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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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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的親婆婆,這人活該被父王亂棍打死。害得她連腰桿子都挺不直,父王現在不待見他們,她能說什麽,誰叫那許姨娘是夫君的生母。每回一想到這個,她就差沒嘔出一口血來。

秋曼低嘆一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王爺這樣,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阮氏深吸了口氣,她能不知道這個事實嗎,要換別人遇上這種事,她跟夫君的日子定會比現在難過千百倍。要不她怎麽這般恨許姨娘,這個淫婦,她怎麽就不能清清白白的去死呢,偏要做出這等事情來。

阮氏努力的抒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每回一想起這事,她就氣悶難耐。

秋曼小心的繼續勸道“二小姐,您還是別想這些了,王爺還是把姑爺當兒子看待的。您要是能懷上個孩子,生下嫡長孫,王爺肯定能對您和姑爺另眼相看的。”

一提起孩子的事,阮氏就郁悶難舒,心頭堵到不行“你當我不想生呀,我天天都盼著,可就是懷不上。愁都愁死了。”

季姨娘那個賤人能生,怎麽她就不行了呢。她要是能懷上個孩子,哪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急得揪頭發呢。

秋曼聞言也覺得奇怪,二小姐都不知道看過多少個大夫了,可都說身體沒問題呀。那季姨娘又已經生下孩子,這就不是姑爺的問題了。怎麽二小姐左右就是懷不上呢。

秋曼心下嘆息,只能嘴上安慰道“好在世子妃也沒懷上,二小姐您還是有機會的。”

一提起夏聽凝,阮氏登時就火冒三丈“那個低賤的庶女,你說她到底是走了什麽運,怎麽一嫁過來,那個病秧子大哥就要好起來了呢。這府裏原就快沒我們的地位了,等那大哥一好起來,哪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呀。”

她先前可都是拿那夏聽凝當寡婦般看待的,就等著哪日病秧子大哥一死,夫君繼承王府,她就能將人給趕出去。現在呢,人家快要好了,父王向來偏心,她的夫君還怎麽去爭那世子之位呀。

阮氏越想越覺得自己命苦,當初怎麽就聽爹爹的話,嫁了這麽一個庶子呢。

正當阮氏自怨自艾時,門口跑來了一個火紅色的小巧身影。

117

一襲火紅衣裙的阮金玲猶如一陣風般,飛快的跑進了阮氏的屋中。身後跟著的兩個婢女也連忙走了進來,阮金玲撲騰著鉆進阮氏懷中,向她告狀道“二姐,那兩個小胖子居然背著我吃獨食。你要為我做主呀。”說完更是扭著身子鬧騰起來。

阮氏連忙穩住她道“好了好了,怎麽回事呀?”

阮金玲一臉不滿的道“還不就是那兩個小胖子,他們居然在吃蛋撻,怎麽我卻沒有。我讓他們把蛋撻給我,他們竟然不肯。二姐,我不管,我要吃蛋撻,你讓他們把蛋撻給我。”

阮金玲邊說邊使勁拽著阮氏的搖晃著。絲毫不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有什麽不對。

阮氏被搖得頭直暈,勉強拉下阮金玲的手道“蛋撻?是前幾日娘買給你吃的那種新鮮吃食嗎?”

阮金玲連忙點頭道“就是那個,二姐,你快讓他們把蛋撻給我。”

阮氏頓感頭痛,她現在可得小心做人,哪還能上趕著去鬧事呢。可鈴兒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這不給她蛋撻吃,她不鬧翻天才怪。

阮氏耐心的勸道“鈴兒,你想要吃蛋撻,二姐讓下人去買便是了,咱們不吃對方的東西,啊。”

