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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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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後大典如期而至,在皇上的示意下,這場大典舉辦得異常隆重,是夜,皇上又在禦花園大擺筵席,宴請群臣。

首位高臺上擺著一張龍椅和鳳椅,此時皇上和皇後還未駕臨,晚宴還未開始。底下臣子和後宮各分坐兩列,慕苑坐在後宮一列,與列首的太後隔了幾個位置。

太後看了一眼慕苑旁邊的位置,對慕苑問道:“老王妃怎的還沒來?”

慕苑微微欠身,答話:“回太後的話,老王妃昨晚不慎染了風寒,身體不適,便留在安平宮為皇上和皇後誦經祈福。”

“原是這樣。”太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一刻鐘後,皇上攜皇後落座,聲樂奏響,晚宴正式開始。

……

宮墻下,一隊禁衛軍舉著火把一路巡邏,今夜皇上大婚,他們絲毫不敢懈怠,遠遠的,另一隊禁衛軍朝這邊走來。

等對方走近,這支禁衛軍看清對面的領隊,立時停步行禮:“劉統領。”

副統領劉鐸看了他們一眼,皺眉道:“你們怎麽還在這裏,排班換了,你們的巡邏路線在壽清宮。”

禁衛軍隊伍的隊長楞了一下:“我們沒有接到換班通知。”

副統領旁邊的護衛看了那隊長一眼,笑著解釋道:“沒通知?許是通知的人忘了,這幾日為了保障大典順利,禁衛軍排班密集,人手比較亂,今日傍晚時統領重新調整的班。”

隊長看向護衛,這護衛面色偏白,看著有點弱不禁風,他覺得這人眼生,但最近加派了人手,這人是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也不一定,稟著公事公辦的原則,他開口問:“能把排班手書給我們看看嗎?”

“當然可以。”白面護衛從懷裏掏出一張折好的信紙,遞給隊長。

禁衛軍隊長接過信紙,剛一打開,對面的劉副統領便開了嗓,語氣十分不耐煩:“還磨磨唧唧幹什麽!這一片我巡邏,那邊還缺人,你們趕緊走。”

聽到副統領催促,隊長忙草草看了幾眼,看到自己名字和壽清宮的地點,立刻將信紙還給了護衛。

隊長心裏想著有副統領親自巡邏,出不了大事,立刻帶著隊伍趕去壽清宮。

等那支禁衛軍隊伍的身影消失,劉鐸旁邊的白面護衛收斂了笑,擡頭看了看宮墻,隱隱約約,可以聽見宮墻另一面傳來的靡靡琴音。

他面無表情道:“禦花園西面的禁衛軍應該也替換成了我們的人,統領傅峰守著東面,這是離禦花園最近的位置,到時裏面的刺客動手,傅統領一定第一時間帶人沖進去救駕,趁裏面混亂之際,你再帶著人沖進去,以你的身份,不會有人懷疑,你進去後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皇上身邊去,西面的禁衛軍會替我們攔住外圍聞聲而來的禁衛軍,但他們攔不了多久,你切記,快速控制住皇上。”

劉鐸點頭:“知道了。”

……

隨著樂聲轉換,一隊伶人娉娉婷婷走到臺中,伶人水袖翩翩,身姿婀娜,腳腕間銀鈴隨著步伐泠泠作響。

慕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臺上的伶人,隨後,她作出一副尷尬的模樣,對身旁的侍女輕聲道:“勞煩同太後稟告一聲,我暫先離開……如廁。”

侍女微微頷首應了,小步走到太後位置旁,低頭稟告了此事,太後聽完,看向慕苑,點了點頭。

林境平坐在大臣一列,一個侍女走來,半跪著給他空杯中倒滿酒,然後欠了欠身,起身走向下一位大臣。

林境平舉起酒杯,餘光看見慕苑起身,慕苑剛好看過來,兩人對視,慕苑朝他微微彎唇,然後轉身離開。

林境平收回目光,微微抿了一下杯中的酒,表情淡然地放下酒杯。

說時遲那時快,臺中的三名伶人突然從腰間拔出軟劍,施展輕功,直直沖向坐在高臺上的皇上。

皇上身邊的連公公瞬間尖聲大喊:“刺客,有刺客,快護駕!”

