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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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小兒子也正好待業在家,不如把他也加上去吧?”趙主任一聽,想不到嚴所長提出了這問題,一時竟不知所措。再看李局長也傻了眼,低頭不語。郭秉義見他幾個都不發言,待抽完自己那支煙,便笑道:“我看這樣吧,就再麻煩趙主任、李局長你倆一次,向李副市長再求一次情,把老嚴那小子還有我那女兒也一塊加上算了,免得都心裏不痛快。”嚴所長聽了郭局長這話,心裏非常的高興。趙主任和李局長卻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還是趙主任“嗳呀”嘆了一聲,開口道:“我看就這樣吧,李局長,你就算作難一次,也算幫老嚴一把。”李局長沒有說話,苦笑了一下,只好在那移交表上邊又加了兩個人。

移交完手續後,已是午飯時間了。趙主任便讓郭秉義管飯。飯後,嚴所長拉著郭秉義的手說:“郭局長,我這歲數也大了,身體又不好,就不常去上班了。還請你多多擔待。”郭秉義笑道:“哎,別客氣。身體是自己的,比啥都重要,要好好休息,千萬別累著。單位裏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每月到月頭,你有空來一趟,沒空我打發人把工資給你送過去。”嚴所長聽得心裏不覺一寒,見趙主任和李局長在一旁看著他,便笑了笑道:“有郭局長在,我也放心了。你們忙去吧,我這酒量不行,才喝了幾杯,頭便有些昏昏沈沈。”說罷便要走。郭秉義與他握了握手,然後揮手告辭。

婷婷從柳萍家回來後,見都成在院子裏站著,便偷偷道:“李廠長在柳萍家呢,把那些砸壞的家俱全扔了,剛剛又拉回一套全新的。這廠長權力就是大,那簡直不是花錢,是在扔錢。”都成笑道:“人家一年掙近百萬,咱所裏全年才收幾個錢的房費?”婷婷聽了點頭道:“我真羨慕,那可真浮華呀。柳萍也不枉跟了李廠長一回,亨盡人間富貴。”都成低聲道:“李廠長那大老婆我看又該挨揍了吧?”婷婷抿嘴一笑道:“那可說不準。”都成聽了看了一眼婷婷,兩人不禁相視一笑。

趙還生知道都成與嚴所長生氣了,但卻見他只愁眉苦臉了那麽半日,過後依舊是自信溢漾在臉上,再聯想那天傍晚提了一大包東西出門的事,便猜測他是已經拜訪過郭局長了,先一步行動了起來。還生想到這心裏便急,覺得自己下手遲了,得快一些,迎頭趕上,卻又不好意思提了禮品獨自去,腦子裏便琢磨著采取什麽辦法趁郭局長還未正式上班先與他親近親近。忽地想起了自己那老領導吳主任,不知他與郭局長相識與否,便騎了車子去工商局打問去了。

吳主任與郭局長不僅相識,而且關系還相當密切。他倆是鄰村,又同了幾年的學,後來一個上學,一個入伍,書信不斷,友情甚重。吳主任聽還生一說,立刻拍手道:“那沒問題,我保準一個電話他便過來。要不這樣,我下午請他吃酒,在川味酒樓,你也來,當面說說你這事。”還生聽了心裏高興,便連連點頭道:“行,行,行,你說幾點,我準時來。”吳主任現在是吳局長了,略微想了一下便道“就六點吧。”還生笑道:“那就這樣了。你這兒也忙,我不便打擾了,下午我再好好敬你幾盅。”吳主任笑了笑道:“行,你也好長時間沒來了,我這心裏還怪想的。你姨在家裏也經常說起你。”還生起身道:“過幾日我去家裏拜訪。”說完便擡腳要走,吳主任也不挽留,忙握手送他出門。

還生回來時見婷婷在大門口立著,老遠便向自己招手,心想必定有啥事情。來到門前還未等還生說話,婷婷便急道:“你快去吧,剛才你丈母娘來了,說是蓉生上吐下瀉,病的不輕。”還生一聽便生了氣,心裏煩燥道:“怎麽搞的,遲不病早不病,專在這節骨眼上病,這不是在存心和人作對嗎?”煩躁歸煩躁,但他還是低頭去了。

蓉生臉色蒼白,精神疲憊,正靠在床上打點滴,見還生來了,便強撐著身子靠在被子上,微笑道:“今天也不知咋回事,吃過早飯沒多會便肚子難受,只這一會兒工夫真折騰死我了。”還生看了看床上的孩子,臉兒圓嘟嘟的,小嘴兒正在吮吸,還是咂奶的樣子,便笑道:“小家夥是在做夢吃奶吧,怎麽嘴巴還一動一動的。”蓉生“撲哧”一笑道:“傻家夥,她這麽小,哪兒會做夢呢?那是條件反射。”“這會兒好些了吧?”還生關切地問。“好些了,你看大半瓶液體都下去了。”蓉生動了動身子說,“剛才你去哪兒啦?”還生輕笑了一聲道:“我去工商局找吳主任去了。你大概還不清楚,我們那所現改成局了。嚴所長也沒事了,來了個姓郭的新局長。我去找吳主任是想和郭局長套套近乎,別又走與嚴所長那條路。”蓉生聽了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總是那倔脾氣,就不會服軟。不改了以後還要吃虧的。”還生笑了笑道:“吳主任與郭局長是老朋友,約我今晚在一起吃頓飯,說說我以後的事。”蓉生聽了,笑道:“去吧,別多喝酒,吳主任真是個熱心腸人。哎,對了,媽這兒也不方便,我想上冬前回咱家,也沒多少日子了,你就提前準備著。”還生點頭道:“我也想過了。你和娃回來後咱不生爐子,那有煤氣,尤其對小孩不好。咱就改用電爐吧。”“你就不怕人家說你。”蓉生道。“怕啥哩,誰敢說咱。”還生一瞪眼道,“有呂莉在前面抗著哪!沒人敢說她,誰還敢好意思去說咱?都成吃路平那釘子的事,難道你忘啦?”蓉生聽了不說話,只是笑了笑。這時蓉生媽從外邊買菜回來,見了還生,笑道:“你吃過了沒有?”還生肚子正餓得嘰裏咕嚕地叫,笑道:“還沒吃哪。”便挽起袖子下廚房幫岳母去了。

