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七:熏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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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香醇美蜜花釀,瓜果飄香勾人嘗。

——吟詩作對把酒歡,對飲當歌共天明。

獨孤蜃漣一直覺得,平平淡淡的生活一直都是最幸福的。不是生在帝王之家,無需擔心被指婚遠嫁邊疆,也無需擔心會成為政治的犧牲品。不是被家人拋棄,無需擔心住食問題,也無需去偷去搶。雖然是生在官府商家,但起碼,她還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和真正關心自己的貼身侍女,這樣,她覺得,足矣。

一直平淡下去不是更好麽?但成為人生這一場戲的主角時,就註定會不平凡。人生,命運,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也不是自己能夠改變的。淺間星雖然在這架空的古代待了幾年,也可能受到這封建思想的影響,但畢竟她也是現實世界的新新人類,自然,不會遵守這般聽從命運的思想。

淺間星覺得,這封建的壓抑,讓所有人都失去生活的樂趣。 “吶,嫂嫂,原來你還不認識我啊。”說著哀怨地看了獨孤蜃漣一眼,然後轉過身去扶住樹幹,喃喃道:“原來我是這般存在感低下的人。”

獨孤蜃漣沈默,她還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女子這般……活潑。

“這位……姑娘,我們貌似才第一次見面吧。”最終還是不忍,走上去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聽到這般回答,淺間星的眼睛仿佛閃著不知名的光芒,水汪汪的像小狗般可愛,說道:“我可是早聞嫂嫂的大名,自然是不認識我這般小的人物。”

“……”繼續沈默。

說罷還蹭了蹭獨孤蜃漣的右臂,討好說道:“嫂嫂,我是淺間星。少爺的得意助手!”後面那句頗有得意成分。

不知怎麽獨孤蜃漣擡起手,輕輕拍了拍淺間那並沒有太覆雜的頭型,柔順的發絲讓她不停手再揉了幾下。

這動作讓淺間星一楞,隨即更加賣力地蹭蹭某美人兒——待他們幾個出亭子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

寒風吹著,自然讓那昏沈的感覺拋到腦後,人也神清氣爽多了。

——

幸村精市覺得,自己的嬌妻在其他人面前更比在自己面前坦率的多,起碼,能這般開心地對著別人微笑。那笑,並沒有面對自己的那般疏離。

嗯,有點吃醋了呢~!

待走近獨孤蜃漣時,不著痕跡地將其扯裏經常不安排理出牌的女子身旁,不讓

那女子再霸著自家嬌妻的右臂,順勢牽上她的柔夷,十指相扣……

並沒有多說什麽,分了走在最後的仁王雅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仁王雅治就郁悶了,他又哪裏得罪少爺了啊!

“夫人久等了,我們這就回去吧。”扯下自己的披風蓋在獨孤蜃漣身上,還順勢將她摟入懷裏,雖然到懷中人兒那些許的僵硬,卻也沒有松開手。

獨孤蜃漣搖了搖頭,對著淺間溫柔一笑,也隨著幸村上馬。

仁王扶著樹幹,滿臉不解。然而那女子,還興致高昂地對著幸村懷中的那已為□的女子揮著爪子。

——

披風帶有淡淡香料熏過的味道,和剛才清新的味道不同,這味道和著溫暖的懷抱,也開始讓她昏昏沈沈起來。馬所行的速度並沒有多快,或者是顧忌到懷中的女子,幸村一直緊緊抱著。溫暖的胸膛,讓她逐漸放松下來。回家還有一段距離,也就瞇了瞇眼,淺淺睡了過去。

懷中的人兒安安靜靜,周遭十分安靜,卻也能知道其已經睡著。幸村精市勾了勾唇角,卻是十分享受這安靜和諧的氣氛,只是想到剛才她那溫柔的微笑,想到什麽時候才能讓她真正接受自己呢。

不過,日子還長著。他們,可以有一輩子的時間相互接納和了解呢。

——

一往如是繁華大街,在寒冷的天氣裏街邊的賣包子的攤子、食樓與茶樓格外多人。長安城的繁華是不減的,除了晚上禁足,沒一刻是蕭條的。如此繁華多人的城中城,自然財富量比其他城縣要多得多了,就連普普通通的一家貧民,也能足夠三頓溫飽。

長安城並不會有太多的偷盜之事,這也和當地衙門的工作與百姓的配合有著相當大的關系。再者,此城裏百姓素質皆為良好,十分厭惡偷蒙拐騙這類的事情。當地衙門也非腐朽,工作效率極高,還不時派捕快註意街上動態。

