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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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雲雙罹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道:“在這之前,要怎麽做就不需要本宮細說了吧?”

顏如玉緊抿著唇,心中覺得屈辱,但一想到這已是最輕的懲罰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下,否則以宮主陰晴不定的性情……想到某種場景,他身體一啰嗦,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不行!在去那個地方之前,他一定要找李游問清楚,反正都要死,但總得讓他死得明白吧!

作者有話要說:

☆、忠犬養成

經顏如玉一事,雲雙罹心裏倒沒之前那麽忐忑,情緒也平靜了許多,他揮手支走李游,關上房門來到銀首的床邊,伸手摸向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容顏,心裏有些苦澀。

“對不起,燼兒。”雲雙罹坐在床邊,雙手緊握住銀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邊,眼神充滿了眷戀、癡情以及濃濃的懊悔,“這麽多年來,你受苦了。你怎麽那麽傻,明明當初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你卻孤註一擲,你難道不知道我心裏也會難受會愧疚嗎?我一直告誡自己你還沒死,甚至沒有一刻放松尋找你,十多年來,每次午夜夢回,我都夢見你站在火裏向我告別,每次被噩夢驚醒,我對自己的自責就多一分。我無法想象你被蕭連帶走之後所受的苦,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被帶走的人是我……燼兒,你會原諒我嗎?原諒我之前……對你犯下的錯嗎?

就算不原諒也沒關系,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我會用盡一切來彌補你,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甚至十年,甚至一輩子。燼兒,我們會好起來的,你也會好起來的,等解決了蕭連的事情,咱們就一起回去看爹爹和娘親吧,他們都很想念你。”

手指微微動彈,銀首睜開雙眼,迷茫地望著握著自己手喃喃自語的人,叫了聲:“哥。”

雲雙罹立刻將目光看向他,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他不由得握緊銀首的手,激動地問道:“你記起來了?你知道我是誰了?”

銀首空洞無神的眼睛眨了眨眼,仿佛左耳進右耳出,說話完全不經由腦子過濾,他只遵循本能地點頭道:“嗯。”

被驚喜沖昏頭腦的雲雙罹哪裏註意到他的異常,連忙扶起他,問道:“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叫廚房的人給你做。”

“嗯。”銀首雙眼一刻也不離雲雙罹的臉,癡態形色於表。

雲雙罹沒有多想,憑著記憶讓廚房做了他小時候愛吃的菜,然後命人端來洗臉水給他洗漱,當然是不借他手的親力親為,等他冷靜下來才兀然發現不妥,偏過頭看向銀首,只見銀首懵懵懂懂地望著他,空乏的眼神讓他頓感一陣心痛。

“燼兒,對不起,是哥哥的錯,哥哥對不起你。”雲雙罹一手捧起銀首的臉頰,雙眼泛紅,眼裏滿是心疼,他強忍住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強顏歡笑道。

“哥。”銀首只是扯了扯他的衣袖,癡傻地叫道。

“乖,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傷,你會好起來的。”雲雙罹自欺欺人地安慰道,然後服侍他吃了飯,便命人把楊平叫過來。

楊平聽說是宮主叫他去東廂閣,以為他又禽獸起來把人整的半殘,拿起藥箱認命地去了,但免不了一陣抱怨,心想,就算人長得再好看也不至於剛回宮就迫不及待地提槍上陣吧。

等到了東廂閣才發覺他想歪了,心裏一囧,暗忖:還不是宮主平時的行為太深入人心,他想不想歪都難。

雲雙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詢問道:“他的腦傷能治好嗎?”

楊平驚的下巴掉了一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很難。”

“一點辦法都沒有?”雲雙罹皺了皺眉。

楊平苦笑地攤手道:“當初給他用的藥副作用很大,再加上對他催眠時觸碰到了別人對他下的禁制,可以說他的腦部神經已經被摧殘的幾乎崩潰了,若不是他的意志力一直很堅強,恐怕你現在看到的就是一具植物人了。”

聽楊平說的這麽嚴重,雲雙罹一想到之前對銀首下的狠手,心裏就一陣後怕。這時,他無比慶幸當初蕭連對銀首的殺手訓練讓他志堅不摧。

“我知道他的情況,你就直接說有沒有可能治好他的腦傷。”雲雙罹神情陰郁地問道。

“不……”楊平剛想搖頭卻被雲雙罹一個眼神止住了,他咽了咽喉嚨,臉上扯起一抹苦逼的笑。天,伴君如伴虎,這話果真不假,他毫不懷疑如果他直接否定結果,宮主會不會手一滑就把他給哢嚓了。

