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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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急的水流爭先恐後地從高處跌落,砸進深潭中,濺起了一層層銀白色的水花。瀑布隆隆的轟鳴聲撞擊著耳膜,菲妮特踩著那些高低不平的濕滑的巨石閃身進了瀑布後的洞穴中。

剛踏上潮濕柔軟的泥地,那隆隆的轟鳴聲便頃刻間被背後的那道水幕簾吸附,隔絕在了外面的蔥蔥世界裏。一滴水珠正巧從頭頂的崖縫滴落到她的臉上,冰涼冰涼的。這兒的水是枯枯戮山山頂上的積雪融化而來的。

菲妮特抹了下臉後,擡手向先一步到的兩個人打了聲招呼。

“大嫂你來啦。”

糜稽的聲音聽上去顯得很渾厚,大概是在這個洞穴裏他的聲音有如他的體型一樣被放大了的緣故。伊路米也跟著默默地轉過身來。他們都穿了黑色的西服,胸前別著朵白花。

菲妮特朝他們站的地方走去,糜稽向一邊稍稍讓開了一點空間。沈默的洞穴裏只有水珠滴落的嘀嗒聲,氣氛突然變得肅穆起來,最終她停在了一塊豎起的墓碑前。

菲妮特雙手合十放在額前,微微向前傾身鞠躬。有些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反而會覺得那根本不是真的,就像太希望一件事的發生反而覺得不發生才是理所當然的一樣。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認清了這個家裏的梧桐總管家已經死了的事實。

“為什麽要把梧桐管家葬在這兒呢?”瀑布後的這個洞穴陰暗潮濕,分明還是後山山腰向陽的那片空地比較好吧,菲妮特心裏悶悶的難受。

“是……是伊路大哥的意思。”糜稽偷偷瞄了眼比他個頭還小的伊路米。也不知道為什麽,關於梧桐的後事,父親和母親都一致的采取了閉門不理的態度。

“因為梧桐作為揍敵客家的總管家卻沒有履行好他的職責。”伊路米淡淡地回答她。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裏是你們家犯了錯誤後過來反省的地方。”菲妮特挑眉看向伊路米,黑黑的貓瞳裏看不出任何情緒。“真是死了都不放過。嘛,伊路米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情有可原,”她停頓了下,接著又故意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畢竟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嘛。”

“大嫂……”糜稽欲言又止。

伊路米抿了抿唇,但最終還是沒有對菲妮特有些拐彎抹角的諷刺不滿予以反駁。他面無表情地蹲□,輕輕撫摸著粗糙的墓碑表面。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菲妮特才稍微理解了此刻伊路

米的想法。站在孩子的角度,如果將梧桐的墓碑豎在這裏,以後不需要任何借口理由他們就可以經常順便地來看看梧桐,這比起梧桐的墓碑傾頹在無人問津的大片向陽空地來說,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但現在的菲妮特沒有想到這麽多,她只是覺得伊路米有些過於冷血無情了。

“其他人呢?”就他們三個人總覺得有些冷清,把視線從伊路米身上移開,菲妮特出聲問道。

“我昨晚已經通知過奇牙了,他正暗中調查著獵人協會跟兔耳之間的貓膩,說是已經有點眉目了,所以暫時不回來,等到時候再和我們聯系。”糜稽接話道,“小幺他那天晚上就走了,說是有件事想要搞清楚。”

“什麽事啊?”菲妮特不解。

“不知道,”糜稽聳了聳肩,無奈地開口道,“他也不說。最近小幺每次回來都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菲妮特默默地點了點頭,又將視線投向墓碑。

“那……瑞德是不是也一起葬在這兒?”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幾乎微不可聞,但糜稽和伊路米還是聽清了她在說什麽。

糜稽僵硬地轉過頭去不說話,伊路米亦沈默不語,菲妮特隱約猜到了些什麽。那道黃泉之門後的世界,即使是死了也必須要為背叛付出代價,她難過地輕嘆了口氣。

這時,伊路米舉起舀滿水的木勺,清水從墓碑的頂端緩緩地淌下,深色淺色的紋路斑駁交錯,物是人非,好似一張泫然哭泣的臉。

咚咚咚——

門扉輕叩了幾記,門外一個模糊的剪影彎腰在門邊放下了一個托盤,接著便迅速地輕聲離開了。沒過多久,一個睡眼惺忪的女子拉開門,打著哈欠將擺著早餐的托盤拿進了屋。

她慵懶地走到錦鯉池前,一邊咬著餅幹,一邊看著池裏那群張大著嘴巴紛紛圍聚過來的斑斕錦鯉們。錦鯉呆頭呆腦爭先恐後的蠢樣兒讓她一早的心情變得特別舒暢。

清晨的陽光明媚卻並不刺眼。她拿起了最後的一塊餅幹,就在正要往嘴裏送的時候卻突然剎住了動作。

【R死了】

在餅幹的背面有三個用巧克力描摹過的小小的字,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只是單純的裝飾花紋。她皺著眉盯著看了幾秒後,狠狠地拳緊手心,餅幹嘎嘣一聲碎裂,餅幹屑紛紛揚揚的灑落。池中的錦鯉群開合著大嘴撲騰撲騰翻起了跟頭,濺起無數的水花。(作者語:寫

過渡章真是好無力啊~~)

晨曦朦朧,薄薄的雲層好似輕盈的白紗漫天鋪開,夜晚璀璨的星辰此刻化作了一個個白白的小點兒,而更多的則是羞澀地消隱了蹤跡。

貝紗伸了個懶腰,在廊檐的臺階上愜意地坐了下來。懸空的光腳在那幾簇矮叢上方蕩來擺去,鼻間滿是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氣息。

“喲!”

