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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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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而他好像全然沒有感覺似的跟在兩個男孩身後,神色急切而哀默。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小男孩終於停了下來,哥哥炫耀似的指著前面,偏過頭對弟弟道:「看!我真沒騙你!」

「不會是假的吧?」弟弟依然有所懷疑,但是從他那微微張大的小嘴以及滿眼的驚訝可以看出,他非常喜歡這裏!

「燼兒,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只要你想,哥哥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也會給你帶回來!」哥哥滿眼寵溺地看著弟弟的笑臉,摸了摸他的頭,神色堅定地說道。

「你才多大呀。」弟弟不屑地道。

「至少比你大。」哥哥笑呵呵地回答道,弟弟往林子裏跑去,哥哥連忙去拉住他的手,「燼兒,等我一起。」

「啰嗦!」弟弟哼了哼,不耐煩地站在原地等他追上來。

兩個小男孩手拉著手又逐漸走遠,銀首眼前發昏,撐著微微搖晃的身子,最終不堪重負似的往後仰。他倒在由紅色楓葉鋪成的柔軟地面上,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一陣微風從耳旁掠過,童音斷斷續續地從遠處飄來。

「以後你只要看到紫色的竹子紅色的楓樹,那就表示我在想你。」

「我才不要你想呢!」

……

一道陰影忽然投在身上,銀首的眼珠子轉了轉,卻沒有動。

“誰允許你來這裏的?”陰冷的聲音伴著濃濃的怒氣,來者身上的寒氣令周圍的溫度頓時下降。

“哥——”銀首猶未察覺,神色恍惚了半晌,眼睛的焦距才對上頭頂上方的男子,看著那張雖然生氣也依然很好看的俊顏,動了動嘴唇,艱難地說道,“我來找你。”

“沒人告訴你這裏是禁地嗎?”宮主看他一副慘兮兮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是又怒又氣,而後彎下腰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起來,也不管銀首的臉色是多麽難看,掐住他的脖子,冷笑道,“別挑戰我的底線!”

銀首伸出左手無力地抓著他的胳膊,聲音輕的如一陣風吹過:“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發什麽瘋!”宮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平時冷靜優雅的氣質全然拋到了腦後,“別以為我現在就不會殺了你!”

“紫色的竹子……”銀首順著他的胳膊往他臉的方向摸去,表情雖然很痛苦,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紅色的楓樹……”

宮主聽後,眼睛頓時一片猩紅,他逐漸收攏五指,在銀首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神智清醒了些,然後一掌將他直接打飛。銀首後背撞在一個楓樹上,內臟受損嚴重,一股腥甜之氣湧上來,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染黑了半邊衣襟。

“表示……”銀首想爬起來,卻忘了右手還受著傷,整個人重新趴在地上,眼前一片灰暗,好不容易開口又說了兩個字,又是一口烏血吐出來,“我……在……想…………”那個“你”字還未說出來,他便再也撐不住,一頭栽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離的老遠的宮主自然沒有聽見他邊吐血邊說的話,就算聽到了也聽不清他那含糊不清的咬詞。他拍了拍手,似是覺得碰到銀首的地方很臟,隨後像丟垃圾一樣提起銀首往林子外扔去。

銀首趴在地上,身體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臉上紅藍的顏色交替出現,與地面相接觸的胸膛中部,靠近左鎖骨中線的位置,一個火紅色的印記浮現出來,並隨著心跳的減弱逐漸發出強烈的光。體內仿佛多了一個熱源,與銀首本身練的內功心法相沖,頓時五臟六腑被攪得差點移位,皮膚漸漸滲出血點,不過多時便成了一個血人。

宮主往林子深處走去,而後忽然停住了腳步。額頭傳來一陣燒灼般的疼痛,他眉頭一皺,伸手觸及之處滾燙無比,仿佛被火烙了一般。臉部皮膚的溫度瞬間上升到了一個高度,頓時紅的似火,皮膚被蒸發出了許多汗,卻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就氣化了。

他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小屋,找到銅鏡一照,臉色頓時一變。

額頭上原本隱藏起來的火蓮印記浮現出來了不說,他的臉也被迫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冷峻邪魅的容顏無處不張露出狂肆霸氣,邪意凜然的雙眸在眼角處微勾,一雙丹鳳眼生生讓人嗅到了狐貍的味道,同時又無法掩飾那其中夾帶著的睥睨天下的高貴冷艷霸氣的強大氣場。

