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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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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半點也不配合,就只知道揮著胳膊阻礙他,要不是這池水不深,他又打昏了對方,沒準自己還會因此而栽了進去呢。

夏聽凝細細的打量起眼前這個身著勾勒寶相花紋服,一臉陽剛的俊男子。

想必這人就是大皇子吧,長得倒是不錯,還是個十分有野心的。

夏聽凝看著對方有些費力的將許氏給推上了池邊,隨即他自己也帶著些許脫力的感覺上了岸。

看到這,夏聽凝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幾個人分明就是串通好了,只要來上這麽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百裏露瑤的名節因此而受損,父王就是再想不開也只能點頭答應這門親事。

這些人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挺好的,最後設計自己的那一步,怕是臨時才起的意吧。

這會,靜王爺跟百裏塵軒也趕了過來,正巧看到了蕭成毅救人上岸的那一幕。

蕭成毅懷抱著身著粉衣的人,如釋重負般的松了口氣,還好,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已經救到人了。

正舒展神情時,眼角不經意的瞥過了草叢,頓時,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這是看到了什麽?有誰能告訴他,那個狼狽趴在草叢裏的女子,不正是百裏露瑤嗎?

那他方才救的人是誰?

蕭成毅迅速的看向懷中的人,因為在水中撲騰掙紮而顯得淩亂的衣裳,頭上的發簪等首飾更是都掉了個精光,頭發散亂的披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蕭成毅伸手撥開懷中人臉上的頭發,定睛一看,雙眼登時睜大了起來,整個人就好像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般,快速而又直接的將手上的人給丟了出去。

這不是百裏露瑤的生母許氏嗎,他救的怎麽會是她?這下可真是要出大問題了。他堂堂一個皇子,竟然對別人家的妾室摟摟抱抱,還是個年紀不知大了他幾許,毫無姿色可言的老妾。

這事要是被傳了出去,那他還不得因此被禦史好好的參上幾本。

蕭成毅越想心中越是惱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已經說好到時候掉入湖的是百裏露瑤,現在怎麽突然就被換成了許氏。就連本不該出現在這的夏聽凝也剛好站在了這。

許氏本就是被打昏才帶了上岸的,這會又被蕭成毅這麽毫不憐香惜玉的一丟,腦袋上頓時腫起了一個大包。只是整個人依舊沒醒過來。

靜王爺在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全身濕透的許氏後,臉色頓時陰沈起來。瞧瞧這都像些什麽樣子,簡直就是有傷風化。

百裏塵軒原本滿含笑意的臉,在看到掉入池中的並非別人,而是他那生母後。

百裏塵軒的臉色就像是調色盒一般,精彩極了。他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成這樣。眼見娘親衣裳盡濕,裏邊的中衣更是若隱若現,且父王的臉色,可真不是一般的難看。

他急忙解下身上的外衣為其蓋上,遮一遮醜。

又想著使個婢女趕緊去將府醫請來,卻被夏聽凝一眼看破心中所想,只淡淡的道“我已經讓人去請府醫了。想來也快到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就止住了百裏塵軒的話頭,只能自個往下咽。

大皇子蕭成毅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心中轉過了千百個念頭,最後斟酌著開口道“靜王,事出緊急,本皇子多有得罪了。”

說來說去都是這許氏不好,辦砸了事也就算了。這都已經是個半老徐娘了,偏偏還穿什麽粉色的衣裳,害得他以為是百裏露瑤,就這樣直直的當面跳下池子救人了。

靜王爺一甩袖子,陰沈沈的道“不敢,這是我們靜王府內的家事,方才真是勞煩大皇子尊駕了,竟然親自下水救人。”

這話一出口,就是明著在說對方多管閑事了。

靜王爺只覺得惱怒極了,這王府裏,他的身邊除了雅素外,也就只有許氏這麽一個姨娘。盡管因為種種事情,她並不受寵,但身子濕透且被別的男人摟摟抱抱這種事情,真可謂是在挑戰他的極限。

