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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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不是有你在嗎。”她還是願意做一回小女人的。

百裏容瑾低聲輕笑,光潔的下顎抵住了夏聽凝的額際。幸好她已經嫁給了他。

夏聽凝微動了動身子道“容瑾,你跟表弟的關系似乎很好?”

百裏容瑾輕聲回道“恩,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感情自是與旁人不同。”

想了想,他又繼續補充道“他在四個月前離京,遠赴重山拜訪名醫。所以才沒來得及喝我們的喜酒。”只是這尋醫後的結果,不提也罷。

“那他的腿?”夏聽凝遲疑的問道。

百裏容瑾低低一嘆“拜訪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珍貴藥材,都沒能治好他的腿。這次,自然也不例外。”自從那一摔,到現在也有五年了。

聽出了百裏容瑾語氣中的黯然,夏聽凝又疑惑的問道“他那腿,真的很嚴重嗎?”

在這古代,只要不是粉碎性骨折,經治療後,應該不至於嚴重到站不起來的。

百裏容瑾動作一頓,隨後才道“其實景淵的腿並無外邊傳言的完全站不起來那般嚴重,只是每回一站起來,雙腿都會無力,除非靠著墻或由人扶著,否則他自己一個人根本支撐不了。”

這麽說,那就是肌力的問題了。夏聽凝低頭思慮道“那可能是周圍神經損傷的緣故,應該那次摔下馬後,因此而損傷的神經沒有自發的慢慢好起來,所以引發了肌力問題,他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要真是這種情況的話,那倒也不是不能治。

百裏容瑾聞言一低頭,略有些驚喜的道“你能治嗎?”雖然他不知道什麽是神經損傷,但凝兒對這個似乎很熟悉。或許她能治也不一定。

夏聽凝沈吟了一會,才道“可以試一試,照你剛才說的,他這傷倒也不是很嚴重。”至少沒有到完全癱瘓的程度。應該是處於3級肌力的狀況。

百裏容瑾驚喜的道“那我明兒帶他過來,你給瞧一瞧。要真不能治的話,也別勉強。”

夏聽凝點頭應了一聲,隨即又問道“既然他的腿傷並沒有那麽嚴重,那怎麽對外宣稱他再也站不起來了呢?”

百裏容瑾伸手拂過夏聽凝臉龐邊的一縷發絲,輕聲道“當初景淵不慎摔下馬一事,其實並不是個意外。姨夫查出是有人在馬身上動了手腳,後來經太醫診治,景淵的腿雖不能說完全無法站立,但到底還是落下了殘疾。所以姨夫便封鎖消息,索性對外宣布景淵再也站不起來了。他想以此來麻痹在暗的敵人,免得景淵再次遭到暗算。”

夏聽凝了然的點了點頭,繼續道“表弟很受皇上的寵愛?”不然又怎會有人想著要暗害他。

百裏容瑾淡淡一笑“姨夫確實很寵愛表弟,甚至有意要立他為儲君,這一點是老早就內定了下來的。”

內定的儲君?怪不得有人要對他下手了,最大的一塊攔路石,不除掉他哪有出頭之日呀。在那些皇子中又有幾個是不想當皇帝的呢。

夏聽凝微搖了搖頭,望向百裏容瑾道“這麽說,那你是會輔佐表弟了?”