不過此時俊顏的主人眼裏一片凝重,深邃的眸子明明看著銅鏡,思緒卻不知飄到了何處。

這個印記在他的記憶中只出現過兩次,一次是出現在把燼兒困住了的燃燒起來的房屋即將倒下來的時候,然後便是這一次。而這個印記除了有身份的象征,便只有那個作用了……

想到這裏,他的神情頓時變得淒厲。

他雖然一直都不忘尋找燼兒的下落,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卻毫無音訊,他幾乎已經絕望了。他一直安慰自己,燼兒沒死,但隨著時間流逝,他不得不接受殘酷的現實,心也逐漸麻木,只剩下無盡的悲涼,他以為他會帶著自欺欺人的絕望過一輩子,沒想到老天竟然還眷顧著他,讓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一轉眼,重新溫暖起來的心頓時又沈入了低谷。如果燼兒還活著,那他現在豈不是生命遇到了危險?!

雲雙罹取下掛在木架上的銀色面具,疾步走出林子,看到趴在地上已不知死活的銀首,頓了頓,然後提起他的後領,出了後院,讓人把銀首帶去交給歐陽子,並吩咐:人若是還活著,無論如何要從他口中撬出他知道的所有與風雨樓有關的信息,若是死了就直接丟到谷外去餵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淚~~~終於寫出了宮主的名字,憋的我差點岔氣ˇ→ˇ)

☆、陰差陽錯

歐陽子接到宮主命令的同時,也從下屬的手中接到了變成血人的銀首,他伸手在銀首的鼻翼下探了探,銀首氣如游絲,只吊著最後一口氣沒死,於是命人把銀首帶到地牢,然後叫人把副堂主給請來。

沒過一會兒,楊平來了,歐陽子指了指石床,道:“看看他的情況。”

楊平瞥了他一眼,向石床走去,問道:“你怎麽把人折騰成這樣了?死了也就死了,還找我來作甚?”

歐陽子翻了個白眼,哼聲道:“你什麽眼神兒?我的審美觀有那麽差麽?”

“哦?不是?”楊平挑了挑眉,坐在床邊撇開銀首額前的發絲,手在臉上來回摸了摸,然後才規規矩矩地搭在銀首的脈上,邊把脈邊道,“是個美人胚子,不過人幾乎沒得救了。”

歐陽子以為楊平在調侃他,嗤笑了一聲,不過他不否認銀首的身材很讓人垂涎,如果宮主不要他的話,他會考慮將他收為己用,當然前提是他還有命活著。

“看來還有救。”歐陽子松了口氣。

“我不救。”楊平施施然站起身,拒絕道,“都整成這樣了,救了也是白救。”

歐陽子痞痞一笑,“這次就別跟我唱反調了,這可是宮主的命令。”

“宮主的命令?”聞言,楊平眉毛一皺,重新將銀首打量了一遍,“他是誰?”

“最近誰最得宮主的寵?”歐陽子反問道。

楊平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床邊,仔細將銀首全身的傷檢查了一遍,抱怨道:“宮主做事太隨性了,如果要救活他,既傷財力又傷勞力還極為不省心。你真確定宮主是要救活他而不是要他死?”

歐陽子聳了聳肩,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道:“誰知道呢?”

“右肩粉碎性骨折,肩膀脫臼……這個倒是小問題,肋骨斷了三根……幸好沒戳到內臟器官,胸腔內有淤血,體內還有兩道真氣亂闖……”楊平邊說邊搖頭,隨後又發現銀首嘴角有點暗黑色的血跡,掰開他的嘴巴看了看,眼角不由得一抽,“看樣子還咯血了,這顏色……嘖嘖,毒都已侵入五臟六腑了,能撐到現在實在不容易。”

“聽上去似乎有些嚴重?”歐陽子笑著問道。

“不是有些,而是非常。”楊平嘆了口氣,回頭看向他,神情有些嚴肅,“宮主究竟什麽意思,我好把握分寸。”

歐陽子回憶了一下宮主帶給他的話,簡明扼要地道:“死了就扔了餵狗,沒死的話無論如何也要從他口中問出些東西。”

