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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原生態的桃花源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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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9-28 9:01:05 本章字數:4088

[谷底有一條涓涓長流的溪水。發源於廬山漢陽峰下的筲箕窪寬谷的山澗,穿谷而流,峰回路轉,在山重水覆疑無路的時候,前面卻是豁然開朗:但見田疇似錦,阡陌縱橫,白墻青瓦的農舍,錯落有致地掩隱在古樹翠竹之間……山澗流至此時,漸漸舒緩平坦起來,沒有了深山峽谷裏的野性。澗邊遍植的桃樹春紅夏綠,無限詩意。人們將這一段至流出谷口的山澗稱為桃花溪,很是有些年頭了。

瑞香就出生在這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裏……]

汽車在南山公路上轉了個把小時,終於在通遠路口停了下來。

瑞香和巧鳳提著包裹下了車,正好有一輛三輪柴油車要去觀口,瑞香便和巧鳳分了手,並約定三天後還是在這裏碰頭,一起上山去。

柴油車蹦蹦跳跳地在快要廢棄的沙石公路上跑著,右手邊不遠處的昌九高速公路上,往南邊去的多是長途客運車,車裏擠滿了南下的打工者。山上山下就是不一樣,山上依舊是白雪皚皚冰天雪地的,而溫差在八九度的山下,除了公路邊和背陰處還留有殘雪外,基本上都融化了。車到觀口又要換車了,瑞香下車付了車費後,沿著一條窄小的陡坡往上走到了進谷的路口。

谷底有一條涓涓長流的溪水。發源於廬山漢陽峰下的筲箕窪寬谷的山澗,穿谷而流,峰回路轉,在山重水覆疑無路的時候,前面卻是豁然開朗:但見田疇似錦,阡陌縱橫,白墻青瓦的農舍,錯落有致地掩隱在古樹翠竹之間……山澗流至此時,漸漸舒緩平坦起來,沒有了深山峽谷裏的野性。澗邊遍植的桃樹春紅夏綠,無限詩意。人們將這一段至流出谷口的山澗稱為桃花溪,很是有些年頭了。

瑞香就出生在這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裏。

來到谷口,已有三四個男女在等待從山谷裏來的車。瑞香今天穿著粉紅色寬松羽絨衣,裏面的高領白色毛衣襯著她粉紅的瓜子臉,下面是一條緊身牛仔褲和一雙高幫旅游鞋,雖說不是太洋氣,但同那寫穿著顏色不起眼的鄉民們比起來,還是顯得鶴立雞群。

等了不一會兒,從谷底鄉間土路上慢吞吞地爬上來一輛機動三輪車。

車停下,從車篷裏鉆出來幾個外出拜年的人。其中也有瑞香認識的,大家歡快地打了招呼後便分手了。當瑞香幾個人爬進車篷裏後,就有人催促司機快些發車。

司機笑了笑說讓我抽口煙歇口氣再走吧,我手都抖麻了,大家一聽也就不好再催他。其實司機是看到車上還能多坐幾個人,所以還想再等等。抽完一根煙,見還是沒有人來,司機無奈地發動了車子。

車剛啟動,車上人就見谷口外露出一個人頭,那人邊喊等等我等等我,邊朝這邊氣喘籲籲地跑來。

瑞香由於坐在裏面,只顧從車篷的破缺口看前面的風景。那人爬上車後才發現是自己的老同學陶顯文,不禁喜出望外地說:“陶顯文,是你呀。”

剛鉆進車篷裏的陶顯文還不適應裏面的昏暗,待看清楚是瑞香,也高興地說道:“瑞香,你回來了?前幾天我去你家拜年,聽你爹說春節賓館忙你回不來。怎麽你今天回來啦?”

瑞香點點頭,笑著說:“我回來休息幾天還要上去。”

圍著灰色圍巾的陶顯文,臉上依舊是那麽瘦削蒼白。他在車裏坐下後告訴瑞香,他前幾天去縣裏給幾個老師拜年,老師們還問到了她。瑞香聽了心裏不太舒服,臉上卻是看不出來。

機動車在崎嶇的鄉路上顛簸地駛向峽谷深處,一重重山峰頂著白色的雪帽緩緩的游來又一一地離去。機動車走了大約七八華裏,迎面一個陡坡擋住了去路。下了車的瑞香剛要付車費,卻被陶顯文搶了先。

登上山坡,眼前頓時一亮,披著殘雪的田野一塊塊一片片,依山面溪的村舍一字溜地鋪向山谷的深處,冰雪覆蓋的山巒靜默無聲……

瑞香和陶顯文下了坡,一路向前方的村莊走去。陶顯文說他曾寫了一封信給她,問收到沒有。瑞香說收到了,只是事情太多就沒有回信。陶顯文笑了笑說是不願意回信吧,說的瑞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倆人便沒有多少話了。

走了不大一會,瑞香到了家門口,客氣地邀請陶顯文進去坐坐,他笑笑說回頭再來,就分手了。

推開家門,見爹媽都坐在堂屋裏的火缽邊烘火,她高興地喊道:“爹,媽,我回來了。”

十分意外的爹媽看到一身鮮亮的女兒回來了,激動得手忙腳亂地把她拉到火缽邊仔細的看了又看。瑞香媽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女兒是第一次在外面過年,做媽的哪有不心疼的。

爹見女兒脫去外面的羽絨衣,問她:“香啦,怎麽今天又回來了?不是說不回來嗎?”

瑞香在火缽邊坐了下來,說:“過完年,賓館裏沒有生意,老板讓我回來歇幾天。”

瑞香媽連忙去廚房給女兒弄東西吃去了,瑞香見小弟不在家,便問:“爹,弟弟呢?”