蕭成毅一聽這話,雖然感到身為皇家人的權威受到了挑釁,但眼前的情況讓他不得不就此忍耐下來。誰叫他理虧在先呢,若是救的是百裏露瑤還好,偏偏救的是靜王爺的妾室。他就是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了。

這叫他如何解釋,難道要他跟對方說,原本定下的計策裏,最後救上來的應該是你的女兒。只是這會出了意外,事情才發展成這樣。

他可以肯定,自己要是膽敢這樣說,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這下好了,他就是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這件事呀。

百裏塵軒站在靜王爺身後,一身冷汗直冒,拼命的對著大皇子蕭成毅使眼色,示意他先走。

這會父王明顯十分惱怒,對方就是留在這也起不了半點的作用,倒不如先回去好好想想辦法。

蕭成毅顯然也很會審時度勢,此時心中雖頗多不滿,但到底還沒有被怒氣沖昏頭腦。知道今日不管如何,納百裏露瑤為側妃一事是萬萬提不得了,雖然心中感到極是郁悶,但他也只能先回府再說了。

蕭成毅前腳剛走,晚玉後腳便帶著府醫到了。

府醫見到靜王爺後,正要下跪行大禮,卻被靜王爺揮手制止道“先替她們看看吧。”

他話中的她們指的便是昏迷著的許氏跟軟趴趴摔在地上,連哼哼都哼不出聲音來的百裏露瑤。

靜王爺看著這兩人一陣納悶,剛才不是還喊得很是起勁嗎,怎麽這會一個掉進了池裏,一個摔倒在了草叢裏。倒是瑾兒媳婦,還好端端的站在那裏。

方才有外人在場,他也就沒立即問清緣由,待會等閑雜人等都走了,他可得好生問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百裏容瑾一直站在夏聽凝身旁,細心的察看著她身上的各處地方,看看有沒有哪裏受了傷他卻沒註意到的。

不一會,百裏容瑾便看到夏聽凝手背上的一道刮傷,傷口已經紅腫起來,襯著四周嬌嫩白皙的肌膚,愈發顯得很是嚴重。

百裏容瑾頓時皺起眉頭,小心翼翼的執起夏聽凝的手,眼中滿滿的都是心疼。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就將在給許氏把脈的府醫給拽了過來替夏聽凝看傷。

府醫被這麽一拽,差點就踉蹌摔倒在地,擡頭看了眼百裏容瑾的神色後,只好自認倒黴的摸了摸鼻子,忙活著給夏聽凝上藥纏繃帶。

夏聽凝看著一臉擔憂的百裏容瑾,不由抿唇一笑,她這傷口不過是讓百裏露瑤的指甲抓傷的,其實也沒那麽嚴重,只是她的肌膚白皙嬌嫩了些,這一道紅腫的印子才會顯得格外刺目。

夏聽凝又瞥頭看了眼負手而立的靜王爺,收回目光後附在百裏容瑾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跟他解釋了一遍剛才的情況。

百裏容瑾聞言頓時神色一冷,這兩個人竟是要借機陷害他的凝兒,淹死了也是活該。

夏聽凝看著百裏容瑾的神情,輕輕一笑,伸手指了指站在前邊的靜王爺。她到底只是個兒媳,有些話說不得。這件事的具體情況還是由容瑾去說明的好。

百裏容瑾微微點頭,轉身朝靜王爺走去。

開口跟靜王爺說了幾句後,只見對方一臉震驚的道“什麽?竟然是這樣。”

百裏容瑾淡淡的點頭“恩,凝兒說露瑤抓住她叫喊了幾句後,便想要松手跳進池子裏。只是被凝兒給拉住了,三個人推搡間,姨娘不小心被撞進了池塘。隨後大皇子便立即跳入池中救人,兒子以為,此事恐怕,並不簡單。”

