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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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一覽無餘。

“終於睡醒了,快過來吃飯。”宮主沒有放下碗筷,只是用下巴對著對面的木椅示意了一下。

銀首放下手,眼神遲疑地看著他,抿著唇沒有說話。

“怎麽,還不餓?”宮主輕聲笑道,然後轉過頭吩咐站在門口的婢女,“還楞在那幹什麽?扶少爺過來吃飯。”

婢女一楞,雖然不明白宮主的想法,但還是依言機靈地小跑過去準備扶銀首,哪知還沒近身銀首便向後退去,眼神充滿了警惕。婢女為難地看了看他,而後又看向宮主,見宮主正笑吟吟地看著這邊,心不由得一提。許是明白銀首戒備的心思,也不再往前走,只放輕聲音,勸說道:“少爺,您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多少吃點吧,宮主也是為您的身體著想。”

銀首在婢女和宮主的身上看了又看,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我自己過去。”說罷,遠遠地繞過婢女,在宮主意味深長的笑眼註視下神情極不自然地坐到椅子上。

宮主收回視線,放下碗筷,將幾盤他自己尚未動過的菜向銀首那邊推了推,然後道:“你的身子還很虛,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將就果腹吧。”

銀首朝那些菜瞟了一眼,又看了看他吃的那些,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吃起來。

只一眼,宮主便明白了銀首剛才那舉動的意思,不由得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吃清淡的食物,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再讓廚房的人做你喜歡吃的。”

銀首扒飯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向他,看到他眼裏滿滿的寵溺,警惕冷然的面部表情稍微柔和了些,然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小聲地應道:“嗯。”

宮主知道自己猜對了,眼中的笑意更深,在銀首低下頭扒飯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不想,銀首猛地擡起頭,眼裏重新裝滿了戒備的色彩。

宮主臉上的笑容一僵,心裏暗罵:不愧是風雨樓的金牌殺手,神經竟然這麽敏銳!然後面上重新堆起溫柔的笑容,歉意地道:“嚇著你了?抱歉,剛才想到那些襲擊你的人,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襲擊我?”銀首眼裏的戒備褪去,浮現出一絲疑惑。

“嗯,還好我及時趕到,否則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說著,宮主臉上露出自責的表情。

銀首心裏升起一抹淡淡的愁緒,卻又不知為何,沈默了片刻,夾了一筷子菜,邊吃邊道:“你真是……我哥?”

“有你這麽說話的嗎?”宮主瞪眼,生氣地道,“我不是你哥是誰?”

“不,不是。”銀首見此,連忙放下碗筷,有些坐立不安,見宮主氣的看向別處,踟躕了一會兒,小步小步地挪過去,小聲為自己辯解道,“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我記不得了。”

察覺到銀首語氣裏的委屈,宮主的神情微楞,有些無奈地看向他,道:“我也不是怪你,你雖然記不得了,但以後想起來肯定會後悔,我只是不想你難過而已。”

“嗯?”銀首不解地看著他,“我沒聽懂你的意思,為什麽我以後想起來會後悔?”

宮主站起身,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銀首條件反射地向後仰,躲了過去,隨即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我,我不是……”

“沒關心,我知道你忘記了很多事,所以有些不習慣我這樣的舉動。”宮主諒解地道。

“我會盡快想起來的。”銀首擡起頭,一臉堅定地道。

宮主溫柔地道:“慢慢來,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對了,你剛不是問為什麽嗎?還不是你從小一直粘著我,我問你整天跟著我幹嘛,你說你最喜歡我了。這個總不能忘吧?”

“啊?”銀首驚愕地看著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剛剛說什麽?”

“你像個跟屁蟲,總粘著我。”宮主調笑道。

“不,不是。”銀首覺得自己快變成結巴了,怎麽每說一句都要打頓啊。

宮主趁機終於捏到了他的鼻子,揉了揉,笑道:“難道你不是最喜歡我嗎?”

“可,可我們是,是兄弟啊——”銀首覺得自己有些接受不能,這也太亂倫了吧?

“小鬼,你想哪去了?”宮主忍俊不禁,輪廓分明的臉龐看的銀首心漏跳了一拍。

銀首紅著臉移開視線,郁悶地道:“你耍我!”

