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過年的心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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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9-28 9:01:05 本章字數:4318

[三個人在方寸之地上攝影留念,細心的女友發現山道邊的雪堆裏,挺立著一棵裹冰挾雪高約三、四尺的花叢。見那枝幹婆娑、綠葉肥厚開著十幾朵外紅內白且鑲有金色黃邊的花兒分的鮮艷,禁不住喊了起來:“哇噻,這是什麽花呀?好好漂亮啦!”

瑞香和鄭雨生聞聲探頭望去,那鄭雨生看了看,有些納悶地說:“這個好像不是梅花呀?”

瑞香笑了:“這是金邊瑞香,是廬山的山花。”

“瑞香花?”鄭雨生猛然想到,“你不就是叫瑞香嗎?這個樣子說來你的爸爸就是以這個花給你起的名字呀?”]

正月初三,瑞香是下午的班。上午她買了一些水果和點心去史老板家拜年,看望了老板娘王淑雲和史歆茗後,踩著厚厚的積雪往賓館方向走去。

牯嶺街上大小車輛來來往往,身穿色彩繽紛的羽絨服的游客滿街都是。在人們走踏密集的地段,冰雪被踩得爛泥般嘰咂作響。當風口的去郵電局的那段石板路光亮如鏡,又滑又硬,不少的游客都在上面吃了虧,才學著鎮上的居民樣橫著身子,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街邊百貨商店裏的草鞋和防滑鞋十分的暢銷,游客的皮鞋旅游鞋上再套上黃松松的草鞋,非常有趣。

橫著身子的瑞香走下臺階正要向右轉時,一輛出租車在她身邊停住了。車窗搖下,一張瘦削的臉探了出來:“哇,瑞香小姐,你這是到哪裏去呀?”

瑞香定神一看,是曾在賓館住過的那位廣東游客鄭雨生,便高興地說:“你好呀鄭先生,你怎麽來了?”

“快快進來,我正要去你們那個賓館啦。”鄭雨生說著把瑞香請進了前排座位後,對身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小姐說,“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瑞香小姐啦。哦,我來介紹一下子,這是我們公司市場調研部的經理,我的女朋友啦。”

“您好,歡迎您來廬山。”瑞香回過頭對鄭雨生的女友笑了笑。

鄭雨生的女友扶了扶眼鏡架,點頭報以微笑。

在瑞香的指點下,出租車駛過冰雪覆蓋的石橋,爬上滑溜的雪坡朝東谷賓館而去。

鄭雨生告訴瑞香,他和女友這次來廬山,一是為觀賞雪景,二是來對廬山市場做近一步的考查,公司老板還是想來廬山投資做點什麽。

車至賓館門前,三人下車後進了賓館。瑞香將住房登記冊拿起來看看,只剩下三樓剛空出來的一間套房了。她為難地看了看鄭雨生,那廣東仔爽快地擺擺手,說:“沒關系啦,在裏面多放一張活動床就可以的啦。”

瑞香見他們執意要住這兒,就讓他登了記,然後領著他們上樓去了。進了房間,看到剛換的床單和枕巾有些陳舊,她馬上讓服務員給換了一套嶄新的,並吩咐在套房裏放一張活動床。安排停當後,瑞香別過他倆下了樓來。

梅兒見瑞香進了總臺,便小聲地說:“現在的人啦真開放。你看那女的臉都不紅一下。”她指的是鄭雨生的女友。

“他倆快要結婚了。”瑞香雖覺得這樣不好,可賓館裏實在是沒有多的客房了。這是,門外響起了汽車喇叭聲,又有一批游客來了。她見梅兒準備接待了,就下樓回寢室去了。

回到寢室的瑞香見巧鳳正要出門,隨口問她:“巧鳳,你今天不是上早班嗎?怎麽還在房裏呀?”

