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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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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面色哀怨的道“姐姐不知,早上守門時,我的珠花掉了。我不過是帶人去尋回罷了,走前也有吩咐另外兩個婢女好好守著,誰知她們竟然偷懶,連三少爺和四少爺進了屋子也不知道。後來屋裏出了事,這明明都是銀夏跟銀秋的錯,但世子妃卻硬是將我定罪,把我降為普通婢女不說,更是讓人打了我二十大板,險些就要了我的命。我差點就回不來見到姐姐了。”

這一番說辭可謂是聲情並茂,雪繡一心以為,她的這般遭遇定能換來對方的義憤填膺與同情的。

不想,羽杉卻是皺著眉滿臉的責怪道“雪繡,這就是你不對了。你既是同其她的婢女在屋外守門,又豈能半路去找你那勞什子珠花。怪不得世子妃要罰你罰得這般重了,你莫不是糊塗了不成,怎的竟做出這樣沒規矩的事情來。”

雪繡被這麽一噎,登時咬緊了下唇,不滿的道“那是我最喜愛的珠花,冷不丁的掉了,我自是著急到不行。況且我也不過是離開那麽一小會,之前伺候世子時,他都沒世子妃那麽大的架子。”

在她看來,世子都不曾說過她什麽,世子妃又有什麽資格來罰她。

羽杉頓時擰起了眉心,語氣也不禁嚴厲了起來“雪繡,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慣了,竟忘了自己是個奴才麽。”

雪繡聞言身子一僵,臉色更是比方才還要再白上幾分。

羽杉看得心中一軟,放緩了神色,軟和著聲音道“雪繡,你要知道,我們先前在清瀾園裏之所以那般自由,不過是因為世子不喜婢女貼身伺候著,你我二人才得以如此空閑又不受束縛。那時你隨心所欲,哪怕做了錯事,也因世子對我們的不關註而無甚大礙,可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忘了自己做奴才的本份。而且現在世子成親,世子妃已經過門了。從今往後這園子裏的規矩是定會立起來的,你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行事了,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個伺候主子的奴才,哪有隨著自己的心思做事的,你今後是萬萬不可再抱有這樣的想法了。”

羽杉的這番話說得真情切意,是真心的想要為了雪繡好,不想她因為一些錯誤的執念而誤害自身。

雪繡聽後微低著頭,臉上的神色莫明。

羽杉只當她是有所觸動,快要想通了,又看到她如今這副模樣,便好言相慰道“只要你想通了,以後規規矩矩做事,不逾越半點主仆之分,世子妃看起來又並非是個心硬的,你早晚會有機會做回近侍婢女的。”

雪繡依舊低著頭,教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聽聞她低低的聲音傳來“我知道了,姐姐。”

羽杉聞言寬慰一笑,輕拍了拍她的背道“那你好生將養,我會多向世子妃說上幾句你的好話的。”

說罷便起身走出了房門,只徒留雪繡一人靜靜的趴在床上。

袖子中的的雙手緊緊撰成了拳頭,眼底閃現著陰冷的暗芒,恍若淬了劇毒的汁液一般令人心驚。

寬大的圓桌旁,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在享用了一桌子的豐盛早膳後,都紛紛飽飽的打了個飽嗝。

夏聽凝坐在一旁滿臉笑意的看著他們呆在凳子上,兩張胖嘟嘟的小臉上盡顯吃飽後的可愛表情。

晚玉也同樣一臉笑容的端著兩杯熱乎乎的牛奶進屋。兩個小家夥見狀連忙邁著小短腿向晚玉跑去,伸出蓮藕節般的小胖手直嚷道“我要牛奶,我要牛奶。”

晚玉擔心他們一個不小心掃到了放著牛奶的托盤,連忙將牛奶一人端給了他們一杯。

綠蕪則細心的取來了架子上的棗花蜜,放到了夏聽凝面前。

夏聽凝轉頭看著兩個捧著裝有牛奶的大杯子,笑得直樂呵的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道“還不過來,不要加蜂蜜了嗎。”

二人聞言立即笑嘻嘻的跑了到夏聽凝面前,十分上道的將杯子遞到其跟前,等著對方給他們加上好吃的蜂蜜。

夏聽凝淺淺一笑,一人都給加了一勺。

兩個小家夥登時撅著小嘴撒嬌道“大嫂,再多加點嘛,好不好嘛。”

夏聽凝撲哧一笑,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不想,門被打開了。

一身錦緞白衣,繡著繁覆花紋的金線絲邊,如墨般的長發由緞帶束起,露出潔白如玉的精致容顏。

百裏容瑾緩緩踏進屋內,一雙漂亮的眼眸中蘊含著淡淡的笑意,溫聲道“這是在做什麽?”