“你弟他出去玩去了。我讓他出去的,過年還貓在家裏看書……”

不一會兒,瑞香媽從廚房裏端來一碗冰糖水煮荷包蛋,嘴裏念道:“香啦,來來,快把這碗蛋吃了,肚子餓了吧?”

瑞香笑著說:“媽,你還把我當客人哪,煮什麽荷包蛋。”說著接過碗來放在桌子上,從旅行袋裏取出洗臉毛巾,去廚房洗了臉和手,端起碗吃了起來。

瑞香媽看著漂漂亮亮的女兒吃著蛋,高興得不知說什麽好。

吃了蛋的瑞香從包裏拿出一條煙和幾包糖果,把煙遞給爹,說:“爹,廬山也沒有什麽好買的,東西比山下貴,我就沒買什麽回來。”

爹把煙拿在手上看了看,說:“買這麽好的煙幹什麽?家裏都有,何必化這冤枉錢?”

瑞香媽從廚房裏出來,看到桌上放了不少花花綠綠的糖果,便用一個鐵盒裝了起來,問:“香啦,這次回來多住會兒吧?”

瑞香用火鉗將火缽裏的炭撥了撥,看了看父母,說:“我回來住兩天就上去。”想想又說,“爹,我這次上去不想在賓館裏做了,準備出來自己做。幫別人打工一年到頭落不了幾個錢。我和一個女孩合計好了開一個面攤,自己給自己做。”

爹媽一聽,怔住了。

爹緩過神來後,怯怯地問她:“開個面攤要多少錢?”

瑞香詳細地向爹算了一筆賬,如果做得好,不知比在賓客裏打工強幾倍呢。瑞香爹聽後說,容我想想再說。

話音未落,幾個同瑞香差不多大的女孩推門喜喜哈哈地進來了。

姑娘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來的有在沿海打工的,有在九江城裏端盤子的,都說現在在外面打工不容易,沒有文化就是不行,只能做些粗活,一年到頭賺不到多少錢。便問瑞香廬山怎麽樣?當聽說在廬山打工工資也不高時,就說高不高問題不大,圖個舒服也行,總比在外面強……

幾個人在一起聊到快吃午飯時,便要起身回家。瑞香爹媽要留她們吃飯,都嘻笑地說要回去吃,然後叫瑞香下午到她們家去玩。

送走女伴的瑞香剛轉身進門,小弟快步跟了進來,喊了聲姐姐隨手關上了門。

望著嘴上已長出淺淺胡茬的小弟,瑞香問:“小弟,還有一個學期就要高考了,你準備的怎麽樣?”

小弟笑了笑,推推鼻梁上的眼鏡,說:“姐,現在還不好說,不過該學懂的我都懂了。還有一個學期的覆習時間,估計問題不大。”

“小弟,你千萬不要說問題不大,關鍵是心理素質要加強。時間要抓緊點,學紮實點……”瑞香本不願多說這個話題,但為了小弟,還是不得不多說幾句。

“姐,我昨天到石貴哥家去坐了一會兒,他說他過完年就去學考駕照。然後準備在廬山開出租車,真酷啊。”小弟興奮地告訴瑞香,聽說石貴哥在山上賺了不少錢,回來過年穿的光亮得很呢。

瑞香說:“小弟,石貴哥在山上掙倆錢不容易。廬山除了半邊街和公路外,去各家各戶的路都不好走。石貴哥每天挑著擔子翻山越嶺苦得很呢。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千萬不要想著賺這個錢啦,你知道嗎?”

小弟見姐姐神腔嚴肅起來,也知道做苦力的艱辛,點了點頭。

瑞香爹坐在火缽旁抽著煙,擡起頭來說:“香啦,你讓石貴帶回來的一千塊錢,他已經給我了。”

“知道了,爹。”瑞香說著站起來去了廚房。

瑞香媽邊做飯邊問給竈膛裏添柴的女兒:“香啦,你想出來做生意,有沒有把握?如果沒有把握,還不如在賓館裏做還要穩當些,媽不放心啊。”

“媽,要說有十足的把握,我也說不上來。不過山上有好多像我這樣從下面上去的,她們慢慢都做起來了,個個都賺了不少錢呢。真要是在賓館裏打工,一年到頭掙那麽點錢,我還不如去廣東打工……”瑞香添了把柴,說。

“那可不行,你爹就怕你去廣東打工,還是在山上做事穩當些。”瑞香媽急了。

瑞香見媽炒好了幾個菜,就起身將菜端到了堂屋的方桌上,來回兩次把碗筷都拿了出去。擺好菜,瑞香爹從案臺上拿下一瓶酒,瑞香忙接過來給爹斟了一杯。瑞香媽站在桌邊喜滋滋地說:“還是女兒疼爹呀。”

堂屋裏暖烘烘的,屋外不時響起脆蹦蹦的鞭炮聲,大概又是哪家來了走親戚的貴客。民風純樸的桃花源,這些年與外面交往比較多了,嫁出去和娶進來的,使與外界隔絕的桃花源的親情關系變得越來越寬泛了。

吃過午飯後,瑞香陪爹媽坐了一會兒,就穿上羽絨衣串門去了。

做爹媽的在火缽邊邊烘火邊盤算著女兒要幹的事,算來算去也覺得女兒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想想女兒因家裏條件差,沒能覆讀一年去考大學,而是去別人家做保姆,倆人心裏就有些愧疚。於是,商量答應了讓女兒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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