十餘名禦前帶刀侍衛將皇上皇後圍起,候在四周的侍衛也拔刀守在

一伶人見皇上被侍衛圍起,立馬轉身朝向一邊的太後。

“啊!”太後見刺客轉向,不由驚叫一聲。

太後身旁的侍衛連忙擋上前,宮女慌亂地帶著太後往後退。

反應迅速的武將在伶人拔刀沖向皇上就起身想上前幫忙,然而他們才站起身,身體就如麻痹了一番,腿腳發軟又倒了回去。

有幾人怒吼:“怎麽回事!”

“是酒,這酒有問題!”

接著,剩下兩名伶人也轉向太後這邊,手裏拋出幾枚飛鏢,幾名宮女中鏢,倒地痛苦□□,一時間,不少女眷驚恐不已,紛紛逃離座位。

“救命啊,救命!”

“啊啊啊啊!快跑!”

場上唯一平靜的只有林境平,他手裏摩挲著酒杯,冷靜思考:舞臺離皇上足足七丈遠,皇上身前還有帶刀侍衛,一墻之隔外是禁衛軍,不管多強的刺客,都沒辦法在禁衛軍趕來前穿過禦前帶刀侍衛的屏障,刺殺皇上,而且,這幾個刺客忽然轉向太後這邊,出手殺幾個無足輕重的宮女,明顯是在故意引起恐慌,制造混亂。

重頭戲在後面。

“咻——”

一箭破空而來,當場射殺一名伶人。

身著護甲的禁衛軍沖進禦花園,為首的傅峰統領面容沈峻,挽弓搭箭,箭矢瞄準,再次射殺一名伶人。

一宮女大叫:“著火了!”

場中的一面屏風忽然著火,火勢迅猛,一下子蔓延到了周圍的桌位上,座位上幾個大臣手忙腳亂地爬開。

“滅火,快滅火!”

一下子,場中侍衛宮女來回跑動,聲音嘈雜。

傅峰統領眉眼冷肅,開口吩咐:“一隊人保護皇上皇後,其他人保護太後和各位大人。”

禁衛軍領命,迅速守在各自的位置,傅峰搭起箭,在混亂的人群中搜尋最後一個伶人刺客的身影。

“皇上。”副統領劉鐸帶著禁衛軍沖進禦花園,一眼看見被層層保護的皇上,立刻大喊,“快,保護皇上。”

說完,劉鐸和他身邊幾個禁衛提著刀沖向皇上。

林境平看著劉鐸沖進來,心裏直覺不對,立刻擡眸看向皇上的方向,楊清音自混亂開始便有意無意地關註林境平的情況,此刻林境平一看過來,楊清音立馬捕捉到他的暗示。

楊清音一下子握緊皇上的手,當即大喊:“攔住他們,別讓任何人靠近皇上!”

楊清音話音剛落,劉鐸已經帶人沖到了近前,守在前面的幾名禁衛軍還未來得及反應,白面護衛動作迅速地將幾人斬於刀下。

禦前帶刀侍衛反應及時,立馬反擊,兩方廝打在一起。

傅峰統領看見這邊狀況,立刻趕來,劉鐸砍殺一名侍衛,回身與傅峰對戰在一起。

白面護衛眼神陰冷地瞥了楊清音一眼,若不是這人出聲,劉鐸早就接近了皇上,如今失了先機,等其他禁衛軍趕來應援,這次計劃就失敗了。

思及此,白面護衛招式更加狠辣,只想速戰速決,擒住皇上。

兩隊的禁衛軍互相砍殺,一時間敵我不分。

下一刻,又一隊禁衛軍沖進禦花園,白面護衛心中一寒,增援的禁衛軍已到,他們失敗了。

這樣想著,白面護衛正想撤退,幾個禁衛軍沖上前,與帶刀侍衛拼殺在一起,白面護衛一怔,定眼看了一圈,卻見沖進來的是本應守在禦花園西面的禁衛軍。

白面護衛一邊擋下侍衛的攻擊一邊靠近進來幫忙的同僚,問道:“怎麽回事?”