他剛走近屋子,就聽見裏邊的熱鬧,便知道定是奇兒跟辰兒過來了。

兩個小家夥在見到百裏容瑾後,都十分高興的奔到他跟前,緊緊拽住他的衣衫道“大哥。”

夏聽凝帶著些許的訝異,隨即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起身迎上去道“你回來了,今兒怎麽這般早。”

這會還沒到辰時,他可比昨日足足早了大半個時辰呢。

百裏容瑾一手牽住了夏聽凝,一手撫過她頸邊的烏黑秀發,輕聲道“今日朝堂並無什麽要緊之事,我便早些回來了。”

才一個早上不見,他竟覺得有些想她了。

夏聽凝輕輕下意識的輕輕偏頭,卻正巧露出了身後有些許空蕩的木架來。

百裏容瑾眸光一頓,看著許多瓷器與古董都不翼而飛的木架。輕輕轉頭看著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道“你們誰能告訴大哥,架子上的東西都到哪去了嗎?”

直覺告訴他,這事準跟他的兩個弟弟有關。

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都不自在的扭了扭胖乎乎的小身子,低頭嘟起了小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求助的眼光頓時就都望向了夏聽凝。

夏聽凝頓感忍俊不禁,這兩個小家夥,是把她當救 世主了麽,眨著那麽閃亮的眼眸看著他。

她輕輕揮手道“綠蕪,你送兩位到王妃那去請安吧。”

百裏容奇跟百裏容辰聽後,立即就高興的捧著手中的牛奶樂呵呵的趕緊出門了。

夏聽凝又吩咐晚玉去將廚房爐子上煨著的幾道藥膳端來,再讓廚娘做幾樣清淡的小菜。而後才握住了百裏容瑾的手,拉著其來到了桌旁坐下,輕聲細語的跟他講起今早發生的事。

百裏容瑾聞言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為好,這奇兒跟辰兒,真是太頑皮了,好在今日沒出事,否則…

夏聽凝像是看出了百裏容瑾心中所想,輕聲道“別想那麽多了,我今後會多看著他們點的,他們早上也被嚇得不輕,想必日後不敢再胡來的。”

百裏容瑾輕嘆一聲,輕輕伸手將夏聽凝攬進了懷裏,低聲對她說了一句話。

090 抵死狡辯

夏聽凝此時正怔怔的坐在位上,出神的模樣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晚玉不禁感到分外奇怪,小姐這是怎麽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這眼前的情況可不是用來發呆的呀。

眼見夏聽凝仍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晚玉無法,也只得低下身子湊上前去,低聲喚了幾句“小姐,小姐。”

聽到晚玉的一通叫喚,夏聽凝總算回過神來,頓時想起自己此時正身處大廚房旁的屋裏,面前更是站著靜待吩咐的廚房管事孫嬤嬤和負責采買食材的曹婆子,隔壁的大廚房裏更是隱隱傳來些許嘈雜的聲音。

夏聽凝不禁心下暗罵了自己幾句,怎麽挑在這種時候神游天外。玉手下意識的撫上了右手腕上的‘琉美人翡翠鐲子’,涼涼的觸感傳來。

夏聽凝心中又是一陣恍惚,看到這只鐲子,她便會想到容瑾,連帶著他今早在她耳旁留下的那句低語也頓時回響起來。

‘也不知我們的孩子會是怎樣的脾性。’這句話一直回蕩在她的腦海裏,怎麽聽怎麽像是在告訴是時候生個寶寶了。

想到這,夏聽凝的臉頰一熱,連忙命令自己甩開腦中這些雜亂的念頭,寶寶一事還是等她找個時間再好好同容瑾說一說,她這會可還有別的要緊事得做呢。

理清自己的思緒,夏聽凝隨即又恢覆了一臉的淡然,眼眸輕輕的掃過了曹婆子一眼,淡淡的道“今早‘鮮食行’送來的食材如何?”