淺間星自從那日在鵲雨樓和獨孤蜃漣交談甚歡(?)之後,也經常來找她出來逛逛街。美名其曰,一直窩在宅子裏面會憋壞的。也就順勢拉了她出來透透氣。

隨著日子已經快到初春,天氣也越來越暖和起來,自然也就褪下那厚重的毛皮衣。後面跟隨著兩人的貼身侍女外加一名侍衛,那男子一直沈默不語,距離她們不過幾米距離,一直保持著不變。淺間星對此見怪不怪,她對那侍衛也有幾分熟悉之感。之前她一直偷跑出來,

為此仁王雅治還特地向少爺要來了這人保護她的安全。

影月,是他的名字。本是幸村精市所培養的暗衛,突然之間要他在白天裏工作想必自有他主子的意思在內。至於目的是什麽,恐怕早在將他安置在淺間星身邊時已經吩咐好了。不過,現在他的主要任務,可能就是為了保護少爺剛娶的少奶奶……

機靈如她,自然也知道少爺為什麽會讓影月露面的原因。不過,影月不是自己的夫君仁王雅治要來保護她淺間星的安全的侍衛麽?哇哩,看來她要跟仁王說說再換一個侍衛好了……她也不能搶自己嫂嫂的侍衛是不是?

自古以來女人都有一逛街就忘了誰的正理,這不,雖然獨孤蜃漣並沒有淺間一樣瘋狂地這裏看看那裏摸摸,她還是很淡定地跟在淺間的身後默默前行著,看見中意的不過才拿起來看看,考慮一下值不值得買下來。不滿意的,隨即放下,跟店主點了點頭也就離開了。

“哇哩,嫂嫂你看看,是糖人欸!”大概在五米多遠的淺間星突然大叫起來,獨孤蜃漣看了看手中的精美的十字結,像是不舍地放下,也就跟上去了。而一直待在獨孤蜃漣後方的影月,眼眸流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從腰間掏出幾文錢,遞給制作糖人的老人家,接過兩剛弄好的精美糖人,看著淺間毫不客氣地吃下,也就笑笑罷了。只是,她獨孤蜃漣卻不是第一次吃糖人呢,上一次吃糖人是在什麽時候呢,她也忘了。只知道,那時的她,不過是跟隨父親出來游玩,偶然吃到的罷了,恐怕,那時不過才幾歲大吧。

看著手中的糖人,輕輕咬下一小口,順著舌頭滑下,甜絲絲的充滿溫暖的感覺,很好吃。不過,她並不是特別喜歡吃甜的。也就將手中的糖人遞給翠竹,看翠竹那讒樣兒和淺間星幾乎不相上下。

已經解決完那糖人兒的淺間回過頭,看到原本在獨孤蜃漣手裏的,卻到了翠竹的口中的糖人兒,不解問道:“嫂嫂不喜歡吃糖人?明明很好吃啊!”

翠竹舔了舔殘留在唇上的糖,說道:“小姐不是很喜歡吃甜的,不過偶爾吃吃而已。”

淺間恍然,想了想,說道:“那嫂嫂喜歡吃什麽?我們現在去吃?”

獨孤蜃漣搖了搖頭,說道:“我並沒有那般挑食,清淡即可。”

——

因為所逛的地方距離城中心較遠,自然也不會特地回去到幸村或者獨孤旗下的食樓所用膳。

也就隨意找了一間環境比較好的食樓,要了一間上好的雅間,準備五個人一同用膳。

吩咐掌櫃準備一些足夠五個人食用的招牌菜,看著淺間以及翠竹興致勃勃地談論著外面街上的奇特,不時還發出一陣陣驚嘆。就連原本害羞靦腆的跟隨在淺間星後面的侍女也想加入那討論之中。

獨孤蜃漣和影月一直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們,淡笑不語。突然間,卻聽見隔壁雅間的吵吵嚷嚷,隱約還聽見孩子的叫聲。

——“小崽子,竟敢偷大爺的東西,不想活了!”

——“我,我沒有!”

——“還狡辯!”

接著,便是瓷器摔到地上破碎的聲音。原本還在興致談論的三人都停下,不明所以地互看了看。

一直沈默的影月開口道:“我去看看。”

卻不料,剛一開門,還在走廊上吵吵鬧鬧的幾人卻把那孩子推嚷撞向剛好打開門的影月懷裏。那孩子緊緊揪著影月的手臂,哭道:“哥哥,救我!我會被他們打死的!”