靜王爺聞言又驚又怒,這瑤兒作甚非要往池子裏邊跳,還有那大皇子,今日的舉動也不正常,難道…。

眼見靜王爺一副已經聯想到什麽的模樣,百裏容瑾繼續開口道“我懷疑,這件事是露瑤跟大皇子串通好了的。恐怕是想要故技重施。”

靜王爺聽後心頭一震,這件事讓他想起了軒兒的婚事,難道瑤兒往池子裏跳,便是想要讓大皇子有機會將其救上來嗎?只是過程出了差錯,掉下去的不是瑤兒。

試想想,若方才大皇子救上來的人是瑤兒,相互間免不了摟摟抱抱的,這樣一來,有了瓜田李下之嫌。他就是想不答應大皇子之前提出的親事也不行了。

一想通這個,靜王爺登時就氣得胸口直痛,真是混帳,這個忤逆女,竟然連他這個父親都敢算計了。不行,他這回不能再心軟了,非得想法子讓她給改過來才行。

靜王爺大手一揮,讓下人們先將許氏跟百裏露瑤擡回房間,待她們醒後再一並帶來大廳,他有事要宣布。

100

靜王妃在收到婢女過來傳達的消息後,因為宴會還沒結束,也只得和二夫人繼續陪著那些世家夫人喝茶聊天,順便給不能到場的百裏露瑤編了個漂亮的借口。

眾位夫人雖心有疑惑,但到底都是些聰明人,也就笑呵呵的不再提起百裏露瑤了。

倒是百裏芊芙,各個夫人在與其接觸後,都對這個樣貌品行均屬上等的女子有了好感。臨走前更是拉著對方的手,讓其有時間多到自家府裏來玩。

中意的意味很是明顯。

百裏芊芙臉色酡紅的輕輕點頭應下,二夫人對這情況也是滿臉的笑容。喜歡芙兒的人越多,那選擇的機會也就越多。她總能給女兒找到個好歸宿的。

隨著宴席的散去,前來赴宴的各位夫人紛紛都搭乘自家的馬車打道回府。

靜王爺在讓人送走那些男賓後,便帶著一臉的深沈來到了大廳。

靜王妃與二夫人忙活了一個早上,精力有限,便到裏間休息去了。

此時,許氏已經清醒了過來,麻藥的藥性也過去了,百裏露瑤早就恢覆了力氣。在靜王爺來到大廳坐穩後,二人便一同被帶到了這。

許氏臉上的平靜早已被打破,她萬萬沒料到夏聽凝竟敢踹她下水。

她一個婦道人家哪懂水性,在那池塘嗆了好幾口水,撲騰了一陣後又被人給打昏,到現在後頸還隱隱作 痛。在醒來後從婢女那得知,她竟是被大皇子蕭成毅給救了上來後,她就更是堵得慌。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當時的樣子定是萬分狼狽,這模樣竟還叫王爺給瞧見了。

許氏一想到這,就不禁怨恨起夏聽凝來,要是沒有她橫插這一桿子,能發生這樣的事嗎。還有那大皇子,到底有沒有長腦子,也不看清楚是誰,就這麽跳下水救人。害得她現在平白惹了一身腥。

百裏露瑤對夏聽凝也是恨到了骨子裏,她那麽尊貴的身份,竟以趴在草叢裏那般狼狽的模樣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叫她往後還怎麽擡得起頭見人。

一想到這,百裏露瑤就哭哭啼啼的對著靜王爺哭訴道“父王,您可要為女兒做主呀。大嫂她簡直就是太過分了,先是想著推女兒入水,後來沒得逞,居然就把娘踹進了池子裏。還把我摔到了草叢裏,拿針紮我。”