“半死不活的有點難辦。”楊平難得地皺了皺眉頭,“不是我不救,他這樣子……我只有三成的把握。首先要找人化去他體內那兩道相沖的真氣,然後還得放血,再然後就是接好胸前斷裂的那三根肋骨,否則一不小心戳到內部器官就嗝屁了,肩部的傷倒是不致命。總之,等你能夠拷問他,黃花菜都涼了。”

“反正最後都要死,只要能撐到我問出東西來就行了。”歐陽子滿不在乎地道,“而且你擔心個啥,醫藥費什麽的直接找宮主報銷就是了。”

“前提是你能保證能問到宮主想要的信息。”楊平對他不抱希望地說道,“這個人既然是風雨樓的金牌殺手,而你先前就沒從他口中問到什麽有用的東西,這次恐怕還是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

“所以我找你來了呀!”歐陽子笑呵呵地攤開手,道,“你手上的寶貝那麽多,這次怎麽說也得救濟一下我這個堂主唄。”

楊平驚奇地看著他,“原來你也有對你自己的手段不自信的時候?”

“行了,這次宮主的臉色可不好看,也不知他做了什麽事讓宮主發這麽大的火,趕緊的。”歐陽子催促道。

“幫我報銷費用啊!”楊平一想到即將大出血,心就抽一抽地疼。

歐陽子把銀首扶起來,他自己也坐上石床,盤膝而坐,然後依照楊平的吩咐運功化銀首體內的真氣,楊平見他額頭冒汗運功似乎運的很吃力,不由得問道:“撐得住嗎?”

歐陽子默不作聲,臉上的汗如雨下,過了一陣子,隨著熱氣從銀首的頭頂冒出蒸發散掉,他才虛脫般地收回內力,擡起手用衣袖抹了抹汗水,無力道:“宮主留在他體內的那道氣很強,再加上與他自身修煉的內力相克,更是助長了那道真氣的勢焰,沒把我的內力吸完就算很不錯了。”

“還能抱怨,看來無大礙。”楊平幸災樂禍地說道,然後嫌棄似的把他趕下床,叫人準備了藥浴,把銀首泡了一個時辰,然後又毫不猶豫地在他手腕上劃了一刀,紫黑色的血如雨柱般往地上滴,然後在一邊算著第一次該放多少血量。

歐陽子嗤笑道,你也太不把殺手當人命了,就你這技術,不會把人給醫死吧。

楊平沒搭理他,盯著那泛著詭異顏色的血液看了片刻,突然轉過頭對歐陽子道,“去給我拿個瓶子來。”

“作甚?”歐陽子疑惑地問。

“叫你拿來就拿來,哪那麽多廢話!”楊平不耐煩地說道。

歐陽子笑出了聲,挑眉道:“話說我才是堂主吧,你確定你這態度很對?”

楊平轉過頭,沈默地看著他。

歐陽子嘴角一抽,連連擺手道:“得,你是大爺。小周,拿個大號瓶子來!”他朝牢房外吼了一句,然後嘀咕道:做堂主做到這份兒上,我還是第一個。

等瓶子拿來後,楊平便放在銀首的手臂下接住下流的黑血,歐陽子湊過去,好奇地問道:“你這是準備幹什麽?”

“研究毒藥成分,做解藥。”楊平隨口說道。

“這毒很稀奇?”歐陽子詫異地問道,“難道不是宮主餵給他的那種?”

楊平翻了個白眼,“宮主手中的那種禁藥只是有副作用罷了,哪裏是毒藥。他體內還有另外一種毒,看這血的顏色如此詭異,人卻還沒死,毒性一定很怪。而且我直覺感覺在宮主給他餵那藥之前,血液的顏色不是這樣的。”

歐陽子見他研究毒藥的興致被勾起來了,癟了癟嘴,然後隨他去了。楊平看放得差不多了,便用特制金創藥敷在銀首的手腕上止了血。被放了身體大半血的銀首面色蒼白無血色,呼吸先是很急促,隨即弱了下來,脈搏跳動的比之前還慢,吊著的那口氣也消耗的差不多,那樣子,傻子都能看出他離死不遠。

歐陽子忍不住驚呼道:“你這個庸醫!人快死了!”

