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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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兒?”雲雙罹不確定地叫道。

銀首神色陰晴不定地看著他,沒有回應,一雙星眸突然充滿血絲,猩紅的令人膽寒。雲雙罹臉色一變,以為他想起了什麽,剛想擡手點他的睡穴讓他安靜下來,卻不料銀首張口噴出一口血,然後暈厥過去。

“燼兒!”雲雙罹面對著他,被他的血噴個正著,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來不及叫楊平過來,就打橫抱起銀首如一陣風竄出門,身影眨眼消失在門口。

來到楊平院子裏,又一陣風般掠過小童身邊,嘭的一腳踢開房間,把銀首放在床上後,又毫不客氣地把在藥方練草藥的楊平提到房間,情緒極度不穩定地指著銀首朝楊平吼道:“快給我看看他怎麽樣了?”

楊平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雲雙罹這樣對待了,雖然心理上已經適應了,但氣仍舊喘不過來,他順了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的氣管,愁眉苦臉地說道:“宮主,遲早有一天我會驚嚇過度或者逆氣而亡。”

嘴裏雖然抱怨,但他還是不敢觸宮主的龍威,只好任勞任怨地走過去給銀首把脈,但沒過多久就皺起了眉頭,看的雲雙罹心急如焚,忍不住打斷他的沈思,問道:“究竟怎麽了?”

“脈搏浮沈,氣血上逆……宮主,他受刺激了?”楊平偏過頭詢問道,他實在好奇宮主親自照顧怎麽還會受刺激?

想到之前的一幕,雲雙罹緊鎖眉頭,雖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不能否認的是,燼兒當時的表情,確實像受了大刺激。

“會怎樣?”雲雙罹沈著臉色問道。

楊平原本還想問宮主究竟做了什麽事刺激的銀首都吐血了,但顯然宮主很不想說……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一件天大的秘密,眼睛猛然睜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雲雙罹註意到他的表情,眼神頓時冷如寒冰,直接甩給他一個眼刀子,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嚇得楊平渾身打了個啰嗦,而後連忙移開視線,嘴裏喃喃念道:“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楊平僵著脖子看著銀首的臉,腦海中又浮現出宮主那張臉……啊——要瘋了,果然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不對,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宮主,我想……稍微刺激一下還是有好處的。”楊平昧著良心說道,實際上他是怕宮主發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所以……阿門,原諒我這充滿善意的謊言。

“什麽意思?”雲雙罹雙眼微瞇。

如芒在背的感覺真心不好受,楊平咽了咽喉嚨,解釋道:“這段時間的調理成效不錯,銀公子恢覆記憶是遲早的事,當然啦,這還得歸功於銀公子身體強健,換做一般人,癡傻成這般模樣,呃……我的意思是,銀公子的腦傷恢覆良好,但要想徹底恢覆神智,還得需一個契機,這時候受到刺激,說不定能突然恢覆記憶呢。”

“說、不、定?”雲雙罹的眼眸暗沈沈的,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不是……傷……在腦子……麽?”楊平苦哈哈地說,“腦部是人體最覆雜的器官,我也只能憑經驗來判斷……”

“如果燼兒有事,你就提頭來見我。”雲雙罹撂下一句狠話,然後抱起昏迷中的銀首衣袂飄飄地離開了。

提頭……楊平忍不住吐槽,自從他加入火雲宮,沒哪一天不是把頭別在褲腰帶上拴著的。

銀首一夜未醒,雲雙罹守在床邊也一夜未睡,若不是銀首呼吸還算平穩,恐怕他早就去把楊平那個庸醫抓來審問了。

天還未亮,雲雙罹強撐著睡意朦朧的眼皮,幾乎是不眨眼地看著床上毫無清醒征兆的銀首,他想起今天似乎有什麽事情忘了,但睡意來得特快,還沒想起便撐不住趴在床沿睡著了。

雲雙罹沒睡多久銀首便醒了,他睜開眼迷茫地盯著床罩,隨即被腦袋的鈍疼拉回神,從被窩裏拿出手捂著腦袋沈思了一會兒,隨即身體一繃,從床上跳起來後全身處於戒備狀態,然而一陣抽搐的痛意使得他一時沒控制好身體平衡,嘭的一聲倒在床上,與趴在床沿的雲雙罹撞了個正著。