也不知道那針是怎麽回事,她被紮後便覺得渾身無力,連張開口說話也不行。

否則以百裏露瑤的性子,又豈會乖乖待在草叢裏半聲不出。

夏聽凝平靜的道“父王,落水一事,容瑾方才已經跟您解釋過,兒媳也就不再多說了。當時情況緊急,兒媳一時用力過猛才不小心拉倒的大姑娘,紮她一針也是想將人穩住,迫不得已而為之。”

靜王爺聽後也點了點頭,瑾兒同他說過,是瑤兒自個非要往池子裏跳,拉扯時不小心將人撞下去的。兒子透露過,兒媳懂得歧黃之術,拿針紮瑤兒是想穩住她,這麽做倒也是情有可原。

百裏露瑤聽後心中的怒火登時就燒了起來,“父王,您怎麽能信她,她分明就是要置女兒於死地呀。”

夏聽凝閑閑的開口道“大姑娘,你這話可好生奇怪,害你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值得我光天化日之下的對你動手。”

靜王爺聞言心中也對此感到讚同,兒媳跟瑤兒又無什麽深仇大恨,她平白無故的去害女兒做什麽,還是在大白天動的手。

百裏露瑤眼眸一轉,急聲道“你定是怕我嫁給了大皇子做側妃,將來對你和大哥有威脅,才想著要除掉我。”

此話一出,許氏頓時大駭,想捂住百裏露瑤的嘴也來不及了。

靜王爺‘霍’的一下摔開了桌上的茶盞,一臉怒容的指著百裏露瑤道“你這個逆女,心裏竟還存著這樣的心思。”

這人還真是不打自招,夏聽凝淺淺的勾起一抹笑容“大姑娘,你這話可就更奇怪了,父王已經明確說過,決計不會同意你和大皇子的婚事的。你這會這樣說,莫不是已經有了能嫁給大皇子的方法?再退一步說,就算你真的嫁了過去,怎麽就會對我和容瑾造成威脅了?難道…。”

這番話一出口,靜王爺的臉色更加陰郁惱怒起來,兒媳先前的解釋果然是真的,這瑤兒果真是要借著落水一事,來逼他同意這門親事。現在又說出了這樣的話來,心中分明就存著別的心思。

對瑾兒有威脅?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她若嫁給了大皇子,定會幫軒兒奪取王府的繼承權嗎。

真是好哇,他原本還想著女兒不過是被富貴給迷花了眼,好好教教也許能迷途知返。沒想到她居然存著害瑾兒的心思,他今兒非得想法子絕了她的念頭才是。

百裏露瑤聽後心中頓叫不好,她方才一時情急,這話就脫口而出了。沒陷害成夏聽凝,反倒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百裏露瑤慌亂的開口解釋道“父王,女兒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靜王爺一早就不耐煩了,袖子一甩“本王的耳朵還沒聾,你是什麽個意思,本王清楚得很。”

靜王爺背著雙手在廳裏走來走去,半晌才沈聲道“本王好話都已說盡,你既是還這般執迷不悟,那下午便送你到莊子上去吧。等王妃物色好了人,你就立即給本王嫁過去。”

把人送得遠遠的,也省得再鬧出些什麽事來。等時日一到,嫁出去後,就能絕了她的念想。

這樣的決定可見靜王爺是真的怒了,居然肯硬下心腸將人給送到莊子上去。

百裏露瑤一聽,頓時被嚇得六神無主,父王竟然要將她打發到莊子上去,那兒的生活哪有王府裏來的舒適。她向來嬌生慣養的,哪受得了這樣的苦。

許氏也是急道“王爺,瑤兒只是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她絕非有意的。”

靜王爺冷冷一哼“你給本王住嘴。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的算計,真是不知廉恥,連這樣的法子都想得出來。瑤兒如今的所作所為,跟你絕對脫不了幹系。”

要不是看在當初他落魄之時,她對他不離不棄的情分上,他豈能容她這麽久。

許氏心下一咯噔,連忙解釋道“王爺,賤妾哪敢存那樣的心思。賤妾是真不知道呀。”