阮金玲聞言卻是不依,扭著身子道“不嘛不嘛,那蛋撻只有我能吃,才不給那兩個小胖子呢,你把他們的蛋撻都拿回來。”她一個也不留給那兩個胖子。

阮氏登時覺得無力,正想繼續勸說些什麽,卻聽見伺候著阮金玲的婢女道“二小姐,您可不能任著對方這般欺負人呀。四小姐想吃蛋撻怎麽了,憑什麽別人有得吃,單我們四小姐沒有。四小姐可是過來做客的,這有什麽好的不都得給客人嗎。那靜王世子妃管著廚房,竟克扣起我們的吃食來了。”

阮氏聞言一怔,被這個婢女的一番話給弄得沈思不已。

秋曼聽後卻是極不滿的盯著這個婢女道“你少說些有的沒的,還不快帶四小姐回房。”二小姐現在在府裏可沒以前那般硬氣了,這個小蹄子怎麽竟想要挑起事端來。

說話的婢女被秋曼一訓,登時不滿的嘟噥著“本來就是,那清瀾園的婢女可都囂張到敢不把四小姐放在眼裏了,這不也是沒把二小姐當一回事嘛。再這樣下去,二小姐以後還怎麽擡起頭做人哪。”

這婢女說話的聲音雖小,但卻一字不漏的都傳進了阮氏的耳朵裏,她登時就擡起頭問道“你說清瀾園的婢女沒把鈴兒放在眼裏,是什麽意思?”難道那個夏聽凝的婢女竟然給鈴兒臉色瞧不成?

婢女聽到阮氏的問話,忙添油加醋道“二小姐,您不知道,方才四小姐遇到了王府的兩位少爺,他們不給四小姐蛋撻也就算了。最可氣的是,跟著那兩位少爺的婢女竟然敢對我們四小姐出言不遜,這哪裏還有將丞相府放在眼裏呀。”

那個叫銀秋的婢女最為可恨,竟然敢當面落她的面子。

阮氏聞言頓感氣憤,一個小小的婢女都敢‘蹬鼻子上臉’,簡直就是目中無人,當她是死的了嗎。

阮氏登時便極為氣惱的站起身來,邁開步子就要出門。秋曼見狀一驚,忙道“二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呀。這可得三思而後行呀。”

阮氏瞪著眼眸道“什麽三思,我好歹也是堂堂丞相府的嫡女,現在竟然連個婢女都敢不把我放在眼裏。要是由著她們,那我這臉往後還能往哪放呀。”說完便氣勢洶洶的出了門。

阮金玲也輕快的蹦著身子在後頭跟著,兩個伺候的婢女連忙一起跟上。

秋曼狠狠的跺了跺腳,這二小姐就這麽鬧上門,可是要吃大虧的。

此時的清瀾園裏,一眾婢女正有條不紊的端著菜肴上桌。

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兩個小家夥也眼眸發亮的坐在桌旁,吸了吸鼻子,一臉垂涎的看著桌上的各式菜肴。

待婢女們上完菜後,夏聽凝先為兩個小肥團挾了些清脆爽口的蔬菜,正想開口讓他們多吃些。門口便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阮氏氣勢洶洶的推開守門的婢女,就這樣一臉怒容的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驕縱至極的阮金玲和兩個婢女。

夏聽凝眉頭一皺,先是溫聲安撫了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幾句,而後才看著阮氏道“二弟妹,你懂不懂規矩,這裏可是清瀾園,你當是你們丞相府的後花園,想怎麽走動就怎麽走動嗎。”

抽的是什麽瘋,竟然敢帶人就這樣大刺刺的闖進來,這個沒腦子的。

阮氏一進屋,還未來得及發難,便被夏聽凝的一頓教訓話給嗆得死死的。差點被氣得一口氣沒提上來。

阮氏怒抖著手道“夏聽凝,你少拿我們丞相府說事。我問你,憑什麽那兩個小胖子有蛋撻,鈴兒卻沒有。你這可是明目張膽的在克扣鈴兒的吃食。”

