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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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他,卻又為何讓銀蛇咬傷自己,還抵著自己的脖頸威脅自己。

意識徹底昏迷前他察覺到了男子身上瞬間散發出來的殺氣,但現在他卻好好的活著。雖然身體還有些不靈活,但那應該是蛇毒留下的後遺癥。蛇毒的強悍他之前算是見識了,而現在自己卻沒死,只能是蛇毒已解了。

紫衣男子一系列的古怪行為讓他很是疑惑,他敲了敲腦袋,感覺思維還沒活絡過來,五官還處於遲鈍狀態。

算了算日子,再過兩天他就出來一個月了,如果不及時去樓主那裏拿解藥,雖然一時半會不會死但也會痛得死去活來。經歷過一次那樣的感受,就再也不想那樣了。他甚至不願去回想當時的情形,那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寧願選擇去死。

銀首打起精神,面色如常地朝山下走去。

銀首到底沒在毒發作之前趕回風雨樓,因為他在途中因救一個五歲大的小男孩而耽擱了半天的時間,就算之後他加快腳程也依然沒能到達,不過離風雨樓也只有一個時辰的路程了。

銀首當時趕路時身體已經不舒服了,再加上連夜來的趕路,他發起了高燒,除了身體上的疲憊,還有精神上的困乏。總之,在毒發沒多久,他便再也支撐不住倒地不起了。不過他回來的時候並不是只有他一人,那個半途中救下的小男孩死活要跟著他,就算他用死恐嚇他也沒能將他嚇走。銀首不明白這個男孩為何那麽執著,只得無奈地將他帶在了身邊,想著回到風雨樓,讓樓主處理這個小男孩的事情。

小男孩見銀首在他面前忽然倒下,腦袋懵了,好半天回過神,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頰想把他叫醒卻沒得到任何反應,頓時嚇得哭了起來。

小男孩沒見過死亡,不對,準確一點地說,小男孩沒有親眼見過死亡,他不知道這位大哥哥是怎麽了,只是天生神經的敏感讓他感到了恐慌,他想找人來幫忙看看,然而他們在一條人煙稀少的小路,簡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小男孩正哭得稀裏嘩啦的時候,風雨二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風雨二看到地上已經昏迷了還皺著眉頭的銀首,再偏過頭瞧了瞧只知道哭的小男孩,從來沒有表情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一個名為嫌棄的表情。他彎腰看了看銀首的情況,發現他臉色潮紅,並不像是毒性發作的現象。然後,他盯著銀首緊閉著的雙眼思考了半天,才不緊不慢地伸出手碰了碰他冒出了許多汗的額頭。剛一碰到皮膚,就感覺一團火在烤似的格外燙熱,他眼神微凝,隨後檢查了下銀首的身體,在他的鎖骨處看到了兩個很小的洞,看那形狀像是被蛇咬過。

風雨二扶起銀首的身體,發出的動靜驚動了哭得正歡的小男孩,小男孩見來了個人,雖然這人沈著臉色看著挺嚇人的,但此時此刻小男孩卻沒想那麽多,只是單純地覺得大哥哥有救了。

小男孩的手胡亂在臉上揩了揩,然後騰地站起來高興地叫道:“大哥哥有救了。”

風雨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托著銀首的身體準備離開。小男孩見他把銀首背走也不叫他,忽然意識到了對方不想讓他跟著,急忙扯住了他的衣擺,仰起腦袋帶著哭腔喊道:“大哥哥,別丟下瑉瑉啊!”

“松開。”風雨二面無表情地說道。

小男孩神色微怔,隨即大哭起來,充分發揮其自己的纏功,準備讓風雨二心軟,可惜風雨二不是銀首,他除了聽命主人的話便是殺人,感情對他來說是個渺茫的詞。他微微一轉身體,衣擺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似的大力地從小男孩手中滑了出來,衣擺上凜冽的勁道劃破了他的手指。

小男孩仰著頭楞楞地看著他,感覺到手指一陣疼痛,眼淚嘩啦嘩啦地從眼眶裏滾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聽那抽泣的聲音讓人以為他會因此抽斷氣。