其實就算不問她也知道答案,皇後是容瑾的親姨母,表弟跟容瑾的關系也極好。父王又忠於皇上,皇上屬意的繼承人更是表弟,這一層層關系連下來,容瑾不輔佐蕭景淵才怪呢。

百裏容瑾微微點頭“表弟會是個仁君的。”

好吧,他是不是個仁君跟她倒沒什麽關系。夏聽凝淡定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一事道“對了,你上回提過的,二嬸的身子,我到現在也沒能找著機會給她探探脈。”

依她的想法,還是先不動聲色的給對方把把脈,等確定能不能治後再告訴人家。要是能治,那她就說一聲,要是不能治,那幹脆就別提了。省得給了人家希望卻又親手打破。

百裏容瑾輕輕蹙眉道“那再多等幾天吧,看能不能找到機會。”二嬸的事也挺重要的,畢竟這關系二叔能不能有嫡子延續香火的問題。

“好,我會多註意一下的。”夏聽凝邊說邊閉上了眼眸。

百裏容瑾看著她嬌柔的模樣,眼眸中閃過了清淺的光芒,顯得極是繾綣溫柔。

閉上眼眸正欲好眠的夏聽凝,突然感到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睜開眼一瞧,只見百裏容瑾正淺淺的輕吻著她,未閉上的眼眸中還帶著絲絲笑意。

夏聽凝水眸一閃,正想說些什麽,卻見百裏容瑾將緞被輕輕一拉,便將兩人給一同蓋住了。

一夜纏綿。

隔日清早起身後,夏聽凝眨著睡眼惺忪的雙眸,取出幾十顆昨日剛做好的糖果,放進了一個亮藍色的錦囊中,細心的系在了百裏容瑾的腰間,吩咐道“容瑾,這是我昨兒剛做好的糖,你要是覺得頭暈或是乏力,就趕緊吃上幾顆。”

他這低血糖的病癥,可不容小覷。得多補充些糖分才好。

百裏容瑾看了眼系在腰間那精致的錦囊,淺笑道“我會的,你再去多睡會吧。等下了朝我便回來陪你用早膳。”

“恩。”夏聽凝胡亂的點了點頭。送百裏容瑾出門後,便又回到精致的雕花大床上補眠了。

秋院,許氏坐在房內一筆一劃的苦苦抄寫著枯燥的佛經。一臉的隱忍,她雖有想過讓婢女代寫,但先前伺候著的兩個貼身婢女,都在那日一鬧後,便被 夏聽凝給處置了,早已被打了板子發賣出府了。

王爺不待見她,一直都沒讓人給她撥幾個新的婢女使喚,屋外的灑掃丫頭,她又不能將其一整日的關在屋裏替她抄寫佛經。而且她的字跡如何,王爺多少還是有些底的。

這灑掃丫頭沒上過一天學,怕是連筆長得什麽樣都不知曉。這寫出來的字怕是連她也不如。

她哪敢在這節骨眼上橫生枝節,教王爺愈加的厭棄她呢。

這許氏本就是卑賤的婢女出身,大字不識一個。還是後來跟了靜王爺後,才有機會認書識字。但到底沒學過這個,沒有好幾年的苦練,哪能寫得出什麽端正的字跡來。

她雖表面看著穩重,可對這寫字抄書一事,著實是等不了大雅之堂。這十幾年,每每一看到靜王妃的優雅氣質,她也會不自覺的學著,但終歸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總有種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的意味,骨子裏的小家子氣更是怎麽也磨滅不了的。

許氏正抄寫得極不耐煩時,門外傳來了聲響,有人在門口小聲道“許姨娘,你在嗎?”

許氏一聽,連忙放下了手中的筆道“我在,快進來。”

門被快速推開,一個嬤嬤打扮的人急忙溜了進來,又將門立即關好。

許氏連忙對著來人問道“陳嬤嬤,怎麽樣,外邊有什麽消息嗎?”