“嗯?”雲雙罹微微勾唇,眼神危險地看著他。

“有,當然有!”楊平立馬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就算沒有也得給他找出有的辦法來,“只是宮主……得給我一些時間。”

“好,需要什麽藥材我命人去拿。”雲雙罹也不想逼急他,松口道。

“可是宮主……”楊平硬著頭皮幾乎將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這簡直是刀口上舔血,隨時有掉腦袋的危險吶!

“什麽?”雲雙罹眉毛一挑。

“如果屬下沒有……”還沒等他說完,雲雙罹直接冷笑出聲,表情嗜血地威脅道,“那你也就不用來見我了。”

“……是。”楊平臉頰漲得通紅,心想,這簡直就是霸權主義啊,他能抗議嗎?

與宮主的一席話,楊平的腦袋自此與銀首的腦袋綁在一起,不對,人家的腦袋金貴著呢,哪是他能隨便比擬的?唉,事已至此,死馬當活馬醫,好死不如賴活著,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銀首的腦袋爭氣些。咦?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跑進去了?

於是為了給銀首治腦病,楊平開始沒日沒夜地翻醫術尋找突破口,廢寢忘食神馬的,幾天下來人都瘦了一圈,歐陽子有事沒事過來調戲他幾句,戲稱他人比黃花瘦,終於可以與黃花大閨女相提並論了。氣的楊平袖手一揮,一把迷粉撒過去,被歐陽子輕巧地避開了,卻不想屋裏還有一個癡傻的人兒,那一把迷藥直接撒到了突然出現在歐陽子身後的銀首身上,頓時暈倒了。嚇得楊平猛地跳腳,歐陽子見勢不對連忙跑了,宮主神出鬼沒,正好將這一幕看個正著,於是楊平和歐陽子集體倒黴。

被宮主操練狠了的楊平心裏灰暗地想到,若是那包迷藥是j□j,他受的苦就值了。苦中作樂的楊平還不知道,若是那迷藥真變成了j□j,他也不用活了,直接提頭去見閻王爺!

被宮主下了禁足令的歐陽子沒再來騷擾楊平,楊平也樂得清靜,除了……看到宮主對待銀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差點閃瞎了他的狗眼,揉了揉眼,還是那副畫面,宮主忠犬的樣子立馬治愈了楊平脆弱的心靈,差點喜極而泣,暗想,命運坎坷的殺手終於熬出頭了,不過事實上呢?

事實上就是,雲雙罹對待銀首的態度是含在口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著了,怎麽小心怎麽來,以致於把銀首養得更加呆了。因為幾天時間下來的親力親為,再加上兄弟倆本就有心靈感應,在雲雙罹的刻意照顧下,更是將其發揮得淋漓盡致,以致於銀首一個細微的眼神和動作,雲雙罹都能猜出他是什麽意思,於是……你懂得!

銀首轉了轉眼珠子,嘴裏的音節還沒發出聲來,一直註意著他的雲雙罹立刻蹲下身,頭微微揚起,問坐在凳子上的人兒:“無聊了嗎?想不想去看紫竹楓林。”

銀首雖然依舊是毫無差別對待的“嗯”字回應,但從他那微微瞇起的眼眸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其實很愉快。

雲雙罹也像是被他的心情所感染似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似水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牽起他的手,然後……出門的時候,宮主高貴的頭顱微揚,一副給你眼神都是奢侈的女王樣,對楊平命令道:“好好研究你的醫術,別三心二意搞小動作。”

“是!”楊平反射性地點了點頭,等宮主出門後才回過神,苦哈哈地想著,這傲嬌的日子真心沒發過了。

自從雲雙罹帶銀首來過這裏一次,銀首每次一睜開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紫竹楓林,可惜他的腦子傷的太嚴重,很多事情都無法想,連正常的自理能力都沒有,說話也是惜字如金,據楊平說他的大腦損傷到了語言中樞神經,心智猶如兩三歲的孩童,而與人交流溝通的話,恐怕連人家一歲孩子都不如。

