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似真似假的提議讓房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沈凝，鼬能清楚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越發幽深起來，他縱然不喜歡被人當成貨物一樣開口索要，但在絕對實力的壓制下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良久之後，泉奈低低地笑出了聲，他慢慢擡起右手，攤開，緋紅渾圓的晶石裏朱鳥一身烈焰盤桓。

俊太郎的瞳孔在一瞬間緊縮，隨即他散漫地笑了起來，“好吧，難怪你會說他是你的人……不過你選擇他的理由是什麽？實力？忠誠？還是……天真？”

“就是你想的那樣。”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泉奈示意俊太郎把晶石送過去，隨後有些倦懶地擺了擺手，“我想你不會忘記你當時經歷的儀式，既然是先輩那就勞煩你代替我好好‘疼愛’你的後輩了——讓剎那過來。”

閉著眼睛仰頭靠在椅子上，直到房間裏只剩下他自己和他沈默的暗衛後，泉奈才慢慢打開了眼睛。

維持著先前的姿態一動不動看著天花板，片刻後他才張了張嘴。

“你……找到他了？”

黑衣的暗衛垂下頭，“屬下失職。”

頭歪了一歪，目光慵懶地看著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泉奈挑起眉尾，“是沒有找到呢，還是沒有找？”

“……屬下惶恐。”

心裏略微陰霾了一下，作為他的手下卻優先執行了他人命令這一點讓泉奈很不悅，可他也清楚，那個男人的命令才是正確的。

“罷了，我也只是一時興起，反正總有一天，他會出現在我面前，而那一天……”

張開的手掌緊緊攥成拳，志在必得的笑容讓他的眼睛光彩熠熠。

“已經不會遠了。”

把鼬丟給俊太郎後，泉奈就像完全忘了有這麽個人，他每天專心致志地在房中揮毫作畫，然後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坐在廊道上，頭頂略顯陳舊的風鈴叮咚地響。中途有神之國的使者謹見，他犯懶，只差人送了手書，便繼續逗弄著窗臺浴缸裏兩條金魚。

一切靜謐得好像連時間都凝固了。

等到俊太郎再次露面，已經是七天之後的事兒了，泉奈擱下手中狼毫，淡然取過一旁的真絲帕子擦拭著手，“到底還是年輕了些。”

“用你現在這張臉說這種話很沒有說服力呢，我記得你這張臉才十五歲？”上前接過泉奈手上的帕子，俊太郎耷拉著眼皮看上去還沒睡醒。

“是十四歲。”泉奈輕哼，“你不能苛求一個靈魂的年齡和外表一樣。”

“所以說別對小孩子那麽苛刻，他們還得要長大呢。”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俊太郎毫無誠意地提議。而泉奈不在意地“嗯”了一聲，擡手輕揉額角，“回頭你把三神器給他，我還不至於和小鬼置氣，只是有些事影響了心情而已。”

“一想到那個笨蛋做的那些蠢事，我就想拎著他先打上一頓再說其他——不過還不行哪，時間還沒到，還不能貿然行事……”白皙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桌上的宣紙，看著沾染上的些許墨痕，泉奈的笑容瞬間就陰冷了，“看樣子沒時間繼續玩下去了……他選擇與世界為敵，本君也只能陪著他了。”

指尖用力一收縮，整張宣紙便皺成了一團，黑色的瞳孔變成了幽藍，一時間鬼氣森然，“永夜城交給你，這段時間我也該認真把封印解開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

沒有商量的餘地，這純粹只是一道命令，說完後那道天青色的身影便如模糊起來，如霧氣消散不見。

被留下的鬼狐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好半晌後才擡起手將手中抓著的絲帕拋在了報廢的畫紙上，半睜半閉的眼睛裏精明犀利。

“…… 遵命，吾王。”

這也是宇智波鼬死前最後一次見到那個人。

如墨長發逶迤，繁麗的天青色十二單衣華貴優雅，檀木香扇半開半合半掩面，露出的那雙眸子不再是以往的幽藍，那種純粹的黑比夜晚還要深邃，清冷、高貴，目空一切。

這個人，的確有高高在上的資本。

即使在心裏仍抱有敵意，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位不知是宇智波幾代前的先輩的確非常強大，無論是個人實力還是掌中勢力——直到此刻也不明白自己被選擇的原因，然而鼬很清楚自己的未來已經被完全被面前這個人所掌握，在生命終結的那個未來。

因為是背叛者，所以有些罪就算是你死了也必須要償——舉行儀式的男人理所當然地說著，半睜著的眼睛裏一片冷嘲熱諷。

“宇智波鼬。”

倨傲的貴族冷淡地註視著一身狼狽的少年，溫和的語氣卻如浮雲高不可攀，“你該離開了。”

然後，他在一個恍惚後發現自己就躺在不知名的旅社房間裏，腦中莫名多出許多不屬於自己卻又是自己的這幾天的記憶。

然後的然後，他再沒有看見過那抹天青色，一切宛如只是他的臆想。

——直到死在弟弟手中的他再次看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雙休過得好快好桑心QAQ~

吾決定快點召喚斑爺給公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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