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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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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不仁不義的東西了。

夏聽凝輕輕挑眉看向了阮氏,這人還真是百折不撓,看樣子是勢必要從她這把場子給找回去了。

“那不知二弟妹認為,我該如何?”

阮氏登時底氣十足的出聲道“當然是要維護夏府的顏面了,你就應該敲鑼打鼓的告訴外邊的人。這些嫁妝都是你娘家為你置辦的,這樣傳出去才好聽呀。不然你的嫡母豈不是要因此而蒙羞了。”

她此時便是站在了嫡女的角度看待這一問題。這在她看來,夏聽凝此舉根本就是錯的離譜的,每個庶女都應該為自家的臉面和名聲著想,就算是受了委屈那也要打落牙齒和血吞。怎麽能就這樣表現出來呢,這根本就是對嫡母的大不敬。

若是她自個的庶妹出嫁時敢這般落她娘親的臉面,看她不剝了她們的皮。一群小小的庶女,本來就應該為家裏做出任何犧牲,再說了,不給嫁妝又不是什麽大事。

夏聽凝眸光一寒,沈聲道“蒙羞?那又如何,俗話說有因就有果,若不是她自個做出了這樣的事來,又豈會有今日的苦果。一切只能說是她自作自受,與人無尤。”

她跟這阮氏之間絕對是有代溝,聽聽對方說的這些都叫什麽話。人家不為自己置辦嫁妝,她沒讓人宣揚出去,傳遍大街小巷那就是她的仁慈了。這阮氏居然敢要她敲鑼打鼓的到處為夏府長臉面,這可真是千古奇聞了。

阮氏聞言登時瞪大了眼眸,伸手指著夏聽凝道“大嫂,沒想到你居然敢這般對你的嫡母不敬,你這可是大不孝。”

她還真沒遇到哪個庶女敢像對方這樣囂張的,她家裏的那些庶妹哪個不是被她的娘親給訓得像只乖巧的貓。在她心裏,她也認為庶女就應當是那副軟趴趴的模樣,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可這夏聽凝卻顛覆了她的認知,這讓她感到自己身為嫡女的威信受到了挑釁。

正氣惱不已時,阮氏眼睛的餘光卻剛好瞥到了靜王妃和百裏露瑤,突然,靈光一閃,她急忙道“大嫂,先前你還說我教壞露瑤,但這會你這副樣子,不就是在教露瑤能對嫡母大不敬了嗎。大嫂,你真是太不像話了。”

這話一出,靜王妃登時一楞,這怎麽突然就扯到她身上來了。

夏聽凝聽後,輕輕擡起眼眸,不悅的望向了阮氏道“二弟妹,你可要給我弄清楚。我跟大姑娘完全是兩種情況。她那是命好,遇上了婆婆這樣良善的當家主母,每日衣食不缺,過的日子就跟嫡女沒什麽兩樣。她尊敬婆婆那也是應該的。我可跟她不同,我自小便是在宜興城長大的,每月我父親就也寄來那麽幾十兩銀子。這麽多年來,若不是有我外祖父的家產支撐著,我跟我娘還不知得過著什麽樣的日子呢。而這些,可大部分都是拜我那嫡母所賜。凡事都不能一概而論,二弟妹可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當初便宜父親想要帶娘親回府時,那李氏便已十分不滿,剛好老夫人又有那樣的心防,在兩人的作梗下,娘親最終還是沒能得到一個名份,只能被那便宜父親給安置給外邊。而當時夏府的財政大權又是握在那李氏手裏,要不是對方存心,她那便宜父親又何至於每月只能寄那麽丁點銀子過來。雖然多數都是因為他自己的懦弱,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李氏容不下娘親。

