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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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讓我等得心焦。”小燕一聽笑道:“聽人家說話多客氣,多暖人心。都成他一輩子都說不出一句暖老婆心的話。”都成見小燕埋汰他,正想回她幾句,海林卻過來遞上煙道:“燕嬌跟你說了吧,我表哥回來了。”都成怕他多言,忙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點了點頭,大聲道:“燕嬌,時辰不早了,你跟海林回去吧,我陪這三個婦人耍幾把。”

都成第二天絲毫不敢怠慢,早早地就備了一千元的禮物,專等著下午與海林去。小燕見他花了這麽多錢,便道:“你整天為了跑官大把大把地扔錢,你這錢是從哪裏來的?”都成瞥了她一眼道:“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你懂什麽?”小燕見他那模樣,便不願理他,拿了籃子與蓉生一道上街買菜去了。都成前前後後已經花掉局裏四千多元錢了,都還未補上。他根本不想去補,打算找個機會填張單據走賬了事。

眼看就要午飯了,都成還不見海林下班回來經過單位門前,便急得直轉圈子,後悔昨晚沒跟他說一聲。小馬早得了他的吩咐,哪兒也不敢去,坐在大門下凈等。忽見海林騎車過來,都成忙招手吆喝道:“快些,快些,真是急死人了。”小馬見人來了便去發車。都成貼著海林耳朵交待道:“一路啥也別說,不要讓司機知道內情。”等車出了門,都成急忙拉海林鉆了進去,催促小馬開快一點。

海林表哥吃罷午飯剛要歇息,聽得有人敲門,打開一看是海林便笑著相迎,再看後邊還跟著一個人,他倆大包小包地拎著禮品,便有些不高興。海林姨媽見是外甥來了,便親熱地又撫又摸,問這問那,問燕嬌懷孕了沒有。海林和姨媽絮叨了一番才把都成介紹給表哥,然後便照直說明來意。表哥笑著對都成說:“海林也不是外人,我就直告給你,現在這轉幹特別困難,甚至可以說就不可能。所以你要想走這條路,估計行不通。不是我不幫你忙,而是實在幫不上忙。你問海林,他就知道,這幾年就沒有轉幹指標。”都成一聽心便涼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海林見他面色難看,便問道:“哥,我就想不通,難道要當副局長,就必須得是幹部身份?”表哥笑道:“那不盡然。報上,電視上不是一個勁地說要打破幹部終身制麽?提倡能者上,庸者下麽?只要咱有能力,不愁沒人看不上。”都成這半會兒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心裏一個勁地說,完了,完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見他兄弟倆話語停了,便起身強裝著笑道:“就這事,幫不上忙也沒啥,下午還有事,我這就回去。”說罷便走。海林表哥忙去攔他,讓他把禮品拿回去。都成擺擺手,掙脫開他,疾步下樓。海林見都成拿來了這麽重的禮,事情卻未辦成,便有些左右為難。表哥批評了他幾句道:“現在讓他拿回去有點難為情。這樣吧,過幾日有順車去你市裏,我給你捎回去。”海林心裏也急,點頭答應著,跟姨媽說了聲過幾天再來看她,便匆匆下樓,跟都成一道回去。

官都成回到局裏,陰沈著一張臉,見人也沒了笑,去辦公室胡亂坐了一會便低頭下樓,回屋去睡。

還生在樓道上站著與郭靜聊天,見都成垂頭喪氣的樣子,便低聲道:“官科長不知又碰上了啥倒黴事了。”郭靜笑道:“總不是挨小燕罵了吧?”還生道:“有可能。早上我就聽見小燕嘴裏咕咕嘟嘟地說著都成的不是。”兩人正說著見院子裏進來兩個穿制服的人,還以為是來辦公事的,便伸長脖子去看。不料其中一人環顧四下裏無人,仰頭見了他倆,便道:“請問趙還生在麽?”還生聽了不禁一驚,立刻道:“我就是。”那人招了一下手道:“你下來,跟你說個事。”還生一下樓,聽他倆一說不覺傻了眼。原來這兩位是法警,是來依法收貸的。還生忙分辯道:“這款是張林貸的,他全用了,我一個子兒也沒見著。你們找他吧。”其中一位一聽便瞪了眼,厲聲道:“這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不找你找誰?明天上午九點鐘帶上錢到法院執行庭。若無故不到,下次再來對你就沒有這麽客氣了。”說罷便拽了他同事離去。