“好了,快去吃飯,等下我帶你出去逛逛。”宮主笑吟吟地道。

“嗯。”銀首歡喜地點點頭,襯得右眼下的那顆淚痣熠熠生輝,整張臉都明媚起來。

吃過飯,宮主果然帶著銀首出門了。

谷裏一年四季天氣都偏冷,就算是炎熱的夏季,夜晚出門都是涼颼颼的。由於宮主事先考慮不周,並沒有給銀首準備厚外套,就把自己的披風拿出來給他披上,銀首看著那明顯不是自己風格的艷色披風,疑惑地看著宮主。

“怎麽了?”宮主問道。

“這是……你的吧?”銀首不確定地詢問道。

“你介意?”宮主挑了挑眉,“外面冷,不要我可收回來了?”

銀首連忙答道:“不,不介意!”

“那就好。”宮主也沒再追問,率先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銀首用手摸著披風,感謝到指腹下柔軟的觸感,心裏雖然有些疑問,但也沒有多想,以為兄弟兩人平時關系很好,再加上兩人身高相差無幾,所以偶爾換著衣物穿也沒啥,想通後銀首就出門去追宮主了。

宮主帶著銀首往市集走去,火雲宮雖然建在山谷中幾乎與世隔絕,但並不意味著日子過得清貧無趣,火雲宮產業鏈很廣,歷任招財門堂主都愛財如命,不僅喜歡賺外人的錢,連自家兄弟的錢也想賺,只要是錢就不嫌多。再說,錢賺多了不能享受也是件痛苦的事,而且火雲宮與世隔絕買什麽東西都不方便,於是招財門堂主便在自家山谷做起了生意。宮裏下屬太多,家眷也只多不少,於是廣招“賢”納“士”,投資做生意什麽的毫不含糊,幾代下來,謔,山谷內部竟然也自成一片天。白天集市熱鬧繁華,晚上則夜夜笙歌,倒也樂得自在。

“哥,好熱鬧啊!”銀首驚訝地看著燈火通明的夜晚,感嘆道。

“看把你高興的,不記事了連腦子都變傻了。”宮主摸了摸他的頭,打趣道。

銀首往旁邊躲,卻沒能躲過去,腦袋被摸到的瞬間身體變得僵硬,隨即發覺自己太敏感了,伸手拍掉宮主的手,惱怒地道:“別亂摸!”

“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宮主跟他較上勁兒,又刻意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把頭發弄得一團糟。

銀首氣結,悶著不說話。

“好了,不逗你了。”宮主笑著搖搖頭。

銀首默不作聲地走著,剛走了兩步,突然轉過身朝人群看去,宮主訝異地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銀首看了半晌,而後收回視線,眉頭微皺。

聞言,宮主也沒再問,只是等銀首轉過身時,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作者有話要說:

☆、心生懷疑

當金牌殺手失去所有記憶後會變得怎樣?

宮主表示對如今的銀首很感興趣,一邊欣賞銀首在生活上白癡呆萌的一面,一邊不動聲色地挑起銀首作為殺手那已經形成本能的警惕多疑神經敏感的條件反射。不過凡事都有個度,一旦欣賞的目光變得審美疲勞,完全是一副戲耍心態的宮主自然而然就產生了不耐煩。

宮主最初的想法是讓失去記憶的銀首熟悉自己並對自己產生依賴的感情,這樣就可以讓他乖乖聽自己的話,毫不費力地掌控他。到時候,就算銀首仍然記不得以前的事,他也有辦法從他那裏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是,誰能告訴他,不過是失去了以前的記憶,為何連性格都變了?若是將風雨樓金牌殺手也會有這麽粘人的一面傳出去,不知會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雖然他知道銀首會變成這樣,他絕對是罪魁禍首,但真要他享受這幾天煞費苦心的勞動成果,他還是敬謝不敏。所以,在成功忽悠了銀首的第四天,宮主實在忍不住拂了銀首愉悅的心情,一句“這幾天把山谷都逛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在家歇息吧”打折了他,然後打道拐去了東廂閣。

宮主說的輕松走的瀟灑,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他的步伐有些急切,仿佛火燒屁股一樣,完全失去了平日裏的優雅氣質。