要不是外祖父留下了不少的家產,自己又懂得理家經商,她們母子三人還不知得落魄成什麽樣。

現在還要她尊敬對方,她又不是觀音菩薩,願意普度眾生。才沒有那麽大的胸襟。

阮氏眼眸一瞪,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靜王妃一喝“行了,收起你那一套,這事又沒發生在你身上,你懂什麽。若被換成是你,還指不定鬧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呢。”

這個塵軒媳婦真是越發不像話了。兒媳說得對,自己又沒短了庶女的吃穿,對方尊敬自個那是應該的。兒媳不過是遇上個心胸狹隘的嫡母,受夠了欺壓才會這般做。凝兒這般做不過是人之常情,哪有什麽要教壞露瑤的意思。就她一人在這危言聳聽,鬧騰個不停。

阮氏先是被靜王爺和百裏塵軒喝住,這會又被靜王妃給喝了一聲,頓感臉上無光,正想好好理論幾句扳回顏面。卻是被百裏塵軒狠狠一扯,給拉到了旁邊去。

阮氏看了臉色黑如墨汁的夫君一眼,登時心驚的不敢再開口,灰溜溜的回到自己位上坐下。

廳內的其他人也都保持著沈默是金的原則,整個大廳頓時靜悄悄的,只有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咂巴咂巴吃著點心發出的小聲響。

夏聽凝淺淺一笑,望向靜王妃道“娘,既然嫁妝一事都已經說開了,那不如趁這會清點造冊吧,省得還要再麻煩一回。”

靜王妃聞言也覺得有理,便點點頭道“這樣也好,李嬤嬤,你去把凝兒的嫁妝都給清點一遍,登記造冊。”

東西都已經搬來了,那就趁這會給辦完了也好。省得一忙起來就給忘了,日後出了什麽差錯可就不好了。

李嬤嬤自是領命,帶著幾個婢女走到廳中擺放著箱子的地方,取來了筆墨紙硯。開始一件一件的清點登記起來。

晚玉自是也拿出了嫁妝單子做對比,和李嬤嬤先從打開的那箱金簪開始。

眾人閑著無事,便也都盯著這些人的動作。

再一次看到那滿箱的金簪時,依舊忍不住心內的震動。

李嬤嬤小心翼翼的先從箱子的第一層清點起,看著這些精美絕倫的發簪,手上的動作更是忍不住放輕了好幾分,生怕給弄花或摔著了。

一支一支的查看下來,饒是她跟在王妃身邊再怎麽見多識廣,也沒瞧過制作得這般精美的發簪呀。且每一支的樣式還都不一樣,這樣幾百多支金簪,可真是教她給看花了眼了。

提著筆的手也有些顫顫巍巍的,一樣一樣的給記了下來。

隨著那一層又一層碼放著金簪的托盤被提了出來,靜王妃在座上也看得很是激動。眼見有幾盤已經被清點好了,便連忙揮手示意婢女將其給呈上來。

婢女恭敬的捧著托盤走到了靜王妃跟前,力求手穩腳穩,以免一時不小心摔了盤中的各支華麗金簪。這要是摔壞了,她就是做牛做馬十輩子也還不清呀。

饒是已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靜王妃還是被盤中的各式發簪給驚住了。這些簪子每一支都散發著一層瑩瑩的金輝,做工精致無比,光是這樣式就全都是她從未見過的。

款式奇特雅致,精美絕倫得讓人驚嘆。

二夫人也是一臉好奇的靠了過來,滿目讚嘆的看著托盤內的各式發簪。這遠看就已經夠動人心魄的了,沒想到近看更是這般攝人心神。瞧瞧這些簪子上鑲嵌的各色寶石,居然每一顆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來,讓人不禁疑惑,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就連許氏和季姨娘不禁圍上前來觀看,心底更是被這些精美的發簪給折服了。季姨娘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發間別著的簪子,這是她生下女兒後,王妃賜給她的打賞,原本是極好的上等發簪,如今一看這些,倒是硬生生的給比下去了。

