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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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在了朕的面前,無論朕如何找,都尋不到她的半點蹤跡。你說,為什麽,為什麽要離朕而去?”

說到最後,軒帝竟是像失了神般,喃喃的問著自己。

夏聽凝輕斂眼眸,又是一出狗血劇。她淡淡的看著軒帝道“皇上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既是有著不輸男子的見識與智慧,她又豈會同這世間的女子一般,容忍自己與她人共侍一夫。”

軒帝聞言猛的擡起了頭,直直的盯著夏聽凝道“朕許她一國之後的地位,難道不夠嗎?朕愛她,她也愛朕,為何不能留下來?”

“不能。”夏聽凝斬釘截鐵的打斷道“一國之後?或許在你眼裏,一國之後確實是天底下女子間最尊貴的地位,可是她不需要。她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便夠了,身為皇後,或許身份很尊貴,可在我們眼裏,跟小妾沒什麽區別,只要是跟別人分享同一個丈夫的,哪怕頂著的名頭再好聽,那不都是一樣的嗎。即便她愛你,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線,過了這條底線,就算她再愛你,也會忍痛選擇離開,因為我們,有自己不可丟棄的尊嚴。”

夏聽凝望進了軒帝怔楞的眼眸中,道“或許我再換另一種說法,假若是她告訴你,她不可能只有你這一個夫君,還會養上好幾個面首,但她愛的卻只有你一人,你能接受嗎?”

軒帝聞言恍若被閃電劈中了一般,登時就要發怒。

夏聽凝勾起唇角道“看,皇上你自己都不能接受,又怎能要求別人呢。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離開你,你一點也不冤枉。因為在你心中,皇位始終比她重要,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有什麽後果都要你自己一個人承擔。”

軒帝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到了椅子上,喃喃低語道“是我忘了,你那麽驕傲,又怎麽會容忍我有別的女人。是我癡想,以為還能留得住你。”

呆滯了半晌,軒帝又起身緊抓著夏聽凝道“你告訴朕,她到底去哪了?為什麽朕怎麽找也找不到她。”

夏聽凝看著又有些癲狂的軒帝,忙掰著他的手,推開他道“皇上,你冷靜點,我怎麽會知道她去哪了。”

“不,不,你一定知道的,告訴朕她到哪去了。”軒帝有些胡亂的喊道。

夏聽凝皺著眉,一字一句的道“我只能說,她最大的可能便是回家了。”說到這,她又添上了一句“那是一個你窮盡一生都不可能到達的地方。”

“為什麽?”軒帝睜著發楞的眼眸道。

夏聽凝緩緩的解釋道“我簡單點跟你說,中國存在在另一個世界上,而我們之所以會來到這,不過是機緣巧合,那是萬中無一的幾率,你永遠也不可能去到那,就像我也無法回去一樣。她身上應該是帶有什麽媒介,才會突然消失離開了這,這是個例外。”