再沈的睡意也被這麽大的動靜弄醒了,特別是腦袋還差點被撞成了個大包。雲雙罹睜開眼,擡起頭便看到銀首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那樣子似乎準備起來。

“燼兒,你醒了?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腦袋疼不疼?”雲雙罹激動地將他摟進懷裏,然後把他全身都仔細檢查了遍,關切之情不言而喻。

銀首僵著身體任他摟抱,因為剛才的驚鴻一瞥而心慌意亂,直到雲雙罹察覺到他的異常冷靜下來,他才深吸了口氣,望著雲雙罹那張過於眼熟的臉,吃驚地道:“你……”

銀首臉上豐富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告訴雲雙罹,他現在的神智很清晰,而且很可能連記憶都徹底恢覆了。

雲雙罹接過他的話頭,心中無比忐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恢覆記憶了?”

聞言,銀首表情一怔。

見此,雲雙罹眼神微閃,牽起嘴角,扯起一抹略帶苦澀的微笑,他抿了抿唇,故作輕松地問道:“你……記得多少?”

“你是火雲宮宮主?”銀首心情很覆雜,然而萬千思緒過後,他卻冷靜下來,因時因地做出判斷,然後神情冷漠地反問道。

“嗯?”雲雙罹沒想到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微楞。

“不是?”銀首皺了皺眉,而後打量著屋裏的裝飾擺設,神色戒備地問道,“這是哪裏?我為何在這兒?”

“你……不知道?”雲雙罹眼裏露出失望的色彩,心中的忐忑也因這句話而淡了些許,看來他的記憶並沒有完全恢覆。雖然不用一醒來就爭鋒相對,但這種情況,真的比那個情況好不了多少。矛盾的心理充斥在心間,令他神情郁悶,胸口發堵。

“我不介意聽你說。”銀首覺得這人有些奇怪,但記憶不明不白空白了一段,而眼前這人或許知道些什麽,而且他心裏對這人也沒有排斥的感覺,便耐著性子說道。

“這麽相信我?”雲雙罹很快整理好情緒,表情微斂,然後唇角一勾,臉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銀首敏銳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渾身氣質一變,神色一凝,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還記得我嗎?”雲雙罹心上一計,幹脆將錯就錯,就地轉身,再次面向銀首時已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你是……”銀首眼睛猛然睜大。

“好久不見。”變身的雲雙罹自然是曾經在楓樹林與銀首有過一面之緣的紫衣男人。

突然,銀首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在臉上摸了摸,臉色一變,終於知道男人之前為何有著那樣一張臉了。

“別誤會,我若是想對你不利,你現在也不會站在我面前了。”雲雙罹輕笑道。

“這是哪?”在他的記憶中,他分明是在火雲宮的地牢裏受審訊……

“我把你從火雲宮地牢裏救出來的。”雲雙罹風輕雲淡地說道,而後話鋒一轉,“別誤會,我可沒有專程去救你的意思,只是恰巧弟弟被火雲宮的人抓去,我去救弟弟的時候順便救下了你。”

銀首自然不信他的措詞,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雲雙罹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道:“隨你怎麽想,若不是你這張臉還算和我胃口,我肯定會讓你在哪暗無天日的地牢裏自生自滅。”

雲雙罹的話很容易讓人想歪,事實上,由於他有前科,所以銀首確實誤會了。

“你想怎樣?”銀首冷著臉道。

“為了救你我可是九死一生地從火雲宮逃出來,不收取點好處似乎說不過去呢。”雲雙罹嘴唇微啟,伸出舌頭在唇瓣上舔了舔,挑了挑眉,然後意味深長地朝銀首全身瞄了瞄,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你!”銀首瞪著他,眼刀子嗖嗖地甩到他身上,若不是這人確實算救了自己,他肯定會直接用武力把他解決掉,免得臟了自己的眼。

“比起丟命,獻身什麽的代價其實小多了,是吧?”雲雙罹笑瞇瞇地戲謔道。

銀首陷入沈默,臉上面無表情,雲雙罹一時也猜不透他心裏想什麽,被他那沈默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如果是小時候,以燼兒的性子,腦子裏可能裝著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想到這兒,雲雙罹覺得之前開玩笑的話很可能引發一場血案。

雲雙罹還陷入自我懊悔情緒中,銀首突然有了動作,他踩著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雲雙罹面前站定,然後神情淡然地解開身上的外衫,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上還是我上?”