她被關在這屋裏已有好幾日了,貼身婢女被趕走,軒兒又被他父王勒令不準過來。每日來送飯的婢女又套不出半點消息。院裏的灑掃丫頭也是一問三不知。可把她給急死了。

陳嬤嬤急忙道“這大小姐的親事好像還沒定,我在外頭註意了幾日,倒也沒見有什麽人上門。想來應該是還沒定。”

許氏聞言頓時放了一半的心,幸好還沒定,那她還有機會為女兒挽回這件事。

想到這,許氏讚賞的看了眼陳嬤嬤道“辛苦嬤嬤了。”

這陳嬤嬤是她安插在府裏的一個眼線,是她娘家的一個親戚,對她忠心得很。一直都在府裏守著院門。有很多事,她都是交給對方去辦的。

陳嬤嬤擺著手道“這有什麽,都是嬤嬤我該做的。”後又遲疑著道“不過,姨娘,那邊今早可又來人了呢。”

許氏一聽,臉色頓時一沈,極其惱怒的道“那個老不死的又要多少,還有完沒完了,簡直就是鉆錢眼裏去了。”

陳嬤嬤比了個手勢道“五萬兩。”

許氏差點就拍桌而起,咬緊牙關道“五萬兩?她怎麽不去搶,這麽些年從我這掏走了多少銀子,這回更是獅子大開口,一次就要五萬兩。我哪來那麽多銀子,就是莊子的收益,每年也不過幾千兩銀子,這還算是收成好的了。”

陳嬤嬤見狀連忙倒了杯茶給許氏,讓她喝口順順氣。

許氏深呼了口氣,抓緊手帕道“你回頭告訴那邊的人,想要五萬兩,沒門。這裏是兩千兩銀子,要就收下,不要就算了。真惹急了我,大不了一拍兩散,她們也落不著什麽好。”

說完許氏便轉身走到床前,將藏在床上內側裏的銀票取了出來,數了兩千兩遞給陳嬤嬤。

這白花花的銀票一遞出去,她這心簡直就是在滴血。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存的貼己,卻要一次次的給那些貪得無厭的小人送去。

哼,等軒兒登上了世子之位,她多的是辦法收拾這些人。

陳嬤嬤接過銀票後,正要退下,卻被許氏給叫住了“等等,陳嬤嬤。你附耳過來,我有話要說。”

陳嬤嬤連忙湊近了些,許氏低聲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後才道“記住了嗎,就照我說的去做。”

陳嬤嬤連連點頭,道“我記住了,一定把這事辦妥。姨娘,那我就先回去了,省得一會被別人瞧見。”

“恩,那你快走吧,小心些。”許氏擺著手道。

待陳嬤嬤出了門後,許氏才肉痛的看著手中所剩無幾的銀票,暗暗道,再等等,等那件事辦成了,她何愁還會沒有銀子。

105

午間,夏聽凝身著牙白色的縷金挑線紗裙,坐在桌前細細的沖泡著玫瑰花茶,整個人顯得極為淡雅嫻靜。

她擡頭望了望外邊的天色,算算時辰,容瑾應該快回來了。

約莫兩盞茶的時間後,百裏容瑾才踏著清雅的步子回到了清瀾園,跟著他一同回來的,自然還有坐在輪椅上的蕭景淵。

夏聽凝淺笑著吩咐婢女傳膳,三人一起享用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用完午膳後,夏聽凝便屏退無關緊要的下 人,只留晚玉和綠蕪二人在旁。