百裏容瑾聞言登時神色一冷,正欲開口。夏聽凝卻握住他的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夏聽凝擱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道“阮銀鈴,你好好註意一下你的措辭,大庭廣眾的竟然敢直呼長嫂名諱,你可真會給你們丞相府長臉呀。什麽小胖子,你最好立刻把這個稱呼給我咽回去。單就你這幾句話,我便能讓下人掌你的嘴。府裏對你妹妹向來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幾時短她吃食了。她就是在丞相府怕也沒這麽好的待遇吧。要真是呆不慣,那大可回丞相府去。想吃蛋撻,行呀,不會讓你自個的下人去買嗎,這些吃食可都是我自個掏的銀子,幾時輪得到給你妹妹了。”

這個阮氏,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是吧,不給些教訓就不肯消停。

阮氏差點沒被氣瘋,這個夏聽凝竟然敢說要掌她的嘴,她堂堂丞相府的嫡女,幾時受過這種氣了。

阮氏尖聲道“夏聽凝,你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我非要告訴我爹爹不可。”

夏聽凝冷冷一哼“阮銀鈴,我提醒提醒你。不要張口丞相府閉口丞相府的,‘出嫁從夫’這個道理你不懂嗎,你既然不把自己當靜王府的人,那當初就別嫁過來呀,一輩子留在丞相府當你的相府嫡女好了。”

她當自個還是個小孩子不成,居然要找父親出頭,真是幼稚。

夏聽凝一甩衣袖,自顧自的重新坐了下來,她可沒時間陪這個阮氏發瘋。

阮氏被噎得啞口無言,只覺得心頭有一把火在死命的燒著,看著夏聽凝淡然的模樣,這把火更是燒得愈發的旺了,她直恨不得上前撓死夏聽凝。卻被後來趕來的去秋曼給死死拽住了。

秋曼沒想到才這麽一會的時間,二小姐就跟世子妃鬧成了這副模樣。看這樣子,簡直都快打起來了。

阮金玲卻是想都沒想的跑到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面前,高傲的仰著頭道“把蛋撻給我,不然我就告訴娘親,讓她來收拾你們。”

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瞥了對方一眼後,又繼續埋頭吃飯了,理都沒理她。有大嫂在,他們才不怕她呢。

阮金玲眼見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都不理她,登時就氣惱的要上前摔掉他們的碗。卻被晚玉阻止道“阮小姐,還是讓你的婢女送你回房吧。”

阮金玲眼睛一瞪,對著晚玉道“讓開,你這個賤婢。”

夏聽凝聞言頓時眉頭一皺,這個阮金玲小小年紀,說話竟然這般歹毒。真是可見丞相府的家教如何了。

夏聽凝冷冷的看向阮氏道“阮銀玲,你最好道個歉,然後立即帶著你的妹妹回葵園去,否則,今天這事沒完。”

阮氏聞言登時瞪大了眼睛,怒道“道歉?你想都別想。”她一個丞相府的嫡女,給一個四品官家的庶女道歉,這要傳出去,她以後還有什麽臉出去見人。

夏聽凝眼眸一冷,沈聲道“你不道歉也行,那就扣掉你一年的月俸。還有,既然你妹妹嫌吃食太好,那從今日起就讓她跟你一同用膳,每頓飯我會讓廚房給你多加三個菜,夠你們姐妹二人享用的。”

阮氏大怒“你敢。”竟然要扣她月俸,裁掉她妹妹的用度。這個該死的庶女。

夏聽凝眸光一閃,陰冷的道“你看我敢不敢,我已經算是對你從輕處罰了。你若不識相點,立刻帶著你妹妹走人,我少不得要叫你顏面掃地。”

這個阮金玲自住進王府後,一日三餐都是單獨開夥,那吃穿用度簡直就是府裏的主子才有資格享用的。這哪裏是來做客,分明就是來討債的。

“你…”阮氏恨得直說不出話來。

秋曼急得要命,邊緊緊拽住阮氏,邊怒瞪著阮金玲的兩個婢女道“還不快去把四小姐帶回來,回去仔細你們的皮。”