她絕不能承認,王爺這回是真氣得狠了,連瑤兒都要被送到莊子上去,她這會要是認了,那還指不定會受到怎樣的處罰呢。

百裏露瑤從打擊中回過神後,聽到了靜王爺對許氏的苛責,頓時咬了咬下唇,若是娘也被牽扯了進來,那就沒人能夠幫她了。

百裏露瑤頓時把心一橫,道“這不關娘的事,是女兒的錯。娘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她也是讓女兒給欺瞞了的。”

靜王爺聞言登時氣到不行,指著百裏露瑤的手一抖,差點就忍不住要給她一巴掌,好讓這個昏了頭的女兒清醒清醒。

夏聽凝聞言撇了撇嘴,不知道?這話她可不信,不過這會倒也沒有確切的證據,百裏露瑤又一把攬上了身,還真不好收拾這許氏呢。

一直坐在夏聽凝身旁的百裏容瑾,此時神色清冷的開口道“父王,送露瑤到庵堂去吧,這般品行,該好好改改了。”

送她到莊子上,也吃不了什麽苦,不過是衣食住行差了些罷了。她這般陷害凝兒,他豈能讓她好過。

夏聽凝心中頓時一笑,偏頭望了眼百裏容瑾,他這是在為她出氣呢。

百裏露瑤聞言一駭,只覺得天都要塌了。送到庵堂,那不就是要她去清修嗎,那樣的日子哪是人過的。

許氏也是一楞,頓時急聲道“王爺,瑤兒不過是個孩子,怎能送到庵堂那種地方去呀。”

夏聽凝柳眉一挑,淡淡道“父王,兒媳倒覺得夫君所言甚好,這要送到莊子上去,咱們拿什麽借口對外說明此事呢?明白人一想便知道其中有問題了,這對大姑娘的名聲可不好,兒媳擔心,到時候這親事會成為一個問題。倒不如送到庵堂去,對外就說,大姑娘是到那為娘齋戒祈福了。而且,這佛堂清靜,多聽聽佛經,對修身養性也是有好處的。”

靜王爺低頭沈思了一下,最後輕輕點了點頭“那就照瑾兒的意思辦吧。”他如今對這個女兒算是徹底失望了。就讓她到那庵堂去思過吧。

半晌,靜王爺又轉頭對許氏道“瑤兒如今這樣,你這當娘的也有錯,你就回自個的屋裏抄寫佛經,不得再踏出房門半步。”

他雖不知這事她到底有沒有參與,但也不會輕易的饒過她。

說完便大手一揮,門外的侍衛便進來將兩人都帶走了,再沒給她們半點說話的機會。

當天下午,百裏露瑤便被送到了山上的庵堂,開始了清修的日子。

百裏容瑾更是暗中吩咐庵堂的人,不準將她當成王府的大小姐般對待,每日該做什麽便讓她做什麽,不必顧慮。

101

晨光融融,地上繁多的嫩綠小草正沐浴其中,不時還輕輕擺了擺細長的身子,顯得很是愉快。

夏聽凝這會正坐在榻上,輕輕靠在了身後人百裏容瑾的懷中,二人一同享受著這安逸的早晨。

好一會,夏聽凝才偏頭對著百裏容瑾問道“容瑾,聽說大姑娘昨兒個撞墻自盡了?”不過關鍵時刻被庵堂裏的師太給救下了,到底沒死成。

百裏容瑾神色極淡的道“不過是擦破點皮罷了,連滴血都沒流。”使出這種伎倆,不過是想借機找借口回府罷了。

連滴血都沒流?夏聽凝聞言不禁輕輕挑眉,這個百裏露瑤,做戲也不做得逼真點,那個回來報信的婢女,把事情說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活像這百裏露瑤下一秒就會死一樣,敢情是雷聲大雨點小呀。這才到那過了一天,就受不了的想著法子要回來了。