阮氏坐在位上獨自生著悶氣,別人全都圍上去了,就她一人在這幹坐著。她方才雖然有上前撥開了那些發簪,但當時也沒細心瞧,只記得很是精美罷了。這會有心想去看一看那些發簪,可卻拉不下這個臉。原本想著要是那些人喊她過去一起,那她也就勉為其難的去瞧了瞧好了。

誰知這些人竟都把她給當成了透明的,每一個想起要招呼她一聲。這下她更是抹不開臉面過去了。氣惱的坐在椅子上狠狠絞著手中的絲帕。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些金簪嗎,她自個又不是沒有,才不稀罕別人的呢。

靜王妃依依不舍的移開了放在金簪上的目光,轉頭問向夏聽凝道“凝兒,你這些都是從何處置辦的?”

這樣的樣式可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漂亮華美到了極致。

靜王爺也不禁看向了兒媳,眼裏同樣閃著疑惑。他就坐在靜王妃身旁,方才婢女將這些簪子呈上來時,他也有細細看了一會。他雖是個男人,但也並非不懂得欣賞美。這些簪子一看就知道是極品,哪怕是雅素的那些貴重首飾,也沒這些簪子來得精美華麗。

要知道,雅素的那些首飾,可大部分都是宮裏打造的。竟也被比了下去。

夏聽凝淺淺一笑道“婆婆,這些金簪都是在珍寶軒定制的。”

“原來如此,本宮早就聽說那珍寶軒的首飾精美無比,先前還只當是誇大其詞罷了。沒想到今日一見,竟是真的這般華美。難怪那些夫人小姐們願意一擲千金了,看來本宮也得找個時日過去瞧瞧才行了。”靜王妃邊說邊笑了開來。

二夫人也在一旁接話道“大嫂到時刻別忘了把弟妹我也帶上,這樣的好東西,可不能教大嫂一人給占了去了。”

她心裏對這些簪子也是喜歡得緊,只是這都是大侄媳婦的,她一個長輩總不好向晚輩討要吧。這下知道在哪能買到,她當然是要去好好挑選幾樣的。正好她的芊芙也該添些新的首飾了。

靜王妃自是笑容滿面的應了聲好,她們這對妯娌一直都處得很好,結伴去挑東西那也是常有的事。

許氏雖然沒說話,但眼眸中卻閃過了憤恨,自己不過是個妾室,這外出去挑選首飾一事哪輪得到她。這些簪子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饒是她買得起,卻也不能戴。否則怎麽解釋購買這些簪子的銀錢是從哪來的。

季姨娘也是一臉的黯然,她每月的月銀也不過才五十兩。就算藏有些私房,但這樣名貴的簪子也不是她能買得起的,她怕是沒什麽機會能戴上了。

靜王爺和二老爺一直靜靜的坐著喝茶,這女人家添首飾的事,他們一個大老爺們懂什麽,自當是坐著喝茶了。

百裏塵軒也坐在位上,捧著茶盞不知在想些什麽。

百裏容瑾一手握住了夏聽凝,一手不時的拿起碟中的糕點,低聲詢問著他的妻子可要吃一塊。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李嬤嬤總算是清點好了那一整箱金簪,整整兩百八十支簪子呀,差點沒晃瞎她的眼睛。

夏聽凝就著百裏容瑾的手,輕輕張口咬了他拿著的糕點一口。看著才剛清點好的那一箱嫁妝微皺了皺眉。一箱就要點這麽久,這五十箱還不得清點到明天去。

夏聽凝咽下了口中的糕點,轉頭對著靜王妃道“婆婆,這些東西太多了,嬤嬤一人登記著實在太吃力了。不如把箱子都給打開,再多調些下人過來幫忙吧。不然還不知得清點到什麽時候呢。”

她早上起床時便覺得腰酸背痛的了,本想著用完膳應當就能回去午睡一下的。可要是照這個清點東西的速度,她怕是得在這待到晚上了。她從剛才就已經覺得十分累了,這要還得坐到晚上,那還得了。