“不知道,我們守在外面沒等到其他禁衛軍過來,擔心有變,就進來看看。”

白面護衛皺眉心想:難道國舅還安排了其他人手纏住外圍的禁衛軍不成?白面護衛穩住心神,眼下還是先抓住皇上。

劉鐸這邊多了一隊禁衛軍幫手,局勢立刻扭轉。

眼看著皇上跟前的侍衛快要撐不住了,傅峰用盡力氣一劍砍向劉鐸,劉鐸提刀橫擋,傅峰旋身一腳將劉鐸踹飛,尋著空隙,傅峰立刻吹響暗哨。

暗哨尖利的聲音如水波蕩開般傳向各個宮殿。

白面護衛斬殺完一名侍衛,提著猶在滴血的長刀看向皇上。

“皇上。”連公公顫抖著雙腿擋在皇上面前。

皇上眼睜睜看著刺客走向自己,不由心驚肉跳,看向四周大吼:“救駕,來人,快來救朕!”

傅峰被劉鐸和另一名叛軍纏住,分身乏術,其餘禁衛軍也在交戰中,脫身不得。

白面護衛冷冷地舉起刀,直接砍向連公公腦袋,連公公嚇得閉上眼睛。

“咚——”一個酒杯打在刀刃上,將刀震開。

白面護衛動作一頓,尋著酒杯飛來的方向看去。

林境平劃著輪椅慢慢駛向這邊,在所有或慌亂或驚恐或狼狽的人群中,他表情淡然得仿佛只是在逛一個菜市場。

不看臉,但看那輪椅,白面護衛也認出這人就是南景王,他磨牙道:“原來是你,害我義父落獄有你一份,我就先宰了你。”

說完,他握著刀砍向林境平,林境平控著輪椅後退躲過一刀,他冷笑一聲:“死殘廢。”接著又劈向林境平,動作更加迅猛。

林境平面色波瀾不驚,待對方的刀即將落下時,忽然出手,一手捏住對方的手腕,阻止刀的落勢,接著飛身而起,一個側踢直接將他踢飛出去。

白面護衛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看著林境平雙瞳猛地縮小:“你,你怎麽會……”

皇上也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境平,心裏既是震驚又是憤怒,林境平,你的腿居然沒有受傷,好你個林境平,你居然藏得如此深!你是何居心!

“皇上,南景王在救駕。”旁邊的楊清音輕聲道。

皇上驟然反應過來,看了眼周圍混亂的場景,腦中的怒火一下澆滅,他擠出一個笑,對著林境平伸手喚道:“愛卿,快來救朕。”

白面護衛從地上爬起,擦了擦嘴邊的血,咬著牙提刀再次對上林境平,林境平赤手空拳與他對戰,幾個回合後,林境平一掌劈在他的頸側,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白面護衛在地上掙紮了一下,最終暈死過去。

有林境平擋在皇上面前,接連沖上來的幾個叛軍都被輕易幹倒。

在兩邊膠著之時,四周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下一刻,大批禁衛軍沖進了禦花園。

增援的禁衛軍趕到了。

局勢再次扭轉,一炷香的功夫後,所有叛軍都被捆壓在地。

皇上松了口氣,擡手理了理領口,轉眼看見一旁的林境平,皺了皺眉,頃刻,他又想,也罷,看在林境平這回勉強算是救駕立功的份上,只要林境平安安分分不再覬覦兵權,這欺瞞的事,他可以就此揭過。