方才要不是這個沒腦子的婢女挑起事來,現在事情能變成這樣嗎。回頭她非得告訴夫人,給這個婢女一個教訓不成。

被秋曼這麽一瞪,伺候著阮金玲的兩個婢女連忙上前想要將人帶回來。不想,阮金玲卻是不依不撓的不肯走,她還沒拿到蛋撻呢,怎麽能走呢。

阮金玲死扭著性子,這讓兩個婢女頓時叫苦不疊,其中一個挑撥事端的婢女更是後悔不 已,她不過是想借機教訓教訓那個銀秋,哪裏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夏聽凝邊挾菜邊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再不帶著你妹妹走人,非得逼得我下令趕人的話,到時候你的臉上只怕就沒那麽好看了。”

阮氏死死的盯著夏聽凝,簡直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

夏聽凝氣定神閑的喝著參湯,輕吐了句“看什麽,這每餐十五道菜是府裏的嫡子嫡女才能有的待遇,廚房每日可沒短了你的吃食。”

阮氏怒目圓睜,心頭的火苗登時竄得老高,這個賤人,竟然敢諷刺她沒資格有這樣的待遇嗎。

秋曼見勢不妙,生怕再待下去阮氏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連忙急聲道“快帶四小姐回來。”這兩個蠢貨,手腳就不能快一點嗎。

兩個婢女也顧不得其它了,在秋曼的催促下,抓住阮金玲的手便拉著往外走,也沒閑空顧忌著她的反抗了。

阮氏在秋曼的極力勸說和半推半就下,終於肯邁開步子離開清瀾園。

夏聽凝冷冷的看了眼對方遠去的身影,這個阮氏,真是笨得要命,這種時候不低調做人,居然還敢跑來清瀾園鬧事。要不是有丞相府嫡女的身份撐著,早被人從正室的位子給拉下來了。

118

阮氏鬧完事的次日清晨,阮夫人便親自登門拜訪了。

靜王妃一早便知悉了昨日之事,正憋著一肚子的不快沒處宣洩呢。聽到婢女的回稟,素手一揚,直讓對方幹等了大半個時辰。

夏聽凝剛陪下朝的百裏容瑾用完早膳後,便帶著婢女一路來到素園請安。卻被守門的婢女告知,丞相夫人上門,靜王妃此時正在廳內會客。

夏聽凝聽後面上半分不顯,只是轉道向廳堂走去。這個阮夫人,上門來會是有何指教?

廳內,靜王妃冷著柔美絕色的容顏,一個正眼都沒施舍給在下方端坐著的阮夫人。

阮夫人雖心中氣惱,大感面上無光。但此時也不得不耐下性子,柔和著神情道“王妃,昨日的事我都知曉了。這事確實是銀鈴的不對,我已經好好說過她,她也是知錯了。”

說這番話時表現出來的神情跟語氣,阮夫人此刻已是將自己的位置放得極低了。

靜王妃聽後,皮笑肉不笑,不鹹不淡的道“是嗎,她這也不知是第幾回犯錯了,本宮瞧著,這回怕也只是嘴上功夫罷了,當不當得真可還真是得另說呢。”

瞧瞧這阮氏昨日做的那些事,哪是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做派,簡直就是有辱門風。這會三言兩語的就想打發了她,哪有那麽占便宜的好事。

阮夫人心頭一窒,知道靜王妃是不肯輕易善了了。暗地裏氣得直惱,這個蠢笨如豬的二女兒,盡會給她找亂子。她堂堂的丞相夫人,幾時被人家這麽落過面子。

阮夫人惱恨得渾身不自在,偏還硬是得擠出張笑臉,打算繼續說上幾句好話。

正欲開口時,夏聽凝邁著蓮步踏入廳中來,一襲銀絲墨雪茉莉含苞對襟振袖收腰絲制羅裙,雙眸似水,膚如凝脂。

夏聽凝唇邊含笑,舉止優雅的向靜王妃屈膝請安。

靜王妃眼見夏聽凝來了,臉上更是猶如春風拂面,掃走了先前的冷然,眼角含笑道“快起來吧,好孩子。”