“還沒死呢!你吼叫個啥!”楊平沒好氣地道,“反正只要沒咽氣就行了,你不想想要救活他得花我多大代價!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命太硬了,被我這麽折騰都沒死氣,要是他對你們沒有了使用價值,給我當藥人也不錯。”

“喲!難得見你開尊口啊!”歐陽子調侃道,而後話鋒一轉,驚疑道,“聽你剛才的口吻,不會想把你那顆起死回生丹給他吃吧?”

“不行?”楊平難得沒有心疼的感覺,歐陽子正驚詫,他繼續說道,“我還等著他當我的藥人呢。”

歐陽子嘖嘖地搖頭:“原來你心裏打著這樣的主意,難怪。”

兩人聊天的時候,沒人註意到銀首胸前浮現出來的火紅色印記,不過光芒比之前淡了許多,有種要滅不滅的感覺。兩人若是看到那個圖案,一定會非常吃驚,因為那個印記跟象征著歷任宮主身份的胎記一模一樣,也就是跟雲雙罹額頭上那朵火蓮完全相同。

寢宮裏的雲雙罹突然捏碎了木椅扶手,額頭上傳來陣陣滾熱的燙意,隔著冰冷的面具都能感受到臉上的熱度。

燼兒,你究竟遇到了什麽事?雲雙罹雙眼泛紅,心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雲雙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面色陰沈地出了門。他來到地牢的時候,楊平正往銀首嘴裏餵藥丸。歐陽子最先看到他,急忙跪下身行了禮。雲雙罹擺了擺手,負手來到楊平的面前,看著緊閉著眼氣息微弱的銀首,冷聲問道:“怎麽樣了?”

楊平一怔,想轉過身行禮,被雲雙罹給免了,等確定藥丸被銀首吞下去後,這才回稟道:“性命尚且無憂,因有前車之鑒,屬下就給他餵了消神丸,再加上精神暗示,就算意志力再堅強的人也會乖乖地開口,最適合用來拷問殺手。再過一刻鐘,宮主便可以問話了。”

雲雙罹嗯了一聲,歐陽子適時將自己先前坐的椅子搬過來,雲雙罹瞥了一眼,然後坐下。雖然他表現的很漫不經心,但深知宮主脾性的歐陽子還是多多少少察覺到了他內心焦躁的情緒。

只等時刻一到,楊平向雲雙罹請示可以開始了,歐陽子立馬上前例行公事地向銀首問了一些基本信息,銀首雖未醒來,卻仍一一開口回答了,這乖乖的配合程度,讓歐陽子心裏直點讚,看向楊平的眼神也幽怨起來,早知道有這麽好使的東西,當初他就該找楊平要些來,也不至於讓宮主看了笑話去,而且還損了自己的名聲,實在憋屈。楊平向他挑了挑眉,用眼神交流道:你不是對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嗎?是誰當初鄙視我的手段是下三流,還很有原則地從不用我給你的藥?

歐陽子自作孽不可活地移開視線,摸著鼻子暗道:我後悔了還不行麽?看來以後要討好他才行!默默想著以後的歐陽子全然忘了他一直都在討好楊平來著。

歐陽子不著痕跡地瞥了瞥雲雙罹,見他沒有要親自問話的意思,不由得咳了聲嗽,假意潤了潤嗓子,正了正臉色,開始問有關風雨樓的事情。

“蕭連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麽?”

銀首皺了皺眉頭,等了片刻才說道:“潛入火雲宮,務必在宮主打開木匣子之前取回,必要情況可以將其毀之。”

“知道裏面是什麽嗎?”歐陽子問道。

“不知道。”

“你怎麽潛入火雲宮的?”歐陽子問出了他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銀首沈默了半晌,神情似是有些痛苦,楊平緊張地盯著他,知道他的意志在抵抗外界催眠誘導的入侵,直到他再次開口回答才微微舒了口氣。

“樓主給了我一張地圖,然後偽裝……”銀首說話的語速很慢,說到偽裝的時候語氣似乎有些不確定。

見此,歐陽子覺得有戲,剛準備開口就被雲雙罹打斷了。見宮主終於要親自詢問了,歐陽子暗自舒了口氣,心想:宮主在身邊,壓力太大了!

雲雙罹站起身,來到銀首的面前,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才出聲道:“聽說過雲雙燼這個名字嗎?”