走神的雲雙罹被他的聲音拉回來,看到他手上的動作,神情一呆,傻傻地問道:“你幹什麽?”

“你上還是我上?”銀首耐心地重覆道,表情淡定地讓雲雙罹很想劈開他的腦子看看他究竟在想什麽。

雲雙罹的沈默讓銀首自動做出選擇,他依舊擺著那副讓人淡疼的表情,只不過不再脫自己的衣服,而是去解雲雙罹的腰帶,由於雲雙罹喜歡穿寬松的衣袍,夏天又熱騰,所以裏面什麽也沒穿,銀首這一扯,直接露出了裏面精瘦強健的體魄。

銀首眼裏露出一絲了然,為自己聰明的腦袋暗讚了一回,然後毫不客氣地扯下他的衣袍,冰涼的手撫摸上那溫熱的肌膚……

作者有話要說:

☆、稱兄道弟

雲雙罹抓住在胸前游走的手,似笑非笑地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難道是我理解錯了?”銀首面不改色地反問道,“我不會介意。”

“介意什麽?”雲雙罹眉毛一挑,把玩著他那纖細修長的指骨,因為從小習武的緣故,銀首的指端帶著微微粗糙的繭子。

“我沒和男人做過。”也不知是解釋還是迷惑,銀首的話讓雲雙罹眼裏露出一絲深意,當然,這只是雲雙罹裝逼的偽裝,如果把他的腦子剖開,其實他的想法很簡單,簡單明了地說,就是他其實根本沒懂銀首的意思。

銀首擡起另一只空閑的手挑逗性地撚起雲雙罹胸前的兩點,風輕雲淡地擊潰了他眼底的深沈,然後身體微微前傾,光潔絲滑般的肌膚貼上俊美的側臉,伸出舌頭舔了舔小巧精美的耳垂,感受到從皮膚相貼間傳來的僵硬,唇角微勾,笑意卻未傳到眼底,眼裏一片冷然。

美色當前,誘惑挑逗,發絲散發著淡雅的香味,無聲牽動著雲雙罹的神經。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喉嚨,從喉嚨處傳來低沈的笑聲:“你這是在點火。”

“難道還有別的意思?”銀首也笑道,手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煽風點火,似乎還怕火燒得不夠大似的,嘴唇沿著雲雙罹的脖頸一路吻下來,最後停留在胸前的兩點上,舔舐、啃咬、舌繞圈等各種方法都來了一遍,敏感地帶被人如此照顧,雲雙罹不由得揚起脖子,嘴裏發出細細的呻吟。

“你不是沒和男人做過嗎?”雲雙罹的語氣帶了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醋意,“我看你的動作一點也不像生手。”

“只是沒真槍實彈地幹過,”銀首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唇瓣一路下移到肚臍,察覺到雲雙罹腹部一緊,眼神一閃,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親吻起來,“但經驗並不差。”

聞言,雲雙罹眼神一暗,插在銀首頭發絲裏的手微緊,因享受而微瞇著的眼眸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說話的聲音卻絲毫不受情緒影響,帶著深沈的情欲道:“什麽任務需要你用到床上功夫?”

銀首沒有回答他,埋著頭勤勤懇懇地在他身上栽種紅草莓,只是當手滑到雲雙罹下半身幽深靜謐的黑色叢林時才漫不經心地開口道:“當有充足耐心和時間的時候,我曾考慮過這種方法。”

要害被捏住,雲雙罹深喘了口氣,手上微用力,將銀首一頭烏黑的長發扯起,根根筆直,幾乎連毛皮都要牽起來了。他的身體繃成一條彎曲的弧線,渾身的肌肉堅硬起來而將皮膚鼓成無數大小不一的包塊,完美地勾勒出每一塊肌肉的形狀、大小及其所蘊含的力量。

“考慮過?”也就是沒做過?不知為何,雲雙罹覺得心裏松了口氣。

感受到手掌下緊繃的完美身軀,銀首眉眼一彎,神色間透露出邪魅的味道,他慢條斯理地握起趴伏在幽叢中的巨物,而後漫不經心地道:“你覺得是你的身手快還是我的手法更高超些?”