蕭景淵也略有些緊張的坐在輪椅上,等著夏聽凝為他檢查雙腿的情況。

今早下朝後,表哥特地與他密談了一番,提起想讓表嫂替他醫治腿疾一事,擔心他信不過,還以自身為例講給他聽,言明他自己的身子便是由表嫂調理的,如今已大有起色。

這讓他在震驚之餘,心底又忍不住升起一絲希望來,他想像個正常人一般行走,而不是要由人攙扶或坐在輪椅上一輩子。所以他才會跟隨表哥一起回府,懷著緊張期盼的心情坐在這。

夏聽凝絲毫沒有受到蕭景淵的心情影響,她淡定的為其仔細做了一番檢查,確定他的確是周圍神經損傷導致的雙腿無法正常行走後,這才吩咐晚玉去將她的金針取來。

這裏沒有現代的醫療設備,想要治好蕭景淵的腿,她只能選擇為其針灸,修覆那些損傷後不能自行恢覆的神經。

晚玉沒有多餘的問話,十分利索的取來了夏聽凝的一整套金針。綠蕪也聽從吩咐點燃了一旁的蠟燭。

夏聽凝先是取出一根金針,放到了火上灼燒消毒,金針的針頭細如毫發。這是她很早之前特意吩咐人去打造的,用的是最上等的金屬。

當時一共打造了兩套,只是另一套被她拆開分別藏到自己身上的各處。本著凡事多做些準備的原則,她便將金針藏到了發簪,鞋底和手腕的腕飾裏。

畢竟出門在外的,誰能保證不會有什麽突發情況呢。在她看來,這金針不但能治病救人,要是用得好,哪日不小心遇上個打劫的,它也能成為一個制敵的秘密武器。

百裏容瑾看著夏聽凝手中細長的金針,疑惑的問道“凝兒,你這是要…。?”

夏聽凝邊灼燒著金針邊道“給表弟紮上幾針呀。”

百裏容瑾眼眸微怔,他是知道凝兒的治病法子與常人有些不同,但也以為是要開幾服藥或是寫上幾個藥膳方子給表弟,不曾想,竟是要用這種奇特的方式治病。

這紮針一法,他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蕭景淵看著那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也感到大為驚奇。本來表嫂會醫術一事,就讓他很是驚訝了,如今又要用這種奇怪的方法給他醫治腿疾,就更令他感到新奇了。

夏聽凝執著手中的金針,看到百裏容瑾和蕭景淵臉上的神情,還以為他們信不過她,便道“放心,我下針很快,不會痛的。”這針灸一法,她可是自小便開始苦練的。

說完又對著蕭景淵道“表弟,你把你的束褲挽起來,我才好下針。”

雖說在醫生眼裏,病人沒有男女之分。但這裏到底是古代,不管怎麽說,她這種替男子針灸的行為可是極為不妥的,若非對方是容瑾的表弟,她也不會用這種法子。

所以這針灸時要褪去的衣物,可就得對方自己來了。

蕭景淵的臉色雖有些詫異,但在看了一眼百裏容瑾,得到他的同意後,還是慢慢的將束褲挽了起來。

夏聽凝走到他跟前,執著一根金針,快而準的對著腿上的穴位紮了下去,一連紮下數針後才停了下來,再用拇指和食指夾持針柄,來回旋轉撚動著紮下的金針。

這是一種針刺的基本手法,稱之為撚轉法。

在夏聽凝行針的時候,蕭景淵只感到下針處傳來酸、脹、麻感,同時讓他覺得陣陣放松和舒適。

百裏容瑾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凝兒使用這種手法,總有些擔心。但在看到蕭景淵一臉放松的神情時,他便知道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了。

夏聽凝聚精會神的撚動著金針,不敢有絲毫放松,這行針時最忌諱施針之人有輕忽大意的態度。

整個行針過程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待到夏聽凝認為可以後,方才將針取了出來。

百裏容瑾輕聲問道“凝兒,這樣就可以了嗎?”

夏聽凝淺笑著道“當然不是,這只是第一次紮針,要想治好他的腿,還得再多治療一段時間才行。以後每日你都得讓表弟過來一趟,我估摸著這腿怎麽也得一個多月才能好。”

這針灸一事,可沒有什麽立竿見影的療效,得循序漸進慢慢來才行。

蕭景淵立即答道“只要能治好就行,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區區一個多月,我還是等得起的。”

自紮完針後,他便覺得一陣的舒適。想不到只是被紮幾針,居然還有這樣的奇效。

百裏容瑾也輕輕點頭,這倒也是,只要能治好,多等些時日又何妨。

夏聽凝又走到桌前執起筆開始寫起一些飲食上需要的問題,邊寫邊道“表弟,你坐在輪椅上也有幾年的光景了,為了避免肌肉的萎縮,你明兒開始可得鍛煉一下雙腿了。讓人按摩或是扶著走都好,總之要多動動就是。”