話音剛落,銀首的眉頭就深深地皺了起來,表情變得異常痛苦。

楊平在一旁驚訝地看著,心想:宮主果然深藏不露,一語直接擊中了這個人內心掩埋最深的秘密啊!不過雲雙燼是誰?聽名字與宮主的名諱極為相近,難道是兄弟姐妹?不對啊,他可從來沒聽說過宮主還有兄弟姐妹啊!

雲雙罹微微皺眉,見銀首半天都不說話,偏過頭問楊平:“這是怎麽回事?”

楊平回過神,立馬解釋道:“應該是觸到了這人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聞言,雲雙罹雙眼一冷,神色凝重地看向銀首,似自言自語地道:“我竟然猜的不假……”

“宮主?”楊平疑惑地叫道。

雲雙罹沈著臉色,努力克制想要掐死眼前人的沖動,繼續問道:“雲雙燼在哪?”

“雲……雲……”銀首臉色兀然變得慘白,說話的聲音不住發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上下頜動的牙齒,同時耳朵也溢出了一絲血。

雲雙罹等不及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半提起來,語氣裏夾雜著一股寒意:“說!他在哪!”

歐陽子和楊平從未見過宮主這麽失態過,皆驚愕地楞在原地,楊平率先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勸說他:“宮主,萬萬不可心急,若是逼得狠了,這人的腦子會直接崩潰,輕則變成癡傻人,重則是會丟性命的!”

雲雙罹袖手一揮甩開他,手緊緊地抓著銀首的肩膀,但情緒卻慢慢鎮定下來,稍微恢覆了些理智。他放柔聲音,輕聲問道:“告訴我,雲雙燼在哪?”

銀首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耳朵出血更加嚴重,原本幹裂慘白的嘴唇逐漸變得紫紺,他嘴唇抖得厲害,似是在極力抵抗外界的誘惑,又似是垂死掙紮,好半晌才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我……我就……雲……”

說著,銀首忽然腦袋一偏,徹底暈死過去,緊閉著的眼睛裏流出血,在臉上印出兩條猩紅的血痕。

雲雙罹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著,半天沒有說話。

楊平急忙上前為銀首把脈,歐陽子趕緊湊過去用眼神詢問他,半晌,楊平朝他搖了搖頭。歐陽子微微張著嘴巴,悄悄地看了眼宮主,頓時心涼了半截。這感覺……不妙啊!

“宮主……”楊平弱弱地開口道,“依剛才銀首的表現來看,可能是有人事先對他下了深層暗示,一旦被問到關鍵字,就直接使其精神崩壞。他七竅流血,下暗示的人明顯給了他條死路……不過還好我之前給他餵了顆起死回生丹,所以性命應該能保證,只是這腦子可能就……壞了。”感受到來自宮主身上的森森惡意,楊平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直接打了個冷顫。

“蕭連!”雲雙罹喉嚨處發出一聲嘶吼,雙目肝膽欲裂,“他早就算到了這一切,他是故意的!”

楊平與歐陽子心裏一驚,急忙跪在地上默默承受宮主的怒氣,生怕被殃及池魚遭到宮主一怒之下的毒手。

雲雙罹肆意散發著怒氣,過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下來,他的手微微顫抖,身體搖搖欲墜,仿佛只要有人在背後輕輕一擊,就會轟然倒下。那一刻,跪在地上的兩人竟感受到了他身上掩藏不住的淒涼。

宮主情緒著實不正常,楊和歐揚二人膽戰心驚地等著他下面的指示。半晌,雲雙罹伸手指了指被藥物吊著半條命的銀首,道:“把他身上的傷醫好,然後送到東廂閣去。”

“是。”兩人不敢隨意猜測宮主的意思,連忙應道。

恢覆理智的雲雙罹深深地看了眼銀首,然後大步離開了地牢。

作者有話要說:

☆、面具之下

雲雙罹離開地牢後,只覺腦袋沈沈,精神欲裂,走了幾步,突然眼前一黑,他及時扶著墻壁,才勉強站穩。

聞訊趕來的顏如玉見雲雙罹露在面具外的唇色蒼白,可以想見他的臉色很不好看,急忙上前擔憂地問道:“宮主,你還好吧?”

雲雙罹推開他的手,說了句沒事,聲音暗啞低沈,顏如玉在心裏擔心地想到,面色都失了血色怎麽可能會沒事?

“宮主,我扶你去休息吧?”顏如玉跟上雲雙罹道。

雲雙罹神色一冷,側著臉龐眼神冰冷地道:“你很閑?若是沒事做就給我去守著風雨樓!”