靜王妃看了看那滿廳的箱子,也讚同的點點頭道“這倒也是,那就按你說的辦吧。這麽多東西,清點起來也很是費力呀。”

得到了靜王妃的允許後,李嬤嬤便連忙吩咐婢女再多調些婢女過來,她這把老骨頭,倒還真經不起這麽折騰。

晚玉也得到了夏聽凝的指示,連忙一一將箱子開了鎖,一個一個的打了開來。

頓時,箱中透出的璀璨光芒頓時絢爛映照於墻,如淩淩而動的碧波星光,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視覺沖擊。

靜王妃更是不自覺的站了起來,只見那閃現著熠熠光輝的箱子中,放著各種流光溢彩的珠寶首飾。

晚玉十分盡責的指著箱子對眾人解說道“這是放著金步搖的箱子,旁邊的箱子裏是臂釧,手釧另有一箱在後邊,銀簪、金鐲、銀鐲、玉鐲各一箱,還有一箱是耳墜,珠鏈和精致小巧的發飾珠花也有一箱。另外一些整套的首飾就裝滿了五箱。共有五十套,都是用金銀或美玉打造的。剩下的一些箱子則放著玉器、翡翠的大小擺件,古玩和字畫,還有從雪鍛坊裏出售的各種布料等。”

眾人邊聽著晚玉的解說,邊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珠光金芒的首飾,璀璨奪目的玉器、翡翠擺件,顏色剔透,光彩奪目。精美的布料,顏色鮮艷且順滑柔軟,還會隨著角度的變化而折射出光亮。

每個人都怔怔的看著箱子中的首飾,這樣的瑰麗奢華,閃耀奪目,就快耀瞎了她們的眼睛。

好半晌,眾人才紛紛回過神來,臉上都難掩心中的震驚。這到底得有多豐厚的家底,才能置辦出這樣的嫁妝來。

靜王妃怔楞過後,卻是感到滿心的歡喜。沒想到兒媳的家底這般豐厚,倒不是她勢力。雖然靜王府不差銀錢,但兒子娶了個有家底的媳婦總好過娶了個什麽都沒有的媳婦要強吧。這些東西可是給兒媳撐足了場面了,往後在這府裏,說話也能硬氣些。

二夫人和百裏芊芙都是震驚到無以覆加,但也只是艷羨罷了,並無其它不好的想法。

許氏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駭的神情,這個夏聽凝,竟然有這樣深厚的家底。這教她怎麽能不震驚。

季姨娘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對方不過是個庶女,卻能有這樣的嫁妝。先前箱子都沒全打開時也只是羨慕到極致罷了。這會所有的箱子一打開,她只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這些嫁妝哪怕她只擁有其中的一箱也好呀。這麽多的好東西竟然全都是眼前這個人所有。

阮氏喃喃的呆坐在位上,這怎麽可能,一箱子的金簪就已經夠讓人嫉妒的了。她卻不止一箱金簪,還有銀簪、金步搖、金銀鐲等。這個庶女,她憑什麽,她到底是憑什麽。

阮氏現在只覺得心裏快要嫉妒得發狂,雙手更是無意識的狠狠絞碎了手中的絲帕,一雙眼睛快要噴出妒火來。

李嬤嬤努力收斂著亂跳的心緒,沈聲招呼過呆楞在原地的婢女們快些清點嫁妝。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動作起來,生怕碰壞了哪一件東西。這剛進門的世子妃可真是太大手筆了,都沒聽過哪家哪戶的媳婦能帶來這樣的嫁妝的。

婢女們謹慎小心的清點著嫁妝,因為調來不少的下人,所以清點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一個多時辰後便將嫁妝全都清理完畢。