她剛才看他那雙腿,倒也沒有萎縮得很嚴重,只是太消瘦了而已。想來平日他應當也是有多運動的,否則雙腿早就萎縮得不成樣了。

這古人可總是存在著一個誤區,認為要是腿斷了,那就得好好靜養,絕不能亂動。殊不知,在腿傷初期,確實是需要靜養,但當腿好了以後,就應該進行覆健。否則會造成肌肉萎縮,腿部功能衰退。

蕭景淵聞言自是點頭應下。

夏聽凝將寫好的各種註意事項遞給了他。又聽聞百裏容瑾吩咐道“景淵,此事還不宜跟別人提起,否則引起那些人的註意可就不好了。”

蕭景淵也微微點頭道“我知道,表哥。我會註意的。”

夏聽凝輕眨了眨水眸“不是有你在嗎。”她還是願意做一回小女人的。

百裏容瑾低聲輕笑,光潔的下顎抵住了夏聽凝的額際。幸好她已經嫁給了他。

夏聽凝微動了動身子道“容瑾,你跟表弟的關系似乎很好?”

百裏容瑾輕聲回道“恩,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感情自是與旁人不同。”

想了想,他又繼續補充道“他在四個月前離京,遠赴重山拜訪名醫。所以才沒來得及喝我們的喜酒。”只是這尋醫後的結果,不提也罷。

“那他的腿?”夏聽凝遲疑的問道。

百裏容瑾低低一嘆“拜訪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珍貴藥材,都沒能治好他的腿。這次,自然也不例外。”自從那一摔,到現在也有五年了。

聽出了百裏容瑾語氣中的黯然,夏聽凝又疑惑的問道“他那腿,真的很嚴重嗎?”

在這古代,只要不是粉碎性骨折,經治療後,應該不至於嚴重到站不起來的。

百裏容瑾動作一頓,隨後才道“其實景淵的腿並無外邊傳言的完全站不起來那般嚴重,只是每回一站起來,雙腿都會無力,除非靠著墻或由人扶著,否則他自己一個人根本支撐不了。”

這麽說,那就是肌力的問題了。夏聽凝低頭思慮道“那可能是周圍神經損傷的緣故,應該是他那次摔下馬後,因此而損傷的神經沒有自發的慢慢好起來,所以引發了肌力問題,他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要真是這種情況的話,那倒也不是不能治。

百裏容瑾聞言一低頭,略有些驚喜的道“你能治嗎?”雖然他不知道什麽是神經損傷,但凝兒對這個似乎很熟悉。或許她能治也不一定。

夏聽凝沈吟了一會,才道“可以試一試,照你剛才說的,他這傷倒也不是很嚴重。”至少沒有到完全癱瘓的程度。應該是處於3級肌力的狀況。

百裏容瑾驚喜的道“那我明兒帶他過來,你給瞧一瞧。要真不能治的話,也別勉強。”

夏聽凝點頭應了一聲,隨即又問道“既然他的腿傷並沒有那麽嚴重,那怎麽對外宣稱他再也站不起來了呢?”

百裏容瑾伸手拂過夏聽凝臉龐邊的一縷發絲,輕聲道“當初景淵不慎摔下馬一事,其實並不是個意外。姨父查出是有人在馬身上動了手腳,後來經太醫診治,景淵的腿雖不能說完全無法站立,但到底還是落下了殘疾。所以姨父便封鎖消息,索性對外宣布景淵再也站不起來了。他想以此來麻痹在暗的敵人,免得景淵再次遭到暗算。”

夏聽凝了然的點了點頭,繼續道“表弟很受皇上的寵愛?”不然又怎會有人想著要暗害他。

百裏容瑾淡淡一笑“姨父確實很寵愛表弟,甚至有意要立他為儲君,這一點是老早就內定了下來的。”

內定的儲君?怪不得有人要對他下手了,最大的一塊攔路石,不除掉他哪有出頭之日呀。在那些皇子中又有幾個是不想當皇帝的呢。

夏聽凝微搖了搖頭,望向百裏容瑾道“這麽說,那你是會輔佐表弟了?”