軒帝失神的坐回了椅子上,希望被生生掐斷,他再也不可能見到她了。

回家了嗎?想到她天天念叨著的家人,能回家的話,她一定是很開心的吧。軒帝的唇邊露出了一抹苦澀。

是被他傷得太痛,才選擇離開了嗎。

夏聽凝看著眼前的軒帝不置可否,這個皇帝受著古代的教育長大,會有這樣的想法也不為過,誰讓這是個女子地位低下的時代呢。

倒是那位穿越而來的前輩,她能那樣決然離去,倒教她心生欽佩。若人家像那些穿越小說一樣,為了愛願意留在深宮之中跟別人分享丈夫,那自己可真是要失望透頂了。

眼看軒帝可能還需要好一段時間來恢覆情緒,夏聽凝也不講究了,直接就坐到椅子上,橫豎有先人在前,她這做法應該不為過吧。

正當夏聽凝有些郁悶的想著是不是該讓人端杯茶進來讓她解解渴,也送些小點心過來墊墊肚子。剛才那麽一折騰,這可都午膳時分了。她被急忙召進宮來,什麽都沒吃呢。

軒帝卻是已經整理好了情緒,望著夏聽凝的目光有些幽遠“你很像她,她在朕面前時,也是這般不受拘束。”到底,還是他負了她呀。

夏聽凝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瞪了過去,又是惹得軒帝一陣怔楞。

他勾起一絲懷念的淺笑,“已經很久沒人敢這樣對朕了。”那個活在他回憶中的女子早已離他遠去。

夏聽凝挑了挑眉,這才問道“皇上是如何知道我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她哪裏露餡了?

軒帝不答反道“往後便稱朕為姨丈吧,你既是朕的甥媳,這或許是上天給朕的些許安慰。”

說完後才緩緩道“朕昨兒個出宮去了一趟燒烤場,你或許不知道,那些吃食珊珊也曾做給朕吃過,那不應該是旁人懂得的事情。”

夏聽凝了然的點了點頭,道“皇上知道中國?”

軒帝搖搖頭道“朕只聽珊珊說過一些,她是在我們相愛了很久之後,方才告訴朕她不屬於這,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國家。朕只知道,你們那似乎是個十分奇特的國家,珊珊說,像她那樣的女子,在你們那的大街上,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朕原本還有些不信,可知道了你的身份後,朕倒是有些信了。”

經商的奇才,見識也不小,確實很像她。

夏聽凝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大家所受的教育不一樣,現代的女子對於古代人來說,確實是特立獨行得很。

看著夏聽凝自然隨意的舉動,軒帝不由得想起了她,心中一痛,低嘆道“你先回去吧,瑾兒想來也等急了。”他需要去平覆一下自己的心緒。

164 阮氏出事

禦書房的大門再次被打開,夏聽凝完好無損的從裏邊走了出來。

一直候在外邊的百裏容瑾快走幾步上前,低聲道“凝兒,你還好嗎?”

夏聽凝擡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淺笑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蕭景淵也由侍衛推著湊上來道“表嫂,父皇都同你說了什麽?”

他等在這外邊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實在是父皇今日的表現太過奇怪了。

夏聽凝輕描淡寫的解釋道“也沒什麽,我恰巧認識皇上的一位故人,他找我問問情況罷了。”

皇帝既然屏退旁人,可見並不想將此事告與他人知曉,她也只能撿幾句好說的解釋給他們聽了。

故人?蕭景淵微微蹙眉,能讓父皇舉止異常的,可見這位故人在其心裏有多重要了。

他下意識的就想問問夏聽凝,這位故人到底是男是女?

夏聽凝仿若猜到了他的意圖,定定的看著他道“她幾十年前就已逝世了。”

她說這話一來寬慰蕭景淵的心,二來也是提醒他,這是皇上的一個禁忌,切莫要再提起。

蕭景淵何等聰明,一兩句話便讓他了然於心。對著夏聽凝點了點頭,不再問起。

百裏容瑾拉著她的手,輕聲道“我們回府吧,你還不曾用過午膳呢。”

“嗯。”夏聽凝輕輕點頭,這麽一折騰,她確實是餓了。

回到靜王府,夏聽凝草草用了些午膳,便上床歇息了。

百裏容瑾來到床邊,側身躺到了她身旁,伸手環住她的腰。

夏聽凝翻了個身,小腦袋靠近了他的懷裏。他不曾開口說話,但卻無端的讓她感到安心偎貼。

夏聽凝埋首在他懷裏,思慮半晌,還是小聲的講述起了那位穿越前輩和軒帝之間的糾葛。

百裏容瑾越聽越是下意識的收緊了環住她的腰身,低頭抵住她的額道“有一天你也會離開嗎?”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夏聽凝忙搖頭道“不會,我跟她的情況不一樣,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去了。”