夏聽凝腰身一動,款款起身,轉頭又向坐在一旁的阮夫人微微行了個禮。

阮夫人眼珠子不錯的緊盯著站在她面前的夏聽凝,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單這容貌氣質,便是一等一的了。再瞧靜王妃對這個兒媳的態度,也可見其手段不凡了。否則一個四品官家的庶女,沒有些手段,怎能討得了婆婆的好,穩坐世子妃之位呢。

心中彎彎繞繞的不知轉過了多少心思,但阮夫人仍舊笑意盈盈的看著夏聽凝道“這便是世子妃吧,真是個玲瓏般的人兒。”

靜王妃聞言只輕哼了一聲,算是應了阮夫人的話。轉頭又滿意的看著夏聽凝,她的兒媳自是千好萬好的,哪像那個阮氏,當初真是黴運當頭,竟撿了個那麽不著調的兒媳進門。

這虧的不是她的正經兒媳,否則她早晚都要給活活氣死。

夏聽凝淺淺一笑,水眸中華彩流溢“夫人過譽了。”阮銀玲好幾次都在自己這吃了大虧,她可不信這阮夫人會是真心讚揚,沒準心裏頭早想著要將她挫骨揚灰了呢。

阮夫人紅唇微揚,似是真的很喜歡夏聽凝般,言笑晏晏的道“怎會,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像你這般標致的人兒呢,怪不得世子寶貝得很。”

夏聽凝聞言只是淡笑不語,也沒出口反駁,她就權當讚美了,反正容瑾寵她也是事實。

靜王妃聽後卻是揚唇一笑,直道“這是自然,像凝兒這樣的好兒媳,那是打著燈籠都難尋。知書達禮,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可不就該寵著些。”

哪像那個阮氏,頂著相府嫡女的身份,這做出來的事,卻沒一件是合規矩的。

阮夫人聞言臉色一僵, 面上掛著的笑容差點保持不住。這話什麽意思,明裏暗裏的諷刺她的女兒嗎。銀鈴可是她生的,是相府的正經嫡女,竟被譏諷連個四品官家的庶女都比不上。

阮夫人差點沒咬碎一口銀牙,她這個丞相夫人,到哪不是眾星捧月的,何曾被人這麽當面說過。

靜王妃可不管阮夫人的心裏這麽想,她的兩個兒子公然被人叫做小胖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她能不在對方身上找回來才怪。

她的兒子胖又怎麽了,礙著別人什麽事了。就是胖那也不是別人能說的,這叫有福氣。靜王妃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邊斜睨了阮夫人一眼,這一家子沒見識的。

阮夫人暗地裏深吸口氣,繼續保持著優雅端莊的微笑“王妃說的是,看得出來,世子妃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兒媳。”

這話一出,靜王妃倒是不好再冷嘲熱諷的了。畢竟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服軟,她若是還一直揪著不放,倒顯得她這個王妃小家子氣了。

夏聽凝也因這話而不禁高看了阮夫人一眼,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個丞相夫人,道行可不淺。婆婆這般冷言冷語,她都能笑著應下來,可見其心性和忍耐都不是阮氏所能比擬的。

阮夫人神情依舊溫和,看著夏聽凝的眼眸中恍若也帶著滿滿的善意“世子妃,昨兒的事確實是銀鈴的不對,我也已經訓過她了。這孩子性子直,又誤信刁奴的挑撥,她也是愛妹心切,這才一時沖動做了錯事。那個刁奴我已讓下人拖出去杖斃,也算是給世子妃一個交代了。”

夏聽凝聞言唇邊漾起淺淺的笑容,到底是丞相夫人,這心機手段就遠非阮氏那個小蝦米。對阮銀玲和阮金玲二人的錯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帶了過去,反而說是刁奴挑撥。又點明這人已經處罰,那這件事也就算是過去了。