曹婆子不待孫嬤嬤回答,搶先賠笑著道“世子妃放心,有我這個老婆子在,挑的那些食材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貨,您就只管把心放到肚子裏去吧。”

夏聽凝的眼眸中波光流轉,猶如琉璃一般漂亮,只見她微微他擡起眸子望向了孫嬤嬤道“是這樣嗎?”

孫嬤嬤雖對曹婆子一上來就急著邀功的自誇模樣感到很是不滿,但還是實話實說道“老奴仔細看過送來的那些食材了,品質確實是很好。”

那個瓜果蔬菜全都是水靈靈的,雞鴨鵝也很是肥大。這些東西可不知得比原先供應食材的那家要好上多少呢。

夏聽凝輕輕勾起唇角“既然食材沒有問題,那麽報價呢?”

曹婆子又再一次無視孫嬤嬤,急忙忙的從懷中掏出單子,喜滋滋的遞給了晚玉,這單子可是她花了一個多時辰,費盡心思給做出來的。

接過晚玉手中的單子,夏聽凝將其展了開來,上邊羅列著每一樣食材的報價和采買的數量。

夏聽凝一一瞧過那些報價,隨後便徑直望向孫嬤嬤道“這張單子你可看過了?覺得這些食材的報價如何?”

孫嬤嬤聞言一楞,雖不知夏聽凝為何這般問,但還是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老奴覺得這些報價並無什麽問題。”

她雖不懂得各類食材的具體價錢,但這些東西的品質上乘,再結合廚房之前采買的那些只能算是中等品質食材所花費的銀兩來看,這些報價可是很合理的。

畢竟東西好,價錢自然也要貴上不少的。

站在一旁的曹婆子聞言原本還有些心慌,生怕夏聽凝瞧出了什麽不對來。但一聽到孫嬤嬤並沒有半分懷疑,這心就又定了下來。世子妃一個不曉得柴米油鹽的閨閣千金,哪會懂得這些。

而且這價錢還這般合理,沒有誰會發現什麽不對的。這可是她苦思冥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撈油水的法子,很是隱蔽,哪會輕易教人給察覺了去。

想到這,曹婆子的心算是完全放了下來,大咧咧的出聲附和道“就是呀,世子妃。老奴辦這采買的差事可是有好幾年了,這什麽菜什麽價,難道老奴還能不清楚嗎?您就放心好了,這報價絕對是真真的,再合理不過的了。”

這番話說得極為順溜,再配上對方一副理所當然,沒有半分心虛的表情。若這‘鮮食行’並非夏聽凝所開,從而深知各種食材的價格,沒準她還真要被這曹婆子的精湛表演所騙倒。

眼見曹婆子越發的沒規矩起來,孫嬤嬤頓時看不過眼的呵斥道“行了,沒規沒距的,主子面前其實你想說就能說什麽的。”

真是不上道,她早不知說過這曹婆子幾回了,要她懂得規矩些。偏對方還是我行我素,當面順從,一轉身便又恢覆了原樣。要不是看在對 方是個鄉野出生的,沒受過什麽規矩,自己哪能容忍她到現在。

曹婆子被這麽一訓,只得識趣的閉上嘴,心裏卻還在不停的嘀咕著,她不過是多說了幾句話,這麽久沒規矩了。要不是這孫嬤嬤是廚房的管事,她才懶得搭理這個死板的老東西呢。今兒她心情好,就不跟這老東西計較了。

夏聽凝淡淡的看向曹婆子,眼眸中的冷光一閃而過,慢條斯理的道“找你方才所說,那這單子上的食材報價全都是‘鮮食行’賣給府裏食材時所提的價了?”

曹婆子自是連連點頭道“那是當然,老奴在王府裏少說也待了五六年了,哪敢造假。這采買時是什麽價,報上去的就是什麽價。這弄虛作假的,老奴可沒有那個膽子。”

曹婆子這謊話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她幹這勾當也有好些年了,一直都沒被人察覺,這次又做得更是隱蔽,定不會被人給發覺的。

夏聽凝聞言頓時勾起了唇角,這曹婆子的嘴上功夫倒是了得,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簡直就是舌燦蓮花。

看著夏聽凝不答話的模樣,曹婆子更是覺得對方好糊弄,愈發的難掩心中的得意。她就說嘛,這世子妃哪懂得廚房裏的事,左右也不過是查查賬本上的數目對不對罷了,這個她可不怕。

再一想到今日撈得的那些銀子,曹婆子的一張老臉頓時便笑得皺成了朵菊花,心裏別提有多美了,還不忘表彰自己幾句道“世子妃,老奴對王府那可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這種私下撈油水的欺主大罪,老奴哪敢做呀。”