一個踩著木屐的身影從屋頂輕盈地跳落到廊檐上,除了腰間系著的白色緞帶,那一襲墨黑的和服上還鑲繡著繁覆的好似藤蔓狀的白色花紋,非黑即白,非白即黑,莫名地讓人湧起一種肅穆的氣氛。

然而,那雙晶亮亮的紫眸中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隨意和不羈,柯特露出了一側的梨渦,語氣輕快地向貝紗打了聲招呼。

貝紗沒有轉頭,而是自顧自地往嘴裏塞了一片餅幹後才敷衍地向後揮了揮手,含糊不清地跟柯特說了聲“早”。

“誒~~?什麽嘛,貝紗一點都不驚奇。”柯特在貝紗的身邊坐了下來,一邊用聽上去很遺憾的口吻嘀咕道,一邊擡起左手吊兒郎當地搭在她左邊的肩膀上,順勢還把頭也擱在了她的右肩上,自然的將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貝紗的後脊微微一僵,但她沒有躲開柯特親昵的動作,溫熱的氣息從頸側源源不斷地傳來,她知道他在看著自己,強壓下心底的一絲慌張,她故意輕咳了一聲別過頭去就是不去看他。

“為什麽貝紗每次都是一副不想和我靠太近的樣子?”柯特捏起她肩上的一撮發,他似乎總是喜歡這麽玩她的頭發。

這話聽得貝紗有些恍惚呆然,但她很快就強行拉回了理智。“前幾天還為某個人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呢這麽快就精神了?”臉頰微微發燙的貝紗拍開了柯特不安分的手。

“貝紗在吃醋?”紫眸中帶著一絲玩味,柯特挑起了眉梢的同時改由雙手環住她的腰輕輕地擁著她。

貝紗緊張地吸了口氣收緊了小腹。他身上的香氛,他溫熱的體溫,他熱切的神情。無處躲藏,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厲害,好像有無數頭野象狂奔過一望無垠的平原。

“少得意了!”貝紗咬著下唇推搡了他一把,“讓開一點!老遠就能聞到你身上那股味道了。”

聞言,柯特眨了眨眼,擡起寬大的袖子嗅了嗅,歪著頭疑惑道:“有麽?”

貝紗微紅著臉,一臉認真肯定的表情點了點頭。

柯特沈思了下,“嘛,幹殺手一行又兼職當強盜,身上難免會有一些血腥味的,”接著,他故意露出一副痞子樣,湊近她的耳側,壞壞地輕聲說,“或者說,是危險的味道。”

“我指的才不是血腥味好不好!”好似為了壯膽貝紗故意大聲地說道。

“哦?那貝紗說的是什麽?”柯特一臉好奇。

“呃恩……”貝紗咽了咽口水別開了視線,斟酌了片刻後,“沒事!”她紅著臉俯□去拿餅幹來借此躲開柯特的視線。

“啊——”柯特作勢閉上眼睛,張開了嘴。

貝紗拿著餅幹的手一僵,“柯特,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柯特睜開眼,自行拿過她手中的餅幹送進嘴裏,“有麽?”

貝紗又是一臉認真肯定的表情點了點頭,看著他的樣子好像看著一個馬戲團裏的小醜一樣吃驚。

對視了良久,感到一絲尷尬的柯特突然放開了環在貝紗腰間的手,他收斂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痞子樣,揉了揉臉頰後面無表情地淡淡開口:“貝紗你真的很遲鈍,你看不出來我是在討好你嗎?”

“討好我?為什麽?”貝紗眨著眼不明白柯特在說什麽。

柯特站起身,拍了拍出現褶皺的和服衣擺。“我需要你的幫忙。之前我們也說好的,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答應幫我一個忙當做人情的。你不會想反悔吧。”

貝紗楞楞地看著他,突然覺得剛才那個怪怪的柯特其實也挺好的,至少比現在的好。

“幫我拖住飛坦。我想要看一下那份關於旅團初代團長的資料。”柯特彎下腰輕聲地說,他白皙好看的臉近在咫尺。

“做不到!我怎麽可能拖得住飛坦!你說什麽瘋話!”差點被他的紫眸吸進去的貝紗連忙拒絕道。

“不,你能。”柯特邪邪地勾起唇角,伸手擡起了她的下巴,“而且只有你能拖住他。只要一會兒,只要給我一點點時間就好。”他的臉逐漸放大,溫熱的鼻息噴在了她的臉上,他閉上眼睛在她的唇上輕柔的印了下去。

貝紗腦中警鈴大作,隱約地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什麽?到底是什麽?!她來不及去驗證,她的理智她的思緒正在被他剝奪,她努力伸手去推他,但他緊緊地扣著自己不放。



亂混濁的氣息,淺嘗輒止的親吻慢慢演變為難舍難分熱切的擁吻,她皺著眉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口承受來自他的強勢霸道,氧氣逐漸被瓜分殆盡,頭變得暈暈沈沈的,眼皮也沈重得擡不起來,柯特的聲音變得遙遠又飄渺。

他說了什麽呢,貝紗努力的去分辨但她還是不知道柯特對她說了什麽,最終,她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抱歉,對你用這種手段,但貝紗一定會體諒,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離開紅唇,柯特的臉上帶著一絲愧疚的神色,他打橫輕輕地將貝紗抱起,從庭苑的圍墻躍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仗著貝紗喜歡自己,柯特要犯錯誤了犯錯誤了!!

TO 優優 :好的好的!我也正有此意,可不能讓柯特太得意了,必須要吃吃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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