還生剛才還談笑風生,心情愉悅,這會兒便已愁雲密布了,又急又怕,竟在院子裏打起了轉轉。郭靜可能也看出了不對勁,急忙回辦公室跟蓉生說了。蓉生匆匆下樓見還生臉色難堪,便問咋回事?還生將前後經過跟她一講,蓉生倒顯得鎮靜自若,拉他回屋道:“瞧你還當科長哪,說起來還整天在外沖沖打打,就這麽點膽量?你忘了,那馬路平不是在法院嗎?咱不會找他去探個虛實。”還生一聽到馬路平,好似找到了一座靠山,心裏當下便不緊張,立刻道:“還不到下班時間,估計馬路平還在,咱倆趕快去吧。”蓉生當然同意。還生忙騎了車子帶她去。

馬路平自搬到新居後一直沒來過舊處,也從未與這些老鄰居們見過面。這日一見還生與蓉生,眼睛不覺一亮,忙迎他倆進屋坐下,遞上煙端來茶。還生將那貸款一事的前因後果細細講與他聽。路平聽罷笑道:“我咋不知道這回事呢?待會兒給你問一問。”還生無意間看了一下門外,竟發現了剛才那兩個法警,便趕忙指給路平。路平一看是法院雇來的兩個臨時工,便把他倆叫進來問。這倆人一見還生在這裏坐著,心裏便有些底虛,賠著笑道:“信用社那人說讓我去催一催,說這筆貸款都好多年了。”路平聽罷一拍桌子喝斥道:“我問你倆,信用社立案了沒有?你倆是給法院幹還是給信用社幹?在外逞什麽能?耍什麽威風?說,信用社誰讓你幹的?”這兩個青年一見自己這頭兒發這麽大的火氣,便不敢說假,只得老實交待道:“是喬主任說的,他說把這筆貸款連本帶息清回來後發我倆每人三百元的獎金。”路平聽了瞪了他倆一眼道:“錢把你倆想瘋了吧,去!”兩人走後,路平一改笑臉道:“我和呂莉總想抽空去看看你們,可總是擠不出時間。幹公家這事,唉呀,由不得自己。”說著便搖搖頭。蓉生抿了幾口茶,笑道:“我也說去家裏看看,看看呂莉和咱姑娘,我娃總是纏得我脫不了身。正好今天下午我倆沒事,一會去見見呂莉。”路平笑道:“行。這麽長時間沒聚過了,一會咱兩家在一起吃頓飯。你這事別往心裏擱,我明天見一下喬主任,克他幾句便沒事了。”話剛說完便有三個人敲門進來,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好像也是在說案件執行上的事。還生見路平確實忙,便給蓉生使了個眼色,起身道:“你忙吧,我倆也沒啥事。過會兒去家裏一趟。”說罷便走。路平也客氣,趕忙將他倆送出門外。

路平第二天一上班便來到信用社,找見喬主任,給他講明了事情的原委。喬主任一聽是這麽回事,便笑道:“信用社這管理體系確實混亂,哪能不見本人,光憑個身份證就放貸款呢?這筆貸款我看就算了吧。”路平聽了便握著他的手道:“就這樣吧,都是些推不過手的朋友,互相擔待點就是了。”說罷便告辭。