這人嘴上這麽說著,但心裏卻又是另一番想法:世子妃又怎樣,還不是管不了她。就算換了別的地方采買,她也照樣能撈到油水。

夏聽凝輕輕擡頭瞥了眼笑得得意極了的曹婆子,眼眸微深,還真是沈不住氣呢,很快,她就會對方哭都哭不出來。

素手隨意的從衣袖中拿出另一張單子,夏聽凝勾起唇角道“是不是忠心,我自有定論,你還是先看一看這張單子吧。”

說完便示意晚玉將單子遞給了曹婆子。

曹婆子隨手接過單子,不以為然的打開來瞧了一眼。頓時,整個人便直直的僵在了那裏,她死死的盯著手上的單子,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周身更是如同墜入冰窖般寒冷。

夏聽凝自顧自的理了理衣袖,淡然的道“怎麽樣,這單子上的報價瞧著是不是覺得很眼熟。”

曹婆子心裏的恐慌的開始猶如潮水般一波一波的向她席卷而來,拿著單子的手也不禁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怎麽會這樣,這些食材的真實報價怎麽會到了世子妃手裏,難道說世子妃早就發現她撈油水的事了?這是要來處罰她了嗎?

曹婆子越想越心驚,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行,她絕對不能承認自己私下撈油水一事,一定要想法子混過去才行。好在她這次做得很是隱蔽,要蒙混過去也不是沒可能的。

想到這,曹婆子暗自壓下心中的驚慌,裝作若無其事的道“這些報價是很眼熟,但老奴不明白世子妃的意思。”

就算有這張單子又如何,只要她抵死不認就是了。哪怕叫來‘鮮食行’的人也沒用,這采買可是銀貨兩訖的事,到時她一口咬定對方就是以她報上去的菜價賣的食材,誰又有證據說她的不是。

這麽一想,曹婆子心裏登時又多了些底氣。

夏聽凝眼眸微瞇,沈聲道“不明白?那你倒是好好給我解釋解釋,這‘鮮食行’的食材報價怎麽與你交上來的單子上的報價不一樣。你方才不是還口口聲聲的說自己半點沒有弄虛作假麽,這會你倒是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呀。”

曹婆子雖已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但聽到夏聽凝這般毫不客氣的問話,心裏還是冷不丁的感到一顫。

她努力的挺了挺背脊,眼珠子飛快的轉起來道“世子妃,老奴可真是冤枉呀。這食材每日的價格總不會一成不變的,高些低些都是正常的事。不信您看看這張單子,裏邊可是有好幾樣食材的價格比這‘鮮食行’的報價要低的。要真要撈油水,又豈會把價格往低了報的。您可得相信老奴呀,老奴哪有那個膽子做出這種事來。”

說罷更是跪到了地上大聲喊冤。

孫嬤嬤拿過曹婆子手上的單子一看,確實如對方所說,有好幾樣食材的價格要低了些的。她不由得望向夏聽凝道“世子妃,這…。”

曹婆子眼見有戲,頓時更加賣力的喊了起來道“世子妃,老奴冤枉呀。想老奴一直以來都勤勤懇懇的為王府做事,哪敢起別的腌臜心思。老奴勞心勞力這麽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世子妃,您可千萬要還給老奴一個清白呀,否則叫老奴日後還有什麽臉面出去見人哪。”

夏聽凝眉頭輕皺,眸光一頓。

091

夏聽凝眉頭輕皺,眸光一頓。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呢,到了這會還巧舌如簧的想要狡辯蒙混過去,真當她是好糊弄的不成。

夏聽凝神色一冷,素手一揚,桌上的茶盞立即便‘啪’的一聲砸到了正在高喊冤枉的曹婆子面前,唬得對方心下一跳,登時就閉上了嘴,人也不自覺的往後挪了挪。

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驚怕的神情,她哪料得到世子妃會突然來這麽一手,這要是一個不好,砸到了她頭上,那還不得當場就頭破血流。

夏聽凝看著對方的舉動神情,冷冷一笑道“方才不是說得挺起勁的嗎,這會怎麽不繼續說下去了。”

