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仰 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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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言夕和趙知禮見面的地方是她銀行附近的星巴克。

一見到趙知禮,牧言夕想起趙知禮電話裏嚴厲的語氣,就火急火燎地問他,到底出什麽事情。

趙知禮的桃花眼挑了挑,盯著眼前眉清目秀的女人一眼,心頭微微一澀,從兜裏掏出那一支錄音筆。

“言夕,我想你最有資格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真相!”牧言夕愕然

“是的,所有的真相。”

趙知禮按下錄音筆的開關,裏面傳來一個模糊不清的男人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說的全是英文。

牧言夕沒有聽懂男人的話,只有抓住幾個不斷傳出來的單詞,季,傅……還有就是一連串的SORRY.

她的眉頭皺了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問到

“知禮,你這個讓我聽什麽?”

“言夕,這個男人叫安德魯,季揚當年在美國的時候,曾在他的咖啡館裏打工。” 趙知禮

“安德魯。”牧言夕腦子快速地過濾一下,雖然有些久遠了,可是她記得在季揚給她的信裏有出現過這麽一個名字。

“他是一個同性戀,喜歡上季揚……”

“…………“牧言夕吃了一驚,眼睛瞪地圓圓的。

“安德魯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專門問了傅思遠,問季揚有沒有愛人了,可是傅思遠卻告訴他,季揚和他是一樣的人。”

“…………”牧言夕的手指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原本紅撲撲的小臉,霎那白了白。

”而季揚卻誤以為安德魯是傅思遠的朋友,才會和他這麽親近,結果在沒有過多長時間後,安德露給季揚下了藥,兩個人迷迷糊糊地發生關系……“

”季揚……安德魯……“牧言夕腦子裏的畫面徹底地淩亂起,她的手抖了抖,端起那一杯咖啡,輕輕地壓了一口,滿嘴都是咖啡苦味。

趙知禮看著神情已亂的女人,伸手握住她的手,說到

“言夕……一個月後,安德魯查出來有艾滋病,再一個月後季揚也……”

牧言夕一臉慌亂,語無倫次打斷他

“趙知禮,你說笑的吧……你在編故事吧……你在寫小說吧,

怎麽可能呢?”

“言夕……”趙知禮心疼地看著惶然的女人,但是他一定要揭穿傅思遠的偽面具……

“你可以去問傅思遠,也可以去問季揚……他們一直在騙你……”

“…………”牧言夕的臉白地有點嚇人,明亮的眼一下子便沈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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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禮走後,牧言夕打電話給季玉,讓她帶她去見季揚。

季玉是半個小時後趕到的,可她卻並沒有帶牧言夕去見季揚,反而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小玉,你告訴我,你哥哥好好的,什麽事也沒有?”牧言夕一見到她,張口就問。

季玉看著這副緊張兮兮的牧言夕,心裏猜到□分,想瞞也瞞不住了,

“言夕姐姐,我哥不好,得了那種病還會好嗎?”季玉才剛口,眼圈就紅了。

“…………”牧言夕眼裏最後一點亮光也這麽消失殆盡了,趙知禮告訴她的,全部都是實情,季揚果然得了世紀絕癥。

“那他怎麽會……結婚的……”牧言夕的嘴唇抖了抖,眼淚嘩啦一聲就下來了。

“言夕姐姐,我哥從國外回來後,一直悶悶不樂,也不敢去找你。後來傅思遠來找他,我貼在門邊上聽,傅思遠在問我哥,言夕怎麽辦,言夕怎麽辦。我哥沈默著……沒有過了多少天,我哥就娶了現在的嫂子,又搬了家。”

“傅思遠…………。”牧言夕眼裏的淚水流地更快了,心頭一片慘然。

“在這幾年裏,我哥換了十幾份工作,每每到了單位體檢什麽的,他就會辭職,就怕別人知道他有這個病。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他去小飯店裏,端盤子,洗碗,打一些短工,也做兼職的會計,那樣錢來地快一些,而且會少了很多的麻煩。”

“後來我爸爸媽媽也過世了,家裏只剩下我和我哥,還有嫂子,嫂子又生下了君君,本來日子也就平靜了。”

“可是嫂子的弟弟周飛找上門來,住了幾日,就被他發現我哥哥的病,他就拿著這個要挾我們,嚷什麽如果不給他錢,他就去告我哥騙婚,還有把他的病給抖落出去。”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哥得了那種病,也才知道和我嫂子原來是假結婚,君君也不是我哥的孩子。

“我哥怕連累嫂子和孩子,就忍著給他錢,可是周飛卻越來越變本加厲,要錢的次數越來越多,數額越來越大。”

“家裏的經濟越來越拮據,我一邊打工一邊讀書,可是錢還是不夠。“

“一個多月前,趙知蜒和她弟弟來到我家,想請我哥去他們公司做財務總監。”

“我哥很高興,有了錢就可以讓嫂子和君君過地好一點,可惜沒有過幾天…唉…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我哥的病。”

“我們家那些親戚,見到我哥能跑多遠就跑多遠,能不來往就不來往。”

“言夕姐姐,有時候,我在想,我哥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得這樣的病,遭那樣的罪。”

“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哥的病一直處在潛伏期,沒有任何的癥狀,我只希望這樣的潛伏期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等真的發病的時候,科學家已經找到攻克它的辦法了。”

季玉聲淚俱下斷斷續續地講著季揚這些年的生活,這些年的心酸。

牧言夕好不容易結疤的傷口再度皮開肉綻,疼,渾身都在疼,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

她想過千百萬種他離開她的理由,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小玉,帶我……去見他,好嗎?”牧言夕一手支著頭,哭地泣不成聲。

“不!言夕姐姐,我哥最怕你知道他現在的樣子。”

“為什麽……為什麽……?”

