯當一下,難道自己近來這行蹤被他識破了?還是自己說話不註意無意洩露了?但細一想兩者都不可能,估計是他別有用心,便順著他的意思說:“官科長,你的意圖我明白,不就是鼓勵我,而且還有你,咱倆爭一爭那副局長嗎?”“對,對,對,一點不錯,我就是這樣想的。”都成連聲說道。谷豐笑了笑,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正視著都成道:“要讓市裏提拔咱當副局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上邊有人,而且是非常非常可靠的人,得保證他替咱說話。而這上邊的人又不是一般的人,得是那七個常委裏的。你,我不清楚。我,一個也不認識,你說這事咋個跑呢?”都成知道他在說假,便道:“我更不如你,你還上了幾年學,有一些同學在市裏大小掌著權。我認識的全是些粗人,出力的,能幫了啥忙?話說白了,我認識的最高級別的人便是郭局長,要找人也只有找他了。”谷豐搖頭道:“郭局長不行,他最多只不過有推薦權,在這事上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咱們局就是一下提兩名副職也不算多。讓咱倆幹,郭局長自然心裏喜歡。但能不能如你願,如我願,如他願,那可得上邊決定。”都成聽罷笑了笑道:“現在這提拔辦法不好,大小官兒都得上邊任命。公平公正一點應該走選舉之路,如果要選的話,咱倆給大夥做做思想工作,保準一炮打準。”谷豐道:“要是那樣的話,我便落空了,你不見這局裏幾乎全是你的鐵桿兒麽?”都成搖頭道:“哪能那麽說呢。就是他們要單選我一人,我也不會同意的。要選,一定得咱倆。”谷豐以前單覺得都成。老謀深算,鬼點子多,現在才知道他這官癮還不小,一點也不亞於自己。心裏便有些不對勁,覺得多一個對手便多一份威脅,多一份不安全因素。谷豐見他笑瞇瞇地咂著酒,便道:“喝酒吧,說這些有何用?咱倆這都是一廂情願,誰知道人家市裏領導們是咋考慮的。弄不好說咱這是個小局,一個局長一個書記就夠了,還要什麽副職?你說咱倆不是白忙活了嗎?”都成笑道:“說得對,咱是在這兒瞎作夢,自個兒給自個兒寬心。喝酒吧,還是這東西實惠。”說著便端了杯子,谷豐也不示弱,與他一碰便仰頭倒進肚裏。

都成與谷豐喝罷酒時都下午三點過了,谷豐一照鏡子見自己臉兒紅得如關公,便不願去局裏,怕別人說三倒四,徑直回了家。都成臉黑,不甚能看出來,他結了賬,送走谷豐便往回走,不料見了以行,便與他打招呼。都成多少有些微醉,斜眼看了他一眼,笑道:“啥時候了,你怎麽才去?”以行笑道:“睡過頭了。你又去喝酒了吧?”“稍喝了一點,為晚上那行動壯膽。”都成說著便搖晃了一下身子,他有些控制不住嘴了,“晚上得去一趟宋書記家,到現在了還不知他家在何處?”以行笑道:“官科長,你喝多了,趕快回去睡一覺,醒來後問一問柳萍,她和李廠長都與宋書記私交甚厚,一問便清楚了。”都成一聽,心便安了,擺擺手,嘴動了兩下想說話的樣子,但卻未說,一腳高一腳低,昏沈沈回家。

都成一覺醒來,便已六點多鐘了,樓上樓下早已沒了上班人,只剩院子裏這幾家住戶在忙著熬粥做飯。都成揉了揉太陽穴,起身用涼水沖了一把臉,見桌子上有一大碗稀米湯,一摸是涼的,便咕咕嘟嘟倒進肚裏,然後獨自出門去了柳萍家。

柳萍正在做飯,見都成來了便笑著請坐。都成不敢久留,便直問道:“柳會計,我想找宋書記辦件事,卻不知他家在何處,還得麻煩你告給我。”柳萍一聽,笑道:“宋書記一個月起碼就有二十天不進家門,你去了未必能見著他。我給你畫張圖,你順著這圖,不用問人,一找便準。”說罷擦了擦手,取來紙畫了一張草圖交與都成。都成接了,恭敬地笑了笑,起身客氣了幾句便離去。都成晚上去了宋書記家時,果然應了柳萍那話,不在。他坐到十點多了,還不見他歸來,心裏便有些急。坐不穩了,左顧右盼。宋書記女人是個四十多歲,看上去文質彬彬,很有修養的一個女人,她見都成有些心急,便笑道:“這樣吧,他還不知今晚回不回來,你有啥事就告訴我,我一定替你轉告。”都成想想也只有這樣了,便掏出曲申那封信交與她道:“煩你把這交給宋書記。我見不著他不要緊,改日再來。我想留幾句話。”女人聽了趕快取出紙筆。都成拿了筆,緊皺眉頭,但半天了卻想不出該寫些啥,直後悔自己多餘地說了這句話。擡頭見女人正盯著自己,沒辦法只得硬了頭皮,寫道:

尊敬的宋書記:

我叫官都成,是市房管局的財務科長,來了未能見上你,心裏很難受。改日一定拜見。

字跡歪歪扭扭,很是拙劣,就像出自一個初學寫字的人之手。寫罷便站起來,朝女人鞠了個躬道:“打擾你了,我這就去。”女人送走他,回來拿起都成寫的那張紙ち艘謊郟禁不住咕咕咕直笑。

都成回到局裏,見小燕與蓉生幾個在玩牌,便想偷偷溜進屋,不料卻被小寶發現了,不得已只得領他出門買冰糕去了。小寶得了冰糕,便不再纏他,獨自在院子裏玩。都成取來凳子泡了一杯濃茶坐在院子裏喝。腦子裏卻想,如果下次再去了宋書記家,又見不了面,那該咋辦呢?如果這樣反覆上幾次,便把事情拖黃了。他覺得有必要再求助柳萍一次,讓她想法讓自己跟宋書記會一面。想到這便想立刻去見柳萍,一看表都十一點多了,便只好打消這個念頭。明日再去吧。

都成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柳萍家,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他的想法。柳萍聽了略微思考了片刻,笑道:“這樣吧,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上班後我跟李廠長說一聲,他倆關系密切一些,讓他給你聯絡聯絡。”都成一聽便道:“柳會計,這可萬萬怠慢不得,你得放在心上,著實拉兄弟一把。”柳萍笑道:“你就放心吧,又不是外人,我去了就先問這事,中午答覆你。”都成聽了便連連點頭道:“好,就這樣。”他這才發現柳萍穿著背心,兩只乳房抖露出三分之二。都成為了防止自己眼饞,目光走神,便把臉別在一邊。柳萍也見了自己這副窘相,便臉兒微一紅,見他要走也不如往常那樣客氣地送了。折回屋忙穿了件短袖。

李廠長與宋書記關系確非一般,這一點柳萍是深知的。但她知道李廠長近來心不在焉。不會管這閑事,便急得在房子裏兜圈子。忽然電話響了,接起一聽原來是沈靜打來的,便笑道:“沈靜妹子,這都兩三個月未見面了吧,你也不想當姐的,當姐的可好想你喲。”沈靜道:“你冤枉我,咋不想呢,只是我這段時間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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