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求姻

關燈
清晨,山谷間露水重,一陣山風掠過,帶來一片寒意,被扒了衣服的癸九被凍醒,迫不得已睜開眼睛,轉眼瞥見抱了一晚上的兩人,面無表情的臉越加面無表情。

辛陸睡眠淺,這會兒也醒了,他低頭看向懷裏溫暖的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心裏都是無法言喻的滿足。

等陽光撒在山谷間的草木上,慕苑從夢裏轉醒,睜眼看見辛陸英俊的臉龐,十分自然地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聲音裏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早。”

辛陸眼底浮出細碎的笑意,彎唇道:“殿下,早。”

慕苑伸了個懶腰,擡頭看了看天氣,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

然而一低頭,看見癸九,她才想起還有個麻煩沒解決。

啊,晦氣哦。

慕苑想了想,癸九死了,即使沒有傳回任何有關辛陸的消息,但以國舅的猜忌心理,辛陸的嫌疑不降反升,畢竟能殺死癸九的人寥寥無幾,倘若放癸九回去……

慕苑慢慢走到癸九面前,臉上帶著幾分嘲笑,道:“辛陸在夜鷹營執行任務時,從未有過一次失手,可惜了,這次任務你失敗了,你在羅寅教長心裏永遠不及辛陸。”

癸九冷哼一聲,道:“昨日的比鬥,我與前輩勝負已分,他不如我,若不是你出來攪局,他早已死在我刀下。”

慕苑聽到死這個字就不爽,不客氣地對癸九開口:“若不是辛陸之前救人時受了傷,你以為你能贏他?”

癸九皺了皺眉,半響,放棄辯解,道:“多說無益,既然落入你們手裏,要殺要剮隨意。”

“我不殺你,”慕苑蹲在癸九面前,循循善誘道,“不如這樣,我放你回去,你替我們瞞一個月,告訴羅寅教長你並未發現辛陸的蹤跡,一個月後,你和辛陸養好傷,再在這裏比試一番,真正一較高下。”

癸九不可思議道:“你讓我欺君罔上?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我有這麽蠢?

“不,不能算欺君罔上,你只是在完成任務,”慕苑微微一笑,開口,“這次你接的任務並沒有期限不是嗎?夜鷹營在乎的只是任務完成的結果,而不是過程,也就是說,暫時隱瞞此事,只是你為了達成任務的手段,這一個月,你還是在任務中。”

癸九一開始覺得這話荒謬,想了想,又詭異感覺出幾分道理。

慕苑接著開口:“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放你離開,也只有答應我的條件,你才有任務完成的可能,不是羅寅教長說的麽,完成任務,可不擇手段。你應該不會想留下一個任務失敗的遺憾吧?”羅寅教長說沒說這話她不知道,反正癸九也不知道。

癸九陷入沈思。

慕苑也不著急,去河邊簡單洗了洗臉,回來跟辛陸把幾個李子分著吃了。

直到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癸九才緩緩開口:“我怎知,前輩不會趁這一個月逃走,若前輩的不能按遵守約定前來呢?”

“這個好辦,”慕苑將一些藥瓶推到癸九面前,這些藥瓶都是從癸九身上搜刮的,“我知道你們殺手出來,身上都會帶幾種毒藥,有一些是□□,在一定時間內沒有服用解藥就會毒發身亡,你可以給我下毒,辛陸為了拿解藥,不會不來的。”

“你對夜鷹營很了解。”癸九說完,又看向辛陸,冷淡道,“即使前輩離開了夜鷹營,也不該將一些事告訴他人。”

慕苑笑瞇瞇道:“因為他信任我,所以事事都說與我聽,你也不用擔心,這些事我就是聽個有趣,不會洩露出去,總之呢,辛陸在意我,你只要控制了我,他不會失約的。”

癸九目光從慕苑臉上掃過,移到藥瓶身上,最終開口道:“青花木塞那瓶毒藥,兩周後發作,白瓶子裏有一枚解藥,只服一半,可延遲兩周。”

慕苑了然,服下毒藥,然後將白瓶子裏的解藥倒出,服下一半,將另一半捏碎撒入泥土中:“如此一來,我便只有四個周的時間等你的解藥,你該放心了吧。”

癸九點了點頭:“好。”

順利達成交易,慕苑瞧著癸九順眼了許多,幫他解了繩子,將衣服還給他,“國舅的人就在山下,王爺一整晚沒有我的消息,這個時候也應該來找我了,他們兩撥人,一個不敢動你,一個不會動你,你可以接著在這裏休息,我和辛陸繼續呆在這裏不安全,便先走了。”

同癸九分開,慕苑扶著辛陸,順著河流,往山谷外走。

辛陸一路上有些悶悶不樂,想了許久,才抿了抿唇道:“我知道殿下相信我,我不會失約,但殿下不該拿自己的身子賭。”

慕苑忍不住笑了,“辛六,有茶花娘在,再不濟府裏還有個步百年,你覺得我是在賭麽?而且,誰要你赴約,過了這陣子,誰還理癸九啊。”

“咻——”一道尖利的長嘯。

慕苑和辛陸擡頭,看見一只獵鷹在他們頭上的空中不住盤旋。

慕苑心中正奇怪,忽然遠遠的,聽到了林常的聲音。

“王妃!陸兄!”

