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遲暮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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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9-28 9:01:05 本章字數:5496

[還沒等明白過來,首長一個翻身把她裹在了身體下面,接著一張臭哄哄的嘴直往她的臉上蹭。滿腦子混亂的她用盡全身力氣想推開首長,並喊道:“首長,首長,你不要這樣”

熱氣騰騰的首長邊剝著她的衣褲邊氣喘籲籲地說:“小同志,不要喊,不要喊”

望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首長,從小就對革命前輩無比崇敬的白玉玫懵了,直覺得頭上的首長像一座聳入雲霄的高山,頃刻之坍塌了]

陶石貴從玻璃瓶子裏倒出一碟油炸花生米,又從床底下拿出一瓶家裏帶來的家釀米酒,獨自坐在小方桌邊喝了起來。這是地處窯窪的一間簡陋潮濕的平房,十來個平方擺了三張床,同房的二位出去打牌去了。

牯嶺的夏夜真是涼爽怡人,撩人的山風一陣一陣地吹進小屋,舒服極了。

嚼著有點回潮的花生米,抿著清洌的米酒,他卻覺得懊喪得很。黃昏時,吃過晚飯的他鼓足了勇氣給瑞香打了一個電話,想邀請她出來看場電影,誰知卻被她推脫了。不知道她是真的在當班還是有意回避。掛了電話,他沒精打采地在街上逛了一會兒。街燈亮了,牯嶺鎮上繁華的半邊街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在街心公園的欄桿旁,望著豁開的剪刀峽外燈火輝煌的江城,他覺得沒有什麽意思,還是回到了租住的小屋。

二十來歲的陶石貴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身處錦繡繁華的山鎮,勞累之餘的他時常感到茫然無措。每天一大早出門,扛根扁擔四處攬活,好的話一天有幾十塊錢的收入,差時僅有三五塊。風裏雨裏幾年了,積攢有限的很。想賺錢想發財,然而一無技術二無本錢,空有一付好身板,只能靠賣力氣吃飯。夜色降臨,閑來無事,身上仿佛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骨頭,鬧得人心慌慌的。唉,他抿了一口酒,想到美麗的瑞香。想想自己暗地裏喜歡得要命,卻不敢表露出來。瑞香雖說是自己的老鄉,雖說沒考上大學,但她那漂亮文靜的風姿,讓他有如仰首高山;她的美貌似乎有種逼人的光芒,使他不敢靠近

就在陶石貴自斟自飲時,住在對面房間的翠花一身脂粉香艷地走了進來。

二十左右的翠花一口蹩腳的普通話,有著明顯的風塵味。她進來後一屁股坐在桌邊的一小方櫈上,將肩上的小挎包拿下來擱在腿上,嬌嗔地說:“貴哥,怎麽一個人喝悶酒呀?”

陶石貴看了看香氣裹身的她,問:“怎麽今晚回來的這麽早哇?”

翠花翹著蘭花指,撮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裏嚼爛後吞下,說:“唉,沒戲。這兩天抓的緊,不敢做。這年頭生意難做呵”

聽了翠花口沒遮攔的感嘆,陶石貴不覺臉都紅了。他隱約知道翠花是白天當導游,晚上的生意才是主課。行話說的是“白天下餌,夜裏起鉤”。

翠花眼波一掃,見陶石貴濃眉大眼虎背熊腰的,不禁有些春心浮動,遂將蘭花指搭在他捏著酒杯的手上,嫵媚地說:“嗯,貴哥,給我喝一口吧?”

陶石貴見纖纖玉指壓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頓時一陣慌亂。畢竟是沒有近過女色的小夥子,他忙把酒杯換到另一只手上,遞給翠花,說:“你、你喝吧。”

見陶石貴這付窘相,翠花輕聲地笑了笑,身子便軟軟地朝他靠去,卻被他躲開了。

翠花有些羞怨地說:“貴哥,你討厭我?”

陶石貴連忙擺手:“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翠花低下了頭。

望著翠花羞難見人的樣子,陶石貴覺得非常尷尬。唉,大家都是可憐的人,沒有辦法才幹著各自的營生,有哪個瞧不起哪個的嘛。他勸慰道:“翠花,你不要這樣,我怎麽會瞧不起你呢?你看我這付窮樣,憑什麽瞧不起你呢?”