百裏容瑾繼續道“父王聽後原本不忍,想要將人接回來。被我給攔下了,讓青羽過去查探後發現,她不過都是裝的罷了。父王一氣,半個字也沒再提要將人接回來的事了。”

不過就算父王最後心軟,他也不會同意這件事的。

夏聽凝抿唇一笑“陣仗弄得那麽大,結果卻只是再一次讓父王感到失望罷了,看來父王這回,可真是要硬下心腸了。”

果然,再多的疼愛,也經不起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和失望的。

這百裏露瑤既舍不得孩子,又想套得著狼,這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好事。

夏聽凝輕輕搖了搖頭道“她在那邊過得很不好?”不然也不會才一天就想著法的要回來了。

百裏容瑾輕聲道“她自小就是當千金小姐養大的,哪做得了砍柴,洗衣服,打掃這種粗活。”

夏聽凝聞言很是驚訝“砍柴?洗衣服,打掃?你安排的嗎?”她還以為這百裏露瑤到了那庵堂,最多也就是吃得素些,睡覺的環境差了些罷了。沒想到還要做這些事,難怪她急著要回來了。

百裏容瑾淡淡道“我只是吩咐 那的住持師太,庵堂裏的尼姑每日做什麽,就讓她也跟著做什麽。”

他已是手下留情了,庵堂的住持師太還有些許顧忌著她的身份,每天交給她的活都極少,只不過對方太過嬌氣罷了。

夏聽凝聞言輕輕抓住了百裏容瑾的手,她知道,他會這麽做,都是因為她。前日她被百裏露瑤設計,差點就被陷害。他這才會吩咐庵堂的人這般做,不過是為了給她出口氣罷了。

百裏容瑾環住夏聽凝腰身的手輕緊了緊,白瓷般的肌膚微貼在她滑膩如脂的臉頰旁,淡淡的道“她自己放著舒適的日子不過,非要肖想些別的,如今這般與人無尤。待她嫁出去,日後也沒什麽機會能再相見了。”

這話聽著似乎有著另一層意思,夏聽凝疑惑的擡頭問道“容瑾,你是想…。?”

百裏容瑾眼神淡漠的道“最近朝中有些職位更替,有不少官員被安排外放。”

外放?那不就是要到外地去任職嗎?

夏聽凝驚訝的道“容瑾,你是想讓大姑娘嫁到外地去?”不然也不會提起這件事了。

百裏容瑾淡淡點頭“恩,那些外放官員裏,大部分家中是有適齡公子的,這件事我會跟娘說一聲。挑一個便是了。”

他不會容忍有想要傷害凝兒的人繼續存在,現在最好的法子便是將露瑤遠嫁。

夏聽凝抿唇輕輕一笑,她又豈會不知容瑾這是在變相的為她肅清身邊的威脅。不能除去百裏露瑤,也就只能用這個法子了。

畢竟嫁得遠,想回一趟娘家是極不容易的。更何況父王如今還徹底惱了百裏露瑤,哪怕是偶爾真回來了一次,疏離了的父女之情,也會讓對方再翻不起什麽風浪的。

想到這,夏聽凝整個人就更軟的偎進了百裏容瑾的懷裏,輕吸了口氣道“那二妹妹的親事,你可有什麽好人選?”

她一直都知道容瑾挺關心這個堂妹的,前兒的宴席上,定是少不了為她相看過那些公子哥了。

她前兒暗地裏觀察過那些前來赴宴的世家夫人,不得不說婆婆的眼光還是很好的。那些人看起來似乎都沒什麽不好的毛病,大部分人給她的感覺,都還是可以的,應當不會有什麽極難伺候的異類。

百裏容瑾聞言淺淺一笑,道“倒還真有幾個品性不錯,但為了謹慎起見,我會再讓青羽去打聽打聽的。”

