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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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小圈子不算特別排外,但往往也沒人摻得進去,眼界不同,自然連話題都不同。

有願意加入小圈子的,自然也有自視甚高覺得他們是一群渣滓,只是靠父輩蔭蔽的。邢可昭所在的後三排就是這種人的大本營,他們都是家境一般、成績在中下游、貪玩的學生。豐城一中向來是升學率第一,排座和成績緊緊掛鉤。邢可昭和他的死黨趙成可從不覺得自己不努力, 雖然他從早讀就開始混時間,一到考試就尋思怎麽作弊,但仍覺得自己坐在後排是老師偏心,是自己沒有送禮的緣故。

樓昕謙最初想到最後一排來坐的時候,班主任甚是憂心。他看得清這群孩子的憤世嫉俗,自己雖然沒有因為家庭條件決定學生關懷多少,但是和邢可昭的幾次談話,都因邢可昭的油鹽不進而有始無終。一班七十多個學生,他並沒有太多時間和關懷去照顧某一個人。安撫好了大部分不甚偏激的學生後,他才把剛出院的樓昕謙調到了後面。征得周冠童父母同意後,把周冠童也放到了樓昕謙同桌,免得樓昕謙被欺負。

樓昕謙出院後就不再擔任班長,又坐到了最後一排,很多人看熱鬧,自然有人落井下石。還沒兩天,趙成就諷刺他殘廢了還要裝X,不知道擺出這樣給誰看。樓昕謙本來就一夜間性情大變,他立刻反擊趙成:你連身像樣的皮都沒有還要裝人,也不知道丟人現眼。多虧周冠童在一旁時刻預備揍人,否則趙成豈能善罷甘休。樓昕謙不管不顧,話是怎麽難聽怎麽說,怎麽刻薄怎麽來,震驚了一群人。

趙成被罵得頗傷自尊,又被人告到了辦公室,挨了頓批出來,很是老實了一段時間。邢可昭決定要為弟兄找回面子,天天暗暗觀察樓昕謙,看看能找到什麽齷齪事,不僅能報告給老師,還能晚上回寢室八卦損人。

越觀察他越覺得自己找到了同類:你看樓昕謙吊著胳膊親戚也不來送飯,肯定家裏沒什麽人疼他了;你看他也是嘴賤,別人多說幾句,就要翻臉;他上課也是趴著睡覺,老師都不管不問,還不是因為他家現在沒錢?

嘖,這落地的鳳凰,跟我們有什麽區別?無非是滾了黑泥早晚的問題。

說不清什麽心態,邢可昭變得特別狗腿地圍著樓昕謙,說話都開始不自覺地學習他的腔調。樓昕謙根本不待見他,他還要拼命地往上湊。他甚至跟樓昕謙建議,一天十塊錢,他讓他媽給樓昕謙送飯,免得樓昕謙暗自心酸。當然了,邢可昭最近的目標是趕走周冠童,自己去跟樓昕謙同桌。

別說老師不願意,樓昕謙自己也看不上眼這種揮霍父母血汗錢混日子的人。

他嘴賤是因為別人先嘴賤,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他家裏人不來是因為父母都是獨生女,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年事已高,自顧不暇;他願意跟周冠童同桌,是因為周冠童家教良好,從沒有踩低捧高這種壞毛病。

而邢可昭為了討好樓昕謙,背地裏不知道說了多少趙成的壞話,明面上還和趙成勾肩搭背稱兄道弟,這種小人,呸。

周冠童的眼裏一直是沒有邢可昭這種人的,他知道自己享受的一切都源自父母早年的拼命,他不愛學習卻一直努力地去認真聽課、完成作業。父母一直告訴他,不管你覺得老師怎樣沒水平,他能站在三尺講臺上,就代表他有可以教你的東西。不喜歡一個人可以,但是要尊重這個人和他代表的群體。

他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這群不上進的人為什麽討厭老師,又不願意努力。

世界很大,人那麽多,他哪有那麽多心?

前後桌小半年,除了樓昕謙對著邢可昭冷嘲熱諷之後,他給樓昕謙端茶倒水瞥一眼自找沒趣的邢可昭之外,兩人毫無交集。

這會鬧得雞犬不寧,當真就是邢可昭自己作死。

起初看見邢可昭,周冠童只是生理性厭惡。他很煩邢可昭上趕著去招惹樓昕謙,哪怕他知道樓昕謙看不上眼這種人,也為他打擾了兩人相處而厭惡。更何況邢可昭是一直圍著樓昕謙轉的,跟自己也沒什麽話好說。他心裏只是煩了些許,並沒有當回事。