淺間星在還未穿越之前受到網絡某些文學站的穿越文影響,自然把這孩子看成因為被人拋棄而對三餐溫飽拼死拼活去偷東西,和自己的身世一樣,更是多了幾分心心相惜。

看著影月完全沒動作,事不關己的樣子。淺間耐不住了,沖上前吼道:“啊餵,你們想對一個孩子幹什麽!”

看著那衣衫襤褸臉上滿是灰塵的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淺間星鼻子一酸,竟也想起以前在孤兒院的日子,那偷或搶被人打得半死,只為一口飯吃。

看他吃得滿嘴都是飯粒,拍拍他的後背好讓他咽下得舒服點,說道:“孩子,慢些吃,不夠的話,還有。”

“嗯嗯嗯……”只忙於吃東西,也沒有那空閑搭上話,隨隨便便應下話還順手將桌中央的那葷菜扯下一塊,塞進嘴裏大口大口嚼咽。

翠竹從小二手裏接過剛泡好的茶水,給自家一直淡淡圍觀的獨孤蜃漣以及影月斟滿,又拿過一新的杯子呈上,遞給乞兒。

那乞兒喝完那杯茶順了順還未咽下去的食物,眼底的覆雜情緒並沒有逃過獨孤蜃漣或影月的眼睛。美眸流光溢彩,淡淡看了眼影月,點了點頭。

“孩子,你從哪裏來,為什麽會弄成這般樣子?”淺間玉手撫摸著那乞兒的發絲,雖然頭發淩亂甚至布滿灰塵,卻不影

響手中那柔順的質感。淺間一楞,想道這是……

抹了抹滿是油膩的嘴,說道:“自我有記憶以來就是和乞丐們一起生活,原本是生活在鄰國的,不過因為幾年前那一場瘟疫死傷無數之後,就自己一個人來到君集國。聽說長安城裏的人比較富有,就打算到這裏來能不能找到三餐溫飽。或許是上天眷顧,這家店的掌櫃便收留我讓我在這裏做小二。今天我按照掌櫃的吩咐給剛才那些人端去酒菜,但我想他們應該是計劃好的,我只是放下了飯菜還沒松手就被汙蔑偷東西了。然後……然後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了。”

聽罷,淺間拍案而起,怒道:“那群人渣!”只是在淺間星沒註意到的地方,那乞兒的眼底一瞬間閃過的光芒,待眨了眨眼再仔細看時,那清澈的眼眸,竟滿是委屈與感激。獨孤蜃漣覺得,那孩子的演技,真心很厲害。

如果那孩子接近我們並沒有什麽惡意的目的,或者,她和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如果,傷害到誰的話……希望,不會如此。

讓翠竹重新乘上一杯熱茶,啄了啄,垂下眼瞼,隱去眼底那抹警覺與冷意。

——

天海伊織,當朝的一個有名的文官的二女兒,有一姐姐以及一弟弟。前幾天聽說為了自家爹爹的官級而被與皇親國戚聯姻的時候,逃婚了。不滿這種男尊女卑,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也不滿身為官府的女兒必須要跟皇親國戚聯姻成為政治犧牲品,更不滿兩人連面都沒見過,更不會對對方有感情就必須付出自己的一輩子……所以,逃婚了。

現在,她想,天海府內,或許早已雞飛狗跳了吧。而她那個老爹,也在到處派人來捉她回去吧。呵,她可是很喜歡這種躲貓貓的游戲呢。看最後……誰會是贏者呢!

——

此時,陌蓮居內。

“少爺,詢問不出一點線索,那人守口如瓶,一直都不肯說出幕後的主子。”和影月有幾分相似,同樣也是一襲黑色夜行衣的影故,與影月不同,那臉上卻帶有一銀色的面具,把臉蓋去一半,正站在那溫柔笑意不改的男子面前。

幸村精市並沒有馬上接話,帶著笑意繼續寫畫著什麽,房間內,除了筆尖粘墨的悉悉索索的細小聲音,除了那越來越怪異的氣氛……

半晌之後,幸村精市才放下毛筆,拿起宣紙吹了吹上面還帶有水漬的墨色,才笑道:“影故,一個人,盡管再冷血再殘忍,依

舊會有牽掛。”

“……少爺之意是……”

幸村精市放下那宣紙,繼續說道:“情,莫過於最大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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