而讓宮主破了十多年高貴冷艷的裝逼形象的“首罪”自然是銀首,至於原因嘛,則要從這幾日兩人吃喝拉撒都亦步亦趨朝夕相處說起。

原本宮主對銀首的心是純潔的,絕對沒有半分非分之想,堪比柳下惠。宮主為了更好地與他培養那虛假的感情,當然美名其曰讓他盡快想起以前的事,於是強勢地摟著神智清醒的銀首準備同床而枕,條件反射的殺手本能自然讓銀首不肯屈就,兩人在床上爭了一番,最後以宮主的絕對優勢武力鎮壓了銀首。兩人同睡一張床,對兩人都是折磨,宮主雖然打著聯絡感情的口號,但他本身就不喜歡與人接觸,更不消說與別人共枕,而那個“別人”還是能威脅到他的殺手!之前雖然有一次同床共枕的經驗,並且自己似乎還睡得很沈,對此他表示完全不靠譜!那時候他的腦子絕對被門夾了!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兩人的眼下都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可見晚上都沒睡好。精神萎靡不振的宮主一整天都耷拉著腦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場,讓周圍的人直接退避三舍。反觀銀首,雖然曾經經受過歐陽子對他的折磨,又被宮主餵了禁藥而失去了記憶,精神狀態一直沒有完全恢覆,但精力卻是出奇的充沛,拉著宮主左一句哥哥又一句哥哥,越叫越順溜,問東問西片刻不停,煩的宮主差點就一掌斃了他。

不能直接問當事人腦子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宮主表示接受不能。

僅僅一個晚上,明明什麽事都沒發生,為何銀首的前後態度差別那麽大?

宮主抓破了腦袋也沒想出所以然,於是在忽悠外加調戲他的同時,也在默默地觀察他,想從他身上找出一絲可以解釋他行為差別那麽大的線索,甚至連他已經記起以前的事的可能性都考慮進去了,卻沒有任何結果。

銀首的態度簡直是三百六十度轉彎,奇葩的讓宮主都唏噓不已,至今為止,銀首算是他見過的最有趣的人了。

然而,銀首態度變的同時,也開始粘人,當然這是宮主樂見其聞的,所以也在刻意縱容他。既然要演戲就要認真地演,宮主吃喝玩樂樣樣在行,演戲更是本色出演,於是把他當成東廂閣那些嬌妻美妾一般寵著膩著,接連兩天幾乎把整個山谷都逛了個遍。兩人那如膠似漆的粘糊度,直教閃瞎了火雲宮一幫眾人的眼睛,不知道的以為銀首是宮主的新寵,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宮主假戲真做了,不然兄弟模式怎麽一夜間變成情人模式了?

還是那句話,凡是要有個度。

銀首雖然長得只能算清秀,從東廂閣隨便拉個人出來都比他要好看的多,但他身材好啊,一個從小就受到“正當教育”的殺手,皮和神經隨時都緊繃著,偶爾還要完成高難度的殺人作業,身上的肉沒有一塊是多餘的。肌肉緊致結實,臀部渾圓挺翹,女人的纖腰美腿他有,男人的健美身材他也有,簡直集合了男人女人身上所有的優點,也難怪當初歐陽子不舍得對他下狠手,簡直就他媽是個尤物!

不巧的是,宮主男女通吃,平時欲望也很強,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估算一下,已經有七八天沒有找人洩欲了,稍有一個火力點就能將他的欲望點燃。偏偏這個時候銀首還特黏糊他,黏人也就算了,還喜歡磨磨蹭蹭,雖然不是真的勾引他,但這種不經意的挑逗卻更要人命,直接讓他“火”冒三丈!

當然,宮主不是那種能隱忍的人,他也從不在這方面虧待自己,只是他若真把銀首按在身下辦了,那他之前所有的忍耐不就白費了?他不喜歡半途而廢,更不喜歡付出了卻沒得到回報!

志比金堅的宮主忍到第四天的時候終於落荒而逃,所以他走的那麽急只是因為欲望被撩撥了然後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直接甩袖走人到東廂閣去找那些嬌妻美妾發洩j□j?