雲雙罹神經一繃,細碎的呻吟突然梗在喉嚨裏,臉上的表情憋屈的活像被人扭斷了脖子,掐斷了快要出口的聲音。

“你在開玩笑吧?”銀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頭上,雲雙罹那被情欲沖昏的腦子頓時清醒了。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話音剛落,銀首兀然握緊手指,將那半挺立的巨物死死地捏在手中。

“啊——”雲雙罹嘴裏發出一聲慘叫,猛地一扯手中抓著的發絲,卻下意識地控制了力道。

沒有等到預料中的拳腳相交,甚至頭皮被男人猛扯的時候似乎都還沒忘記不傷害他,銀首神色微楞,手上的力道一松,被男人趁機逃開,撿起地上的衣袍披上,像防狼一般警惕地看著他。

事情有些突然也有些狗血,雲雙罹哭笑不得地盯著神情淡定的銀首,若不是對方是他的親弟弟,他絕對一掌拍死他!

噢——,大腿不小心摩擦到剛被摧殘的脆弱部位,雲雙罹臉部表情有些扭曲,像憋尿般佝僂著身子,雙手捧腹,那姿勢有多搞笑就多搞笑。被弟弟捏爆子孫根神馬的,傳出去絕對會讓人笑掉大牙,混到今天這步成就,他容易麽他?

“對不起,手滑了。”如果說之前銀首還對他抱有警惕心的話,經過剛才那件不太愉快的尷尬事後他的戒備心是基本上放下了。不管怎麽說,男人救了他是事實,而且貌似對他也沒惡意,他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顯得太沒氣度了。

“沒,沒事,做那種事誰都有失手的時候……”雲雙罹揚起嘴角,牽強地笑道。

銀首唇角一勾,像是被雲雙罹的話取悅了似的,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移開視線,咳了聲嗽,轉移話題道:“還要繼續嗎?”

聞言,雲雙罹的眼角一抽,手在衣袍底下摸了摸那玩意兒,像是受了驚嚇般軟趴趴的無精打采,情欲神馬的都變成了天邊的浮雲,只管看不管用。

“算了。”雲雙罹故作鎮定地回答道,耳根卻又悄悄紅了。心裏不禁暗忖:在弟弟面前出醜真讓他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幸好弟弟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皺了皺眉,兄弟之間會做這種事嗎?他怎麽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很危險吶?不對,他應該擔心的是怎麽將兩人之間的關系說出口,一想到現在的處境,他就覺得頭疼。俗話說,編了一個謊言,後面將會有無數個謊需要你圓,看來以後有的他忙了。

銀首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面色有些尷尬,當然這個尷尬只針對他之前粗莽的行為,而跟性愛間的羞澀情緒無關,因為在他眼中,跟男人做愛和跟女人做愛都只是為了發洩身體的欲望,盡管身體袒露著,卻根本不必扭捏拘束,更談不上尷尬。

隨後,他摸了摸鼻子,示好地說道:“如果你想繼續也可以,雖然我更喜歡跟女人做,但也不排斥你,呃……男人的身體,所以你就算不舉也不會影響到……”銀首不喜歡男人硬邦邦的身體,更談不上與男人做愛,所以他雖有理論知識,但實際上真實經驗為零,但面對雲雙罹,他不得不承認,男人是有傲人的資本,平心而論,男人的身材確實很棒,棒到他也有些動心……

呸!腦子究竟在想什麽?!銀首嘴巴猛地閉上,然而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就算他再後悔也收不回來。

不過顯然兩人的思維不在同一個層次,銀首還在心裏糾結自己怎麽那麽嘴賤說出那番驚訝的話,而雲雙罹則被他話語裏表達的意思給驚嚇住了。

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燼兒的意思是……他要在上面?

雲雙罹突然悟了,燼兒之前那句“我不會介意”其實是這個意思?——因為沒和男人做過,但想必男人跟女人差不多,所以他可以勉為其難地答應自己的“請求”……上他一次?

