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領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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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言夕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傅興國會來找她,她隨著他的保鏢來到一個極隱秘的咖啡館。

“爸,思遠……他現在怎麽樣了?”剛坐定,牧言夕便急不可待地問了。

傅興國的眉頭皺了皺,下意識地推了推自己的金邊眼鏡,眼眸深深地看著越發清減的女人。

現在傅氏裏最大的新聞就是那個視頻,下面的員工都在私下議論關於這個艾滋病的話題。

談艾色變,有幾個中層管理人員委婉地提出了辭職。

他有想過辟謠,公開辟謠,可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描越黑。

這好比是每每發生食品安全事件,當什麽專家出來辟謠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會問,這個專家是誰。

換而言之。他現在拿著思遠的體檢報告,人家都會在心裏犯嘀咕,是不是偽造的。

不辟謠,這一個風波是不會輕易平息,人心不穩,傅氏說不定真的會出大亂子。

所以他必須快刀斬亂麻,他必須速戰速決,必須妥善地解決好這個事情。

他把思遠關在一號別墅,而他沒有一天安穩過。

“言夕,他不好。”傅興國直言不諱。

“…………”牧言夕低下頭,雙手猛地擰在一起了。

“爸,我想見見……他?”她沈默了一會兒。

傅興國沈默不語,端起黑濃的咖啡,喝了一口,滿嘴的苦澀。

“言夕,你可以幫幫他嗎?”

牧言夕擡起頭,迎著傅興國諱莫如深的雙眼,點了點頭。

“自古以來都是高處不勝寒,思遠處那樣的位置不容易。以前幾次你鬧出什麽緋聞,他都是在盡心盡力地維護你,而這一次不一樣,現在傅氏人心不穩,再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

“爸,我明白,那要我怎麽做才可以為他分擔一點呢?”牧言夕的嘴角抖了抖,眼皮下意識地往下蓋了蓋。

“我希望你能離開上城。給思遠緩沖的時間,讓他不再有後顧之憂。”

牧言夕的肩膀輕輕地抖動了一下,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手掌上的傷口又慢慢地溢出鮮血。

人說,人的手掌是對應著五臟六腑的。

想必掌心連著的地方應該是心臟,不認怎麽會這樣的痛徹心扉。

她木木地盯著桌布好一會兒,才擡起頭,動了動發白的唇,艱澀地問道。

“爸,這個是思遠的意思還是你和媽的意思?”

傅興國盯著女人清理的眸子,水光漣漪,她揉了揉眼睛,極快地擦去眼角溢出的淚水。

他的心沈了沈,緩緩地開口。

“言夕,你這樣硬撐這裏,這個事情只會不斷地擴大。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的感受。”

“如果那幫人順藤摸瓜,找出季揚,你讓他怎麽過啊?”。”

“很多的時候,進一步不如退一步。”

…………………………

傅興國的話在牧言夕的心裏激起了千層浪,回去後,她徹夜不眠。

後半夜開始撥打傅思遠的電話,可是還是那一個一塵不變的溫柔女聲

“請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

她握著手機,心越發地沈甸甸的。

第二天早上,家裏來了不速之客,是準備買她家的房子那一對小夫妻和中介公司的業務員。

不過他們已經一改以前和藹可親的樣貌,一進門就嚷嚷著自己被騙了。

那個女一看到牧言夕,便白了一眼說。

“長的人模人樣的,幹的卻不是人事。自己有病還去禍害別人。

”可不是嗎?把這樣的房子賣給我們,以後我們還有安生日子過嗎?真是太卑鄙了。”

“難怪這麽便宜,原來是住不得人的。”

…………………………

那中介公司的業務員一臉歉意地朝她笑了笑,拐彎抹角地說道,他們想退房。

牧言夕想也沒有想就答應了,也沒有為難他們,把預付款還給了他們,也沒有追究他們違約的責任。

只是那一對夫妻似乎還不解恨,臨出門的時候,吐了一口吐沫在她家的門上。

他們走後,本來平靜的牧年成突然變色,抓起茶幾上的茶杯就扔了過去。

張口罵道“什麽玩意。”

“老頭子,別生氣,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陳秀蘭用衣袖擦了擦眼裏的淚水,一手在牧年成的背上安撫著。

牧言夕的嘴角抖了抖,心頭一片荒蕪。

晚上半夜的時候,她意外地收到了季玉給她發來的短信。

她告訴她,今天有人闖到她哥家,問他是不是那個視頻的男人……。

牧言夕盯著那一條信息,身體晃了晃,手慢慢地垂下,那手機慢慢地從她手裏滑落。

她曲著膝蓋,雙手捂著臉,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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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就打電話給傅興國,兩人再次在那個咖啡館見面。

牧言夕告訴了他,她的決定。

傅興國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支支票,遞給她,說,你一定用得到。

牧言夕盯著那支票的數值,沒有拒絕。

她把家裏的房子抵押給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讓那房子原封不動。

傅興國點了點頭,答應。

臨走前,牧言夕想了想,對著他說

“爸,我的房間裏有思遠的東西,請您讓他務必來拿走,好嗎?”牧言夕直直地看著他,一臉的乞求。

傅興國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待牧言夕離開後,他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告訴他們,不要再去季揚家。不許再去騷擾他。”

“是。”電話那端嗯了一聲,便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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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言夕回到家,便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父母,征求他們的意見。

陳秀蘭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只是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而牧年成卻一臉不悅,看了女兒一眼,問道

“那我們以後還回來嗎?”