風雨二沒有理會,徑直離開了,丟下小男孩哭得好不傷心。然而,未過多久,風雨二折了回來,倒不是他同情心上來了,而是昏迷中的銀首用兩根顫抖不已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頸。風雨二不明白銀首到底在堅持什麽。

從很久以前他便開始註意銀首,銀首是殺手中的奇葩,他擁有與常人不同的思維,無論是殺人還是感情,他總是那麽與眾不同,就連冷酷無情的樓主也對他的態度不同。銀首一邊殺人一邊救人,在別人看來他的很多做法充滿了矛盾,然而他卻覺得,銀首這麽做不過是在堅持,至於堅持什麽卻不清楚,就好比他對紅色楓樹的喜愛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銀首掐著風雨二脖頸處的大血管,用清冷地聲音說道:“把他帶上。”

風雨二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腳下的步伐不停,對於銀首的威脅視而不見。

“把他帶上。”銀首冷然地繼續說道,手上微微用力,掐傷了風雨二的皮膚,手指搓了進去。

疼痛與血腥讓風雨二不得不停下來,銀首雖然感情用事,但確實是個說到做到的守信用的人,他毫不意外自己只要再向前踏出一步,脖頸處的大血管便會被撕破。他其實並不介意帶上那個麻煩,只不過他想知道銀首的堅持能到什麽程度。現在要害被對方扣住,他臉上的表情在銀首看不見的地方緩了緩。他想,銀首的堅持依然那麽古怪那麽強勢。

沿著小路折回去,風雨二忽視小男孩向他投來的眼神,然後抓起衣領也不管人家難不難受。小男孩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向銀首,銀首面色潮紅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刻毫無預兆地昏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樓主發威

風雨二來到湖邊,面無表情地將小男孩放在地上,然後提氣向湖中心的吊腳樓飛去,得到屋中之人的允許後將身上托著的人放到旁邊的躺椅上,然後原地消失不見了。

蕭連走到躺椅前,看到銀首的狀況,眉頭微皺。

他拿出一顆藥丸放進銀首的嘴裏,手在其喉嚨處一順,昏迷中的銀首無意識地咽了咽喉嚨並將藥丸吞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銀首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熟悉的場景神色微楞,隨即掙紮著起身準備向蕭連行禮。

“行了,身體都站不穩了還想著禮節嗎?”蕭連淡淡地說道,成功地阻止了銀首類似自虐的行為。

“還中了其他毒?”蕭連瞥了他一眼,然後將視線拉回邊寫字邊問道。

“……被蛇咬了。”銀首遲疑地道,說完之後面色有些尷尬。

蕭連手中的動作一頓,而後又繼續劃動起來,語氣平淡地問道:“怎麽會被蛇咬?”

“……屬下大意了。”

蕭連聽出那話中的猶豫,知道他有所隱瞞卻不追究,只是說道:“下次註意些就是了。”

“是。”

“冰魄功練好了嗎?”

“……”銀首沈默了,直到蕭連的視線投來,他才不確定地回答道,“屬下照著樓主給的功法練,卻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練到後面有些岔氣,不過武功還是精進不少。”

“過來讓我看看。”蕭連沈思道。

銀首走過去,蕭連伸出手抵在他的後背運起內力,在他的體內探查一番後收功道:“無大礙,應該是練功期間受外界影響的緣故,下次還是找個清靜的地方練吧,否則走火入魔不堪設想。”

“是,屬下知道了。”兩人離的太近,銀首有些不習慣,便朝旁邊走了兩步,卻被蕭連拉住了手腕。銀首心裏一緊,身體崩了起來:“樓主?”

蕭連走到他的正面,然後伸手摸向他的臉頰,語氣中充滿了關心:“這樣經常帶著面具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銀首眼神閃了閃,語氣僵硬地回答道。

“還有一層?”蕭連沿著他的臉頰一路向下摸去,問道。

銀首僵著脖子,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劃過自己的喉結,不由得咽了咽喉嚨。他很想向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而對方的身份讓他的腳步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他抿了抿唇,不自然地點了點頭道:“嗯。”

“其實不用這麽警惕,殺手雖然是個危險的職業,但你是知道的,我怎麽會讓你身處險境。”蕭連嘆息地道,“我不會害你的。”