這些天來楊平一直用草藥給他調養,雖然能說出口的詞匯依然少的可憐,但總算稍微弄明白了“嗯”不是任何場景的問話都能用的,但也僅限於此,因為他還無法做出用腦子思考問題的行為,所以每逢問他話的時候,能回答的就用“嗯”,不能回答的則用一雙無辜的勾人丹鳳眼直楞楞地看著你,那情景真是……令人把持不住啊。

宮主整天呆在東廂閣,於是流言滿天飛,內容幾乎是五花八門,其中最靠譜的(你確定?)版本就是東廂閣有位絕世美人,宮主簡直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整天沈淪於溫柔鄉,連早朝(大霧)都不上了。當然,就算傳的再離譜,火雲宮也沒人指責雲雙罹的不是,反正也不過是閑暇之餘的八卦,說出來找個樂子,笑一笑就過去了。

但是東廂閣的其他美人可就吃味了,那處於流言中心的絕世美人是誰他們再清楚不過了,不過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幾乎沒人見過“絕世美人”的真容,腦子裏小心思轉了又轉,於是有人坐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曼陀羅花

這天,“恰逢”宮主與楊平都不在之際,東廂閣西院來了兩位風姿妖嬈的美人,原本他們是想慫恿綠堯一起來的,畢竟以綠堯那種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性格聽到謠言鐵定不安分,畢竟在“絕世美人”之前他可是最得宮主寵愛的人,而且時間還不短,他肯定不會心甘。但是最近綠堯不見人,他們雖然疑惑但也沒多想,於是打聽好了消息後便去找銀首了。

雲雙罹離開前給銀首安排了兩個婢女,這對於東廂閣的男寵來說是之前絕對沒有的事,所以來串門的兩美人也沒敢真找銀首的岔,畢竟他們實在沒法想象銀首在宮主心中有怎樣的地位。

銀首所在的廂房位於東廂閣最東面,也是最靠近宮主寢宮的位置,說的確切一點,兩者間只有一墻加一條路的距離,不過這對於不會武功的人來說,那圍墻的高度還是他們無法企及的。當然,東廂閣的男寵個別還是會點武功,只是良莠不齊罷了。

東院很安靜,姚風和閆子安到來時銀首在屋裏看書,他微微低著頭,一束額發柔順地垂下,臉龐籠罩在陰影中,雖看不清輪廓,但給人一種柔和精美的感覺。專註於某件事的銀首如果不開口說話,如果不細看他的表情,其實還是很能迷惑人的,至少第一次見面姚風和閆子安就被迷惑了,當然,也或許是銀首本身的氣質與容貌都屬上乘,就算癡了傻了也不減半點風華。

殺手的本能在兩人進門的時候銀首就察覺了,不過他懶得動,只要沒有惡意,基本上他是不願動的,癡傻狀態下的銀首思想很簡單,他只是遵循本性,而本性喜靜,這個靜不僅包括環境上的安靜,還包括行為上的靜止,所以如非必要他是一點也不想將註意力分給多餘的人或物。只不過姚風和閆子安實在太吵了。

每個人對吵這個詞都有不同的定義,腦子沒壞的銀首不喜歡嘈雜的聲音,因為會擾亂他的思緒,會誤導他對周圍事物環境的判斷,而神經崩潰的銀首不喜歡則是因為嘈雜的聲音會使得他腦袋很疼,所以他對嘈雜聲音的定義即指凡是不被他喜歡聽到的一切聲響。

腦子疼是最近才出現的,銀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他明白跟楊平給他喝的苦藥有關,他似乎對周圍的感知力強了點,但仍舊無法思考,因為一動腦便疼,所以他下意識排除那些可能引起他疼痛的因素,其中不僅包括嘈雜的聲音,還包括楊平和雲雙罹。當然,楊平和雲雙罹並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因為習慣銀首習慣收斂自己的情緒,這種情緒不外漏如同他對惡意的感知,幾乎成了身體的本能。

姚風和閆子安見銀首對他們視而不見,有些惱羞成怒,心想這人也太目中無人了吧,他現在再得寵也無法改變以後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的結局,他們早已看清了宮主的冷漠無情。不過或許當局者迷,他們會被外面傳的謠言動搖心境,也從側面說明了他們心裏的不甘,內心深處怕是仍舊對宮主抱有一絲微妙的幻想。