銀首眼神切切地望著宮主離去,在寢宮門口站了半晌才返回屋裏。

這幾天銀首玩的很開心,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有宮主這個“哥哥”作陪,不過之前給他餵的那個藥副作用很大,他的精神狀態並沒有表面那麽好,等宮主人一走,他便再以支撐不住,勉強走到內室,然後直接暈倒在床邊。

大概得了宮主的吩咐,中午時分,婢女將膳食端進屋裏,把銀首叫醒了。銀首捂著腦袋醒來,用婢女早已準備好的溫水洗了臉,用完膳,待婢女出去後關好了門,然後在屋子裏東看西看轉著圈,最後回到內室,又接著倒頭睡覺。

晚上,銀首獨自一人吃完飯,見宮主還沒有回來,就跑到院子裏問門外的守衛,那兩個守衛對他恭敬地行了禮,卻對宮主去哪緘默不語,銀首失落了一會兒,便決定自己去找。然那兩個守衛卻橫過手臂攔住了他,只道:“宮主命令少爺不能隨意外出。”

銀首聞言,眉頭不由得微皺,這明明是他家,為什麽卻要像犯人一樣被關著。

“我找我哥。”銀首耐著性子解釋道。

“抱歉,宮主有令,少爺暫時不能離開院子。”守衛一板一眼地道。

銀首脾氣上來了,口吻強勢地道:“既然你們叫我一聲少爺,就不能違抗我的命令!”

那兩個守衛完全不理會,雙眼直視前方,目不斜視,讓銀首怒極而笑,都想開口誇讚他們一句剛正不阿。

“你們真不讓?”銀首冷靜下來,面色沈著地問道。

那兩個守衛只說道:“少爺,別讓我們難做。”

銀首冷笑一聲,道:“我不會為難你們。”說罷,也不給那兩人反應的機會,直接閃身來到兩人身後,從後面把他們敲暈了,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火雲宮三步一兵五步一哨,戒備很森嚴,銀首不知道宮主在什麽地方,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闖,差點被人當成刺客抓起來,被一個自稱左護法的男人攔下了。銀首雖然感激他,也沒察覺到他對自己有惡意,但心裏始終仍存了一絲戒備。

他雖然記不起以前的事了,但並不代表他腦子就變笨了。根據他這幾天的觀察,這些人雖然表面對他很尊敬,可心裏卻不一定是這麽想的,多半是看在宮主的面子上才對他恭恭敬敬。

銀首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卻在內心築起一道高高的圍墻,除了宮主外,所有人都在他的防備名單之上。

李游像是沒看到他戒備的神色,微笑道:“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李游有著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好氣質,態度又親和,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對他暗嘲熱諷,疑心重的銀首心裏微微松了口氣,以為自己又犯了“疑人”的毛病,歉意道:“謝謝。”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李游見宮主沒陪在他身邊,詫異地問道。

銀首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皺著眉頭反問道:“我不能來這裏?”

“不是,你記憶還沒恢覆,我以為宮主會陪著你。”李游解釋道,而後語氣一頓,又補充了句,“畢竟這裏不是什麽好地方。”

“嗯?”銀首疑惑地看了看他身後,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裏面有些汙穢,少爺還是不要進去了,免得沾染一身晦氣。”李游避重就輕地回答道。

見他不想說的樣子,銀首也不再追問,轉移話題道:“我哥在哪裏?”

李游神色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道:“宮主一向行蹤不定,如果沒有出谷,那大概只會去兩個地方,一個是寢宮後院的禁地,另一個則是東廂閣。”

“謝謝了。”銀首朝他笑了笑,然後急匆匆地沿路返回了。

“哎?”李游手臂微擡,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卻已不見銀首的身影。隨即想到無論哪個地方,宮主都不會希望有人打擾,頓時覺得頭疼,暗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攔住他?

