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很生氣。

雖然斑的行為和話語都很好地取悅了他，但只要一瞥見斑現在不人不鬼關鍵是胸口還掛著柱間那張臉的樣子時，他就異常地無名火起。

好吧，他就是嫌棄了，怎麽著？

他的東西為什麽要烙上別人的記號？他的人憑什麽要刻上別人的臉！——自負的冕下怒極反笑，如果壞了的話修不好幹脆丟了就好！

所以冷眼看著那只猶豫又堅決拽住自己衣袖的手，泉奈皺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吧，就算我是宇智波泉奈。”

甩開斑的手，不在意他瞬間黯然了的臉，泉奈優雅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那你又是誰呢？一個宇智波？可宇智波們會承認嗎？”

漠然看著斑，泉奈露出一個殘酷的冷笑，“宇智波斑，你知道現在的你是個什麽樣子嗎？”

“駁雜的血統，醜陋的身體——這樣的你，也好意思出現在本君面前？你憑什麽還能作為一個純血宇智波的哥哥？你憑什麽認為宇智波泉奈還會承認你是跟他留有同樣血液的哥哥？”他問得輕柔，卻字字誅心，“更何況，連本君留下的最後念想都守不住，你憑什麽讓本君兌現諾言？”

這樣的話，比最鋒利的刀子還要更傷人。

斑動了動嘴唇，只是無力反駁，也無從反駁。

泉奈他……生氣了。

他不肯承認自己是他的哥哥了。

“……泉奈……”

如果連你也不要我了，那麽我的存在便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只是想見你，我只是想你快樂活著，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作為兄長。

別……

不要放棄我。

可我連再碰觸你衣角的勇氣也沒有了。

……奈奈。

別走。

心裏囤積的怒意在斑氣息變得低迷頹然甚至有些淒然的時候莫名地消散了一些，但這還遠遠不能讓黑魔君改變心意，他素來高傲，容不得原本的完美出現半分瑕疵。

更何況，他的確對斑失望了的，即使知道斑的本意仍是為了再見自己。

沒有任何起伏的幽藍眼眸淡淡地註視著斑唯一睜開的那只眼，平靜的語氣卻疏離得像對待任何一個陌生人，“如果是他，怎麽可能會做不到答應過我的事情？如果是他的話……哪怕是死去也絕不會將我的遺物讓給別人——可你已經不是他了。”

“奈奈，我……”

伸出手按在斑的眼睛上，泉奈合眸，“我答應陪他一直看這個世界，可你已經不需要了。”柔和的光芒從他腳底騰起，纏繞上了泉奈全身，光芒裏，他的身高被拉長了些許，狩衣精簡，長發變短，等光芒退散，出現在人們面前的只是一個穿著藏藍忍裝的少年男子，黑發黑眸，清瘦秀頎，一個典型的宇智波。

可斑不在意他詭異變換的容貌，只是楞楞地盯著垂下的那截皓腕，幾不可聞的聲音脆弱卻又顫抖著希望，“……奈奈。我可不可以以為，其實你一直都……”

“我說過，其實你是蠢死的。”面色不改地說著，泉奈將臉湊了近，直勾勾盯著斑的眼睛，鬼火似的幽藍色看得人發瘆，“既然你不需要我陪你看世界……”貼在眼皮上的指尖細膩柔軟，只是完全沒有任何活人的溫度，斑不自覺蹭了蹭，只想一直一直感受著那種明明屬於死亡的觸感。

而泉奈的笑靨驀然間如繁花妍麗。

“我的東西，我收回了。”

撒嬌般在斑耳邊輕聲說著，他的笑容天真無邪，而蒼白纖細的手指已經毫不猶豫摳進了那只眼睛裏。血一下漫了出來，在沒有血色的指尖尤顯刺目，而他依然笑得單純美好，生生將那只眼睛剜了出來。

血淋淋的眼珠與那個不染煙火的笑容交織成詭異的畫面，一時間現場的所有人都覺得毛骨悚然，佐助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他緊咬牙關壓制住想吐的感覺，身體不由自主向後挪了挪，似乎身後的那個人能夠給他足以支撐一切的勇氣。

斑死死咬住牙齒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他不在意泉奈收回這只眼睛，他只是難過再也看不見泉奈，再也……

染著粘稠血液的指尖慢慢摩挲在自己臉上，斑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輕輕地愉悅地笑著，像是很久遠的時候，他依在自己懷裏，仰望著漫天煙火的繁華。

“……泉奈……”

他喃喃低語著會磨疼自己心尖兒的名字，感覺到那只手傳遞的寒意，以及……

抽離的手已冷漠得不敢去牽住。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

目測奈奈越來越渣了……

求放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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