“言夕姐姐,你別再問了,我只想告訴你,我哥從來沒有辜負過你,他一直都愛著你,把你看地比他的命還重,只是……你們註定了有緣無份了。”

“小玉,讓我去看看他…求你了…”牧言夕哭著緊緊地拉住她的手,她恨自己為什麽不早早去問問他,恨自己見到還想躲著他。

“言夕姐姐,我也求你,別再去找我哥,傅思遠說地對,你們再也回不去了。”

“我只想在以後,讓我哥過地好一點,快活一點。”

“…………”牧言夕悶著聲,覺得快要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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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遠公寓

今天才剛剛入冬,卻下起雪來,才不一會兒就銀裝素裹了。

已經過了晚上八點,牧言夕還是沒有回來。

傅思遠手裏捏著手機,打了不下十個電話,卻一直被告知關機。

他一個人來回在客廳裏走動,終還是拿起桌子上的車鑰匙,往大門走去,打開公寓的大門,才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

牧言夕的小臉紅紅的,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冰柱子,衣服和大圍巾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雪花。

傅思遠急忙拉著她就進屋了,一邊問著

“言言,你站在門外幹什麽,怎麽不進屋。”

他蹲□體,給她脫掉長靴,套上厚厚的棉拖鞋,兩手捂著她的冷冰冰的小臉,把她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房間裏一直都是22度的恒溫,空調開地很足,然而,傅思遠還是覺得不夠熱,

他解開自己身上的外套,撩起自己的羊毛衫,捧著她冰冷腳丫塞進自己的懷裏,貼在他的肚子上取暖,雙手還在緊緊捧住主她的小手。

而牧言夕黑亮的眼眸子就這麽定定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見到他一般。

她從他的懷裏抽回自己的腳,起身往餐桌邊走去,坐下。

牧言夕垂著頭看這光滑的楠木桌,看著印在上面的眉眼模糊的臉。

傅思遠的心頭微微一澀,女人的古怪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努力地壓下心頭的不安,從廚房裏把準備好的飯菜端了出來,四菜一湯,都是給她補身子的菜。

“你是故意誤導安德魯的,對不對?”牧言夕低著頭,垂著眼,還是發紫的嘴唇動了動。

女人的語音不重,還是那樣的輕言軟語。

傅思遠一怔,手裏的筷子在半空中一滯。

他垂了垂眼眸,抖著手把筷子收了回來。

許久後,他點了點頭。

“嗯……。”

“所有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對不對?”

“嗯……。”

“是你勸他瞞著我,用假結婚來騙我,讓我忘記他。”

“嗯…嗯…”

傅思遠重了重點著頭,粗重地呼吸,胡亂地應了著,心亂如麻,他想要再說點什麽,可是究竟還有多少意義呢……

他承認他是有私心的,可是他希望地她能幸福,只不過希望自己也能帶給她幸福。

“都……是……為了……我?”牧言夕哽咽著,看著一臉慌亂的男人,一字一句吐了出來,心中所有的疑問都有確定無疑的答案。

她眼裏的淚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楠木桌上,匯成一個小小的光圈,上面倒影著慘白的小臉,發亂糟糟地垂了下來,那尖尖的發絲沾著水珠子。

“恩.”那個聲音仿佛是從胸腔裏蹦出來的,拖著厚厚的鼻音。

牧言夕默了聲,垂下眼,收回視線,緩緩地推開椅子,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樓上走去。

傅思遠如木樁子一般坐在那裏,所有的思維都停滯了。

女人一步一步地往樓上走去,綿軟的拖鞋踩著木樓梯上,一下又一下,仿佛年久失修的鐘,發出緩慢而又沈悶的叮咚聲。

傅思遠慢慢地起身,推開身後的椅子,腿卻撞到堅硬的桌腳上,疼,鉆心的疼。

他拖著腳一步一步往客廳走去,視線有些模糊,那原本輪廓清晰的沙發,忽高忽低。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沙發明明就在眼前,可是怎麽樣也抓不住,不過短短幾米的距離,他居然走了那麽久。

前面的巨大屏幕的裏面有兩個眉眼模糊的人,眼對著眼,唱著

“冰與火之間,冰點到沸點,我在地獄仰望天堂。”

………………

傅思遠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一手支著額頭,修長的手指蓋住他的眼眸。

他想,他會永遠站在那個地方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我都在看關於艾滋病的報道,覺得心挺沈的……

明天就是世界艾滋病日……希望大家一切安好吧。

落一直在糾結季揚的設定,糾結了很久,動搖了很久。。還是決定用回最初的設定。

而落一直以為,每個人不是簡單的天使或者魔鬼。

而是介於天使和魔鬼之間的凡夫俗子,會有天使的純善,也會有魔鬼的沖動。

所以佛家才要四大皆空,斷絕一切的欲念。

PS;本段最後一首歌是黃磊與曾寶儀合唱的《冰點與沸點》,很好聽的一首老歌。

周末,落沒有時間更新,希望下周二可以準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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