“餵,你叫什麽名字?”閆子安走上前打量著銀首,由於銀首垂著腦袋,他們有些看不清他的長相。

銀首安靜地讀著書上的文字,對他們的問話充耳不聞。

“你在看什麽書?”閆子安倒也有耐心,湊過去瞟了眼,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你笑什麽?”姚風正在打量屋裏的擺設,簡譜的裝飾完全沒有得寵的樣子,他癟了癟嘴,心裏充滿了不屑,暗想,又是個曇花一現的新寵。聽到閆子安的笑聲,他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對方。

閆子安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有些忍不住,他神色古怪地看著銀首,好奇地問道:“你喜歡看這種書?”

銀首沒有搭理他,依然專註地看著手中的書。姚風隨即也走過去俯下身一看,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眼中的鄙夷更甚。

原因無他,銀首手上拿著的書是本小人書,畫風清晰,言語簡短明了,內容通俗幼稚,一看就是小孩啟蒙看的書。

銀首尚不能明白這兩人為何看過他的書後會笑,他覺得一點也不好笑,但腦海中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他應該能明白這兩個人發笑的理由。不過一想腦袋就疼,所以他放棄了思考,而這兩人略帶鄙夷的笑聲讓他心情有些郁悶,忍不住皺了皺眉,張口吐出一個音節:“走。”

大概很少說話的緣故,銀首的聲音暗啞低沈,喉嚨有些幹澀,發音的時候磨得有點疼,他咳了幾聲,潤了潤喉嚨,終於舒服了些。

姚風和閆子安絕對沒想到銀首的聲音這麽有特色,雖然聲音低沈,但還是能聽出他的嗓音很好聽,兩人相互對視,暗忖:這人的聲音竟然這麽有男人味兒!

銀首的身材雖然很有料,但穿上衣服就顯得有些單薄,再加上他的臉龐很柔美,所以乍然聽到這麽MAN的聲音,兩人都很吃驚,特別是隨著銀首說話,他擡起了一直隱藏在陰影裏的容貌,頓時驚為天人,這種違和的感覺是腫麽回事?

見兩個陌生人驚訝地看著他,銀首再次皺了皺眉,暗想,他們聽不懂人話麽?於是又將之前的話重覆了一遍。聲音從潤過的喉嚨傳出來顯得悅耳些,少了一絲暗啞的味道,但仍舊低沈的嗓音將他的氣質又提了一個檔次。

姚風和閆子安都看出來銀首的表情有些不悅,大概被他無意識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嚇住了,兩個毫不懂武功的人臉色蒼白,而後又漲得通紅,最後沒趣地走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當然,兩個來“串門”的人之所以不敢對銀首做什麽,完全是迫於雲雙罹的威壓,就算清楚新寵遲早會變成舊寵,他們也不敢挑戰宮主的底限,因為宮主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

然而,沒過一會兒,屋子又迎來了客人,這次是來自銀首房間對面的藍嵐。

藍嵐性格活潑,只是在東廂閣呆久了顯得有些沈默寡言,自從對面屋裏來了新人,他就按捺不住心情想找銀首聊天,可惜除了第一次不太愉快的見面後,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因為銀首要麽不在家要麽就是宮主和楊平也在。

銀首擡頭看了他一眼,依舊是陌生人,便收回了視線繼續沈浸在小人書世界裏,藍嵐視力極好,能看到書上的圖畫,饒是粗神經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自來熟地搬了個椅子坐到銀首對面。

銀首再次擡起頭,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濃濃的不高心,仿佛被外來者入侵了地盤的獅子,眼神帶著攻擊的色彩。藍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哂笑道:“我只是太久沒跟人說話,想找你聊聊天。”

銀首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無言而冷漠,若不是胸膛還在緩慢的起伏,在藍嵐眼中就如同一座冰雕,渾身散發著凍人三尺的寒氣。

在銀首冰冷眼神的無形壓迫下,藍嵐尷尬地站起身,表情有些委屈,見銀首的神色依舊沒有緩和,害怕又不情願地準備離開,嘴裏還說道:“要是你哪天有空我再來找你吧,今天打擾了。”