那個人應當是借助媒介,連帶身體都穿了過來的,她只是魂穿到這,在現代的身體,只怕早就被火化了。她幾乎可以篤定,這輩子是回不去現代了。

“真的?”百裏容瑾稍稍松了口氣。

夏聽凝小聲道“這裏,就是我的家。”

她在現代已經沒有親人,這裏有娘親,有弟弟,最重要的,還有他。

百裏容瑾輕輕的勾起一抹笑容,薄唇輕貼上去,細細柔柔的吻著她。

唇瓣廝磨間逸出了溫言暖語“這裏,不但是我們的家,還會有我們的孩子。”

一番深吻過後,夏聽凝臉頰粉紅,雙唇瑩潤,眼眸烏亮。衣襟處更是顯得淩亂。

百裏容瑾眸色幽深,忍不住想將她拆吃入腹。

夏聽凝卻是先一步按住他作亂的手,睜著烏亮的眼眸抿唇道“我累了。歇幾日好不好。”

百裏容瑾漂亮的眼眸盡顯無辜,貼近她的耳際,輕吮她小巧的耳垂,低聲道“你說,要為我生個孩子的。”

夏聽凝忍著因敏感而顫栗的身子,往後縮了縮,一副堅決不被美色所誘惑的神情。

讓百裏容瑾忍不住唇角上揚,拉過她的身子輕吻了一記,道“後日,你可要好好補償我。”

夏聽凝聞言登時就瞪起了眼眸,得寸進尺。

她小聲的嘟噥著,沒一會便偎在了他的懷裏睡著了。

百裏容瑾輕攬著她,唇角含笑的閉目睡下。

靜謐的午後,從窗外灑進了團團光圈,為地磚鍍上了一層金黃。

翌日清晨,夏聽凝再一次被軒帝召進宮中。

這一次,他總算沒有再屏退旁人,讓蕭景淵和百裏容瑾留了下來。

一晚不見,軒帝似乎憔悴了許多,在見到夏聽凝後,卻是忍不住柔和了神色,招呼她坐下。

夏聽凝也不拘謹,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動了動眼眸道“姨父找我有事?”

這問話問得並不算客氣,若換了旁人,必定是不敢開口說這種話的。

偏夏聽凝身份特殊,得知她與愛人的淵源後,軒帝下意識的將滿心的愧疚和補償轉移到了她的身上,相處間自是另眼相待。

從前珊珊也總是這般與他說話的,軒帝非但沒有覺得半分不妥,反而露出笑容道“找你過來是有事相商。”

夏聽凝挑了挑眉,直接道“可別是太難的事啊,我並非萬能,姨父,你懂的。”

軒帝微彎著眼睛,露出一抹懷念的神色道“雖非萬能,但也差不多了。”

與夏聽凝的簡短對話,讓他仿佛回到了從前,那時候珊珊講話也總是毫不顧忌,直來直往,不時蹦出幾個教他摸不著頭腦的新鮮詞。

夏聽凝拿起茶杯,順勢就喝了一口,不同於別往的姿勢優雅,她現在完全是以現代人的行為展現在軒帝面前。

軒帝見狀,的確沒有怪罪,神色間反而對她愈發親近了幾分。

蕭景淵的眸間盡顯驚訝,他怎麽瞧,表嫂今日都太過隨性了些,可父皇非但不以為意,反而,很是喜歡。

百裏容瑾倒是沒有太多的驚訝,姨父重情,想來是愛屋及烏了。這樣也好,對凝兒有益無害。

夏聽凝咬了一口糕點,鼓著腮幫子道“什麽事,你說吧。”

軒帝捧著茶盞,用平和的語氣道“想來你也知道朕與劉氏一族的暗中糾葛,自朕登基以來,已清除了不少他們在朝廷上的黨羽,但劉國公府根基極深,所以朕想讓你出手幫忙。”

夏聽凝吞下糕點道“想我讓怎麽幫忙?”