翠花擡頭看了看皺眉苦臉的陶石貴,心有一分感動:“貴哥,你是好人。”說著站起來去了對面自己的房間。那門關上後不久,裏面傳來了嚶嚶的哭聲。

陶石貴搖搖頭,猛地喝下了一杯酒,站起來走到翠花的門前,敲了敲門說:“翠花,幹嘛哭呢?有什麽難處跟我講,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別哭了”

哭聲停了一會兒又抽泣起來,翠花在裏邊低低地說:“貴哥,沒事,我哭一下就好了。你回房去吧,沒你的事”

陶石貴見勸不出什麽來,只好回房間去了。躺上床的他想睡著,卻怎麽也睡不著,感覺胸口沈悶悶的,又覺得平時好聽的屋後山泉水今晚特別地吵人,嘩嘩嘩地像是要把這間房子和他沖走

中午的太陽十分灼熱。陶石貴坐在農貿市場外邊的樹蔭下休息。剛送了兩個液化氣罐,收了十塊錢。上午的生意還可以,看看中午還能不能接點活,沒有的話,就準備回去做飯吃了。

臺階上上上下下的人很多,但沒有要挑擔的。陶石貴坐了一會兒,剛想起身走人時,被一位站在臺階上撐著花布傘,手上提著幾袋菜的中年女人叫住了:“哎,小夥子,幫我提一下菜。”

陶石貴看了看她手上提著的菜,好奇了:“就這幾袋菜還要我挑?”

女人莞爾一笑,說:“等一會我還要買些西瓜水果,你幫我一塊兒挑回去。”

一聽是這樣,陶石貴趕緊走上去接過菜,跟著她上完臺階來到路邊的水果攤前,等她挑選水果。

中年女人蹲下去挑選水果,花布傘斜斜地遮擋了她的上身,露出圓潤的臀部和白色的鞋跟。挑好西瓜和葡萄,女人立起豐腴的身子,從坤包裏掏出錢付給賣水果的,然後對陶石貴淺淺地笑笑,說:“來,小夥子,幫我把這些水果一起挑回去。”

“好咧。”陶石貴向賣水果的借了二只編織袋,將西瓜裝好挑起來,同時一手提起葡萄和菜,跟著女人而去。

中年女人身穿藕色鑲邊旗袍,凹凸恰好地勾勒出迷人的風韻。陶石貴挑著西瓜跟著她,走過半邊街,穿過石板路,約半個小時走上了一條僅能通小車的水泥道。沿著這條道路又前行了十幾分鐘,拐上路邊的青石臺階,順著臺階轉了二個彎,眼前是一幢精致的紅瓦青石小別墅。

從別墅右側的石梯上去,是一個十平方左右的露天陽臺。女人收了傘開了防盜門,又換把鑰匙開了裏面的浮雕木門,招手讓陶石貴將西瓜挑了進去。

陶石貴放下擔子,說:“阿姨,你這段路真遠,你為什麽不打個的?”

女人笑著說:“那些司機只開車不挑貨,到了路邊我怎麽搬的上來?”說著從茶幾上拿起煙盒彈出煙來遞給陶石貴,“來,小夥子,抽只煙。”

陶石貴擺擺手,笑著說:“不不,我不會抽煙,謝謝。”

女人從坤包裏抽出十元錢,問:“十塊錢夠不夠?”

“夠夠,謝謝阿姨。”

“我還要謝謝你喲,小夥子。”女人望著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陶石貴,有著幾分喜歡,她想想又說,“哦,我這裏有一個空罐子,麻煩你幫我送去灌罐氣,行不行?”

“沒問題。”陶石貴跟著她去廚房把一個空罐子拎出來,扛上肩離開了別墅。

關上門的女人從鞋櫃裏拿出一雙軟底拖鞋換上,穿過客廳推開左邊的第二間房門。進門後她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自己,想想轉身繞過床去,將厚厚的絨布窗簾拉上,房裏頓時暗了許多。回過來走到屋角的沙發邊摁亮落地燈,重又走到鏡前拉開櫃門,脫去旗袍掛了進去。

脫掉旗袍的女人僅戴著乳罩穿著個三角內褲,倦怠地在沙發上坐下來,伸手從旁邊的矮櫃上拿起煙盒叼出一只煙點上,將身子移了移斜靠在沙發裏,美美地吸了一口。閉上眼,優雅地吸著煙,一種難言的孤獨與寂寞襲上心頭。別墅裏靜得怕人,只聽到窗外松林裏的提壺鳥在長一聲短一聲地哀鳴——

秋陽高照,金風送爽。沙石公路邊,是大片的棉田,白雲般的棉花一浪一浪地向遠處湧去。

午後,一行長長的車隊卷著黃塵由省城而來。忽然,中間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停下了,前後的車也停了下來。只見一位秘書模樣的從車裏出來後弓著腰拉開後車門,並做出護擋狀,迎出一位頭發花白綠褲白衣的半百歲數的首長。

首長腆著個將軍肚,眺望著棉田和田裏采摘面花的人們。陸續下車的男女幹部們趕緊向田地裏招手呼喊,很快,棉地裏的社員和知青們來到了路邊。首長聽了生產隊長的匯報後,與擁到前邊的人一一握手。當握到一名年輕的女知青時,生產隊長忙介紹這是從省城下到生產隊裏的知青,公社宣傳隊的文藝骨幹白玉玫同志。首長眼睛一亮,真是個白裏透紅兩眼汪汪的大美人。