馬路平回到法院立刻便給還生撥了個電話,告了他一聲。還生見事情擺平了,心裏特別輕松,哼著小曲準備去告訴蓉生。誰知自己辦公室裏卻坐著郭局長與王梅,他倆不知正在低聲嘰嘰咕咕說些啥。還生楞了片刻,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還生剛下樓見以行抱著孩子回來了,後邊跟著婷婷,便笑道:“婷婷,幾個月不見,你也胖了,也白了。”蓉生在屋裏聽見還生在跟婷婷說話,忙喜著出來,從以行懷裏抱過孩子,“肉呀,蛋呀”地逗個不停。還生見兩個女人親熱上了,便道:“婷婷,先去我家坐會兒吧,讓以行把屋裏拾掇一下。”以行笑了笑,便接了婷婷手裏那包裹回去。這時小燕也聽見了婷婷那說話聲,從屋裏趕忙出來,三個女人說著笑著擁著進了蓉生屋。

都成聽說婷婷回來了,便把這幾個月的工資一並取來交給了她。婷婷感激道:“官科長,我說還是咱們這老鄰居親,啥事都記著我。”都成笑道:“我造工資時,郭局長,谷主任還有些不樂意,他倆說按規定應給你發基本工資。我當時便不同意,對他倆說:‘女人家一輩子能生幾回孩子?況且那以行家境又不怎麽好。咱局裏有這百十元和沒這百十元還不是一個樣。可對婷婷就不一樣了’。他倆見我硬頂著,也只好如此。”婷婷一聽笑道:“我早就跟以行和我媽說了,只要你官科長掌權,我便不會吃虧。瞧,果然靈驗了吧。”都成聽了便笑,他見以行忙著擺弄電爐,自己又幫不上忙,客氣了兩句便去。

下午郭局長一來,婷婷便去了他辦公室,要求上班。郭局長笑道:“上班就好。咱單位工作又不忙,男人們還閑得整天打牌,女人就更沒啥事了。上班後,那開票的活讓老孫多幹點,你把娃帶好就是了。那可是咱的心肝寶貝。”婷婷見郭局長如此通情達理,便感激道:“郭局長,那謝謝你了。”說著便退去。

郭局長見沒人打攪了,忙給勞動局那李主任撥電話,說王梅招工一事。李主任也想借機把自己那外甥女安排進來,便故意刁難他,與他討價還價。郭局長聽出了他的本意,便道:“在電話裏說不清楚,下午咱倆在春都酒樓見面。”

郭局長剛擱下電話,谷豐便來了。谷豐坐在他對面那椅子上道:“我聽計委一位朋友說,過一兩天便要來咱局裏,要詳細了解住房狀況。這次與上次不一樣,這次是為國家準備大規模地進行住房改造調查摸底。像咱這縣級市,要把這些瓦房拆了,全建成那一幢幢漂亮氣派的單元住宅樓,那也是一件大好事呀。”郭局長笑道:“我倒沒聽說過啥消息。但近來從電視上可以了解到一些這方面的信息,反正房地產業在以後肯定是個熱門產業,盈利產業。”谷豐聽了點頭道:“要是果真到了那時,國家成千萬的資金撥下來讓咱們搞住宅建設,那可了不得呀!”郭局長道:“那恐怕就是你手上的事了,再快還不得七八年?到時我就六十了,早該退休了。嗳,對了,你那事跑得咋樣?”谷豐撓了撓頭道:“誰知道呢?該求的情也求了,該送的禮也送了,就等著瞧吧。”郭局長道:“這事可不敢松懈。你不聽外界對咱局的評價有多高嗎?想來的人多著哪!”谷豐笑道:“那當然啦,樹大招風麽?”郭局長聽罷頓了頓問道:“可勇也該回來了吧?”“該回來了,估計就這一兩天吧。”谷豐笑著搖頭道,“上午你不在。他打電話說現在正在北京。他倒美,旅游去了。”郭局長道:“沒法子,多虧咱局這兩年鴻運高照,財門廣開,不然我都頭疼,拿什麽去養活咱這些公子哥兒,婦人小姐呢?”谷豐聽了,搖頭不語。這時郭靜推門進來了,後面跟著她對象。小夥子見了郭局長親切地叫著爸。谷豐見他一家子有話要說,便知趣地退了出來。