李嬤嬤將個人手上的登記單子匯合到自個手中,重新抄錄在了一起。再與晚玉手中的嫁妝單子一一對比,確認無誤後才回稟了靜王妃。

靜王妃拿著列滿嫁妝的冊子,滿意的點頭道“既然都已經清點了,那這冊子就再多抄錄一份,好放到府庫備份。這些嫁妝也都擡回清瀾園去吧。”

她現在滿心的喜悅,這個兒媳倒還真是娶對了呢。

隨著嫁妝一事的落幕,眾人也都起身,各自回園去了。

夏聽凝臨出大廳時,感到了幾束不友好的目光直直向她射來。

她淡淡一笑,任由百裏容瑾牽著她的手走出了廳門。這生活,或許就要不平靜了呢。

078 收買

夏聽凝與百裏容瑾想些著一起回到了清瀾園,剛一進屋,夏聽凝便也顧不得其它了。揉著酸痛的腰躺倒了床上去。

素手輕揉著自己的腰,真是要命,從剛才忍到現在。她總算是能放松下了。

百裏容瑾淺笑的看著抿唇皺眉的妻子,也輕輕走了過去,除下靴子上了床。伸出手替夏聽凝揉按著腰。他知道今兒難為她了,昨晚便沒休息好。早上起來後又一直折騰到現在,腰不酸痛才怪。

夏聽凝枕在了軟枕上,閉上眼睛一臉的舒適,容瑾的揉捏力道適中,讓她緊繃著的腰身頓時松軟下來。因為長時間的保持坐姿端正而酸痛不已的感覺也隨之消失了不少。

百裏容瑾邊揉邊輕聲問道“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

夏聽凝點了點頭,睜開發亮的眼眸道“好多了,已經沒那麽酸痛了。”說罷又繼續閉上眼睛,蹭了蹭軟枕。

百裏容瑾眼眸含笑的望著夏聽凝的舉動,往她身邊靠近了些,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因此而停下。只聽他溫和的道“凝兒,方才父王和娘並沒有懲罰二弟妹,你可覺得委屈?”

夏聽凝聞言睜開了眼眸,對著百裏容瑾輕淺一笑“這有什麽好委屈的,我又沒吃虧。”

幾次較量都是阮氏丟了面子,氣得就差直跺腳了。自己可是半點虧都沒吃到,哪來那麽多的委屈。而且,她瞧百裏塵軒那黑如墨汁的臉色,想也知道阮氏回去後怕是還有好一頓排頭可吃。

想到這,夏聽凝頓時愉悅的笑了。

百裏容瑾也輕揚起唇角解釋道“娘跟父王並不是偏袒她,這麽做其實是有原因的。”

夏聽凝淡淡挑眉道“是因為阮丞相。”

百裏容瑾眼眸一凝,略有些驚訝“你知道?”他倒是沒想到他的凝兒能想到這一層。

夏聽凝淺淺一笑“仔細想想也就明白了。”

她嫁過來前曾讓人打探過靜王府的各種情況,自然知道這阮氏出自丞相府,是當今阮丞相的嫡女。身份自是不一般,至少不是她這個正四品官家的庶女所能比的。

百裏容瑾輕輕揉按著夏聽凝的腰,邊為其解釋道“阮丞相一生無子,生的全都是女兒,因此對這些嫡女十分寵愛。而朝中有多個身居要職的官員均是阮丞相的門生,其權勢並不小。姨父現在還需要這些人穩固朝堂,與劉氏一族抗衡。父王又忠於姨父,總不好在這時與阮丞相起沖突。所以今日娘跟父王才沒有懲戒二弟妹。”

他選擇將一些朝堂上的事說與妻子聽,是因為他覺得凝兒並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內宅女子。相反,她似乎對這些朝堂上的明爭暗鬥看得十分透徹。

夏聽凝明了的點了點頭,這個她倒也明白,畢竟一個是丞相府的嫡女,一個則是正四品官員的庶女。若是公爹跟婆婆因為自己這個庶女而懲罰了阮氏,那無異於是落了阮丞相的臉面,對方心裏心裏不起膈應才怪。要是萬一對方惱羞成怒,不小心給了劉氏一族什麽可乘之機,那可還真是有點不太妙。