突然,銀首抓住了他的手臂,藍嵐驚訝地回頭,便發現對方一眼困惑地望著他,他正準備說什麽,銀首又放開他的手,轉而一把扯下他腰間掛著的香囊。

“原來你喜歡這個香囊啊,早說嘛,我那裏還有很多,你如果要的話我回房給你拿。”藍嵐高興地說道,這個冷冰冰的人兒終於願意搭理自己了,早知道他喜歡這種東西,他早就借花獻佛,哦不對,拿來哄他開心了。

“這是……?”銀首張了張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話,雖然聽的讓人很著急,但藍嵐現在心情很愉快,表示完全有耐心聽他講話,再者,銀首能回應他比他一個人自說自話好多了。

“這是曼陀羅花做成的香包,香味不是很明顯,但有鎮定安神的作用。”藍嵐熱情地解釋道,然後就曼陀羅花生長環境等劈裏啪啦講的唾沫橫飛,然而銀首只註重它的功效。

“能……給我……”銀首的語言聽得令人很惱火,不過藍嵐還是聰明地領會到了他的意思,匆匆地留下一句“等我”,然後跑回自己屋裏,抱起養在窗邊的盆栽又回到銀首面前,邀功似的說道:“這是我養的曼陀羅花,從宮外挖回來的,已經養了兩年了,怎麽樣,好看把?”

銀首盯著陶瓷盆裏黑紅白相間的詭異花朵,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掐下一朵紅色的花,看的藍嵐直楞眼,好半晌才回過神,心疼地把盆栽往後挪了挪,不滿地道:“花是用來看的,你怎麽一來就摘了它?”

“?”銀首迷茫地望著他,心裏想表達的意思是:我不能摘嗎?不是用來做香包嗎?

藍嵐詭異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從他的眼神中看懂意思,額頭滑下一排虛無的黑線。明明臉漂亮的像個妖精,卻偏要學人家賣萌,難道不知道賣萌可恥嗎?你對得起你那張傾世無雙的容顏麽?簡直暴殄天物啊!

“這個不能給你。”藍嵐話音剛落,銀首就頭頂冒煙(那其實是水蒸氣吧?),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好像誰欺負了他似的。

藍嵐不由得扶額,轉過頭向屋外望了望,生怕宮主突然回來撞見他哭的場面,然後連忙轉回頭哄他,無奈地保證道:“你要是真喜歡,宮外那條河邊上長了許多這種花,你可以去移植些回來。”說完,他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要他讓出自己辛苦培養了兩年感情至深的花,那是不可能的!

藍嵐或許只是一句無心的話,但銀首卻真的對他的建議上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西域奇毒

“花……”

雲雙罹一回來,就見銀首舉起手中的紅花給他看,他驚訝地看著銀首,接過花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燼兒,哪來的花?”

銀首向屋對面看了看,雲雙罹雙眼微瞇,眼裏閃過一絲冷然,隨即輕言細語地問銀首:“這花是給我的嗎?”

銀首從他手中奪回紅花,邊搖頭邊往後退,顯然他的意思是這花不是給他的。

雲雙罹盯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沈吟了片刻,笑問道:“燼兒喜歡這花?”

“嗯。”銀首不期然地點頭。

“既然燼兒喜歡,那哥就在院子裏給你種一片好不好?”雲雙罹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頰,眼裏充滿了對他的寵溺之情。

“嗯。”銀首欣喜地點頭,至於雲雙罹為何能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欣喜的表情,作者攤手表示——你懂得。

“燼兒住這裏還習慣嗎?哥重新給你安排了一個比較清靜的院子,想看看嗎?”雲雙罹貪婪他臉上的任何表情,高興的不高興的他都喜歡,他覺得燼兒的眉眼怎麽都不夠看。

換做之前,銀首絕對不喜歡經常搬家,但因為今天來過三個,不對,是兩個不速之客,嘰嘰咋咋的讓他覺得心煩,所以銀首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了。

雲雙罹眼神一沈,暗想:看來不敲打敲打,有些人膽子又大起來了。

雲雙罹命人去山谷裏那條河邊上移栽些曼陀羅花到自己的院子裏,並特別吩咐要紅色花瓣的。他給銀首安排的院子其實就是他的寢宮,如果要說清凈,自然是他住的地方最為安靜,而且院子後方是一大片紅楓樹林,銀首自然很滿意。

對於怎麽看待殺手再次入住東宮(霧),火雲宮的幾位堂主各有各的看法,大約是宮主的態度很奇怪,所以他們都假借公事之由不在紫雲殿說卻偏偏跑到宮主的寢宮去談事,然而高深莫測的宮主不想說,任憑他們怎麽試探都沒用,而唯一一位知情的人——左護法也喜歡玩深沈,想威脅實力不夠,想坑蒙拐騙可惜人家不甩你。而另一位或許知情的人……你問右護法?對不起,人家先前因為得罪宮主跑去刑堂受了番折磨,現在又跑出宮要死要活地為宮主賣命,你說人家容易麽?