“可是宮主……”顏如玉急忙辯解,卻被雲雙罹毫無感情的冰冷語氣打斷了。

“你這次沒本宮的允許擅自回宮已是違反了命令,你把本宮的話當成耳邊風?”雲雙罹直接將“我”變成了“本宮”,可想而知心情已經糟糕到了極點,顏如玉自詡宮主對他的態度不一般,但這時候卻毫不懷疑自己若是再多說一句話,他絕對會降罪於自己。

“是,屬下這就回去繼續蹲著。”顏如玉低下頭,恭敬地回答道。

腦袋稍微清醒了些,雲雙罹冷靜下來,聲音稍微緩和了些,道:“你去通知情報閣的堂主和副堂主,把最近的工作重心放在風雨樓,順便讓暗殺閣的人配合他們的行動。”

顏如玉一聽,眼睛微亮,小心翼翼地問道:“宮主,那我……”

“上一次你潛入風雨樓已經打草驚蛇,那邊已經註意到你了,再派你去就有些不合適,你就呆在谷中。”雲雙罹想了想,而後說道。

“是,宮主。”顏如玉立馬說道,語氣充滿了歡喜。

雲雙罹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哪兒來哪兒去,然後就走了。顏如玉眼神癡癡地望著他逐漸消失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轉眼想到方才宮主的心情很差,不由得看向地牢的方向:有什麽事會讓宮主如此失態?

既然宮主吩咐把銀首送到東廂閣,又特定囑咐要把他醫好,楊平自然不敢懈怠,但地牢陰氣森森、空氣潮濕,根本不適合安置一個瀕臨死亡的人,雖然想將他弄到東廂閣,但東廂閣畢竟是宮主的“後宮”,他是肯定要貼身照顧一段時日的,這樣一來去東廂閣就不太合適。歐陽子雙手環抱,見楊平苦惱的樣子笑得有些幸災樂禍。楊平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問道:“你想不想要那東西了?”

聞言,歐陽子嘴巴一癟,收起臉上的笑容,不情願地道:“那你說怎麽辦吧?”

“我那地方小,環境也不太好,不適合病人,不如就你收留他的去處吧。”楊平笑瞇瞇地道。

歐陽子嘴角抽了抽,覺得他實在不安好心,他那地方……根本不能住人好吧?而且他的花名在外,若是把銀首接過去傳出什麽不好的緋聞,宮主那裏怎麽辦?畢竟,宮主已經明確表示銀首今後就是東廂閣的一員了,他這麽做實在不妥。

最後銀首還是被楊平弄回了他自己的藥屋,由於銀首腦子壞掉了,所以也就自然失去了利用價值,而看宮主的意思,似乎並不想殺了他,這入住東廂閣已成了鐵板釘釘的事了,所以楊平只得犧牲巨大的代價,在浪費了自己無數珍貴藥材後,銀首身上的傷勢逐漸痊愈,只是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銀首身上的毒已深入骨髓,想要徹底根除幾乎不可能,再加上毒的成分不明,他並不敢貿然用藥,所以只能通過放血的途徑一點點稀釋他身體內的毒性。然而,就算給他用了大補的藥,但一直放血也不是辦法,偏偏銀首的血型很特殊,他找了宮裏許多人來配血都不成功,眼見銀首一天天消瘦下去,楊平心裏有些急。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楊平只好停住放血,暫時好好養著他的身體,一方面銀首身上的毒尚未發作,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致人死命,另一方面他想著趁毒未發作之前盡快研制出解藥,幸好他當時興起存了銀首不少毒血,這會兒倒是用上了。

這一天,楊平照例把銀首放到浴桶裏面泡藥澡,到了時辰後,讓跟在他身邊的小童擦好身子擡回床上,小童將銀首扶到床上,給他蓋上被子,然後整理了下頭發,臨走的時候忽然看到銀首的臉上有個紅印子,好奇地湊近一看,順便還伸手摸了摸,並沒任何異常,好像皮膚只是單純的發紅。小童疑惑地眨了眨眼,想到這人將是宮主的人,臉蛋什麽的尤為重要,於是跑去找楊平。