一口一個願望的,喊得比誰都大聲,還說什麽還她清白,簡直就是可笑至極。這般大聲嚷嚷著,真以為自己抓不到她的小辮子,奈何不了她了嗎。

曹婆子佯裝鎮定,梗著脖子道“世子妃,老奴沒做過就是沒做過,那單子老奴也解釋過了,分明就半點問題也沒有。這種子虛烏有的事,世子妃就是說破了天,老奴也不會委屈自己認下來的。”

反正對方手裏又沒有切實抓住她貪銀子的把柄,傻子才會去認這檔子事呢。

這是打算要跟她死磕到底了,夏聽凝冷冷一哼“你是不是在想,你這事做得那麽隱蔽,肯定不會有人知道你動了手腳的對嗎。”

曹婆子聞言神色一緊,隨即又默默的安慰自己道,世子妃肯定是在詐她,對方不可能會發現她動的手腳的,這會這麽說,定是想誑她自個講出來,她可不能上這個當。

思及此,曹婆子繼續死犟著道“老奴不知道世子妃在說些什麽,老奴一直以來都是清清白白的,可沒做過那些個偷雞摸狗的事。”想釣她上鉤,她才沒那麽傻呢。

夏聽凝聞言不怒反笑“清清白白?虧你說得出口,到了現在還死鴨子嘴硬。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動了什麽手腳嗎,你交上來的那張單子裏雖有幾樣食材的報價低了,但裏邊同樣也有另外一些食材的報價高了。且那些報價高的食材還都是廚房裏需求量多的,而報價低的食材卻不過是少許不常用的幹貨罷了,這樣兩相消抵,可還能餘出不少銀子呢。你撈的便是這當中的差價錢吧。”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曹婆子還是有些腦子的,竟在她提出改從‘鮮食行’采購後,便想出了這樣撈油水的法子來。

別人貪銀子時,都是將所有菜價往高了報。她倒懂得轉彎,只將采購量大的食材報高價,又把其它采買量小的食材往低了報。雖說這樣會讓她少撈一點油水,但損失卻不多,還是十分有賺頭的。而且這樣一來,反而不易被人察覺,畢竟有誰會想到一個要貪銀子的人會把報價往下降呢。

若非她知曉自己莊子的食材價碼,再加上前世學了那麽多年的數學,兩張單子一對比,她這才看出了其中的貓膩。

夏聽凝又輕瞥了對方,這個曹婆子,在撈錢這方面,還真是有一手。

曹婆子在聽到夏聽凝的話後,只覺得全身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整個人呆若木雞的跪在地上,心內卻是止不住的波濤洶湧,世子妃知道了,知道她貪銀子的事了。為什麽,她已經做得這樣隱蔽了,為什麽還會被發現?怎麽辦?她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孫嬤嬤站在一旁聽清夏聽凝的話後,此時也不由得跪了下來道“世子妃,老奴有罪,沒能及時察覺到這婆子的惡行,還險些教她給蒙騙過去了。老奴失察,請世子妃懲罰。”

說完更是往地上‘砰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她先前雖不喜曹婆子的行事談吐,但想著廚房采買一事在對方手上一直沒出過什麽差錯,也就只當她是改不了鄉野粗俗之氣罷了,內裏還是個好的。誰成想,這婆子哪是個好的,分明就是個狡猾奸詐之人,自己竟被對方給欺瞞了這麽久。

夏聽凝擡頭望向孫嬤嬤,淡淡開口道“你雖有錯,但看到你是被小人蒙蔽的份上,就給你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日後多留個心眼好好看著廚房。起來吧。”

這孫嬤嬤雖然呆板,能力也不高,但勝在忠心耿耿,倒也還能用一用的。

孫嬤嬤聞言又磕了幾個響頭謝恩,起身後指著曹婆子道“世子妃,這個婆子應當如何處置?”

一想到她將廚房采買一事交到對方手上已有幾年,還不知道這老貨從中撈了多少油水呢。思及此,她就覺得羞愧萬分,對不住王妃的一番信任。

曹婆子聞言頓時害怕的縮了縮身子,她有心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但卻是在想不出有什麽借口能讓她從眼前的困境中脫身,心裏只急到不行。

往地上狠磕了幾個頭道“世子妃饒命,老奴再也不敢了,求世子妃寬恕老奴這一回吧。”

夏聽凝氣定神閑的看著狠磕著頭的曹婆子道“既然她貪了府裏不少的銀子,那你就帶人去搜一搜她的屋子,她吃進去多少就給我吐出來多少,一枚銅錢也不許放過。”