其實就算不問她也知道答案,皇後是容瑾的親姨母,表弟跟容瑾的關系也極好。父王又忠於皇上,皇上屬意的繼承人更是表弟,這一層層關系連下來,容瑾不輔佐蕭景淵才怪呢。

百裏容瑾微微點頭“表弟會是個仁君的。”

106

於叔擡頭偷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夏聽凝,斟酌著開口道“小姐,會不會是王爺呢?”

畢竟這王府中,權勢最大的可就是靜王爺了。雖然靜王府名下的莊子田地也不少,但會不會是靜王爺看出了鋪子的巨大收益,才想要來分上一杯羹呢?

她公公?夏聽凝立即否決道“不會,父王的話,你讓他領兵打仗那絕對是沒話說,可要輪到生意上的事,他就只能幹瞪眼了。”

所以絕不會是她公爹,依她這麽些日子以來的觀察和了解,跟父王談生意上的事,那絕對是對牛彈琴。這樣一個對生意一竅不通的人,又怎麽會想要入股暖煙樓,並使出威脅這一招來呢。

於叔聞言不禁疑惑的問道“那會是誰呢?”

是啊,會是誰呢?夏聽凝仔細的理了一遍思路,容瑾是第一個排除的人,他已經知道暖煙樓是她的產業,絕不會派人去提出要入股這種事情來。

第二個要排除的自然是靜王爺,他怎麽瞧都不會是有這種想法的人。還有她的婆婆靜王妃,這安國公府可是名門望族,又是當今皇後的娘家,怎麽都不應該會缺銀子的,婆婆一有嫁妝,二有王府每年的各種進賬。生活可謂是富庶至極,哪會為了入股她的鋪子而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還有二叔跟二嬸,他們一家的吃穿用度都是王府提供的,要說斂銀子這事,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二叔跟二嬸的為人,都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而且二叔好歹也是個正二品高官,平日裏又沒什麽地方需要打點的,怎麽也不至於要入股鋪子來拿分紅吧。

這想來想去的,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那要入股之人所說的都是假話,其身後靠山根本不是靜王府的人。

二是,這人確實是靜王府中的某人派去的,而且最大的嫌疑就是百裏塵軒那一房的人。

夏聽凝思及此,便對於叔道“於叔,那前來商談之人最後是如何說的?”

於叔立即答道“他說讓老奴考慮兩日,兩日後再來聽老奴的答覆。”

夏聽凝輕輕點頭,又問道“他可有說要用多少銀子入幾成股?”

於叔一聽到這個,頓時就來氣,臉色極不屑的道“這個羅福全簡直就是個無賴,竟然說一千兩銀子給他一成股,美人堂和暖煙樓各要四成。真真是胡扯,光是暖煙樓一天的盈利都不止一千兩了,這人居然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要不是對方說出靜王府這個靠山,他早就讓夥計一把將人給掃地出門了。

一千兩?夏聽凝聞言也是撇嘴不已,光她鋪裏的一盒胭脂都能值這個價了,一千兩買一成股,真虧這個幕後之人想得出來。對方怕是以為自己只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小角色吧。

輕撣了撣衣袖,夏聽凝支著腦袋道“兩日後那人再過來時,直接拒絕他,再派人尾隨在其身後,看看他到底是為何人辦事。你回去後,畫下此人的相貌,再給我送過來。”