“朕想讓你斷了劉國公府的財路,沒有了錢財,他們行事必定困難。到時為了銀錢,少不得要鋌而走險留下把柄。”軒帝細細的分析道。

到那時,只要抓住機會,定能將這幫逆賊一網打盡。

為了這個江山,他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若不能成為一代明君,他如何對得起珊珊。

夏聽凝輕轉眼眸道“不是說,我名下的那些鋪子,已經擠走了劉國公府不少的生意嗎?”還有哪些是他們的錢財來源。

百裏容瑾聞言輕聲解釋道“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劉國公府的生意最主要有賭場跟青樓,這是他們最主要的財路。”

賭場跟妓院?夏聽凝皺起了眉頭“這兩樣可都是銷金窟,做得好的話,每日的盈利簡直高得嚇人。”

蕭景淵接過了話道“這劉國公府藏得極深,那些青樓賭場我們摸查了許多,才探出是對方的產業。表嫂,你可有什麽辦法把這些生意搶下來?比如將他們的賭場贏下來。”

夏聽凝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道“你想得倒是美,把賭場贏下來,你以為我能聽聲辨骰子大小,一押就中啊。”

開什麽國際玩笑,她最多也就是在家裏玩玩撲克牌,大致知道怎麽打麻將而已。真當她是萬能的了。

蕭景淵聞言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誰讓她在經商上表現得神勇無敵,他下意識的也就以為她賭技過人了。

軒帝也不由得抿了抿唇,道“那凝兒可有什麽好法子?”

這聽聲辨骰子大小,他還真有想過。

夏聽凝輕斂眼眸道“青樓跟賭場我並不想涉足,既然姨父想斷了他們的財路,那不如由你們拿下這兩塊生意,我可以提供一些賭場的新鮮玩法,還有青樓的各種表演。讓你們在短時間內吞並對方的產業。”

蕭景淵高興的點頭道“那表嫂想占幾成股?”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極大的好事,這根本就是白送上門的大筆錢財。

“股份就不必了,反正也不費什麽事,我對這些沒興趣。”夏聽凝擺擺手道。

青樓跟賭場她從來就沒想過涉及,哪怕這兩門生意好賺得緊。但這終究不是正道,她心底並不想沾染。

軒帝聞言很是滿意的點頭,這孩子跟珊珊一樣,不重名利。

這次進宮極為順利,在禦書房內待了幾個時辰後,夏聽凝便同百裏容瑾一起離開了。

她需要回王府整理一下,想一想賭場都有哪些玩法,還有那青樓,少不得要排歌舞,譜曲子,設計裝潢了。

這回得把現代的各種新式玩法給搬過來才成。

馬車在靜王府門前停了下來,夏聽凝在百裏容瑾的扶攬中下了馬車。

二人一同回到清瀾園,剛踏進屋中,綠蕪連忙上前服侍。

夏聽凝與百裏容瑾攜手坐到桌旁,由著綠蕪倒茶侍奉。

夏聽凝看了屋中一圈,不由問道“晚玉呢?怎的不見她?”

綠蕪笑著答道“小姐前兒個不是說,庫房中的那套玉飾頭面不錯,寓意又好,想送與霍少夫人嗎,剛巧霍府今兒來人,晚玉便跟著送回禮去了。”

夏聽凝聞言微微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正當夏聽凝想開口再說些什麽時,一個婢女慌慌忙忙的開門跑了進來,發出好大的聲響。

百裏容瑾眉頭一皺。

綠蕪不由得轉身喝道“做什麽呢,沒看到世子與世子妃在屋內麽,竟敢這般沒規矩。”

這名婢女喘著氣道“不好了,世子,世子,二少夫人出事了。”

165 幕後黑手

阮氏出事了?