這般貪財,那她索性就讓對方一個子都不剩。積攢了那麽久的銀錢,一下子被人一文不剩的全部拿走,那種心情想必是難以言喻的吧。

可惜了,自己卻是沒機會能體會到這種心情了。

曹婆子聞言只覺得大腦頓時一片空白,世子妃這是要掏光她的老底呀。登時心如刀割,急忙攔住了要往外走的孫嬤嬤,睜大眼睛擺著手道“世子妃,老奴屋中並沒有銀子呀,那些銀子都叫老奴給花光了,就不用特地讓人去搜了。屋裏真的什麽都沒有呀。”

那些銀子可是她存了好久的,就想著來日她被放出府,也能置辦個宅子和幾畝田地,到時候在家當個清閑的地主婆,那不比什麽都強。這會要是銀子都被收走了,那她往後還有個什麽盼頭呀。

想到這,她拽住孫嬤嬤衣裳的手就抓得更加緊了,生 怕這一放手,自己的銀子頓時也會跟著不見了。

夏聽凝輕扶了扶發間的釵子,半眼都沒瞧向那曹婆子,只對孫嬤嬤道“快去快回,哪怕把屋子給翻了過來,也別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現在東窗事發,這個曹婆子還想要死守住她貪來的銀子,真是掉進錢眼裏去了。還敢說什麽沒銀子?花光了?真是欲蓋彌彰,哪個白癡會去信這種沒腦子的說辭。

孫嬤嬤點頭表示明白,一把扯過自己被拽住的衣裳,理都沒理癱坐在地上的曹婆子,直帶著人往她的屋裏而去。

眼見著孫嬤嬤越走越遠,曹婆子神情恍惚,仿佛見到自己私藏的那一大筆銀子紛紛長上翅膀從她面前飛走了。讓她心疼到無以覆加。

夏聽凝悠閑的坐在位上喝著茶水,看都不看那曹婆子一眼,才這樣就受不了了,她今兒可是要教教對方,什麽叫做‘一無所有’呢。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孫嬤嬤便帶著人回來了,一進屋便將搜到的東西全都擱置在桌上,憤憤不平的道“世子妃您看,這個婆子竟然貪了府裏這麽多銀子,少說也有幾千兩。還有這些金銀首飾,老奴也都一並給拿來了,想是這婆子用貪來的銀子去置辦的。”

她帶著人將對方的屋子給翻了個底朝天,哪個旮旯都沒放過,直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搜了出來。

曹婆子看著桌上那疊白花花的銀票,一想到這些銀子都要被收走,她這心就像有人拿著把刀往裏戳似的,疼到不行,她攢了那麽久的銀子,每晚都要好好數上幾遍才能睡下,可現在卻什麽都沒有了。

再一看盒裏的那些首飾,尤其是裏邊那個金燦燦,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輕的金鐲子,曹婆子登時就叫起來道“世子妃,這些首飾都是老奴自個買來的,絕沒有用府中的半點銀子。世子妃,您行行好,把那盒首飾還給老奴吧。”

孫嬤嬤頓時呵斥道“什麽你自個買來的,你一個月錢不過七八兩銀子的婆子,哪買得起這麽多的首飾,還不是用貪來的府中銀子。收起你那一套,少在這糊弄人了。”

一看到這個曹婆子,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竟在她眼皮子底下貪了府裏這麽多的銀子,虧對方先前還敢口口聲聲的高喊‘冤枉’,這臉皮真是堪比城墻。

夏聽凝看著桌上的銀票和首飾,微微挑眉“把這些都收了,再把這刁奴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攆出府去。”

孫嬤嬤聞言自是點頭照辦,揮手示意另外兩個婆子進來將人給拖出去。

不想,曹婆子卻甩開了那兩個婆子的手,哭天搶地的道“世子妃,老奴知錯了,您打也好,罵也罷。老奴都願意受著,就求您千萬別把老奴趕出去呀,這一被攆出府,老奴哪還有什麽活路呀。”

銀子沒了,她再被攆出王府,那往後哪還有什麽好日子可過呀,少不得要落得個風餐露宿或被賣到別人家去繼續做奴仆。而且像她這樣犯了錯被趕出去的,也就只能做那最下等的粗活和臟活了。

夏聽凝聞言神色不變,只輕輕揮了揮手,孫嬤嬤立即會意,使了兩個婆子硬是將人給拖了出去。

聽著外邊傳來的慘叫聲,夏聽凝只當沒聽到,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來,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092 齊大非偶