“爸爸,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的,我們只是去旅游而已,幾個月後就回來了。”牧言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牧年成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牧言夕又打電話給季玉,告訴了她的決定,話才說道一半。季揚把電話搶了過去。

“言言,要走的話,我們一起走。”

“我不能讓一個人在外面吃苦。”

牧言夕沈默了一會兒就答應了。

最後,他們想要去的地方是湖城,它離上城近,只要兩個小時的車程,而且又是旅游城市,治安各方面都不錯。

在臨走的前那一個晚上,牧言夕化了大半夜的時間給傅思遠寫信。

可是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後只是匯成了一句話。

她小心翼翼的把那張紙疊好,折成一個心形,粘在大紅色墻紙上,那一顆紅心旁邊.

牧言夕退了幾步,仔細地看了看,紅色的墻紙,綠色的信紙,很顯眼。

待她準備好一切,天已經快亮了。

牧言夕撩開窗簾,想再看看小區花園的風景。

她的耳邊傳來一個有些的聲音,是從小區旁邊的KTV傳來的。

“來不及說我愛你,這或許就是命中註定……”

………………

牧言夕聽著有些哀怨的歌,兩眼木木地盯著在風中飄零的枯黃的葉子,眼睛眨了眨,淚水嘩地一下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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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興國是一個精細的人,待牧言夕離開後。他特意去了牧言夕家。

許是那一封信太紮眼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

他把那一封信拆了下來,緊盯著信紙上那一排字。

“思遠:

我很遺憾,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沒有告訴你,我愛你。

現在才告訴你,是不是真的已經來不及了。

言夕。

傅興國眼眸沈沈地盯著那一排字,好一會兒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上,靜靜地看著那一張紙和那一排字化成灰燼。

他又緊接著他叫人把所有的家具都搬走,毀了所有的裝修,把所有的墻壁刷成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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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遠不知道自己這一個禮拜是怎麽樣度過的。

在一號別墅裏,他滿腦子都是言夕。

他不知道她怎麽樣了,他一想到那個視頻,便憂心忡忡,她那受過那樣的屈辱。

他怕她吃不好,怕她睡不著?

他怕她想不開,怕她會做出什麽傻事?

那些該死的保鏢,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而沈默對於這樣一個心急如焚的人來說卻是曠日持久的酷刑。

他每天都在自己的臆想中煎熬。

今天父親打電話給他,他甚至沒有聽清父親給他講了一些什麽,都統統答應了。

他必須出去,必須去找她,必須好好地保護她。

傅興國也很守信用,當天就把他放了出來。

而傅思遠滿臉胡渣,就連發也有些長了。衣服更是皺巴巴的,臉頰都凹了下去。

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開著車飛奔著去找牧言夕,去了銀行,又去他們的小公寓,最後去牧家。

而小區的人告訴他,牧家前幾天搬走了。

他又去了季揚那裏,也是人去樓空,季揚的鄰居告訴他

季揚前兩天也搬走了,是和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走的。

傅思遠又不死心地找了一圈,把都能想到的地方去找了一邊,還是無果。

最後,他疲累地回到牧家,回到牧言夕的房間,看著滿是刺眼的白色,腦子那一根弦徹底地斷了。

傅思遠的身體緩緩地沿著墻角,癱坐到地上。

這裏依稀還有他們的歡愛的氣息,還有她的笑聲……

而如今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滿眼炫目的白色,而他的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她是真的和季揚走了,就這麽徹底地離開他,卻連只言片語都不肯留給他。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抽出一根煙點上,快速地吸了幾口,那一抹猩紅很快燙到了他的手指。

他把那煙蒂扔扔在了地上,又從口袋再取出一根煙,再點上。

他又狠狠地吸了幾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在一片的煙霧彌漫中,傅思遠垂著腦袋,拼命地吞吐著煙霧。

他覺得,如果這樣抽著抽著,能夠抽死那該多好。

傅興國在下面的車裏等了許久,也不見傅思遠下來,終於坐不住了。

他一推開開牧家的大門,便聞到一股嗆人的煙味。

透過虛掩的房門,他看見自己的兒子坐在地上,身旁都是煙蒂。

思遠眼眸垂下,盯著水泥地板,而他的中指和食指手指微微地曲著,不斷地往嘴巴裏送去,機械地不斷地重覆著同一個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啥也不說了,親們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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