夏聽凝和百裏容瑾相互對看了一眼,前者輕皺眉頭道“怎麽回事?你說。”

阮氏不是一直好好的待在她的葵園麽,怎麽一眨眼就出事了。

這個面生的婢女急忙忙的道“二少夫人用完廚房送去的補湯後,突然就喊肚子疼,聽說還見紅了,王爺跟王妃這會已經趕過去了。”

見紅了?夏聽凝擰起柳眉,這可不是小事。

“容瑾,我們過去瞧瞧。”夏聽凝轉頭道。

百裏容瑾淡淡的點頭。

二人起身便出了屋門,朝葵園走去。

一路來到葵園,剛到阮氏的屋前,便聽到裏邊傳來的痛叫聲。

夏聽凝與百裏容瑾踏進屋中,只見靜王爺和靜王妃正等在屋裏,百裏塵軒也焦急的站立在一旁。

百裏容瑾和夏聽凝上前向靜王爺夫婦請安行禮。

靜王妃微提唇角,讓二人免了禮。

出於禮貌,夏聽凝只得上前問道“娘,不知二弟妹情況如何?”

見這陣勢,只怕是不容樂觀。

靜王妃輕嘆一聲,開口道“府醫正在裏邊看診呢,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就突然見紅了呢。

夏聽凝看了一眼桌上喝剩的湯水,道“等會請府醫驗一驗這補湯吧,別是出了什麽問題。”

“也對。”靜王妃點點頭,將事給放在了心上。

半晌,府醫才從裏邊出來,百裏塵軒連忙迎了上去,急聲道“府醫,如何了?孩子有沒有事?”

府醫伸手用衣袖擦了擦額上的汗,搖搖頭道“二少爺,小的無能為力,這一胎實在是保不住了。”

百裏塵軒聽後便怔在了原地,保不住了?怎麽會,他今晨出門早朝時,鈴兒還好好的。孩子怎麽會突然就掉了呢。

靜王爺聞言也是一臉失望,這畢竟是他的親孫,又豈會真的不在意。

靜王妃倒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畢竟阮氏不是她的正經兒媳,這肚子裏的孩子跟她可半點關系也沒有,只是占了個名頭而已。

盡管心中無什傷感,但靜王妃也知不能表現出來,只是讓府醫去驗一驗桌上的補湯有無問題。

府醫仔細驗了驗,查出這盅湯水並沒有問題後,靜王妃也稍稍松了口氣。

這廚房可是兒媳在管著的,要是驗出點什麽來,凝兒可就脫不了嫌疑了。

靜王妃偏頭問向靜王爺道“王爺,您怎麽瞧?”這事該怎麽辦?

現在驗明湯水沒有問題,可二兒媳好端端的坐在屋中,卻無故小產,擺明了不對勁。

“讓下人好好查一查,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靜王爺擰了擰眉頭道。

要是意外也就罷了,倘若真是有人暗下黑手,他定要將其揪出來,王府裏怎能容忍出現這種腌臜事。

靜王妃點了點頭,轉身吩咐李嬤嬤帶著下人好好的查一遍。

如今結果出來,阮氏真的掉了孩子。

夏聽凝也百裏容瑾也不好多留在這,告了禮便回清瀾園了。

出了這種事,王府中自然是一片肅穆。畢竟府裏一連掉了兩個孩子,先是季姨娘,接著又是阮氏。

一整個下午,葵園那邊都是不得安生。

自知掉了孩子的阮氏痛哭不已,嚎叫著要找出暗害她的兇手將其千刀萬剮。

不顧自己剛掉了孩子的虛弱身子,鬧著要去找季姨娘和夏聽凝,非說是她們害了她自己的孩子。吵了好幾個時辰,讓伺候的婢女們累得人仰馬翻。

晚玉聽到葵園那邊的傳言,著實氣不過“小姐,您聽聽她們怎麽說話的,這二少夫人掉了孩子,就非往您身上扯。”

她們小姐才不會做這種缺德的事呢。

真是躺著也中槍,夏聽凝挑了挑眉,道“由她吧,她剛掉了孩子,總要發洩一下的。”