察覺到喉結處癢癢的,銀首幾乎是憋著氣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可疑的聲音出來。原本身體就很疲憊,現下身體緊繃,窒息的感覺幾乎讓他暈厥。

見此,蕭連微微嘆息一聲,而後收回手,眼睛看著別處啞著聲音說道:“出去吧。”

銀首松了口氣,連忙走出房間,但是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麽,非常不情願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低聲對蕭連說道:“樓主,屬下擅自做主帶了個小孩回來。”

蕭連此刻的情緒有些異樣,也不知聽沒聽清楚他說的話,只是擺了擺手似催促地道:“知道了,自己看著辦吧。”

“是。”逃野似的飛到岸邊,銀首抿著唇神情嚴肅地走到小男孩的身邊,牽著他的小手道,“走吧。”

銀首雖然是憑著自己的意願將小男孩帶回了風雨樓,但有些規矩還是要走一遍的。畢竟,風雨樓性質過於特殊,稍微出錯便會殃及池魚。

銀首馬不停蹄地調查小男孩的來歷,確認小男孩身份清明後便將他安置在專門訓練殺手的院子裏,並讓男孩跟著學習。不是他冷酷無情,當初小男孩死活要跟著他的時候就明確地跟他講了一些事情讓他做好心理準備,雖然有恐嚇的成分在裏面,但基本上都是事實。而且風雨樓的人不是殺手便是雇主,小男孩要跟著他就註定了當殺手的命運。

安排好了小男孩的事情之後,銀首便找了一處清凈的地方練功。按照樓主的說法,他練得並沒有錯。長年的訓練使他的身體恢覆力很強,風寒之病也很快好了,身體感覺清爽很多。然而,盡管如此,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當然,他並不是懷疑樓主的話,而是就事論事罷了。

銀首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他認為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練功也不例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算得上固執。為了找出不對勁的地方,他將自己關了將近半個月,如果沒有任務,如果沒有發生特別大的事,他甚至還有繼續待下去的可能性。

只是,他還沒有找出不對勁的地方,外面出事了,問題就出在他帶回來的那個小男孩的身上。

銀首其實是有些自傲的,只是作為殺手要學會隱藏自己,所以他幾乎將自己的本性隱藏在心底最深處,而對於情感的控制也一直是他擅長自傲的部分。所以,在得知小男孩是奸細的時候,他心底很是震驚,但他震驚不是因為男孩將自己的身份隱藏的那麽徹底連風雨樓的情報都沒有查出來,而是因為他無法想象自己看走了眼。

男孩的真實身份竟然是火雲宮右護法——素有‘鬼魅火手’之稱的顏如玉!

顏如玉用縮骨功將自己變成小孩子的形象,然後用特殊的方法讓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武功的人,再使用特殊的方法掩蓋了身上的氣息,並想方設法混進風雨樓。總之,為了進入風雨樓,顏如玉沒少做功夫。

顏如玉不僅竊取了風雨樓情報閣部分機密情報,而且還殺死一個殺手打傷兩個殺手,隨後飄然而去。發生如此重大的事,饒是一向對銀首縱容的樓主蕭連也忍不住大發雷霆,一怒之下揚手震飛許多蓮花,要知道那蓮花可是他最喜歡的花,可見其怒意滔天。

銀首來到湖邊,看到湖面殘敗的花朵,便有了心理準備。他剛踏上吊腳樓的木板,一道寒氣逼人的勁氣從屋裏破空而出,殺手的本能反應讓他本來可以避開的,然而看到門口出現的身影,閃躲的身體不由得一頓,勁道打在身上將他掀飛,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

嘭的一聲響,他的身體猶如一只斷翅的黑天鵝墜入湖中砸起漫天飛雨。

幸而殺手的本能防禦在,雖然那一掌蕭連用了七八層的內力,但銀首還是用巧力卸去了部分勁氣,只受了輕傷。他騰地從水中站起來,伸手揩去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然後飛身上了閣樓。

“是我太寵你了?”蕭連站在門口,語氣冷冷地說道。

“……”銀首單膝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沈默不語。認人不清是他的責任,作為殺手他不該生惻隱之心,他更不應該將一個陌生人帶進風雨樓。造成風雨樓損失的罪魁禍首是他,他應該負所有的責任。

“在外面溜達了一圈,心是收不回來了?”蕭連見他沈默不語,心中的氣不打一處來,聲音也更加的冷了,“我允許你有自己的思想,我放縱你在沒有任務的時候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是如此的信任你,可結果呢?這就是你給我的回報?”