她倒要看看,這次究竟能揪出來哪個暗鬼。

於叔立即點頭稱是,夏聽凝又問了幾句糕點鋪的籌備進展後,這才揮手讓人回去。

晚間用膳時,夏聽凝並沒有同百裏容瑾說起此事,她想等稍微有些眉目後,再與他商量。

兩日的時光就在不溫不火中過去了,夏聽凝總算等來了於叔的消息。

據於叔所說,跟蹤的兩個下人回來報,確實見到那個羅福全在出了暖煙樓後,便直奔靜王府。

夏聽凝立即派人到府中去查,得知那個羅福全進了王府後,是與守院門的陳嬤嬤接的頭。她只覺得事有蹊蹺,便沒打草驚蛇,只讓人處處留心那個陳嬤嬤,摸清她每日的去向。

果真,有了重大的發現。

“百裏府?”百裏容瑾驚訝的道。

“恩。”夏聽凝點了點頭“派去跟蹤的人回來報與我,這陳嬤嬤除了偷偷摸摸去見許姨娘外,還尋借口出府,去了一趟百裏府。”

要說起這百裏府,她也是知道的。公爹靜王爺便是出自這百裏府,只不過公爹似乎與家人的關系極其不好,早早便出了家門到軍營磨煉,後來封了王,更是直接接了他自己的親弟弟出府,同他一起居住。這麽些年來早就與家裏斷了關系了。

但這許氏卻跟百裏府有聯系,這可就值得玩味了。

百裏容 瑾擰起眉心道“這裏邊必定大有蹊蹺,怕是要牽扯出些不好的事情來了。”

夏聽凝的八卦心頓起,靠近百裏容瑾,好奇的問道“容瑾,到底怎麽回事呀?”

百裏容瑾擡眸看著夏聽凝一臉好奇的神情,無奈的伸手將其攬進懷裏道“父王是爺爺的庶子,且因為奶奶出身不高,年老色衰而失寵,連帶父王也一直都不怎麽被人待見。更是處處被嫡母刁難,因為日子過得極不好,奶奶操勞過度病逝了。父王悲痛之餘才會早早離家進了軍營。後來經過一番闖蕩才有了今日的成就,父王被封王後,便帶著二叔脫離了百裏家。奶奶病逝一事一直都被父王記在了百裏府的頭上,尤其是那位百裏老夫人。所以這麽多年來,父王是極其厭惡百裏府的人的。”

這麽說來,許氏跟百裏府有聯系一事,豈不是犯了父王的大忌。但凡有腦子的,都應該不會這樣做才對。那許氏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夏聽凝思索著開口道“所以你才說這裏邊大有蹊蹺。”

百裏容瑾輕輕點頭道“恩,父王是不會允許王府裏有人跟百裏府扯上關系的,許姨娘應該比誰都要明白這個道理才對。”可她卻還是這麽做了。

夏聽凝細細的整理著思路,不止這許氏有問題,就連這羅福全也大有問題,經人辨認後,綠蕪認出了此人便是先前一直供應著王府裏食材的莊子管事。有一回對方帶著人來送食材時,綠蕪正好瞧見了。

這可就更加奇了,照目前來看,這個羅福全應該是許氏的人,且他還是個莊子管事,那豈不是說明這個莊子是正許氏的?而且這羅福全還找上了陳嬤嬤,而陳嬤嬤又一直偷偷摸摸的去見許氏,那想要入股她鋪子的人也是許氏了。

這既有莊子,還要借王府的權勢入股她的鋪子,許氏要那麽多銀子做甚?

而且她為何要跟百裏府有聯系?她就不怕被父王知道了,將她給打發出府嗎?

夏聽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容瑾,我覺得許姨娘是不可能會主動跟百裏府扯上關系的,這對她可以說是有百害而無一益。”

百裏塵軒想要爭奪世子之位,許姨娘應該是千方百計的想要討好父王才對,不可能會自毀城墻的去踩父王的底線。

百裏容瑾輕皺著眉道“你是說,許姨娘有把柄握在百裏府的人手上?”