畢竟阮氏盼這孩子盼了一年多,寶貝得跟什麽似的,突然間掉了,不發狂才怪。

在李嬤嬤領著人的翻查下,也沒在葵園查出什麽可疑的東西來。

一切都幹凈得很,聽到這個結果,阮氏又是不依不撓的哭鬧了起來,直說靜王妃偏袒夏聽凝,幫著銷毀了證據。

氣得靜王妃頭疼,又礙著對方剛掉了孩子不好太過計較。

整個葵園每日都鬧得雞飛狗跳,時不時就能聽見阮氏的哭嚎和吵鬧。

撚香院中,季姨娘此時正端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中的自己描眉。

她唇角含笑,眸中陰冷,聽著阮氏一聲又一聲的哭鬧,不覺煩悶,相反感到十分舒坦。

叫吧,喊吧,你哭得越慘,我越是舒服。

我的兒,為娘已經替你報仇了。

這時,屋門被悄悄打開,一襲藍衣的浣蘇走了進來,快步來到季姨娘身邊。

季姨娘眉眼含笑,聲音如絲“東西都處理掉了嗎?”

浣蘇點點頭,謹慎而又小聲的道“小姐放心,奴婢都悄悄處理掉了。”

“那就好,你拿東西時,沒被別人瞧見吧。”季姨娘端看了看鏡中的雙眉道。

浣蘇忙搖了搖頭“奴婢小心得很,夫人那日出了狀況,屋中忙得團團轉,奴婢趁亂換了東西,無人瞧見的。”

季姨娘擱下了銅黛,擰開胭脂盒讚道“做的好。”

浣蘇輕笑了笑,上前一步道“都是小姐深謀遠慮,想得周到。讓奴婢提前把東西換出來,才沒讓那李嬤嬤給查出差錯來。現在夫人掉了孩子,小姐您的機會又來了。”

季姨娘仔細的為自己著妝,柔媚的小臉早已不覆之前的憔悴。

她朱唇輕啟,道“去把我那件淺粉色的衣裳取來,夫君今晚少不得會過來。”她要一舉重獲恩寵,生生氣死那阮氏。

浣蘇點頭應了一聲,擡腳便去將季姨娘所說的那件衣裳取了出來。

高興的道“二少爺最喜歡看小姐您穿這件粉色衣裳了,夫人現在終日吵鬧,二少爺肯定會宿在咱們撚香院不走的。”

季姨娘神色堅定,一手撫上了小腹,這半個多月來,她精心調理著身子,忍著不去看阮氏那風光得意的模樣,就是為了一雪前恥,將夫君重新奪回來。

現在,她已經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只要她鼓動著阮氏懷疑到夏聽凝頭上,到時候二人相爭,最後得利的肯定是她。

浣蘇將衣裳擱下,拿起梳妝臺上的木梳,細心的為季姨娘綰去發髻來。

梳妝打扮完後,季姨娘滿意的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笑看了一眼浣蘇道“還是你的手巧,最合我心意。”說完便順手將臺上放著的溜銀喜鵲珠花遞了過去“賞你的。”

浣蘇表面上喜不自禁的接了過來,暗地裏卻不是很高興。這珠花若放在往日裏,自然是極好的。

可自打她瞧過世子妃的滿格子裏的各種首飾後,眼光也隨即挑剔起來。

這溜銀喜鵲珠花,連世子妃一支簪子上的珍珠都抵不過,著實讓她瞧不上。幸好,她還有那個藍寶石蜻蜓頭花,雖然不能明目張膽的戴出來,但留在手裏看一看也是好的。

想到這,浣蘇不由得緊了緊手,垂下了眼眸,這事可不能讓小姐知道。

而季姨娘正自顧自的端詳自己的妝容,也沒發現浣蘇表現出來的一點不妥當。

這日,夏聽凝剛從廚房巡查回來,正與晚玉還有綠蕪說著話。

不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鬧鬧哄哄的聲音,大門隨即被人用力推門,一臉神色狂怒的阮氏從外頭跑了進來。門旁邊是幾個摔倒在地的婢女,想來是沒有攔住阮氏而被推倒的。

夏聽凝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開口道“二弟妹,你不好生在屋裏歇著,跑來清瀾園做甚?”