他很是清楚二叔跟二嬸的打算,知道這未來堂妹夫的人選馬虎不得。若是一個沒查清楚,可就害了芊芙的一生了。

夏聽凝輕輕點頭道“也好,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別外表是一副翩翩少年郎,內裏卻是狹隘自私的小人。是得打聽清楚了才行。”

不然依芊芙那種性子,一嫁過去還不得被吃得死死的。畢竟做人家媳婦不容易呀。

一想到媳婦這個詞,夏聽凝便立即反應過來道“對了容瑾,我前兒也觀察過那些夫人,似乎都不是難相處的。想來二妹妹應當不會攤上個惡婆婆的。”

不得不說婆婆的眼光還是很好的。那些人看起來似乎都沒什麽不好的毛病,大部分人給她的感覺,都還是可以的,應當不會有什麽極難伺候的異類。

倒不是她多餘,連這種事都要註意。畢竟這自古以來,‘婆媳關系’可就是一大難題,能夠相處得好的婆媳那更是少見。

而在現代那樣自由,有人權的社會裏,都不能完美的解決這一問題。更別提這裏是古代了。有時候,婆婆一句輕飄飄的花就能重重給當兒媳的重重一擊,甚至於還能讓兒子將其休回娘家呢。

芊芙性子柔,要真攤上個惡婆婆,鐵定吃不消。哪怕嫁的夫君再好也沒用,他還能當個不孝子不成。

百裏容瑾微微點頭道“那便好,不過芊芙的事倒也不急,可以慢慢選。”

夏聽凝聞言輕輕點頭,這個她當然知道,畢竟二妹妹要找的可是這個朝代中的絕世好男人,那確實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就算晚些也是正常的。

至於百裏露瑤,夏聽凝從來就不想去操心對方的婚事。再瞧對方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嫁進王府的模樣,她就更是懶得搭理這人了。

百裏容瑾輕輕握住了夏聽凝的手,寬大的衣袖中露出小半截手腕來,那只漂亮瑩潤的‘琉美人’翡翠鐲子便顯露了出來。

百裏容瑾看著鐲子的眼眸中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凝兒一直都戴著這個鐲子呢,哪怕盡裏間沐浴時也不曾取下。

流動的空氣中,溫度漸漸升高,氣氛頓時旖旎起來。

突然,房門外綠蕪的聲音傳來“世子妃,二小姐來了。”

屋中的美好氣氛頓時被打破得無影無蹤,夏聽凝略有些尷尬的別開眸子道“快將人請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百裏芊芙一襲翡翠撒花洋縐裙,頭上簪著雅致的玉蝴蝶紋步搖,整個人清美雅秀,顯得分外動人。

百裏芊芙進屋後,就立即屈膝向夏聽凝和百裏容瑾行了禮。

夏聽凝忙微笑擺手道“都是自家人,哪還要這些虛禮。”

百裏容瑾在一旁也稱是,百裏芊芙聽後展顏一笑,這才起身坐到榻上休息。

又見百裏容瑾和夏聽凝的姿勢好不親密,頓時一張小臉便好似火般的燒了起來。

夏聽凝忙坐直身子,繼續淺笑著。其實親密的舉動被人看到,這對她來說倒沒什麽,在現代時,這種事早就是司空見慣了的。哪有古代的人這般薄臉皮。

不過看在二妹妹快要尷尬得撞墻的神色,她還是收斂的好,免得嚇壞這個純潔的孩子。

百裏容瑾似也不介意,只是順勢松開了夏聽凝,輕聲道“你們聊吧,我還有些公文要處理。”說完便起身出了房門往書房走去。

夏聽凝將茶盞往百裏芊芙面前輕輕一推,微笑著轉移註意道“二妹妹,今兒過來可是有事?”