郭靜看中了一枚戒指,卻不知是真是假,她怕上當受騙,便想邀上父親去看一看。郭局長也不識貨,便去財務科問都成。沒見著都成卻見了還生,還生一聽,笑道:“小事一樁,我有個同學在人民銀行,想必他識得真假。”燕嬌狐疑地看了幾眼還生,起身道:“還是叫我同學吧,她在技術監督局工作,保準出不了錯。”郭局長一聽燕嬌這同學是正兒八經的國家質監人員,當下便放心,立刻打發小馬領燕嬌去請她同學。

郭局長一下班便匆匆朝春都酒樓奔去。李主任早先他一步到了,這會兒坐在臺前品茶,見了他忙笑著起身握手。郭局長領他去了一個包間,要來酒菜,先碰著喝了幾下這才道:“李主任,你先把我這事辦了。你大概不知道王梅與我是啥關系吧,她是我女兒。我和她媽離婚後她一直不在我身邊,我這做父親的欠她一份情。現在再不把工作這事辦了,你說我能對得起她麽?”郭局長編完這謊話,竟然一點也不緊張,心平氣和地又咂起了酒。李主任一聽是他女兒,便笑道:“郭局長,那實在不好意思了,我還當是別的什麽關系。既然是咱閨女,那沒問題,明後兩天我就把章子給蓋了。”郭局長一聽,舉起杯子道:“李主任,痛快!來幹了這一杯。”郭局長喝盡,又重斟滿兩杯,拍著他的肩道:“李主任,你別心急。我書記那兒子,還有幾個科長的女人,都想進局裏工作,我現在暫時都給頂著。不過你細想一想,這頂得住嗎?還不是遲早的事麽?到時把你那外甥女插進來不就得了?”李主任一聽,恭敬地直點頭,獨自喝了一杯道:“郭局長,我就先喝為敬了。我這事你當回事就成。”說著從手提包裏取出幾張表交給他道:“郭局長,表你拿好,回頭填好,將局公章蓋上給我送來便可。”郭局長見大功告成,笑道:“這下兄弟該放心了吧。反正晚上也沒啥事,來,咱倆一醉方休。”

郭局長確實喝多了,搖搖晃晃站立不穩。李主任酒量大,沒啥感覺。郭局長剛扶著墻出了酒樓,經那悶熱的風一吹,便禁不住腸胃一陣收縮,“嘩”地吐了一地,這下頓覺輕快了許多。李主任見他吐了,便笑道:“這下就不難受了,我送你回吧。”郭局長擺手道:“不用,不用,你回去吧,我沒事的。”李主任見他說話流利,口齒清楚,便放心地走了。

郭局長慢悠悠地來到局裏,見婷婷屋裏燈光明亮,人聲噪噪,便知在那兒耍牌。扭頭見王梅一人在燈下站著,形影孤單,便覺得她可憐。輕輕來到她門前,挑起門簾朝裏看。王梅見了他先是擠眼一笑,再就聞到了他那一身酒味,便推他道:“你喝多了吧,我找人送你回家。”郭局長怕她大聲說話引得人來,便指了指外邊道:“出來一下,我有要事跟你說。”說罷便走。王梅還以為他酒惹性起,又要幹那事,便白了他一眼道:“老不正經。”說歸說,還是後腳跟了他出去。

郭局長把她領到僻靜處一棵大柳樹下,從衣袋裏掏出那表晃了一下道:“王梅,好我的美人。你那招工之事辦妥了。明天趕快照五張一寸免冠照,不出一個星期你便就成了國家正式職工了。”王梅一聽自己這事辦得這麽快,竟高興得手舞足蹈。郭局長見她那喜歡的樣子,再瞧瞧四下無人,便一把拉住她,伸手罩住她的奶子道:“好想你。”說著便親了她一下。王梅被他那酒氣熏得難受,忙別過臉,笑道:“趕快回家吧,抽個時間我好好伺候你。”郭局長聽了,渾身又麻又顫,繼而便如浸了蜜一樣甜。他狠狠地在她那兩只豐乳上揉了幾把,然後心滿意足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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