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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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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婆子弓著背,看著地面閉口不言。

慕苑冷笑道:“好你個刁婦,大庭廣眾之下胡言亂語,意圖陷害昭寧公主,說,你是誰派來的。”

聽到這話,老婆子神情變了,張口辯駁:“什麽陷害公主,我沒有,我沒有要害公主!”

慕苑:“還說沒有,現今大辰哪來的皇後,難道你想說的不是當年害死姚貴妃的廢後嗎,你故意當眾提及廢後,挑撥皇上和昭寧公主的關系,心思著實歹毒!”

老婆子似乎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會給昭寧公主招來怎樣的禍患,頓時嚇得失色,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道:“我不是,我只是聽到公主要出嫁,我怕再也見不到公主,這才口不擇言,我沒有要害公主,真的沒有。”

慕苑細細打量著老婆子的表情,見她不似說謊,與林境平對視一眼,林境平率先問道:“你為什麽非要見公主,若你所說並非故意陷害,你口中的是你害了公主,害了前皇後,又是怎麽一回事?”

老婆子神色一頓,縮著肩膀低下頭去,又不再開口了。

慕苑盯著老婆子,開口:“前皇後在姚貴妃安胎藥中下毒,害姚貴妃難產而死,因而被先帝廢除後位,罰去青石山終身看守皇陵,當時,前皇後下毒一事敗露,是因為她的隨侍嬤嬤出來指證,那嬤嬤聲稱受了皇後指使,在藥膳房為姚貴妃熬藥時偷偷前去下毒,而藥膳房的一名太醫也出來作證,當日在藥膳房見過這個嬤嬤,只是礙於對方身份,未敢多言。”

“莫非,你就是那個出來指證的嬤嬤。”雖是猜測,慕苑這話卻是肯定的語氣。

老婆子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背更加駝了下去。

林境平蹙眉:“難不成,你想說,害姚貴妃只是你個人意願,與前皇後無關?”

老婆子只是沈默。

慕苑隱隱有了猜測,寒意一點點冒上心頭,開口:“你攔住昭寧公主,是想告訴公主姚貴妃難產而死的真相,你不肯跟我們說,是不相信我們,怕真相洩露出去,給自己也給公主帶來殺身之禍?”

老婆子依舊不開口,但此刻的沈默,更像是默認。

慕苑從懷裏拿出一枚護身符,道:“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們會對昭寧公主不利,你既然是前皇後隨侍嬤嬤,應該認得前皇後親手繡的護身符,這是前皇後繡給公主的,只是公主與我親昵,在出嫁前將護身符贈予了我。”

老婆子擡頭,看向慕苑手裏的護身符,慕苑走過去,將護身符遞給她,她立刻雙手接過,一邊仔細觀察,一邊撫摸著上面的刺繡,良久,長長呼出一口氣,聲音顫抖:“沒錯,我是想將當年的真相告訴公主。”

“皇後從未指使過我去給姚貴妃下藥,我也沒有做過這種事,姚貴妃她,是自然難產而死,她死後,姚貴妃的兄長姚符也就是現在的國舅暗中找到我,以我在宮外的丈夫和女兒的性命要挾我,讓我陷害皇後,我當時真的不願,皇後待我們這些下人向來溫厚,我真的不想害皇後。”

“可是,姚符接連給我送我女兒的斷指、她身上一塊塊血淋淋的肉,我看不得我女兒活生生受罪,我真的沒辦法,我沒辦法啊……”

“我原以為我按姚符說的話做,他就能放過我女兒,可是我到了約定地點,只看到我丈夫和女兒的屍體,姚符派人來殺我,可惜我命硬,假死得以僥幸逃生。”

“我丈夫和女兒慘死,這是我的報應啊!”老婆子閉上眼睛,淚水隨著臉上皺紋溝壑流下,聲音喑啞,“我對不起皇後,我茍活這麽多年,只希望有一天,能把真相說出來。”

林境平微微震驚,沒想到國舅連自己親妹妹的死也能拿來算計,拉皇後下水,給自己外甥鋪平通往皇位的道路,老謀深算又狠毒無比。

聽了老婆子的話,慕苑臉色漸漸發白,手緊攥成拳,指甲掐進肉裏。

蕓兒,我可憐的蕓兒,你和你娘白白受了這麽多苦。

慕苑咬牙切齒地問:“那個太醫呢?”