“請樓主責罰。”銀首語氣毫無起伏地回答道。

他這一回答讓蕭連怒火攻心,冷笑地大聲道:“責罰?你就這麽想受罰嗎?給你安穩的日子不要,給你舒服的生活不要,你就那麽想撞到本座的手上?你真以為本座不敢拿你怎麽樣?!”

“屬下絕無此意。”銀首頭垂得更低了。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蕭連冷聲說道,“我叫你碰到火雲宮的人繞道走,你偏要跟本座唱反調,你是不給本座找些麻煩心裏就不踏實嗎?你就那麽恨本座?”

“請樓主息怒,屬下絕無他意。”銀首咬了咬唇,眼神微微閃爍,“全是屬下判斷失誤,屬下願承擔一切責任。”

“承擔一切責任?哼,你嗎?”蕭連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怕是你沒那個能力!”

“……”聞言,銀首閃了閃眼睛,張口欲言,卻最終選擇了沈默。

蕭連袖手一拂,微微旋身側身坐在身後的竹椅上,面上一片冷然:“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死一兩個人倒是沒什麽,倒是顏如玉竊取走的部分機密情報至關重要,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樓主請講。”銀首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迅速地說道。

“顏如玉盜走的情報是用九轉玲瓏鎖鎖在一個木盒子裏,如果強行打開裏面的情報會自動銷毀,所以你的任務便是要趕在火雲宮解開九轉玲瓏鎖之前取回木匣子,必要時可銷毀匣子。”

“是。”銀首立刻應道,雖然不知道顏如玉盜走的木匣子裏面裝的究竟是什麽讓樓主如此看重,但作為屬下的他沒有詢問的資格,服從一切命令是他的本能。

聽到他應聲,蕭連沈默了半晌,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他道:“火雲宮戒備深嚴,一切小心。”

“……是。”蕭連關心的語氣讓銀首神色微楞,但隨即不動聲色地應答道。

“去吧。”蕭連視線投向湖面,看著水面上被他一怒之下震得已然慘敗的蓮花,而後擺了擺手。

銀首恭敬地向他微微頷首,然後轉過身一個縱躍飛過湖面踏然而去。

蕭連盯著湖面的某處看了很久,直到銀首的氣息徹底消失,他才轉回頭,瞇著雙眼,眼裏閃過一絲冷然。

作者有話要說:

☆、探聽虛實

當銀首照著手上的地圖來到他前不久在蓉城鄰近的那個小山坡時,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訝異,他對照著地圖反覆地看了幾遍,驚訝中又夾雜著些驚愕。

誰能想象這座小山坡上竟然有火雲宮的入口?

傳聞火雲宮底下的產業無數,在各地的據點也多不勝數,可能在某個村子裏,可能在某家客棧,也可能在某個富豪家,總之,火雲宮在江湖是個神秘的存在,也許你可以歪打正著撞見火雲宮的某個據點,但絕對不可能找到火雲宮的大本營。

銀首驚訝火雲宮的真正入口竟然設在這裏,同時也為樓主所掌握的情報感到震驚。手上的地圖是他臨走前樓主交給他的,羊皮卷有些破舊。

他擅長易容,不僅有手藝精湛的原因,還有眼力的緣故,況且作為一個殺手,他自認為自己的眼力比一般人好得多。羊皮卷有些破舊,上面的字跡的顏色也顯得有些陳舊,然在他看來卻是另外一回事。羊皮卷雖然有些破損,但如果觀察入微便會發現,破損的部分是有人故意為之,而那字跡雖然顏色像是很久以前寫下的並且有些筆畫不太清晰,但每一筆畫的模糊處都恰到好處地點到為止,很顯然是想偽造。

銀首看著這張羊皮卷陷入沈思:羊皮卷是樓主給他的,憑樓主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這張羊皮卷的怪異,若是說這地圖是樓主故意偽造的,那他究竟是何意?他有多少實力想必樓主比他自己還要清楚,不可能不知道他能夠看出羊皮卷的破綻。如果這張地圖是假的,那麽樓主是想害他?可是,先不消說樓主平日裏待他如何,憑樓主的實力想要殺死他易如反掌,而且他不認為樓主會因為他犯的一個錯誤而對他心存殺念。那麽,樓主故意偽造假地圖讓他前去火雲宮是為了何?