楊平正在挑揀藥草,聽他一說,放下手中的活跟著進了屋。

屋子裏有股散不去的藥香味,與藥草經常打交道的兩人自然習慣了這氣味,不過銀首的身體不好,所以最近只要天氣好都會打開窗戶通風,幾日下來,屋子裏的藥味倒散了不少。

小童帶著楊平來到床邊,指了指銀首臉上的紅斑,道:“師傅,這裏。”

楊平坐在床沿邊,伸手在那紅斑上摸了摸,也覺得奇怪,隨後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只見脖頸處也有幾塊小紅斑,眉頭不由得微皺。

“師傅,這是怎麽回事?”小童不解地問道。

楊平沈思了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伸出手在銀首的臉上摸了一陣,小童雖心有疑惑,卻也不敢打岔,只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過後,楊平眉毛微舒,喃喃地道:“難怪……”

“師傅?”

楊平轉過頭吩咐道:“去把孫堂主前些時日送來的那瓶精油拿過來。”

小童應下,跑去藥房的時候,心裏不住地想:那不是卸妝用的嗎?

過了片刻,小童拿來了百花精油,楊平端了盆熱水過來,小童立馬機靈地擡了個凳子放在床邊,楊平把熱水盆放在上面,然後又取了一張幹凈的帕子,用熱水把巾帕浸濕,然後展開敷在銀首的臉上以及脖子上。

“師傅,這是幹什麽?”小童好奇地問道。

楊平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小童縮了縮腦袋,低著頭不再開口。

“把屋子的門關上。”楊平道。

“是。”小童小跑著過去關了門。

楊平來回熱敷了幾下,用手背感覺了下皮膚的溫度,然後把百花精油倒在上面,開始揉搓,邊揉邊對小童道:“今天的事情別說出去。”

“哦。”小童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道。

揉了大概有半個時辰,揉的手臂都酸了,依然沒有任何感覺,就在楊平以為自己想錯了的時候,終於感覺到手心有些不平的摩擦感,擡起手一看,只見原本光潔的皮膚上像是揉出了一層汙垢,一些細密的粉白色小顆粒分布在上面,跟皮膚的顏色很相似,不仔細瞧還看不出來。

見此,楊平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但未被揉到的部分溫度已經冷卻下去,小童眼尖地重新燒了盆熱水,用巾帕將其敷熱,征得楊平的同意後,也用雙手在銀首的胸膛揉搓起來。

兩人又這樣不知疲乏地揉了半個時辰,一瓶珍貴的百花精油用的所剩無幾,直到再也搓不出顆粒,兩人才停了手,然後就著已經變溫的水給銀首的臉、脖頸以及上胸部擦拭幹凈,緊接著,兩人呆住了。

小童親眼見證一個長相平凡最多只能算清秀的人突然之間變得國色天香,容貌傾城,這極大的反差讓他半晌都沒回過神,嘴角的口水也嘩啦啦地直流,楊平最先緩過來,驚嘆地搖著頭,道:“這皮相,簡直逆天了。”他想起最初給銀首摸臉的時候,明明看臉的輪廓是個美人胚子,偏偏長相卻不出眾,但他又看不出他有易容過的痕跡,所以雖然心裏有些疑惑倒也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這樣的人並不是不存在。沒想到,還真另有隱情。

這種易容手法,不是早就失傳了嗎?楊平雖然專攻制藥,但他與孫渺關系不錯,孫渺擅長易容術,所以自己多少對易容知道一些,而銀首這種手筆的易容術,簡直絕了,恐怕孫渺都沒這麽高的本事。

這種易容術說來簡單,但做起來卻相當困難,如非對人體結構的掌握以及易容水平達到相當高的境界,絕對做不出來。它的優點在於保持時間長,如非本人,旁人幾乎難以察覺。楊平想,如果不是他最近長時間泡藥浴,其中的藥成分與他臉上的易容物起了反應從而導致皮膚過敏,恐怕到現在依然沒人知曉。

“師傅,這個……”小童終於回過神,指著銀首,覺得難以置信。

楊平瞇了瞇眼,摸著下巴沈思了半晌,然後對小童道:“去叫孫堂主過來一趟,就說我最新調試了一種藥,讓他過來看看。”

小童機靈地點了點頭,然後一溜煙跑出去了。

楊平看著銀首那張絕艷的容貌,眼裏浮現出一抹憂色。這樣的容貌長在一個男人的臉上,簡直就是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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