傅峰檢查完周圍的情況,來到皇上跟前稟明:“皇上,屬下剛剛檢查過,帶頭刺殺皇上的那個護衛,是姚符收養的義子。”

“姚符!”皇上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兩個字,一甩袖子,寒聲道,“不必等到秋後了,明日姚府上下滿門抄斬,所有參與這次謀反的叛軍一律處死。”

林境平目光淡淡地掃過地上躺著的白面護衛,腦中想起之前慕苑所言:姚符此人,狼子野心,在朝堂之上排除異己,要的絕不僅僅是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他處心積慮多年,勢力如根系般遍布宮中,隱秘又龐大,這次入獄,他必然費勁心力翻盤,皇上冊後這天,是他唯一的機會,事成即可一步登帝,所以,這次冊後大典,也是將姚符勢力一網打盡的契機。

慕苑:姚符在冊後大典當日的謀劃我不得而知,但我能猜到幾分,關鍵點在於皇上,我們要做的,第一,保證皇上的安全,不讓任何人接觸他,第二,推波助瀾,使姚符一方拼盡全力魚死網破。

林境平在心裏感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等將所有大臣和受驚到女眷都安頓好後,傅峰沈下臉,開始清算內部。

“趙四!許虎!劉清楊!”

“在。”幾名禁衛軍隊長出列。

傅峰強壓怒火,厲聲呵斥:“叛軍作亂,你們沒有第一時間趕來救駕,耽誤多時,讓皇上處於危險境地,該當何罪!”

禦花園動靜如此之大,外圍的禁衛軍不可能不知道。

幾名隊長楞了一下,面面相覷,最後,隊長趙四上前一步,抱拳道:“統領,我們是受皇上旨意,若這邊情況有異,只需按兵不動,若統領吹號急召,需原地等一刻鐘後再前來查看情況。”

傅峰聽了這話,心裏只覺怪異,剛要轉身向皇上求問,便聽見皇上怒斥:“一派胡言!朕何時頒布過這樣的旨意!”

連公公掐著蘭花指,對著幾名禁衛軍隊長大罵:“狗膽包天!皇上當前還敢假冒聖旨,你們怕不是亂軍同夥,來人啊,拿下!”

眼看自己就要被打成叛軍同夥,幾名隊長慌忙跪下,辯解:“我們沒有胡說,確實有個太監來給我們傳旨,讓我們不管聽到多大動靜,只管按兵不動。”

為首的趙四看向皇上,急切地從懷裏掏出一枚令牌:“我們有令牌為證,若是只有太監傳話,我們也不敢輕信,然而那太監還拿出了禦令。”

禦令,見者如見皇上。

皇上看見那禦令,當場臉色發青,禦令是他親自命人造的,是真是假他自然一眼便知。

一旁的連公公“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他也看出了這枚禦令是真,而這禦令,皇上一直交由他保管,他聲音發抖:“皇上,絕不是老奴幹的,老奴也不知這禦令為何會出現在他們手裏,皇上,您要相信老奴啊。”

皇上繃著一張臉,不開口,剛剛叛軍要殺他時,連公公奮不顧身擋在他身前,要說連公公背叛他,他是不信的,可眼下證據在前……

“咚——”

夜空中忽然響起一下又一下的鐘聲,雄渾而餘聲悠長。

突如其來的鐘聲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待鐘聲徹底停下,禦花園陷入一片寂靜。

鐘聲一共敲了九下,只有祭司監的千斤古鐘,才能發出響徹整個皇宮的鐘聲,古鐘從不輕易敲響,九聲鐘響意喻為:皇後崩逝。

皇上的大喜之夜,祭司監卻咒人家皇後死……

一而再再而三出的幺蛾子,皇上的心情已經跌到谷底,克制不住脾氣地一下子踹倒面前的一個侍衛,破口大罵:“混賬,祭司監的老東西不想活了是不是!混賬玩意,全給朕打入地牢!”

在眾人惴惴不安之際,忽然一聲語調拖長的通稟聲響起:

“長公主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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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陪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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