銀首想過樓主想借他人之手除掉自己,但是一來除自己的理由不夠充分,二來他不認為樓主會為了除掉自己而費那麽大的周折。所以說,這張羊皮卷是故意偽造的,但上面的內容卻是真的?

銀首想破腦袋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始終想不通,如果上面的內容是真的,那樓主花費心思故意偽造羊皮卷的破損又是為何意?

糾結了半天,銀首放棄了猜測樓主的心思,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樓主的心思不是想猜就能猜的。他收起羊皮卷在栽滿楓樹的山坡外圍轉悠了一圈,然後離開了。

銀首在蓉城租了間客棧,將隨身攜帶的包袱打開,然後從裏面挑挑揀揀選出了幾樣東西揣在身上。

夜幕,銀首換上一身緊身衣悄無聲息地出了客棧朝蓉城外的小山坡急速掠去。樓主給他的期限是一個月,雖然在他看來一個月的時間太長了,不過對象是火雲宮,而且還是要潛入火雲宮,這個時間倒也不顯得那麽小題大作。

天上無月,矯健的身影在夜幕裏急速地掠過,偶爾一點星光,那影子留下一道殘影,卻並未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悄然地停在山腳下,銀首憑著腦海中的記憶摸索到火雲宮的入口。黑夜是個很好的掩護,銀首順利地靠近了入口,然黑夜卻也使得他行動受阻。沒有月光的夜晚本來就漆黑一片,被一片樹籠罩著的山更是比周圍黑。銀首天生的方向感不錯,憑著白天的記憶就算看不見也很容易摸索到正確的位置,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摸索到了入口卻依然束手無措,因為他不知道怎麽進去。

銀首站得位置便是火雲宮的入口,然而這裏和別處一樣,根本找不到打開入口通道的機關。他想了想,然後縱身一躍飛上附近的一棵楓樹,蹲在茂盛的樹葉中間準備守株待兔。

這裏既然是火雲宮的大本營,那麽肯定有火雲宮的人出入,到時候怎麽進去不就知道了嗎?

作為殺手,銀首的耐心是足夠的,他不確定今晚是否會有人出入,所以他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三個時辰過去,沒有一點動靜,他擡頭望了望依稀有了些朦朧光亮的天空,心裏有些遺憾,看來今天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了。

期限是一個月,時間充足,所以銀首也只是在心裏稍微感嘆了下,然後準備下樹離開。正在這時,耳中忽然出現一個細微的聲響,他的身形微頓,然後緩慢地挪回原處,收斂氣息靜靜地蹲在粗壯的樹枝上。

轟隆隆——,一陣悶響過後,銀首察覺到地面出現一個綿長的呼吸聲,從呼吸的頻率上大致可以判斷出該人武功不低。他心裏一陣暗喜,入口找到了。

黑暗中銀首幾乎什麽都看不到,他只是憑感覺猜測入口應該是在地面,蓋住通道的應該是塊很厚實的石板。他回想起白天看到的,心裏微微驚疑:入口處毫無破綻,火雲宮的人如何保證的了人進去之後外面的人看不出入口處石板移動的痕跡?畢竟,人如果進去了就無法j□j處理石板移動留下的痕跡,而在他的記憶中,地面除了雜七雜八的碎石泥土就是淺淺的青草,若無人善後石板移動的痕跡是怎麽也掩蓋不了的。

忽然,他想起一個問題,剛才從石板移動的聲音來判斷,其厚度絕對不一般,那麽很有可能石板上是厚厚的地皮,土壤和碎石淺草都覆蓋其上,再加上無人能夠想到入口竟然是在這種小山坡山腳下的一塊平地上,掩藏起來自然天衣無縫了。只是這樣一來,要移動石板就需花很大的力氣,普通人根本沒那個力臂,而出來的這個人雖然武功較高卻也無法撼動石板分毫,想必是有機關吧。然,力總是相互的,能制造出這種機關的人絕對不簡單。