阮氏一手指著夏聽凝,神情憤怒的尖聲道“你還敢問,夏聽凝你這個賤人,我是哪裏得罪你了,你這麽狠心下手害我掉了孩子。你自己不能生憑什麽怨到我頭上,你害死了我的兒子,我今天要讓你償命。”

說完竟是猙獰了面容想要撲過來。

晚玉跟綠蕪連忙上前護住夏聽凝,門外的婢女也急忙趕進來幫忙。

夏聽凝往後退了幾步,看著有些癲狂的阮氏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這個瘋子,剛養好幾天身子,就這樣鬧上門來了。她才是要問問,自己做了什麽,讓這個瘋子認定是她害了她的孩子。

被婢女們制住的阮氏邊掙紮邊怒吼著道“夏聽凝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這輩子都懷不上,生不出孩子來…”

夏聽凝越聽越氣,心頭愈發的感到一陣不舒服。

她冷眼盯著阮氏道“你給我閉嘴,我告訴你,你的孩子掉了那跟我半點關系也沒有,你若再胡說八道,詛咒我跟容瑾的孩子,我饒不得你。”

夏聽凝冷著神色步步走近阮氏,眸光陰寒的道“你怎麽不想想,是你自己做多了虧心事,遭了報應呢。你以為上次婢女在我茶水裏下藥一事,沒查出個結果來,我就不知道是誰做的嗎。你自己想想你做了多少缺德事,我可不像你,我再怎麽要對付你,也不會拿無辜的孩子下手。這次看在你掉了孩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你要再到我這裏來鬧騰,那就別想我會放過你。”

夏聽凝說完一揮衣袖冷聲道“送她會葵園,讓人看緊了。”

166 奪權

婢女們將神色瘋狂的阮氏送走後,夏聽凝方才緩緩靠著桌子坐了下來,平覆心中的情緒。

晚玉連忙端來熱茶遞給夏聽凝,開口道“小姐喝杯茶壓壓驚,不必理會那瘋婆子的話。”

一聽便知道她也是氣得狠了,連刻入骨裏的尊卑都不顧,張口稱呼阮氏為瘋婆子。

夏聽凝抿了幾口熱茶,定了定神,她雖不信這些鬼怪神明,可一觸及到自己親近之人,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避諱的。更別提阮氏這回竟是詛咒她和容瑾的孩子。這讓她的心裏怎麽都舒服不起來,咯得慌。

這就好比讓一個人發毒誓,如果詛咒的是她自己本人,那些生性看得開的都不會覺得有什麽,可若是讓人家詛咒她至親至愛之人,卻是沒有人願意的。

這就是現代人,哪怕詛咒自己死一千次一萬次都沒關系,可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親人、愛人,心裏卻總是免不了生出忌諱。

飲過了熱茶後,夏聽凝感覺好了些,但仍是有點胸悶,便躺到雕花大床上,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這日,得知阮氏沖進清瀾園吵鬧後,靜王妃也不再對她客氣,吩咐下人將她禁在葵園內,沒養好身子前不得再踏出房門半步。

只是不料,阮氏早上剛剛被禁足,阮丞相夫人下午便來了靜王府。

這讓靜王妃的心頭又是一陣不舒服,她不過是對阮氏小懲大誡了一番,這丞相府回回都要上門說道那麽幾句。放眼整個京都,哪家兒媳的娘家會隔三差五上門的。

靜王妃忍著滿心的不滿,隨手讓婢女將人請到廳裏。

她面色有些不善的起身坐到了梳妝鏡前,吩咐婢女重新梳妝打扮。

站在一旁的李嬤嬤伺候靜王妃極久,一瞧便知道主子這是有意晾一晾那阮夫人,讓人家好生等上一等。

想到這,李嬤嬤不由得對梳妝的婢女道“把這發髻都散了,梳上個淩雲髻,再挑另一套頭面戴上,都仔細著點。”