還生下午早早地便去了川味酒樓,不料吳主任和郭秉義先他來了。吳主任拉著他笑著對郭局長道:“這就是趙還生,我倆曾在一起工作了近兩年,可以說不分你我,就與咱倆一樣。”郭局長聽了,也笑著忙握住還生伸來的手道:“好,好,好,以後咱倆又在一起,你可要像效力吳主任那樣效力我喲?”趙還生坐下身子,笑道:“那當然了,一定跟你好好幹,要不然怎麽對得起吳主任呢?”這時服務小姐端來了酒菜。還生忙起身打開酒,恭恭敬敬地斟滿了六小杯,然後笑盈盈地來到郭局長跟前,先仰頭喝了三杯,道:“郭局長,我敬你六杯,前三杯代表我對你的敬意,後三杯代表我跟你埋頭苦幹的決心。”郭局長一聽,立刻站起來道:“說的好,就沖你這句話,我便要全喝了。”說罷一仰脖子,咕嘟嘟灌了六杯。吳主任見氣氛融洽了,便道:“從現在開始,客氣的話就不用再說了,咱三人劃拳喝酒。好長時間了,還未熱鬧過,今天就痛痛快快一回吧。”趙還生聽了,忙笑著起身斟上六杯酒,伸出手笑道:“郭局長,我年輕,我就先開始吧。”一番酒肉下肚,趙還生與郭局長就已相當熟悉了,沒了先前那拘束,思維說話也都放開了,人便顯得精幹利索了。

喝完酒,趙還生便與吳主任,郭局長分手。他回到所裏時竟有些頭昏眼花,腦子也麻木了,走路東搖西擺。都成正和可勇在院子裏聊天,見還生這副模樣,知其又醉了,便問他道:“多虧蓉生在她娘家,不然又要罵你,誰把你喝成了這樣?”趙還生掏出煙,一人遞給一支,然後給自己也點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豎起食指道:“真想不到,郭局長那酒量竟然那麽大,而且拳也好。我是劃也劃不過他,喝也喝不過他,你倆說說,喝不多等啥哩。”都成一聽,還生竟與郭局長喝酒了,這不啻一顆炸彈爆炸,對他的震動太大了,心裏便犯嘀咕:“還生他使了什麽魔法,竟把郭局長搬去亂喝一通。”都成想著,腦子裏便對還生警惕起來,自己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可勇無所謂,笑著道:“還生,這下郭局長來了重用你,你可別落下兄弟不管。最起碼有飯有酒時也把我帶上。”還生笑了笑正要說話,忽覺得胃裏一陣緊縮,便由不了自己,“噢”的一聲吐了一地。可勇見他確實喝多了,忙幫他捶了捶背,然後扶他回屋。

郭局長回到家裏時八點剛過,洗罷手臉便叫女人快快泡茶,肚子被那酒精燒的難受。女人端來熱茶。責怪道:“總是不把那身體當回事,喝出毛病來,後悔都來不及。”說罷便去織毛衣。忽然想起了件事,便又折回來道:“下午有個人來家裏一趟,說是與你一個單位的,送來了不少東西。我去拿來你看。”

郭局長和老婆把那包打開一看,裏面有三條煙,紅塔山牌香煙。十袋中老年奶粉,還有一個紅紙疊著的包。郭局長拆開那包,先是一封信,信下面是整整齊齊一沓錢。一點數一千元整。郭局長見了錢心裏便有些不安,忙讓女人把這些東西收起,拿起信細細去看。

尊敬的郭局長

我本該早幾日來家裏看望你,可我那小飯店總是忙得脫不開身,還請你見諒。

我從外地調回咱市僅僅一年,雖然老家就是這兒,但多年在外,所以上上下下也很生疏。我不懂人情事故,也不會說話,只知老老實實,直來直去地工作。這一年嚴所長對我照顧不錯,管的很松。我整天便忙於自己那飯店,一心鉆到了錢眼裏。郭局長你來後,我便想認認真真地為國家出力,做些事,別那麽光知道自己發家致富,其餘的一概不聞不問。我這請求就全仰仗郭局長了,我會跟著你好好幹的。

一點薄禮不算啥,請你收下。

張德厚

郭局長看完微微笑了一下,用打火機將那信燒了。然後仰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大嘆一聲道:“哎呀,再若冒出幾個這樣的人來,我便無法去做那局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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