果真……不介意啊——

雲雙罹額前滑下一排黑線。

“那個……”

“那個……”

兩人同時楞住。

“你先說。”

“你先說。”

聲音再次重合在一起,雲雙罹率先反應過來,正了正色,假惺惺地道:“你先說吧。”

“這段時間麻煩兄臺照顧了,以後若有需要的地方可以去‘悅來客棧’找我。”銀首面不改色地穿起被自己親手脫下的外衫,表情神淡定地說道。

聞言,雲雙罹眉頭一皺:“你要走?”

“嗯。”銀首點點頭。

“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歇一晚再走吧,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雲雙罹笑瞇瞇的,臉不紅氣不喘地編著謊話,心裏卻嘀咕著:開玩笑,你一出去不就發現我之前說的都是騙你的嗎?

雲雙罹哪裏知道銀首醒來會變成這樣,早知道他就應該做好萬全準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慌不擇路的直接亂了陣腳。時間緊迫,他來不及部署,先拖一晚上再說,一個晚上雖然有些匆忙,但至少不會被直接拆穿謊言。總之,走一步算一步!

“……雲雙。”銀首沈默了稍許,而後回答道。

咋一聽這名字,雲雙罹差點露了馬腳,他竭力掩飾內心的驚訝,暗想,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別的含義?多疑的性子讓他忍不住猜測,銀首到底記起了多少事情。

“真是不錯的名字哈。”雲雙罹抿了抿唇,笑著稱讚道。

“你的。”銀首說道。

“嗯?”

“名字。”銀首解釋道。

“離霜雲。”雲雙罹懶得編名字,直接把名字倒過來念當成化名,“離別的離,霜雪的霜,白雲藍天的雲。”

銀首從窗子望了望,天色確實已晚,微一沈思,隨即同意了雲雙罹的建議,而後道:“那就再叨擾離兄一晚。”

“無妨。”雲雙罹笑瞇瞇地道,隨即換鋒一轉,戲謔地反問道,“你怎知我是兄?”

“嗯?”銀首神色一楞。

“你我年齡相仿,為何叫我離兄而不是離弟?”雲雙罹打趣地道。

銀首神情微呆,大概沒想到他會問這種無厘頭的問題。為何叫離兄而不叫離弟?這難道不是江湖上對萍水相逢的人的一種尊稱嗎?還要何理由?

“如果介意那我就叫離弟吧?”銀首想,或許離兄把人叫老了吧,看他一身打扮的風流姿態,想必確實對年齡有所介懷,便自然地轉口叫了聲“離弟”。

聞言,雲雙罹嘴角微微抽搐,暗道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話要說:

☆、深宮臥底

雲雙罹找來心腹李游出謀劃策,然而要想留住記憶恢覆大半的銀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而火雲宮地理位置奇特,只要銀首出來到處轉兩圈肯定就會察覺,所以要騙過他的眼目根本不可能。

弟控屬性全面開啟的雲雙罹自然不願放銀首離去,且不說他找了銀首十幾年,就是以銀首目前的狀態也不適合出去,因為他清楚,銀首離開火雲宮後首先就會回風雨樓覆命,而自他從風雨樓盜走木匣子起,想必蕭連心裏就有了底,銀首回去絕對要受苦,他怎麽也不會讓銀首回虎穴,就算他目前依然不知內情,但那樣依然太危險了,他不能拿弟弟的性命來賭。

“宮主,為何不跟少宮主解釋清楚?”李游建議道,雖然銀首接受的可能性不大,但比起撒謊,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

“我自是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我先前,唉……”雲雙罹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如今他恢覆了不該有的記憶,貿然說出真相已不太合適,況且楊平說過,他雖然恢覆了神智,但神經還是很脆弱,恐怕經不起刺激,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再讓他受傷了。”

李游沈默了,少宮主在宮主心中有著怎樣的分量他從小看在眼裏自然不會有半點懷疑,他倒能明白宮主的憂慮,只是要穩住如今恢覆記憶的少宮主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宮主要他想辦法簡直是在出難題。

“宮主,明天就是十五了。”李游一時也給不了好的建議,只好轉移話題道,當然這其中也包含有對宮主的擔心,因為他心中明白,臨時出了少宮主這檔事,宮主怕是想清修也不得安寧了。

“我知道。”雲雙罹抿著唇臉色沈沈的,午夜辰時一過,他已感覺到內力在一點點流失,一直到午時三刻他的功力會散盡,那時候的他將是最脆弱的時候,若是有人對他心懷不軌,他絕無還手之力。然而,燼兒明日又要走,他目前還沒想到挽留他的辦法,當真是各種事撞到一起讓人心力憔悴。