空手而歸的二位堂主……你說那兩位堂主是誰?自然是呆在宮裏閑的身上快長出蘑菇的歐陽子和孫渺是也,不過孫渺是順帶的,真正八卦者只有歐陽子一人,就算之前已經被宮主警告了也不妨礙他八卦的敬業精神。

銀首的腦傷治療有了效果,雖然微弱,但總算起作用了不是?有苦說不出的楊平表示能看到效果已經是上天給他的最大的禮物了,他真的奢求不多。

腦袋的疼痛程度已經超出了銀首能忍受的範圍,或許楊平的藥只是誤打誤撞,但銀首的記憶確實在逐漸恢覆,只是過程很緩慢,半個月下來也只是能零星地記得幾個片段。不過很不幸的是,那幾個片段非常灰暗,每晚銀首都做噩夢,要不是雲雙罹警惕心很高,怕是會被神情瘋狂的銀首打成重傷。

無奈之下,雲雙罹只好在銀首睡後點他的睡穴,但效果並不好,銀首依然做噩夢,當情緒起伏到一定程度後有可能沖破穴道,稍微不慎便會傷及經絡臟腑。

憂心忡忡的雲雙罹擔心銀首的安危,便要求楊平暫時停了治療,楊平心想,腦傷的病確實急不得,便放緩了藥效,並給他配了安神的藥丸,不過當他知道雲雙罹院子裏種了一大片曼陀羅花後,就吩咐他適當讓銀首聞聞花香。

然而,當銀首腦疼的情況得到控制以後,他的身體又出現了新的狀況。原本清除的差不多的毒又突然發作,情況之突然讓雲雙罹完全失了分寸,眼見銀首雙唇發紫,臉色青白,渾身發顫,情況不容樂觀,他急忙讓人叫來楊平,聽到楊平的解釋後,心中的怒氣兀地騰起來,頓時火冒三丈,若不是隨著圓月十五逐漸逼近而宮主卻似乎忘了這茬事以致於擔心宮主安危的李游趕到並攔住了他,怕是雲雙罹真會一怒之下出宮找蕭連算賬。

對銀首體內的毒已有些眉目的楊平往銀首嘴裏餵了幾顆藥丸暫時緩解了毒性發作,見他神色逐漸平靜,才站起身對雲雙罹道:“宮主,如果屬下猜想的沒錯,銀公子身上的毒很可能來自西域。”

“西域?”雲雙罹沈吟道,“你是想說西域奇毒?”

“不錯,西域奇毒又稱百花毒,乃是由百種秘草煉制而成,其毒性可弱可強,主要受環境影響。風雨樓樓主用它來控制殺手,手中肯定有解藥,但很明顯他是絕對不會給殺手服用解藥的,而毒性每月發作一次,規律性極強,所以風雨樓樓主給的解藥說白了其實只是一種緩釋劑,只降低了毒性程度,而殺手從小應該接受過藥物訓練,所以降低的毒性暫時不會威脅殺手的性命。

我現在能研究出幾種不同的降低毒性的藥丸,如果要根治,必須得到這種j□j或者……真正的解藥。”

雲雙罹揉了揉眉心,斂去眼底的恨怒,神色有些疲倦地道:“我明白了。”

“宮主……”楊平欲言又止。

“說。”雲雙罹眉頭一皺。

“我算了下時間,銀公子身上的毒發作的時間似乎提前了好幾天。”楊平不確定地說道。

“似乎?”雲雙罹聞言,雙眼一瞇,語氣冷然地道,“繼續說。”

楊平咽了咽口水,努力忽視宮主那陰晴不定的眼神,艱難地說道:“因為百花毒受環境影響,所以會不會是銀公子接觸到了什麽……”話還未說完,楊平果斷地閉嘴了,因為宮主的臉色實在太陰沈了。

銀首接觸到哪些東西很容易就查出來了,從廚房和最近接觸的花草樹木查起,甚至多疑的宮主連楊平開的藥方都檢查了一遍,弄的楊平心驚膽戰,當然他沒幹過壞事自然是半夜不怕鬼敲門,但要是有人故意整他往草藥裏面放點別的東西,那他就有口莫辨了。而查來查去,嫌疑卻落在了雲雙罹院子裏的那片……曼陀羅花?