老婆子平覆了一下心情,道:“太醫叫趙三元,我一直有關註他的消息,三年前他乞骸骨,回鄉去了,如今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林境平知道此事重大,對慕苑道:“太醫的消息我會去查。”

“嗯。”慕苑應了一聲,眼底漸漸變冷。

蕓兒,你放心,姑姑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

趙三元老家在桂南,離京城近兩千公裏,林境平派去的人需快馬加鞭八日才能到達,還未等趙三元的消息傳回林府,皇上忽然昭告天下,將迎娶戶部侍郎楊澤之女楊清音為後,冊後大典將在一個月後舉行。

慕苑一聽到冊後大典,腦子裏自動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心裏莫名煩躁,坐立難安下,她拉著辛陸去了白龍寺。

慕苑本來不信佛,但是她現在心裏有了擔憂的人,也開始希望拜佛能討平安了。

進了大雄寶殿,慕苑拉著辛陸虔誠地對著殿中的佛祖金身像拜了三拜。

拜完佛祖,慕苑走向功德箱,直接扔了兩塊金元寶進去。

此豪舉引得周圍的香客紛紛側目,功德箱旁的小沙彌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阿彌陀佛,施主如此樂善好施,必將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慕苑點了點頭:“承小師傅吉言。”

“真巧,沒想到能在這碰見南景王妃。”一道輕柔的嗓音響起。

慕苑回頭看去,看清來人,心情一下子變得極差,面無表情地在心裏道:真是不巧。

來的正是楊清音,她如今一身牡丹繡金長裙,妝容艷而不媚俗,身後四名大宮女,整個人風光不似從前。

楊清音微微一笑:“難得能碰見王妃,也算緣分,不如我們找間禪室說說話如何?”

“不必了,”慕苑冷淡拒絕,目光在楊清音身後的宮女身上轉了一圈,開口道,“楊小姐如今身份大不同前,應懂得避嫌。”

“王妃不用擔心,只是隨便聊聊,我如今一人在宮裏,身邊沒有姐妹可以說體己話,心裏不由傷感,現在見了王妃,只想和王妃聊聊女兒間的閑話。”

看來楊清音是鐵了心了要跟自己說話,慕苑皺了皺眉,道:“既是這樣,楊小姐想說什麽便說吧。”

楊清音笑了笑,對小沙彌道:“小師傅,請給我們找一間安靜的禪室。”

小沙彌一看便知楊清音的身份不簡單,不敢怠慢,雙手合十道:“施主請隨我來。”

楊清音轉頭吩咐宮女:“你們留在這裏,不用跟過來了。”

幾個宮女稍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低頭應道:“是。”

楊清音又看向慕苑旁邊的辛陸,對慕苑道:“有些姑娘家的事,就不要讓外人知道了。”

慕苑不悅地皺眉,但還是讓辛陸留下了。

小沙彌帶著慕苑和楊清音去了寺廟後院的禪室,道了聲“阿彌陀佛”,便帶上門離開了。

楊清音坐在茶案前,動作優雅地開始煮茶,待茶煮好,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茶,將茶杯推到慕苑面前,聲音淡淡:“你不必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我不會害你,畢竟,我不想讓王爺傷心。”

慕苑看也未看面前的茶,冷淡道:“不必廢話,想說什麽直說。”

楊清音唇角微微提了提,擡眸看向窗外,聲音輕柔:“當年,也是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我娘帶著我來白龍寺為我的奶奶祈福,你知道的,老王妃信佛,每次回京都會來這,那一天,我跪在蒲團上,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再站起身時,我在煙霧繚繞的香案前,撞進了王爺的視線裏……”

慕苑眉頭狠狠跳了跳:“……”

果然是女兒間的閑話,“當年”這兩字一出,她就該猜到話題走向。

盡管慕苑三番兩次打斷,楊清音依然面不改色的自顧自追憶童年時光,從某些方面來講,楊清音就像一個自我沈醉手舞足蹈的奇葩。

足足說了三柱香的林境平,楊清音才停下話語,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站起身,整理了一番儀容,輕聲細語道:“今日便到這裏罷,時候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說罷,神色高傲地推門離開了。

慕苑:“……”

不得不再次感慨……這神經病吧。

楊清音腳步聲才走遠,辛陸便如一道黑影閃身進了門,站在慕苑面前,低聲道:“殿下,外面有國舅的人。”

國舅?慕苑警惕起來,心思微微一轉,忽然明白過來,楊清音這是給她拉仇恨來的。

宮裏一有風吹草動,林境平都能知曉,其中多是楊清音的功勞,近些日子,國舅在後宮埋的線都被捅到了皇上面前,身邊服侍自己的人是別人的暗作,皇上怎麽可能不大發雷霆,皇上現在恐怕不僅僅是對國舅不信任,也許已經將國舅視為了威脅。

自己安排的暗線在短短一段時間內接連拔起,國舅老奸巨猾,必然起了疑心,只要他派人用心去查,肯定能查到楊清音頭上,現在,楊清音主動接近南景王的王妃,國舅更是確定了楊清音是林境平的人。

不過,慕苑轉念一想,比起她,楊清音給自己拉的仇恨更多一些。

楊清音不日將與皇上大婚,屆時楊清音成了皇後,枕邊風一吹,國舅更是舉步維艱。所以,國舅一定首先將楊清音視為眼中釘,想方設法拔去。

想到這,慕苑忽然明白了,楊清音在引誘國舅對自己下手,皇後和國舅,就看皇上選哪個了。

接下來的冊後大典,能不能如期而至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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