“哪裏,我下來換件衣服。”巧鳳指了指自己的下身說,“我也來了客人啦。”說著笑笑開門出去了。

瑞香一聽不覺臉都紅了,嘴裏罵道:“臭巧鳳,沒一點正經的。”然後鋪了床打開被子脫衣鉆了進去,伸手從床頭邊摸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牯嶺鎮的冬天異常地冷。看了一會兒書,瑞香覺得肩膀有些冰涼,就放下書把肩膀二邊的被子JJ了睡了下去。

躺在被窩裏的瑞香望著天花板,不知不覺心裏有了一陣的酸楚。活了二十歲,這是第一次在外面過年。上班時忙忙碌碌的還不會想家,這會兒一個人躺在床上想到父母和小弟,不禁有點淚澀澀的。

家鄉正月裏,哪怕是大雪封住了村莊,一家人圍坐在火盆邊嗑著瓜子吃著花生,也是有滋有味的啊。如果不下雪,村裏各家各戶互相拜年走訪,點頭作揖恭喜發財,鞭炮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小孩們穿著壓箱的新衣,成群結隊地東家進西家出,拜個年抓把花生糖果樂呵呵地聚到村口老樟樹下玩耍。家境好的會裝一衣兜鞭炮一粒粒地點著拋向天空,然後都捂著耳朵聽那害怕的響聲。

當然,瑞香已是大姑娘了,必是同幾個閨中密友坐在一起談著各自的心事和願望……還有那位大學生陶顯文,該不會又站在瑞雪覆蓋的溪邊構思新作吧?剛才去史老板家拜年,見到了史歆茗,她告知陶顯文又在一次XX詩歌比賽中得了一等獎。看她談到陶顯文時眼裏閃動著異樣的光芒,瑞香從心裏為老鄉感到高興。同時又想到自己若是前年考上了大學,說不定也找到了心中的白馬王子。命運啊,一次的失誤就會導致人生的不同走向。盡管自己現在也在自學大學課程,但感受不到大學校園裏的那種神聖的學習氛圍,這也是瑞香所遺憾的。

想到自學,她又想到了杜和平,那個瘦長的小夥子對自己還真是有一番心思呢——春節前還送來了一些學習參考資料;大年初一又是來拜年又是邀請自己出去賞雪。說心裏話,瑞香對他沒有一點兒感覺,更談不上有什麽激情。她知道杜和平是個不算壞的城裏小夥子,能這樣追她也是要有一點勇氣的。然而,感情這東西並不是僅有這些就夠的。面對有些靦腆的杜和平,她沒有一點兒觸電的感覺,而這才是她特別看重的。有時她也在心裏閃過這樣的念頭,與其找一個像杜和平這樣的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男孩,還不如找一個有錢的大款,即便對方年紀大些人長得醜些又何妨?由於這些,使得瘦條條的杜和平怎麽都不能讓她動心。

閉上眼,似乎什麽都不想想,眼幕上卻像過幻燈片樣的,一會兒是杜和平,一會兒是石貴哥,一會兒又出現那個醉熏熏的南方旅行社的林總……瑞香覺得好生奇怪,一下子怎麽會出現這麽多男人呢?漸漸感到身上有些發熱,心裏覺得有些發慌,雙手不知不覺地伸進了衣內貼在胸口上,仿佛這樣人才覺得平靜舒服些。

“快起來吃飯啦,大白天做什麽美夢?”巧鳳大大咧咧的聲音,把瑞香從迷迷糊糊中拉了起來。她睜開眼睛看到巧鳳幫自己打來了飯,笑了笑,悄悄地將手從乳房上退了下來。

“坐在房裏太冷了,只好躲進被子裏。”瑞香坐起來穿好衣服,掀開被子下了床,說,“中午吃什麽好菜?哦,有獅子頭吃。哎,巧鳳,上面忙嗎?”