“宮主,您還是去禁地閉關幾天吧,少宮主的事情屬下來想辦法。”李游慎重地建議道。

雲雙罹想起對他放下戒備的銀首,揉了揉眉心,神色疲倦地道:“先讓我想想吧。”

李游心知雲雙罹心裏一定很為難,點了點頭,然後離開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銀首睡得不太安穩,不知是認床還是潛意識對陌生環境的警惕,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很久才睡著,然而意識才沈下去不久便開始做噩夢,他夢見一個人闖入火雲宮被抓然後受刑的過程,每承受一種酷刑,他就頭疼一分,偏偏又無法從噩夢中醒來,在夢中掙紮的筋疲力竭,身上冒出的冷汗幾乎汗濕裏衣,直到一張冰冷的銀色面具兀然出現在夢中,他才驚醒過來。

他望著黑夜喘息了半晌,被恐懼籠罩的不安的情緒才漸漸冷靜下來,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在夢中掙紮的沈重感,頭疼欲裂,像有煙花裝在腦子裏劈裏啪啦作響,一陣頭暈目眩後,胃裏忍不住犯惡心。

閉目養神片刻,惡心感才逐漸消散,酸軟疲乏的感覺襲遍全身,銀首轉了轉眼珠子,意識又沈沈遠去。

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中午,銀首走下床,雙腿軟而無力,渾身肌肉酸軟根本提不起勁兒,被汗水浸濕的裏衣早被體溫蒸幹。主人家想的很周到,大概離霜雲吩咐過,下人給他端洗臉水的時候貼心地問了句是否要沐浴,銀首原本不想麻煩人家,但汗濕過的衣服穿在身上實在不舒服便同意了。

泡了個舒適澡之後,銀首換上下人早已為他準備好的換洗衣物,用完膳後準備向離霜雲告辭離開,卻聽下人說離霜雲一早便出門了,銀首心有疑惑,卻也沒有多問,無法向人親口道別雖然有些遺憾,但想著出來耽擱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期間又出了這麽多意外,他還是先回樓覆命才是,便讓人轉告一聲,他則準備動身離去。

李游開口挽留道:“少爺很快便會趕回來,不如公子等少爺回來再離開也不遲。”

“不用了,替我向你家少爺轉告一聲,他日有機會可以再聚。”銀首去意已決,神情堅定地道。

“少爺對公子一見如故,若是回來未見公子……我們做下人的難以向少爺交代。”李游采取懷柔政策,雖然這種方法對殺手銀首來說幾乎毫無作用。

銀首忍不住皺了皺眉,昨日他明明同離霜雲說好了的,怎的今天卻一早就出門了?或許是他起床起的太晚,人家沒來得及與他打招呼,但為何下人做出這幅挽留的姿態?難道他未曾吩咐過下人?不可能啊……還是這本是他授意的?

殺手的疑慮冒上心頭,再加上身體狀態不佳,這讓他內心有些焦慮,神經不由得緊繃起來。

“你家公子知曉我今日要走,不會為難你們的。”銀首耐心解釋道。

李游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喃喃自語道:“既然如此,公子請便吧。”

“嗯。”銀首舒了口氣,然而還沒來得及放下警惕的心,身體就失去了平衡,頭暈目眩視野也逐漸模糊。他擡手捂著額頭,指著李游剛說了個“你”字腦袋一沈,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對不住了,少宮主。”李游立刻上前一步接住銀首後仰的身體,然後將他抱到房間裏安置好,吩咐下人照顧好昏迷的銀首便離開了院子。

在床上躺了兩天,雖然沒人特意照料,但由於血及時止住了,所以藍嵐還是頑強地度過了休克危險期,他口幹舌燥地醒來,晃晃悠悠地走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涼水,猛灌了幾口才緩過氣來。

打量著冷清的屋子,藍嵐心裏非常苦澀,那個男人曾經對他有多好現在就有多殘忍無情,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算是認清了現實,男人的強大與冷酷,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存在與否不過在男人的一念之間,想得到男人的惻隱之心不過是奢望,因為他對男人來說真的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無論曾經還是現在。