風和日麗的早晨,夏聽凝與百裏容瑾向靜王妃請過安後,登上了遵照吩咐而停在靜王府門口的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起來,今日正是三朝回門的日子,百裏容瑾一早便已請好了假,專陪著夏聽凝回府一趟。

馬車一路行駛,來到了夏府大門,門口那裏,早已候著焦急等待的水氏和夏子雲,就連夏老爺也赫然在列。

馬車停下後,立在一旁的青羽伸手掀開了車簾。

百裏容瑾率先從馬車上穩步踏了下來,而後才轉身小心的親自扶著夏聽凝下車,不假她人之手。

夏聽凝的雙腳才沾地,在前邊等著的夏子雲早已一溜煙的跑了過來,親親熱熱的緊拽著夏聽凝的胳膊不放,一張肖似夏聽凝的臉蛋上滿滿的都是歡喜。

夏聽凝看著弟弟夏子雲,也很是欣喜,上下打量了一番,幾日不見,弟弟似乎又長高了些。

百裏容瑾站在一旁淺笑的望著這二人的親近模樣,這個妻弟他是知道的,年僅十歲便中了秀才,可見文采不凡。但他在意的卻是,凝兒很是疼寵這個親弟弟。

夏老爺和水氏見狀也趕緊走了過來,不過兩人的目標卻是不一樣。

夏老爺舉步來到了百裏容瑾跟前,滿面笑容的道“賢婿來了。”語氣中還是不乏恭敬。

別看百裏容瑾如今娶了他的女兒,夏老爺也依舊不敢在其跟前裝大放肆。他心裏有譜得很,女兒這一嫁可算是大大的高攀了,夏府又不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世家大族,他哪能在這幾乎權傾朝野的女婿跟前擺什麽岳父架子。

百裏容瑾淡淡一笑,點頭道“岳父。”雖說凝兒不待見這個父親,但他也不好太過給人家沒臉了。

夏老爺一聽這句‘岳父’的稱呼,心裏頓時便飄飄然了起來。

水氏邁著小碎步,略顯急切的來到了夏聽凝面前,眼珠子不錯的直盯著她瞧個不停,生怕女兒有什麽受委屈的地方。

夏聽凝看著水氏的打量模樣,又豈會不知她在想些什麽,揚起笑容道“娘,我這幾日好得很,您別擔心。”

水氏瞧著夏聽凝轉了一圈,確實沒什麽不妥的地方,又聽女兒這般說了,也就放下心來。

只是嘴上仍道“似乎瘦了些,該好好補補才行。”

夏聽凝頓覺有些哭笑不得,她哪是瘦了,這幾日好吃好喝的,做什麽都有人伺候著,她分明覺得自己胖了些才對。

雖心中這麽想,但她也知道娘親這是關心她,才會有此一說,便也不答什麽,只拉過百裏容瑾道“娘,這是容瑾。”

百裏容瑾極為有禮的稱了句岳母。

水氏上下打量了其一番後,極是高興的應下了。

夏老爺又招呼道“賢婿,進府用膳吧。”

水氏也是點頭對夏聽凝笑著道“走吧,娘讓廚房準備了好些你愛吃的菜呢。”

夏聽凝聞言一笑,牽著百裏容瑾同夏子雲,一起入府往梨院而去。

席間,夏老爺一直尋著百裏容瑾說話,水氏則不停的為夏聽凝挾著菜。

夏聽凝便吃邊掃了夏老爺幾眼,這麽多的菜還堵不住他的嘴,問個沒完。

一頓午膳便在這還算可以的氣氛下用完了,可顯然夏老爺還沒講完,想要招呼著百裏容瑾到書房去繼續談話,美名其曰‘談論公事’。

卻被夏聽凝一把給頂了回去“容瑾還要教雲兒功課,既是公事,那你就等明兒上了早朝再談論不遲。”

還有完沒完了,說來說去的,不就是想要暗示容瑾給他活動活動官職,真以為她不知道呢。

夏老爺被這話一堵,頓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又不敢開口去觸黴頭,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再清楚不過的了,這女兒一說起話來,那是半分顏面也不會給他留的,每次他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他可不想女婿第一次上門,就瞧見他被女兒訓斥的戲碼。那他這老臉今後還能往哪擱呀。

眼見夏老爺乖乖噤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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