“把藍嵐給我帶過來。”雲雙罹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怒意。

很快,藍嵐被人帶來了,大概是雲雙罹的神情陰沈的厲害,他的表情從一開始被人粗魯接來的迷茫到惶恐,神色不安地跪在地上,連忙俯身給雲雙罹請安。

雲雙罹慢步踱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頭頂,慢聲細語地說道:“知道綠堯去哪了嗎?”

藍嵐神色微楞,不解地擡起頭望著他,張了張嘴,似乎在斟酌詞匯,又似乎在揣摩他問這話的意思,無奈他與綠堯雖都住在東廂閣,卻基本上無來往,問他綠堯的行蹤根本是問錯人了吧?但是,宮主為何要問他這個問題?他想了又想,直到雲雙罹的臉上出現不耐煩的情緒才發出不確定的聲音,說道:“我,我不清楚。”

“你自然不清楚。”雲雙罹輕聲笑道,唇角揚起一抹優美的弧線,然而嘴裏說出的話卻讓藍嵐如墜入冰窖,身體直打啰嗦。

“他啊……估計被野狼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宮,宮主?”藍嵐不自覺地咽了咽喉嚨,背上一片冰涼,他的聲音顫抖而無力,雖然竭力鎮定,但臉色煞白,眼裏充滿了驚恐。

“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嗎?”雲雙罹似引誘地問道。

恐懼襲上心頭的藍嵐哪裏還有腦子去思考自己究竟什麽地方犯了宮主的忌諱,而在他潛意識裏根本就沒做過什麽過格的事情,所以要他自己想簡直是在無形中給他施壓,越想越亂,完全沒了思緒。

“想不起來嗎?”雲雙罹的聲音一冷,顯然耐心用完了。

“我,我不知道……”藍嵐不住搖頭,眼角溢滿了淚水,神情悲恐到了極點。

“那麽,這花你認識嗎?”雲雙罹伸出腳勾住他的下巴,然後將他的腦袋一轉,面向了院子裏開得正妍的曼陀羅花。

“曼,曼陀羅花?”藍嵐喃喃地說道。

“喜歡嗎?”

“喜,喜歡……”藍嵐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如果說是曼陀羅花觸犯了宮主的禁忌,但他已經養了兩年了,只有……突然,他睜大雙眼,眼裏閃過一絲茫然和不解,唯一可能讓宮主遷怒的就是前不久他送給,不對,他讓銀首去移栽宮外的曼陀羅花!

雲雙罹註意到他的神情,不由得輕笑一聲,而後慢條斯理地說:“可惜這花活不長了,大概是水土不服,也有可能是本宮栽養的方式不對。本宮憐惜你,而你又這麽喜愛它,真叫人傷腦筋呢。”他裝作苦惱地皺著眉頭,苦思冥想片刻,而後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不如這樣吧,本宮讓你給他施肥,親自栽培它,可好?”

“可,可以。”藍嵐腦子一片空白,完全猜不透雲雙罹話中深意,只是下意識地點頭,直到一個人拿著匕首扔到他的面前,他才兀然驚醒,急忙抓著雲雙罹的褲腿求饒道,“宮主我知道錯了,我錯了,你別殺我,我知道錯了……”

然而,雲雙罹一臉漠然地看著他,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死物,哭訴求饒的藍嵐映在他那高貴冷艷的眼眸中,猶如螞蟻般渺小,一腳踩死了也毫無感覺。

“需要我動手嗎?”雲雙罹見他哭得稀裏嘩啦,漂亮的臉蛋兒像個花貓,明明楚楚可憐的令人心生憐惜,卻讓他感覺厭嫌。他想,哭得真難看,全身上下毫無一點男子氣概,若是所有人都像他這樣被人稍微說一下(明明都快要出人命了還不讓人哭→_→宮主你就傲嬌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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