誰叫自己的出身擺在那裏,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庶女呢。雖然在她這個現代人眼裏,眾生平等,哪有什麽高貴低賤之分。可這裏卻是古代,那阮丞相可是個實打實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哪有她腦子裏這種人人平等的先進思想。

公爹跟婆婆要真罰了阮氏,只會讓對方覺得這是在打他的臉。一個庶女竟踩到他嫡女的頭上去了。哪怕起因是阮氏屢次挑釁,他也只會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這個朝代,可沒有什麽公平可言,誰的身份高貴,誰就是對的。哪怕真錯了,只要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那最多說幾句也就算是罰過了。

夏聽凝心底微微一嘆,雖有點不太舒服,但她細細一想也就放開了。人生的事哪能盡如人意呢。雖然阮氏沒有受到重罰,但也不會太好過就是了。正如公爹不想落了阮丞相的臉面一樣,對方肯定也不想因此而互生嫌隙。兩人相互制肘,為了處在一個平衡點,阮丞相必定會叫阮氏消停一番的。

百裏容瑾靜靜的看著夏聽凝,有些心疼的道“你也別太在意,雖然現在不能拿她怎麽樣,但等再過些時日,今年的科考一過,她就不能再這般跋扈了。”

科考?夏聽凝一揚眉“你是說,到時候朝中又要有官員變動了?”且被變動的還是阮丞相的人。

百裏容瑾輕輕勾起唇角“是,等今年的科考一過,選拔出來的人便會被安排到各處任職。而原先的一些官職也會出現變動。姨父會乘此機會將那些朝中的要職換上他自己的人。阮丞相的勢力便會被大大削弱,若是阮氏還不知收斂,到時候父王不會輕饒了她的。”

他不過透露了一點信息,他的凝兒竟這般敏感,瞬間就抓住了重點。這讓他的心裏越發欣喜起來,他的妻子竟有著不輸給男兒的智慧呢。

夏聽凝這下來了精神,又問道“那這麽說,皇上是不放心阮丞相了?”否則又怎麽會借機削他的權呢。

百裏容瑾伸手將夏聽凝環進了懷裏,輕聲道“姨父確實已開始對他不滿了,阮丞相無子,這輩子能依靠也就只有幾個嫡女了。而若想繼續擁有權勢和地位,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女兒嫁給皇子,並輔佐其上位。所以阮丞相千挑萬選的選中了呼聲頗高的大皇子,把他的嫡長女阮玉玲嫁給其做正妃。而且近幾年的一些動作也越發頻繁起來,去年更是想盡辦法讓他的嫡次女嫁進我們府中,為的就是要替大皇子將父王拉攏過去。”

夏聽凝眨了眨眼眸,這個她懂,公爹手握兵權,自是那些皇子爭相想要拉攏的對象。但她奇怪的卻是“怎麽不是把二弟妹嫁給你呢?你才是世子呀。”按理是不應該嫁給二弟百裏塵軒的。

百裏容瑾淡淡一笑“在他們看來,我指不定哪日就會去了。這世子之位早晚會落到別人頭上,奇兒跟辰兒又還小。再加上父王也沒有什麽嫡庶之分的想法,所以他們才把主意打到了二弟身上。”

他原本也以為今生怕是活不長久,誰曾料到他會遇上她呢。這個改變他一生的女子。

夏聽凝歪了歪頭道“他們?你是說大皇子也有參與到這件事中去?”