巧鳳邊吃邊說:“中午還好,不過電話總是響個不停,梅兒接電話都接累了,都是問有沒有房的。”說著出去了。

瑞香見巧鳳走了,從開水瓶裏倒了些熱水,洗了個臉和手,然後端著飯盒出了寢室,上樓來到了總臺。

梅兒見瑞香來了,吃了口獅子頭,說:“瑞香,你知道嗎?南方旅行社剛去南昌的團隊才有福呢,明天全改坐飛機回廣東。唉,那個林總這次虧慘了喔……”

“為什麽要改坐飛機回去?”瑞香不太懂這些。

“聽說是沒買到火車臥鋪票,聽說要賠二萬多呢。”梅兒嘴裏鼓饢饢地嚼著飯菜。

瑞香一聽,心想這做生意可不是開玩笑的事。那林總運氣真是不好,年沒過好還要賠錢,真是的……剛想說什麽,門外又響起了汽車喇叭聲。

梅兒一聽,皺著眉頭說:“真是的,吃個飯都不得安心。”說著站了起來,臉上換上了笑容迎候著呼啦啦走進大廳的游客。

這是南方旅行社接待的又一個團隊。瘦黑矮小身著花花綠綠服裝的男女老少們,在導游的帶領下進了大廳,一個個嘴裏嘰嘰喳喳說著只有他們自己聽懂的粵語。導游在總臺登記後,從梅兒手裏接過客房的銅牌一一分發給了游客,讓他們各自去自己的房間,並叮囑三十分鐘後到一樓的餐廳去用午餐。

導游是個小夥子,跟梅兒挺熟的。見游客去房間了,就對梅兒笑著說:“這些廣仔也是有錢燒得慌,大雪天跑到廬山來有什麽好看的?真正的風景點都被雪封住了,哪個敢帶他們去哇?我是不敢。”

梅兒邊吃飯邊說:“你管那麽多幹什麽?一心拿你的小費和回扣就是噻。”

“狗屁回扣喲。這麽個大雪天有什麽買的?買茶葉?哄鬼喲,這些廣仔個個鬼精的很。”導游嘆了口氣,接著說,“也好,錦繡谷不能進去,三疊泉更不能下,這兩天我就帶他們去些室內展館和街上逛逛,晚上陪他們放放鞭炮,也舒服得很。”

瑞香看了看鼻子凍得通紅的導游,問:“你們林總還在南昌吧?”

“聽說昨晚上回來了。嘿,林總他們今年春節慘很了,虧了不少。”導游搓了搓手說,“你們賓館沒有裝空調,晚上冷嗎?”

“客房裏都裝了熱風機,不太冷。”梅兒對站在總臺外的導游說,“你要冷就進來烘一下,反正客人還要有一會兒才用餐。”

導游笑嘻嘻地進了總臺,蹲在取暖器旁烘了起來。

瑞香已吃完了飯,她將梅兒的飯盒一並拿著去樓下的廚房用熱水洗,便對導游說:“你坐我的椅子吧。”說著出了總臺。

導游起身坐在了椅子上,對梅兒說:“好久沒來你們賓館,那女孩也是你們賓館的?”他說的是剛下樓的瑞香。

“跟我一起在總臺的。哎,大半年沒看到你,你一直在忙什麽?”梅兒問。

“我帶的團隊大都住在別的賓館。這次林總打電話要我幫他帶一個團,實在是不好意思,說了幾次。”

導游是個自由職業,同多家旅行社都掛了鉤。哪家旅行社有團,只要他有空都可以接下來。一般來說,這樣的導游在個人素質和講解水平上都有一套,他們不願意固定在哪一家旅行社坐班,那會給他們帶來諸多不便,收入相對要少些。

“剛才那個女孩長得好漂亮哦,有男朋友嗎?”導游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男朋友倒是沒聽說有,不過她的心氣高,一般人她是看不上的。怎麽,你又有什麽花花腸子?”梅兒說著拍了拍導游的膝蓋。

“大姐,我是那種人嗎?大大的良民一個。”導游有些油嘴滑舌。

“我還不知道你?花得不好說的。哎,我問你,去年那個溫州富婆還總是打電話給你嗎?”梅兒瞟了他一眼。

“你聽哪個說的?胡扯。”導游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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