百裏芊芙端起茶盞連抿了好幾口茶,聽到夏聽凝的問話後,這才想起了今兒是要過來這邊說件事的。

當下也就被轉移了註意力,只放下茶盞,輕抿了抿唇道“大嫂,是這樣的,我過幾日要到寧陽侯府參加宴會,大嫂上次借給我那些花樣印子和印泥,我能不能過幾日再還?”

說完後又隨即再多補了一句道“宴會一結束,我馬上就給大嫂送回來,可以嗎?”

夏聽凝聞言頓時啞然失笑,輕搖著頭道“原來是因為這個,我當是什麽事呢。你只管用就是了,遲個半天半個月的也無妨,大嫂這會還用不上呢。倒是你的終身大事比較要緊。”

難道她看起來很不好說話?這個二妹妹才跟她這般客氣,提個要求都好像有些緊張。

百裏芊芙開心的笑了起來,臉蛋酡紅的道“謝謝大嫂。”

夏聽凝又輕聲問道“二嬸應了寧陽侯府的邀請?”要知道現在這會肯帶女兒過去赴宴,這個寧陽侯府可挺有機會能跟王府結親的。

百裏芊芙聞言臉蛋更加酡紅起來,幅度極小的點了下頭,用微不可察的聲音道“娘跟寧陽侯夫人,很是聊得來。”

這回去赴宴,娘親便是存著去見一見那寧陽侯世子的心思。

而且,若真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那她的親事怕是很快就要定下來了。

夏聽凝看著害羞得都快要把頭低到地上去了的百裏芊芙,不禁抿唇一笑,但還是輕聲道“這事大嫂會跟你大哥說一聲,讓他去瞧瞧那個寧陽侯世子,究竟如何。”

這古代女子嫁人可得睜大眼睛挑好了才行,不然萬一挑錯人,那賠進去的可就真是一輩子了。畢竟這個朝代還是鮮少有女子膽敢與自己的夫君和離的。

百裏芊芙又紅著臉道謝了,她現在的臉都已經燙得可以煮雞蛋了。

夏聽凝眼見對方臉皮子薄,也就沒再多說別的,只撿了些無關緊要的趣事聊上一聊。

到了午間,夏聽凝正懶懶的躺在美人榻上,打算小憩一會等百裏容瑾回來再用午膳。

不料,還不到兩盞茶的時間後,晚玉便輕輕推開房門,放緩腳步走了進來。

夏聽凝睡得很淺,聽見動靜便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眸,微微瞥向晚玉道“什麽事?”

她睡覺時一向不喜被人打擾,這點一直跟在她身邊的晚玉最是清楚,而明知如此卻還是推開門走了進來,能讓晚玉這樣做的,就只有那些非要自己處理不可的事情了。

所以她才會一睜眼便有此一問。

晚玉連忙湊到夏聽凝跟前道“小姐,藥房那邊派人過來了。”

藥房?夏聽凝頓時一怔,隨即又想起容瑾的身子,這藥房怕是為了容瑾才特地建的吧。

夏聽凝撐住榻身,整個人坐了起來,邊穿繡花鞋邊問道“藥房的人過來做什麽?”

這大半個月來,容瑾每日都是吃她做的藥膳養身子,她記得自己並沒有開藥方讓青羽去抓藥啊。

晚玉邊伺候著夏聽凝邊道“這藥房的人是過來送藥的,奴婢就是覺得奇怪得緊,才來叫您的。”

她一直都在屋裏伺候著,從沒見過世子要吃藥的呀。剛剛藥房的人過來送藥時,她也給嚇了一跳呢。

不過想著這事可能不簡單,她也就沒敢出聲說話了,只讓那小藥童在外邊等著。

夏聽凝穿好鞋子後,微理了理並不淩亂的發絲,緩步來到桌旁坐下。

晚玉此時已經去將那在門外候著的小藥童給帶進來了。

小藥童恭敬的將藥放到桌上後,才跪到地上向夏聽凝行禮。

眼見對方不過是個孩子,夏聽凝便也沒有為難於他,只讓他起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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