林常一臉驚喜,朝這邊奔來,朝九晚五緊隨其後。

“王妃沒事真是太好了,陸兄也沒事。”林常跑到兩人面前,想給自己兄弟來一個擁抱,看到兄弟滿身的傷,動作又停住,十分熱情地從慕苑手中接過辛陸,“王妃辛苦了,陸兄我來扶,你快歇歇。”

林常力氣大,慕苑也就由他去了,擡頭看見盤旋的獵鷹,不由問朝九晚五:“它這是做什麽?”

朝九答道:“這是獵鷹,我們從山下一家獵戶手裏借來的,以前在塞外也有人訓鷹,訓好了,比獵犬還好使,能找人,能傳信。”

晚五符合:“獵鷹個頭大,爪子鋒利,飛得又快,只是不好訓養,不然我都想養一只。”

慕苑若有所思,腦子某個念頭一閃而過。

這邊,林常興致沖沖地拉著辛陸聊隔壁街愛吃屎的大黃,眼看著慕苑走在前頭,辛陸有些郁悶地瞥了林常一眼,偏偏林常毫無感覺。

有朝九晚五的掩護,幾人很快回了林府,辛陸被送回房間養傷,慕苑去了林境平書房議事。

慕苑將神農山的事簡單同林境平說了一下,接著道:“癸九不用擔心,他不會將此事稟告給皇上。癸九回去交了差,皇上自然以為辛陸一事是國舅故意陷害你,那國舅綁架我一事便不占理,王爺可在早朝時當著眾大臣的面在皇上面前賣幾分慘,因猜疑便綁架臣子之妻,此事過於目無王法,雖說是國舅想的計策,但有夜鷹營參與,免不得讓大臣們覺得皇上縱容了國舅的行為,屆時皇上拉不下臉,自然會加重對國舅的處罰。”

林境平點了點頭:“國舅自負,認定我與辛陸有牽扯,才出了這計,殊不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光是陷害臣子一罪,你在府中被人綁架帶走,其中有霞雲暗中幫助。霞雲是皇上的人,這次聽從國舅指使,我一開始以為是皇上默許的,可事情敗露後霞雲不肯認罪。”

慕苑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國舅不敢讓霞雲暴露,因為皇上也不知曉霞雲其實是國舅安排的人,皇上挑了兩人送給王爺,竟都是國舅的人,恐怕國舅早已在後宮安插了不少眼線,即使霞雲不肯認罪,只要將國舅安排在皇上身邊的其他人找出來,捅出去,不怕皇上不治國舅的罪。”

“在皇上禁衛軍裏插人,皇上可以忍住不發,因為國舅在朝堂之上權柄重,皇上羽翼未豐,需要借國舅的勢,但國舅行為越發越界,樁樁種種,如雪球越滾越大,皇上遲早將國舅視作威脅除去。”

慕苑想了想,道:“接下來便是王爺的機會了,正好將當年的雪嶺一案提出,想必這回皇上很樂意翻案,他正差一把刀遞到手中,替他除了國舅這威脅。”

林境平搖頭:“再等等,我希望此事能萬無一失,不給國舅半點東山再起的希望。”

“嗯。”她理解林境平的求穩心態,謀劃這局棋,心中隱忍了這麽久,容不得半點意外。

跟林境平商量完,慕苑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沒多久,杏兒端著飯菜進門,將菜碟一一擺在桌上,一邊給慕苑布菜,一邊道:“早上步先生來找過王妃。”

“什麽事?”

杏兒搖頭:“我問他有何事,他不說,只讓我傳話,讓王妃回來了,去他院子裏一趟。”

慕苑當下放下碗筷,急匆匆出了門。

杏兒在後面叫:“哎,王妃,你吃完飯再去也不遲啊。”

慕苑提著裙子一路往步百年院子跑,步百年早知她這個時候前來似的,站在院門口,懶洋洋地倚著門框。

慕苑平覆了一下心跳,問:“步先生找我何事?”

步百年抱著手,看著慕苑道:“我兄長來消息了。”

慕苑一下子緊張起來:“國王陛下怎麽說?”

步百年頓了頓,道:“我兄長說,全憑我的意思。”

聽到這,慕苑放松了幾分,波斯王會這麽說,說明對這次聯姻還是有想法的,只是怕自己弟弟覺得委屈,所以讓步百年自己決定。

“那……步先生的意思是?”

步百年自然也知道自己兄長話外的意思,不答反問:“波斯王子娶了大辰公主,對步百年有沒有影響?”

慕苑當即答道:“自然不會,只是一場雙方互利的戲罷了,你與蕓兒兩不相幹,步先生仍可閑雲野鶴,在江湖中做你的毒醫。”

步百年便轉身回了院子,大門關上,聲音透著門傳出來:“波斯的求姻書明日便遞給你們皇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