周冠童早就學了車只差一本證書,有不少人都是這種情況,他們七八個人分成一組走走過場,教練也就不大過問了。每天就來練習下倒車入庫和過樁之類的,別人不理他,他也不理別人。實在無聊就背幾個單詞,這樣晚上回家還能討樓昕謙高興高興,賞他一把親密接觸。

天熱得厲害的時候,他就搬一箱綠茶跟同組的夥伴們分分。他們組年輕人大部分都是家裏條件不錯的,要不之前也摸不到車。中年人又都足夠圓滑,不得罪人,大家安安靜靜地處著,十分和睦。

對比起這邊和顏悅色,那邊零基礎要學習的教練可就沒什麽好臉了。十幾個人每天都被罵得灰頭土臉,痛苦萬分。教練嚴厲歸嚴厲,人倒不錯,把塞給他自己的紅包都拿了出來,每天晚上一群人合夥吃個飯,也相當於AA了。周冠童以啤酒過敏為借口滴酒不沾,別人酒足飯飽都在攀關系顯擺的時候,他就裝糊塗,除了教練之外幾乎沒人知道他是周興強的兒子。

因為時常挨罵,教練又收了紅包,零基礎那組很多人還是覺得教練勢利眼。既然教練勢利眼,肯定人家家境好唄,此時不巴結更待何時?於是明明沒多少打交道的空間,還有不少沒眼界的湊上去找不痛快。固定了找周冠童不痛快的,自然是邢可昭。

邢可昭不時湊到周冠童旁邊打聽樓昕謙在做什麽,要是一般同學,周冠童也就說了。問題在於邢可昭那張嘴太不積德。他當著樓昕謙的面都說“你爹娘死了,你還活著幹嘛”這種話,背地裏說什麽就不用想了。周冠童是面黑嘴緊,怎麽問都說不知道。邢可昭到底還是沒能改得了嘴賤的毛病,他暗搓搓地跟自己走得近人搬弄是非,大說特說周家那些他聽來的八卦。他只知道周冠童家做生意,具體做什麽也不知道,但是形容成黑心小作坊主總是沒難度的。

要說周冠童長得是劍眉星目的熱血青年般英俊,樓昕謙是銳利的俊美,邢可昭就是白瘦病美男的模樣,細眉細眼薄嘴唇,端的是一副小家子氣。總有更年期婦女喜歡這款,邢可昭的八卦正好和婦女們的愛好同步。

他們肆無忌憚地聊著周家閑話,扯得越來越沒邊。周冠童臉是越來越黑,有時候氣不過他警告邢可昭幾句,邢可昭擠眉弄眼地說:“你可別對號入座啊,這年頭有人撿錢還有人撿罵嗎?”說罷,一群人在那惡意的哈哈大笑,活像瘋子。

有時候單人練習,邢可昭還故意把車往周冠童身上開,教練呵斥他,他就說自己手不穩不是故意的。周冠童眼光直直地盯著邢可昭,邢可昭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又勸自己,怕他個屁,我又撞不死他。

在他們看來周冠童無非是一般人家的小孩,要不然還能任由他們糟踐?說到底他們和周冠童又不熟悉,了解的也是邢可昭那點是是而非的八卦,無非是嫉妒少年待遇好罷了。家境好又怎麽樣?慫貨在哪不是讓人欺負?我們給你練練膽,你還要感謝我們呢!

十幾天下來,他們看著周冠童只能黑臉,更是放肆。教練不管不問,他們更是變本加厲地在周冠童練習的時候故意撞他,本著“反正撞不死人,你也不能拿我怎麽樣”的心態,一群人作的是無法無天。這天,他們又在休息的空閑說閑話,在一群人嘴裏,周家都成腌臜潑皮聚一堆的垃圾場了,說不定周冠童還是小三生的呢,要不哪能這麽沒種?

周冠童實在忍不下去,拉出來邢可昭就是幾大耳刮子扇了下去。邢可昭站都站不穩,當即摔在地上,磕掉了半顆牙。這還沒完,周冠童把邢可昭摁在地上拳拳到肉揍了一頓。

不到十分鐘,邢可昭的俊臉變成了紫黑紅相間的大豬頭。跟他平日一起扯舌頭的阿姨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平時關系不錯的小夥遞給周冠童一瓶水,他大口吞了幾口水,把瓶子又砸到了想要爬起來的邢可昭身上。邢可昭一身泥土夾雜血跡,這會被水一澆,更是顯得又臟又惡心。

周冠童絲毫沒有高興地神色,他十分不理解地問邢可昭:“你不是高考作弊被抓了嗎?三年不能參加高考,這會怎麽還有心情說我家閑話?”他並沒有歧視的語氣,只是單純好奇這人有多拎不清。

邢可昭立刻跳腳:“你別胡說!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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