男寵男寵,果然是寵,只是這個寵不是寵愛的寵,而是寵物的寵。他在男人眼中就是高興時可以助興的寵物,不高興時可以一只手捏死毫不心疼的螞蟻。

大概經過那天的事情,他在所有人眼中已是一個死物,所以將他扔回房裏後便再沒有人來看過他,甚至連女婢都沒給他送飯來,真抱了讓他自生自滅的心。不過就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或許真的氣數已盡也說不定。

拖著疲乏無力的身體,藍嵐神情虛弱地挪到院子裏,找人問了時間,得知是十五,眼神有了絲變化。

他閉了閉眼,沈思了半晌才又回到屋裏,爬在床底下摸了半天,從撬開的地板中取出兩個油紙包,又從曼陀羅花的盆栽裏挖出一顆黑色藥丸,把那顆藥丸吃下去以後,又將其中一個油紙包打開,用裏面的粉末塗滿全身,另一個油紙包只揣在懷裏。他照著鏡子整了整儀容,然後神情恍惚地出了東廂閣。

“站住。”藍嵐還未走到宮主院門口便被守衛攔住,“沒有宮主命令閑雜人等一概不得入內。”

“我不是閑雜人等。”藍嵐瞇了瞇眼,神情懶洋洋的,仿佛吸了大麻,腳步輕浮神色迷離。

“違抗命令者殺無赦。”守衛見他執意硬闖,面色一冷,語氣沈沈地威脅道。

“這位大哥,我只是想找前不久宮主新寵的那位公子談談,我和他關系不錯,你們進去通報一聲,他一定會出來見我的。”藍嵐哀切懇求地望著他。

“這……”那守衛面色有些遲疑。

另一守衛突然說道:“你不是前兩天那個被宮主……”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身子一歪昏倒在地上了。

“你……”旁邊的守衛臉色一變,卻沒來得及防備也跟著昏睡過去了。

藍嵐輕笑一聲,搖晃著身體從守衛的身體上踏過去,然後到院子裏挨個屋子尋找,最後在主臥看到了躺在床上不知清醒與否的銀首,唇角一勾,臉上露出嘲諷而詭譎的笑容。

他腳步輕浮地走過去,撩起床簾坐在床邊,看到銀首那張傾世容顏,眼底的笑意加深,似迷戀又似嫉妒地撫摸著他的臉頰,喃喃地道:“你的命真好,樓主雖然想你死卻更舍不得你死,大概也是被這張臉給迷住了吧。我費盡心機潛入火雲宮蟄伏了兩年之久,卻是為後來的你做了嫁衣。只是憑什麽你一來就能得到宮主的青睞,轉眼不過數日便讓宮主將你帶到這裏來住,而我卻不得不斂起心思花了這麽長時間都依然無法親近宮主之身?果真是同人不同命吶。

身為殺手的你比我幸運,身為男寵的你還是比我幸運,除了這張臉,你身上到底有哪點比我更有優勢?嘖,真想在你這張臉上劃一刀,看看沒了這張漂亮迷人的臉,你是不是依然被幸運之神所眷顧。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沒辦法呢,我現在這樣已完全沒有機會對宮主下手了,看來這次任務又要被你撿個便宜呢。”藍嵐輕輕拍打著銀首的面頰,語氣輕幔而飄渺,“不過宮主貌似對你並不是絕對的信任,否則就不會將你迷倒在這裏了,不過……辦法其實是有的,相信咱們樓裏的金牌殺手能夠出色地完成任務,你說是吧?”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油紙包,裏面包著兩顆殷紅色的藥丸,他扳開銀首緊閉的嘴巴,然後將那兩顆藥丸放進去,掐著喉嚨一順,藥丸便進入了肚中。隨後他又點了銀首身上的穴道,以防他突然醒來誤傷到自己,然後便強撐著精神等待銀首的清醒。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其實藍嵐是風雨樓早先派來的臥底喲~~~親們猜猜藍嵐到底對銀首做了什麽?

☆、情蠱入體

藥丸下肚不過一刻,銀首臉上就浮現出紅紫交加的青光,迷藥被新毒壓制,劇痛讓他清醒過來,然而穴道被點,身體無法動彈,他猛睜雙眼,漆黑的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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