夏聽凝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素雅的淺笑“原來是這樣,夫人有心了。只要二弟妹日後不再那麽沖動,言語間註意一些,我自是不好再怪於她的。至於阮小姐,她到底還只是個孩子,想來多費些心思教一教,應當能改過來的。”

阮夫人聽後心中一窒,這個夏聽凝,自己都已經這麽說了。她還硬是要揪出兩個女兒數落一把,這分明就是不想給她臺階下。

果然,靜王妃聞言,原本有些緩和的臉色登時又難看起來。想必是又惱起了阮氏兩姐妹。

阮夫人心思一轉,紅唇微動道“這兩個孩子都叫我給寵壞了,王妃請放心,若是日後她們還這般任性,您只管罰,便是讓她們挨幾板子我也絕無二話。”

人家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靜王妃也不好再繼續僵著,只淡淡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夏聽凝微微垂眸,也沒任何表示。這個阮夫人真是好心計,任打任罰,怕是吃準了婆婆不會真的下手吧。畢竟丞相府的顏面擺在那,這話只不過是嘴上說得好聽罷了。

但夏聽凝也不惱,反正阮氏她也已經罰了,就是那阮金玲也裁減了她原來的待遇。現在每餐只能跟阮氏一塊吃,這回交鋒,她仍舊沒吃虧。

阮夫人繼續坐在廳中,挑些無關緊要的事同靜王妃聊了聊,一盞茶見底後,這才推說有事告辭。臨走前也不忘到葵園一趟,對著阮氏耳提面命了一番,而後才帶著婢女登上丞相府的馬車離去。

回到相府,阮夫人腳不沾地的尋到了書房,找到書房內的阮丞相。

阮丞相一身整潔的官服,年過四十的樣貌,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看得出年輕時也是才貌有佳之人。

阮夫人剛一踏進書房,便朝正提筆練字的阮丞相輕喚了聲“老爺。”

阮丞相頭也沒擡,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低應了一句“嗯,回來了。”

阮夫人輕一點頭,道“是,銀鈴的事情已是解決了。妾身臨走前再三囑咐過她,想她日後不會再犯錯了。”

阮丞相聽後不置可否,只擱下手中的筆道“可見過那靜王世子妃?其人如何?”

他自己的女兒他會不知道,這二女兒就是個不成氣候的。原想著靜王世子早晚要走,剩下的人選中也就是百裏塵軒繼承王府的可能性大些。二女兒雖不如她姐姐來得聰慧,但到底也是他的嫡女,王府那樣的境況,嫁過去倒也無妨。

沒想到半路竟出了這麽個意外,將全盤棋都給打亂了。

阮夫人面色一頓,好半晌才道“是個聰明的女子。”

阮丞相微一點頭,這才擡眸看向了阮夫人道“秋玲也到婚配的年紀了,你多帶她到王府瞧瞧她姐姐去。”

阮夫人聞言心頭一跳,雖已想到些什麽,但還是小心的開口問道“老爺的意思是?”

阮丞相眉頭微動,淡聲道“那靜王世子的身體大好,你當沒人在打主意嗎。就是大皇子那邊,也一樣是動了心思的。”

阮夫人聽後柳眉一鎖,面有遲疑的道“可秋玲只是個庶女,真進了王府也只能當個妾侍。”

阮夫人心中可是有千百個不願,老爺這麽說,豈不是要棄掉銀鈴跟二女婿。改讓秋玲去拉攏那靜王世子了,若真讓這小蹄子做成這事,那連姨娘自此還不得揚眉吐氣。

阮丞相輕聲一哼,繼續提筆蘸了蘸墨道“妾侍又如何,只要她能在王府占有一席之地便可。就是大皇子,打的也是讓迎恬公主先做平妻的打算。待找機會除掉那靜王世子妃後,再讓迎恬公主扶正。”

他的大女兒雖已嫁給了大皇子,但為保關系牢固,靜王世子這條人脈,他還是不能放過。畢竟迎恬公主,跟他可是毫無半點關系。還是得讓自己的親女兒去做靜王世子的枕邊人,這樣方才穩妥些。

阮夫人再三猶豫,還是開口道“那銀鈴她…。”怎麽辦?