銀首心裏讚嘆著,耳邊忽然又響起那個悶悶的轟隆聲,很顯然是出來的那人準備關閉通道入口。銀首倒也不急,他靜靜地聽著石板移動的悶響聲,然後在那人離開一會兒之後輕飄飄地下了樹並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人顯然對這一帶很是熟悉,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裏,那人東竄西竄,輕車熟路。那人走的速度很快,到後面幾乎是用輕功在飛,銀首跟了一小段路之後心裏微微驚疑:難道那人察覺到了自己?但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他很清楚自己的身手,雖然沒有對方對路的熟稔,但要隱藏自己的氣息還是比較容易做到的,況且對方的武功還在他之下,怎麽著也不可能讓那人察覺出來吧。

銀首不動聲色地跟著那人,直到那人在大路上緩了緩速度才確信對方是真的沒有發現他,至於他之前為何越走越快,很快他便得到了答案。

“屬下參見右護法。”那人背對著銀首站在蓉城附近的一個村落外邊彎了彎腰恭敬地道。

銀首準備跟上去的身形一頓,然後反應極快地閃身躲到了旁邊的一個木樁後面。

“送到宮主的手上了?”聲音在耳邊響起,嗓音悅耳動聽,卻是雌雄莫辯,不過聽音質,應該是一個少年。

銀首想起江湖傳聞,心想:這火雲宮右護法顏如玉不男不女果然名不虛傳。一想到給自己制造麻煩的罪魁禍首便是這人,心裏便很不是滋味。要不是此時時機不對,他絕對會沖過去一刀殺了他。

“屬下已按照右護法的吩咐親手交給了宮主。”

“宮主有說什麽嗎?”

“宮主傳令右護法繼續監視風雨樓的一舉一動。”

“是嗎?”顏如玉抿了抿唇,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請問右護法還有何吩咐?”

“沒了,你走吧。”顏如玉擺了擺手神情懶懶地說道。

“是,屬下告退。”說罷,那人轉過身從銀首的側後方離開了。銀首微微偏著腦袋,盯著那人離去的背影,雙眼微瞇。

過了半晌,身後響起細碎的腳步聲,銀首聽著那聲音漸行漸遠,直到再也聽不見。感受到顏如玉的氣息消失,他踏出半步露出半邊身子,朝顏如玉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然後轉過身循著離開的那人的氣息而去。

一路跟進蓉城內的一家客棧,他在其中一間上房找到了那人。雖然覺得這人放著自己的老窩不住跑來花錢住客棧的行為讓人鄙夷,不過這是別人的愛好,於他無關。銀首勾了勾唇,心想,現在花花也好,很快你就有錢沒處花了。

天還沒亮,銀首悄然無聲地摸進那人的房間,那人顯然警惕心很強,在他進入房間的那一刻便發現了他的存在。半夜闖進房間的一般都是來者不善,那人二話不說準備從另外一窗戶跳窗離開,然銀首比他更快一步,在他一只腳剛剛踏上窗柩時短小鋒利的匕首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頸上傳來的冰冷的觸感,那人身體猛然頓住,然後呆在原地保持著一腳踏窗的姿勢不動了。

“還算識相。”銀首低聲笑道。

何建僵著脖子咽了咽口水,毫不懷疑若是自己不聽話,那閃著幽冷清光的匕首會哧溜地劃破他的頸動脈。他梗著有些發白的臉色,兢兢戰戰地問道:“這位俠士,有話好好說嘛,我們無冤無仇的……”

話音未落便感覺脖頸上的匕首向自己的皮膚貼近了一分,他頓時咽下了後面要說的話。

銀首微微冷哼一聲,而後說道:“乖乖地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否則……”他手上微微用力,一絲血液從刀鋒處溢出皮膚。

疼痛感傳來,何建僵直著脖子微微點了點頭。

“火雲宮入口怎麽打開?”銀首不喜歡拐彎抹角,而且現在對方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更是直接了。

“什麽?!”何建一驚,剛想說些什麽,然感受到那冰冷的觸感,頓時神情一僵。

“老實回答。”銀首冷冷地說道。

何建在心裏掙紮了半天,就在銀首等得快要不耐煩的時候語氣弱弱地問道:“如果我告訴了你,你就會不殺我?”