婢女們不敢搭腔,李嬤嬤怎麽說她們便怎麽做。

靜王妃也不說話,只是眉眼間稍微舒展了些。

折騰了不少時間,靜王妃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妝容,不禁滿意的輕點了點頭,這才起身打算到廳中接見那阮夫人。

而坐在廳中的阮夫人此時也不太好過,她都已來了許久,靜王妃卻是半點也沒露面,只讓她在這幹坐著。

王府中的婢女也只送來了一盞清茶,竟是連一碟子糕點都沒有,這不擺明了是不待見她麽。

阮夫人暗抒著胸口,分外的不舒坦。

一番苦等後,靜王妃方才姍姍來遲,一手倚著李嬤嬤,端莊的坐上了首位。

不忘對著阮夫人開口道“本宮向來有午間小憩的習慣,起身後一番梳妝,讓阮夫人久等了。”

這話聽在阮夫人的耳裏格外堵心,這不是暗指她不識相,挑著人家午歇的時候上門打擾麽。

這靜王妃竟是一來就給了她個下馬威。

阮夫人忍著心頭的不舒服,展開笑顏道“王妃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上一會有何妨。”

靜王妃聞言也不搭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扇著手上的茶蓋,狀似不經意的道“不知阮夫人這會子過來,可是有要事?”

阮夫人眉眼輕動,微微哀戚了神色道“王妃也知道,我那可憐的孩子好不容易懷了身孕,沒想到…,竟是平白無故的滑掉了,我這當娘的,好不心痛呀。”

靜王妃聽後稍稍頓住了手,她也知道這事蹊蹺,可偏偏嬤嬤什麽都沒查出來,她這會倒是不好給丞相府一個交代。

想到這,靜王妃也不由得緩和了語氣道“這件事,本宮也覺得可惜,只是查來查去也沒查出什麽問題來。他們夫妻年輕,肯定還會再有的。”

阮夫人收了收哀戚的神色,進入主題道“難道我那可憐的外孫就要這樣不明不白的流掉了嗎,要知道,府裏可都在傳是世子妃下的狠手,王妃怎麽忍心看著我的女兒受苦卻不管呢。”

靜王妃神色一冷,講了半天,原來是沖著凝兒來的。

‘叮’的一聲,靜王妃蓋上了手中的茶盞,面色不虞的道“阮夫人此言差矣,這只不過是軒兒媳婦硬賴給凝兒的,無憑無據,豈能亂說。若非看在軒兒媳婦剛失了孩子的份上,傷心過度一時失言,否則,本宮豈容她這般胡言亂語。”

張口閉口的就是外孫,那孩子指不定是男是女呢。說句不好聽的,那又不是她的嫡親孫子,她哪有那麽多閑心看護。

說白了,還是阮氏自個沒本事保住孩子。

“可鈴兒確實是無緣無故小產,王妃可要給我們丞相府一個交代。”阮夫人稍微硬起話道。

靜王妃皺著柳眉,稍稍放緩了語氣道“本宮已是第一時間讓李嬤嬤去查了,可軒兒媳婦的屋裏一切正常,半點問題也無。出事時她也是待在自個的葵園裏,並無外人。著實不知道她怎麽會小產。”

阮夫人不依不撓的繼續道“話雖如此,可我聽鈴兒說,王府裏的廚房可是世子妃管著的,這要往吃食裏加點東西還不容易麽,可憐我的鈴兒,年紀輕輕不懂得這些彎彎繞繞,竟就這樣被人給暗害了去。”

這麽說,就是直認為夏聽凝是兇手了。

靜王妃聽得眉頭直皺,出聲辯駁道“當日軒兒媳婦喝過的湯水已經讓府醫查驗過了,都是讓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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