阮丞相不甚在意的道“她好歹是秋玲的姐姐,便是迎恬公主,也會看在玉玲的份上,不與她為難的。只要二女婿繼續支持大皇子,來日也不是沒有封侯封王的機會。”

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麽拉攏靜王世子。人家的身體這一好,暗地裏不知有多少人在虎視眈眈著呢。

話雖這麽說,但銀鈴未出閣前,對這秋玲的態度可不怎麽好。她進了王府一得寵,真能不為難女兒嗎?阮夫人的心裏可沒準,但這會也別無他法,只能點頭應下。畢竟若能拉攏到靜王世子,對大女婿和夫君的幫助有多大她大抵還是知曉的。

阮丞相繼續道“這事馬虎不得,可別讓銀鈴給攪合了。讓人打聽打聽靜王世子的喜好,若是秋玲真能得寵,或許還能當上側妃也不一定。”

側妃?光讓她當上妾侍自己就得註意那連姨娘借機翻身了。要是當上側妃,那還了得。阮夫人面色一凝,但到底還是沒能反駁出口。

119

撚香院外,一個身著翠綠色衣裙的婢女走過碎石子路,拐彎進了院中的屋子。

這撚香院雖不是十分華美瑰麗,但勝在雅致精巧,風景宜人。可見院中的主人頗為得寵。

纏枝牡丹翠葉熏爐中燃著尋常人家點不起的名貴白檀香,飄渺得恍若風一吹就會散去的縷縷白煙自熏爐中裊裊升起,渲染得一室的濃郁馨香。

倚在榻上的季姨娘穿的一身粉霞錦綬藕絲羅裳,發髻間斜插寶藍點翠珠釵,玉藕般的手臂上套著只白銀纏絲雙扣鐲。

翠衣婢女進屋後,徑直走到季姨娘跟前,清秀的臉蛋上帶著一抹高興不已的笑容,脆脆的聲音響起道“小姐,二少夫人的娘親丞相夫人方才來過,看樣子是來提二少夫人求情說好話的,沒想碰了一鼻子的灰。惱的不行,關起門來可把二少夫人給好好訓了一頓 呢。”

翠衣婢女越說越是高興,圓圓的眼睛裏直閃著亮光。這回二少夫人可該栽了吧,哼,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老對她們小姐大呼小叫,冷嘲熱諷的。真是報應呀,活該她倒黴。

季姨娘細密的睫毛動了動,抹了朱紅的唇微微勾起,輕聲細語的笑道“阮氏那個蠢笨的,我從來就沒把她放在眼裏過。現在這種時候,她都不能克制脾氣,鬧上門去。可見真是個蠢到了家的。”

要不是這阮氏命好,投生在丞相夫人的肚子裏,這正室之位,幾時會輪得到她了。

季姨娘眼眸中的不忿一閃而過,好在這阮氏無論心機手段都玩不過自己,等夫君大事一成,她自會將阮氏從正妻的位上給拉下來。

翠衣婢女笑著連連點頭,嗤道“二少夫人哪有小姐這般聰明,當然不配做您的對手了。她現在可算是自討苦吃,奴婢就不明白,聽聞大皇子妃治家有道,大皇子那後宅裏的女人個個都服服帖帖的,怎麽同一個娘胎裏生出來的,差別竟是這樣大呢。”

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這二少夫人也算是奇葩了。翠衣婢女不屑的撇了撇嘴。

季姨娘聞言勾唇一笑,如花般的容顏頓時鮮活了起來,柔媚的杏目更加動人,只聽聞她道“這個可就要感謝丞相夫人對她那女兒的厚愛了。若非身後有著靠山,阮氏又怎能在丞相府那樣的大宅裏養成這副性子呢。她那姐姐可要比阮氏聰明得多了。”