半個月後的一天,白玉玫正在公社大禮堂排演節目,公社一位副主任拿著一份通知過來,宣布上級部門決定選調她上廬山去從事接待工作。聽到這激動人心的消息,她一夜都沒有合眼——終於可以離開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廣闊天地了。到了縣裏,得知縣裏還從其他知青點裏選調了幾名男女知青。經過幾天的學習,最後他們被送上了肅穆神秘的廬山。接著又是一段時間的學習文件和禮儀以及廬山的歷史文化風貌知識,經過考核,大家被分到各大賓館和對外只有編號的別墅裏。

白玉玫一人被分陪到一幢編號為2XXX的別墅工作。

座落在松林深處的2XXX號別墅,頗有十九世紀歐洲巴洛克建築風格。十九歲的她高高興興地來到了別墅。整個別墅裏除了兩個軍人值守外,樓上樓下只有一位早已在這工作了好幾年的大姐和一位廚師兼采買。平時沒有首長來,她和大姐負責打掃衛生保持各房間的整潔幹凈,餘下的時間就是看書看報。時間長了,便有些乏味。

一天傍晚,一輛黑色小轎車駛入了別墅院內。站在一樓門邊的白玉玫,見從車裏出來的是那位在棉田邊與自己握手的首長時,心裏是十分的激動和高興。首長在秘書的引導下,邁著軍人的步伐踏上臺階走進客廳的時候,對她微笑地說了聲“小鬼,辛苦了”,徑直上了二樓。秘書不一會兒下樓來,吩咐她給首長送茶水去。

白玉玫上樓來到首長的辦公室外喊了聲“報告”,得到應準後推門進去,見首長坐在辦公桌後捏著一只粗大的紅藍鉛筆,在一份文件上畫著圈圈。她懷著崇敬的心情,把茶小心地放在桌上,說道:“首長,您請用茶。”

首長頭都沒擡地說了聲:“辛苦啦。”依舊在批圈文件。

白玉玫悄然退出辦公室。

當首長休息後,她回到了工作人員的寢室,發現大姐還沒有入睡,便滿懷敬意地對大姐說:“大姐,首長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為了革命事業這樣不辭勞苦,真是太感人了。”

大姐望了望白玉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小白,早點休息吧。”

一連幾天,白玉玫送送茶水,同大姐一起打掃各房間的衛生,也不覺得緊張和勞累。首長除了早餐外,中晚餐都在外邊吃。

這天夜裏,首長回來的比較晚。在秘書和司機的攙扶下,首長醉熏熏地進來臥室。白玉玫趕緊端去熱水,用毛巾給首長擦嘴洗臉,忙了好一陣子。最後,在她輕輕地給首長按摩腦穴的時候,秘書悄悄地離開了臥室,房門無聲地合上了。她邊按摩邊看著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首長,心想這就是身經百戰的革命功臣啊,看這飽經風霜的容貌,不知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正想著,首長突然睜開眼睛,張開雙手一把將她拽進了懷裏。

還沒等明白過來,首長一個翻身把她裹在了身體下面,接著一張臭哄哄的嘴直往她的臉上蹭。滿腦子混亂的她用盡全身力氣想推開首長,並喊道:“首長,首長,你不要這樣”

熱氣騰騰的首長邊剝著她的衣褲邊氣喘籲籲地說:“小同志,不要喊,不要喊”

望著壓在自己身上的首長,從小就對革命前輩無比崇敬的白玉玫懵了,直覺得頭上的首長像一座聳入雲霄的高山,頃刻之坍塌了

當白玉玫被晚風冷醒過來時,只見窗外一輪明月孤寂地懸在墨藍墨藍的空中。一團流浪的烏雲,以排山倒海之勢,把冷寂無語的月兒包圍了。在被烏雲昏天黑地地強暴後,月兒像一個遭遺棄的怨婦,苦臉寡色地垂著失血的面龐她感到了下面的絲絲疼痛。扭頭看到首長赤裸著肥臃的身子打著轟天的呼嚕,她哭了。

哭聲驚醒了首長,他翻過身來將她摟進懷裏,沙啞地說:“小同志,辛苦啦。”說著一雙蒲扇大的手在她小如盅盞的乳房上搓捏起來

跋涉在深深記憶裏的白玉玫,猛然覺得一陣鉆心的燙痛,睜眼一看,原來手指夾著的煙燃到了頭。她將煙頭摁進煙灰缸裏,又點了一支吸起來——自那以後,幾乎每天晚上她都要被首長喚進臥室蹂躪一番。白天,她寡言少語了許多,大姐也不敢多問,只是憐惜地關註著她。

不久,首長回省城去了,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上來小住幾日,依舊是她陪寢,供他洩欲。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多。有段時間,一直沒見首長上山來。正當大家感到納悶的時候,一天,接到上面的通知,宣布2XXX號別墅裏的工作人員全部解散,但又集中在一起辦了非常嚴密的學習班。經過學習班一段時間的學習和審查,她被分配到一家賓館工作去了,而那位大姐仿佛像人間蒸發掉樣,白玉玫再也沒有見過她。

對於這段往事,上頭封得很緊,所以外面不知道她的來歷,都以為她是新招上來的工作人員。她自己為了清白的名聲,也是守口如瓶,死死藏住這個令人傷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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