銀首隨便拉了個人問清楚東廂閣的位置,便心急地跑過去找宮主,東廂閣位置有些偏僻,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他走到東苑門口,門正中央的木匾上寫著東廂閣三個大字,擦了擦臉上的熱汗,擡腳正準備進去,卻被旁邊站著的兩個門神擋住了。

“閑雜人等沒有宮主的命令,一概不得入內。”

“你們宮主在裏面嗎?”銀首問道。

“你是何人?”其中一人兇巴巴地斥責道。

銀首皺了皺眉頭,心裏覺得奇怪的地方越來越多,明明只是他一個人失憶了,為何這些人也不認得他?自己就像憑空冒出來似的,除了宮主帶他走的那些地方所有人都對他恭敬,其餘的完全就是一副從未見過他的樣子,甚至方才還差點被人當成刺客抓起來。

是他平時不愛出門很少有人見過他?還是……

銀首猛地打住自己的想法,覺得自己不應該亂想,但是一旦起了疑心,心裏就有了梗,回想起前兩天與宮主相處的點點滴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多疑的心思堵在心口,悶得難受。

“宮主暫不見人,你回去吧。”兩個守衛雖然不認識他,但能暢通無阻地來到東廂閣,說明對方在火雲宮的身份不低,或許是宮主新招進來的人,所以也不敢得罪。

一聽這話,銀首便知宮主就在裏面,心裏有好多疑問想問他,這時也顧不得兩人的阻攔,準備強行闖進去。見此,那兩守衛哪裏允許,直接與銀首交起手。

銀首忘了許多事,自然也不記得自己會武,不,準確地說他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高,所以一開始心裏還有些忐忑。但身體本能是騙不了人的,幾乎在那兩人動手的瞬間就快速地向旁邊移動躲開了攻擊,並且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就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手搭在兩人的脖頸上,哢嚓兩聲扭斷了他們的脖子,前後時間不過眨眼的功夫。

他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看著那兩人歪著脖子倒在地上扭曲的面容,眼睛睜得老大,眼裏夾雜著驚恐的色彩。

暮霭沈沈,朦朧的月亮雖高高掛在天上,月輝卻照射不到谷底,整個山谷好似被霧氣籠罩,夜氣從j□j在外的皮膚侵入體內,冷颼颼的令人直打寒戰。

銀首雙手環抱住泛著冷意的身體,腦海中閃過零星灰暗的片段,卻始終湊不出完整的記憶,他心裏更加惶恐不安,忍不住蹲下身,孤零零地背對著東廂閣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無聲引誘

第二天,宮主從溫柔美人鄉裏爬出來,穿好衣物,走到院子裏伸了個懶腰,只覺天氣明媚,神清氣爽。

“宮主,怎麽不再睡一會兒?”屋子裏,一個柔若無骨的少年郎款款走到宮主身邊,搭著他的衣袖仰著頭媚眼如絲地望著他。

“小妖精,昨晚沒有餵飽你?”宮主唇角微勾,伸手在少年郎臉上拍了拍,調笑道。

少年郎將頭枕在宮主的臂彎,狡黠地搖了搖頭,道:“不夠,宮主難得來一次,綠堯怎麽都覺得不夠。”

“哦?本宮聽著怎麽覺得小妖精怨念很大啊?”宮主笑著挑了挑眉。

少年郎急忙搖頭否認,不過話裏滿是委屈:“綠堯不敢。”

“呵。”

宮主漫不經心地聽著,靜靜地站了片刻,綠堯擡頭仰望著他的側臉,眼裏盡是癡迷。這個俊美強大的男人,無論什麽時候看都令人心跳加速,想起昨夜男人狂暴的疼愛,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男人那樣急切地向他索取,狠狠地侵占自己的身體,那種貫穿的力度讓他有一種自己被渴求的錯覺。

男人不是沒有感覺到綠堯眼裏的愛意,心裏雖然不以為然,卻不介意讓他看個夠。片刻後他松開綠堯的手,毫不留念地朝院外走去。

綠堯望著男人薄情的背影,柔和的陽光照在男人的背上,有種天神下凡的氣場,讓他更加著迷,不禁開口叫道:“宮主。”

宮主腳下的步伐卻沒有為他停頓哪怕只有一秒,頭也不回的背影直叫看得人心生絕望。

宮主打開東廂閣大門,一眼便看到門口蜷縮成一團的銀首,眼神隨意地瞥了瞥旁邊的兩個守衛,不用細看便知斷氣了。

他走過去,在銀首面前蹲下,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冷氣,不由得皺了皺眉,搖醒他,而後輕聲說道:“怎麽在這裏睡覺?”