同樣都擁有娘親的寵愛和庇護,人家大皇子妃卻是學會了丞相夫人的鐵血手腕。哪像阮氏,養成這般急躁沒大腦的性子。

這樣的待遇,卻不是自己能擁有的。季姨娘明媚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陰霾,果然,有一個好的出身就是與別人不一樣,至少,這是需要她花費多少精力才能夠趕得上的。

翠衣婢女聽後撇著嘴嘟噥道“這有個有能耐的娘親就是好,二少夫人每回犯錯,都是丞相夫人來收拾的爛攤子。還能叫二少夫人毫發無損。”

到底是相府的嫡女,又有個那麽厲害的娘親,二少夫人才能這般橫行霸道。

想到這,翠衣婢女又嘀嘀咕咕道“哪像二少爺,攤上許姨娘這麽個生母…。”

翠衣婢女的話突然戛然而止,一時說得太順溜,竟忘了這是王府的禁忌了,而且,還關系到二少爺。

季姨娘聞言心頭不悅,眼眸微斂,神情中盡帶著不屑“姨娘也是個沒用的,我原以為她還有些本事,沒想到卻是個一扯就破的紙老虎。本來人死了也就罷了,但她卻害得夫君跟王爺生了嫌隙。”可算是在夫君繼承王位的道路上添了塊大攔路石。

翠衣婢女微微低頭,奉承道“許姨娘到底沒有小姐這般聰明,才栽了這樣大的跟頭呀。”

季姨娘伸手攏了攏發髻,嗤笑道“是我高看她了,本就是個低賤的婢女出身,哪怕進了王府做上王爺唯一的妾,到底沒真正嘗過內宅爭鬥的厲害。想想也是,王府這樣安逸的環境,哪養的出什麽吃人的猛獸來。”

這裏不像她家中,五六個姨娘時時上演著一出又一出的好戲,再加上那麽多的庶子庶女。嫡母又不是個省油的燈,每踏一步,都要萬分小心。這樣的處境,才真算是步步驚魂。

翠衣婢女聞言自是不敢反駁,點頭讚同道“那是自然,這府裏王妃向來都是不愛搭理許姨娘的,她自個過著安逸的日子,也難怪一下子便輸掉了。”

季姨娘擡起青蔥般的玉指,臉上似笑非笑“王府的女人這般少,自是訓不出什麽好戲子來。她輸了不要緊,重要的是我不能輸。”

翠衣婢女微微側頭,小聲詢問道“小姐為何不趁這次機會,添上把柴火,一舉扳倒二少夫人呢?”

季姨娘收回纖蔥玉指,杏目中波光流轉“你當阮氏是那麽好扳倒的嗎?她是蠢笨不錯,可壞就壞在她偏偏有旁人無法比擬的出身,她再怎麽鬧也好,只要不是犯下天大的過錯,都不是誰說休就能休的。我如今能做的,便是今早懷上男胎,生下夫君的長子,這樣一來,我方才有被擡為平妻的希望。至於正室之位,便只等徐徐圖之了。”

季姨娘微頓了頓,又繼續道“況且,夫君若要繼承王府,這阮氏娘家的助力,是必不可少的。”這也是她如今尚不能動阮氏的原因之一。現在自己唯有先當上平妻,剩下的,再作打算。

在極覆雜的內宅爭鬥下長大的季姨娘,深知做事不能操之過急的道理。她好不容易才從眾多的庶女中脫穎而出,被百裏塵軒納進了王府為妾。又深得她娘親數十年姨娘之路的真傳,到了王府後,每一步都走得極是小心,輕易不肯讓人抓住了把柄去。

翠衣婢女聽後恍然的點點頭,隨即又抿唇笑道“二少爺已是一連數日都歇在了小姐這,二少夫人又…。,總之小姐懷上男胎只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季姨娘聞言也是心情極好的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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