夏聽凝鄭重的點頭道“除了這個,我想不出還有其它的原因。”

百裏容瑾沈吟了一下道“陳嬤嬤若再有行動,我讓暗衛跟隨其身後,看到了百裏府能不能探聽出什麽來。”

暗衛?那不就是能夠飛檐走壁的人了?夏聽凝眼眸瑩亮的道“容瑾,你有暗衛?”

百裏容瑾輕撫過夏聽凝的臉頰,溫聲道“恩,他們都是自小培養效忠於我的人。”

想了想又道“我調兩個人過來保護你。”先前沒想過凝兒會是君莫問,他也就不覺得安全方面會有什麽問題,但現在卻是不同了。

夏聽凝眼眸彎彎的道“那倒不用,我整日待在家裏,就算出門也有婢女護衛跟著。用不著這暗衛。不過,我還真的有事需要你去辦呢。”

百裏容瑾漂亮的眼眸閃過一絲好奇,淺笑道“你說。”

夏聽凝笑著伸手環過了他的脖頸,抵著他的額頭道“我想組建一支商隊,需要一些武功高強之人,這樣運送貨物的時候,才能避免被人家打劫。可我還真不知道去哪招有功夫在身的人。”

這貼招聘啟事吧,她又擔心招來的都是些花拳繡腿,而且這人品也不知如何,這事一出還有些惹人關註。怎麽想都不是個好法子。

容瑾既然有暗衛,父王又手握兵權,應該有不少這樣的人才吧。

百裏容瑾驚訝的道“你想組建一支商隊?”

他的凝兒怎麽總是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呢?這開了一間又一間的鋪子不說,現在又把主意打到商隊上去了。

夏聽凝微微點頭。

百裏容瑾無奈的淺笑,輕嘆道“軍中有不少退下來的士兵,其中倒是有些挺符合你的要求的。明兒我將他們帶來給你挑挑吧。”

夏聽凝眉眼彎彎的道“恩,晚上給你燜排骨飯。”

這算是獎勵嗎?百裏容瑾略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夏聽凝柔美的容顏,不禁輕輕的淺吻著她。

柔嫩的唇瓣相貼,溫熱的觸感。讓他的心跳快了一分。

修長白皙的雙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身,緊抱著她來到了床邊。輕忽的紗帳被緩緩放下,遮住了裏邊的一室旖旎。

107

暖暖的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夏聽凝微動了動酸痛的身子,不經意間碰觸到另一個溫熱的身軀。輕輕睜開水眸,看到面前溫雅絕美的容顏,不禁微微紅了紅臉,這個男人,簡直好看到過分。

夏聽凝悄悄擡頭望了望外邊的天色,已近晚膳時分,她卻還和他一齊賴在被窩裏。別人想也知道他們都做了些什麽好事。待會用膳時,她可得怎麽面對下人們促狹的目光。

想到這,夏聽凝忍不住輕瞪了百裏容瑾一眼,都是他不好。大白天的…

許是感到了夏聽凝的怨念,熟睡中的百裏容瑾輕輕睜開了漂亮狹長的眼眸,在看到睡在他身旁的夏聽凝後,不禁露出一抹極好看的笑容。

伸手攬過溫軟的嬌軀,百裏容瑾潔白如玉的臉頰輕觸著夏聽凝道“凝兒,睡得可好?”聲音中帶著滿足的意味。

感覺到臉上傳來的細膩和溫熱的觸感,夏聽凝頓時就歇了不滿,低聲的胡亂應了句。除掉待會還要面對下人們暧昧的眼神外,不可否認,她這個下午還是睡得極好的。

百裏容瑾環住她的手更加緊了緊,二人的身子也更加密實的貼合在一起。感到對方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夏聽凝忍不住伸手輕推了推他道“容瑾,該起身了。”

一整個下午都呆在房裏,現在都到晚膳時分了,要再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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