銀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看到是他後,頓時鼻子一酸,猛地撲過去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並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肩窩,委屈地道:“我等你了好久,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又?宮主疑惑地挑了挑眉,手環在他背後輕輕地拍了拍,安慰道:“我沒不要你,下次找我就直接進來,你這樣默不吭聲地在外面睡一晚上,身體肯定受不了。”

“他,他們不要我進去!”銀首委屈地哭道。

“所以你就把他們殺了?”宮主冷不丁地說道。

銀首神色微怔,越過他的肩膀看著倒在地上身體已經有些僵硬的兩人,隨即猛地搖頭,臉上露出不安的表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他們,他們會死……”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宮主擦掉他眼角的眼淚,嘆息道,“他們惹了你,殺了便是。”

“我,我不想殺人。”銀首焦躁不安地道,“哥,我是不是很壞?他們只是不想讓我進去,我,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等我反應過來他們就,就死了。”

“雙兒,在哥哥心中,你永遠是聽話的乖孩子。”宮主右手繞過他的後腦勺摟著他。

銀首的身體微震,心裏許多的疑問在聽到男人溫柔叫著他名字的時候頓時煙消雲散。對方是他最親愛的哥哥,他實在不應該懷疑他。

宮主扶著他站起身,脫下自己的外衫給他披在身上,關切地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疼不疼?”

“不……”銀首笑著搖了搖頭,“不”字剛落音,身體便一晃,只覺腦袋像有人用棒子敲打一樣突突地跳痛,嗓子發幹,喉嚨也有些痛。人的精神一放松,所有露天夜宿的後遺癥就都表現出來了。

宮主連忙打橫將他抱起,然後回到寢宮,命人請了大夫。大夫很快便來了,細細地把了脈,說是受了風寒,加上之前身體還沒養好,可能等會還會發熱,叫他捂著被子先出出汗,然後又開了副中草藥。

大夫走後,宮主命人又從別院取回一套棉絮,裝上被套後給銀首蓋上,讓他好好睡一覺。

“你不走。”銀首抓著宮主的手懇求道。

“好,我不走。”宮主寵溺地刮了刮他的鼻梁,“快睡吧。”

“嗯。”銀首點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

等銀首的呼吸變沈,宮主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下去,出手點了他的睡穴,然後掰開了緊抓著自己的手,彎腰拉開床頭的抽屜,看到裏面原封不動擺著的木匣子,眼神變得深邃。

銀首又是一覺睡到傍晚,在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覺得身體有些脫力,頭有些暈,倒是不疼了。也不知道是睡眠充足了還是出了一鋪汗的緣故,精神倒是比前兩天好了許多。

“醒了?”坐在床沿的宮主放下手中的木匣子,拿起一個枕頭墊在他身後,然後叫人把瘦肉粥端進來。

銀首朝男人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眼光瞥到他隨手放在床頭的小巧精致的木匣子,好奇地道:“哥,這是什麽?”

宮主從婢女手中端過粥,轉身見他拿起木匣子,目光一頓,而後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隨口道:“前兩天手下送來的玩意兒,據說是考驗人的智力,剛才無聊,便擺了兩下子。”

“不就是個盒子嗎?”銀首呆呆地問道。

聞言,宮主笑出聲,道:“重點不在那個盒子,看到側邊的鎖扣沒?”

“看到了。”銀首點點頭。

“這鎖扣沒有相匹配的鑰匙。”宮主解釋道,“匣子裏裝有一張藏寶圖,要在不損壞它的情況下打開鎖扣才行,否則這匣子裏的東西就會自毀,所以很考驗人的智慧。至於裏面是不是真的有張藏寶圖,你也不用太在意,只是拿來打發時間的玩意兒,玩玩就行。”

“哥,你能打開它嗎?”銀首問道。

“暫時沒看出苗頭。”宮主搖了搖頭。

銀首眨了眨眼睛,討好地道:“哥,能不能給我玩兩天?”