銀首盯著他的側臉雙眼微瞇,而後嗤笑道:“你這是在跟我講條件?”

聞言,何建眼神微閃,心裏像是在掙紮著什麽似的。

銀首勾了勾唇,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若是老實的話,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聞言,何建猛地點頭,生怕自己回答晚了就性命不保了一樣。

“說!”

“山腳下最外圍有三棵楓樹連成的是一條直線,以中間的那棵楓樹為準看向入口,凡是在那一條直線上的楓樹,分別在其左右踩一下,第一棵樹先左後右,第二棵樹先右後左,第三棵樹先左後右,以此類推。”

聽言,銀首微微皺了皺眉頭,倒不是沒聽懂他所說的話,而是覺得他說的有些荒謬,哪有機關是這種的?

仿佛明白銀首心裏想的什麽,何建連忙解釋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據說這個機關是由宮主親自做成的。”

“沒想到你們宮主竟然還懂這種機關術。”銀首瞇著雙眼道,“好,暫且信你。”

“恩恩,就是嘛。”何建連忙點頭道。

“閉嘴!”銀首冷然道,“顏如玉交給你的東西真的交給火雲宮宮主了?”

“……”何建神色微楞,而是微微張大嘴巴,偏過頭驚愕地看著他,只是光線太暗,看不清楚容貌,“你,你剛才……”

“說!”銀首毫不猶豫地再使一分力。何建忍不住一聲抽氣,心裏的震驚經不住脖子上鋒利匕首的威脅,連忙開口回答道:“是。”

銀首皺著眉頭,然後又問道:“那東西火雲宮宮主看沒?”

“不知道。”何建回答道,生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於是又補充道,“我交給宮主之後便離開了,之後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銀首皺著眉頭想了半晌,隨後撇到何建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又開口問道:“把你們火雲宮的規矩以及你在裏面的職位說出來,還有需要註意的也一並說出來。”

“你,你要幹什麽?”何建楞楞地問道。

“叫你說就說,哪來的那麽多為什麽?”銀首面色微冷,冰冷的殺氣彌漫在周圍,威脅之意足見明顯。

“明白明白。”何建連忙回答道,然後一股腦兒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過程有些磕磕絆絆,但總歸交代清楚了。

銀首面無表情地聽著他說,一言不發。

“那個……”何建咬了咬唇,語氣弱弱地問,“你不會是想扮成我的模樣混進去吧?”

“怎麽,不可以?”銀首冷聲道。

“你會被其他人發現的!”何建面色一驚道,“火雲宮的覆雜不是你能夠想象的,你去了只會送死!”

“這由不得你說。”銀首勾了勾唇,然後手腕快速一轉,撲哧一聲一道銀光閃過,何建驚愕地睜大眼睛,死不瞑目。

作者有話要說:

☆、急中生智

第二天夜晚。

銀首看著銅鏡,然後兩只手在瓶瓶罐罐裏搗鼓著,然後將那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泥膏往臉上敷。何建的臉型有點像國字臉,而他的臉是屬於橢圓形又稍微偏向瓜子臉,光是帶著面具還不行,還得用其他東西將臉的輪廓添起來才行。感覺差不多了,他從包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精致的人皮面具,然後從其中一個小瓶子裏倒了一點藥水在上面,然後又小心地貼上了自己的臉。

在發根以及下頜處將細節的部分弄了弄,然後看向銅鏡。暈黃的鏡面上照映出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臉,赫然是之前被他一匕首幹凈利落殺死的何建。

整理好包袱,銀首穿上從何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出了客棧,至於被他殺死的何建,自然被他丟到一個隱蔽的地方了,等到有人發現他的屍體時,或許已經成了一堆白骨也說不定。

白天專門來這邊探了探路,再加上今夜天上有月亮,借著朦朧的月光銀首輕車熟路地找到何建口中所說的最外圍那三棵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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