宮主看見他那像得了寶貝的歡喜樣,無奈地道:“行了,先把它放下,喝完粥再玩。”

得了允許的銀首笑瞇了眼,呼嚕呼嚕地喝完粥就抱著木匣子開始研究起來,宮主也不去煩他,去外室處理書桌上那堆公事了。

這幾天一直陪著銀首到處逛,書桌上累積了不少事情,看了大半夜才處理完,回頭看到屏風上微微跳躍的火光,走到內室一看,銀首還抱著那個木匣子在奮戰。

“這麽晚了還不睡?”宮主走過去。

“我今天都睡了一天了。”銀首癟了癟嘴道,“倒是你,這麽晚還在處理公事。”

昏黃的燈光下,明明與他相差無幾的銀首看上去像個孩子,看他認真擺弄手中的木匣子,男人覺得自己的心柔了幾分,兀然想起小時候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的小男孩,暗嘆:如果燼兒還在的話,應該也有他這麽大了吧。

想起那個讓他掛在心尖上的人兒,男人的臉色慢慢沈下來。

蕭連,當年發生的事情,我一定要你血債血償!

銀首被他身上暴虐的氣息嚇著,伸手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地問道:“哥,你怎麽了?”

宮主回過神,眼裏閃過一絲隱忍,而後敷衍地笑道:“沒事。對了,這鎖扣研究的怎麽樣了?”

“好難啊,為什麽沒有鑰匙呢?是掉了嗎?”銀首皺著眉頭,不解地道。

“這就不知道了,好了,今天就到這裏,明天再研究。”宮主從他手中取走木匣子放到床邊的小櫃子上,然後脫了外衫,只著一身褻衣褻褲鉆進被窩,抽掉支在銀首背後的枕頭,手臂強勢地摟著他的腰一壓,將他放倒在床上後蓋好了被子。

“哥,晚安。”銀首順從地窩在男人的臂彎中,輕聲說道。

宮主渾身一僵,隔了好久才緩緩開口道:“嗯,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無知是福

接下來幾天銀首只要閑著就會搗鼓木匣子,宮主見他弄的起興,便從書房找了幾本介紹小型機關的書給他看,於是閑暇之餘銀首又多了一件打發時間的事情——看書,所以粘宮主的時間倒也少了很多。這正符合宮主的意思,倒是越來越寵銀首了。

銀首記憶力很好,幾乎只要看過一遍就記住了,再加上他腦子好使,折騰了幾天把幾本書上的機關設計圖分解的很透徹,不過對於木匣子上的鎖扣卻依然沒有要領,於是有些洩氣。

宮主躺在院子裏的軟榻上曬太陽,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銀首走來走去晃動的影子,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笑道:“終於煩了?”

銀首挫敗地走過去,坐在男人身旁的小凳子上,失落地道:“那個鎖扣實在太難解了,你給我拿的那幾本機關術都被我研究透了,卻依然無從下手。”

“鎖扣只是與機關類似,你生搬硬套怎麽可能有收獲?”宮主為他解惑道,“而且我看的書比你多了去,不一樣拿那東西沒辦法嗎?”

“那是你懶。”銀首一語看穿了男人的本質。

宮主笑了,道:“你倒是了解我。”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銀首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回道。

聞言,宮主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思緒有些飄遠,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銀首奇怪他情緒變化的太快,隨即想到男人是一宮之首,而且貌似還是一個名聲不太好的教派,倒也能體諒他陰晴不定的性格。

“哥,你最近在煩惱什麽?”兩人靜坐了片刻,宮主瞇著眼睛被太陽曬得懶洋洋差點睡著了,銀首忽然出聲問道。

宮主神色一楞,仰頭逆著光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眼睛遮住了晃眼的陽光,沈默了許久,卻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山谷裏難得有這麽明媚的陽光啊。”

銀首側過頭看著他,硬朗分明的輪廓在陽光的映射下顯得有些柔和,配上他慵懶的姿態,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溫雅的氣息,與平時那種盛氣逼人令人無法直視的氣場迥然不同。

“好看嗎?”男人勾了勾唇,尚未睜眼,邪魅地道。

銀首神色窘迫地將視線移開,被人當場逮住偷窺什麽的,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他絕不承認剛才看男人的臉龐看呆了。深吸了口氣,等怦怦直跳的心臟漸漸平穩下來,他才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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