不過細細想一想倒也是,畢竟能不能拉攏到公爹可關系到對方能不能順利登上帝位呢。他會與阮丞相一起策劃倒也不奇怪。

百裏容瑾微微點頭“不錯,當初父王根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因為他並不想支持大皇子。但後來出了點事,讓二弟不得不娶了二弟妹。”

夏聽凝聞言,八卦之心頓起,睜著亮亮的眼眸道“出了事?難道是二弟妹與二弟被人當場撞破好事?”不然公爹又怎麽會點頭答應呢。

聽到夏聽凝大膽的問話,百裏容瑾既覺得驚訝又有些失笑,他的凝兒怎麽連這話都問得出口,還一副臉不紅心不跳的模樣。

清咳了一聲後,百裏容瑾才道“沒有你想的那般誇張,只是被人撞見在林中私會。有了瓜田李下之嫌。阮丞相又逼得緊,再加上許姨娘在一旁的幫腔,父王才不得不點頭同意。但也因為這個,而惱了許姨娘。”

夏聽凝撲哧一笑“我倒真沒想到,二弟妹竟是這般嫁進來的。那父王就不惱阮丞相嗎?這怎麽看都像是人家策劃的呀。”

百裏容瑾無奈的道“怎麽可能會不惱,不過是礙於沒有證據,且不好與阮丞相撕破臉。父王能做的,就只有不讓二弟妹參與府中的大小事務,不給她機會掌權以此來告知別人,靜王府沒有被拉攏就是了。”

夏聽凝點了點頭,那個阮丞相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這皇位之爭最好的做法就是別摻和進去呀。雖然說要是支持成功了,那地位和權勢自當是不用說了。但萬一要是失敗了呢,那還不得被新帝滿門抄斬。畢竟誰都不會留著個異己的。這渾水哪是那麽好趟的。

在心裏搖了搖頭後,夏聽凝又繼續問道“那許姨娘呢?她在府裏是什麽樣的地位?”

今日見了這許姨娘後,她的心裏便一直存在著疑問了。這人究竟是怎麽當上公爹唯一的妾室的?

百裏容瑾淡淡的道“許姨娘原先是父王身邊的婢女,有一次父王醉酒不小心收用了她。便將她收為通房。哪怕父王落魄了,她也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只是後來父王與娘親相戀,對娘親堅持下嫁的舉動很是感動,便想在成親前將許姨娘許個好人家,只娶娘親一人。但許姨娘當時卻剛巧有了身孕,再加上她苦苦哀求,說只要留在父王伺候就好。娘親知道後雖然心中介懷,但最後還是將其留了下來。而且成親後父王也沒有再納妾或收通房,每個月也難得過去許姨娘那一兩次。漸漸的娘親也就釋懷了。”

夏聽凝聞言疑惑的道“有了身孕?那那個孩子呢?”按理說當時公爹跟婆婆還未成親,那這許姨娘的孩子應該是老大才對呀。怎麽容瑾才是長子呢?

百裏容瑾伸手撫過了夏聽凝的秀發,答道“那個孩子不到三個月就不小心流掉了。父王雖有些心痛,但當時娘親剛好有了身孕,這才沖散了父王心頭的陰霾。娘親跟父王的感情也日益加深,發展到後來父王更是一連數月都沒有再去過許姨娘的屋裏。哪怕是偶有一次在那過夜,隔日也必賜落子湯。只是即使是這樣,許姨娘還是懷上了。父王雖疑心對方有沒有喝下湯藥,但許姨娘卻堅稱是意外。父王又下不了手打掉胎兒,只好讓她生了下來。”

夏聽凝聚精會神的聽著,後才問道“那個孩子就是百裏塵軒?”

百裏容瑾淡淡點頭,繼續道“有了孩子後,父王便不好再冷落許姨娘了。至少每個月總會去她那坐上幾回,以免府中的下人見高踩低。只是這次父王若在那過夜,不但立即賜下落子湯,還會親自看著其喝完。不料,三個月後,許姨娘再次有孕。第一次可以推說是意外,但第二次父王便不再信了。只是念在昔日的情分,且其還育有一子的份上,才沒有責難她。不過自此便沒有在許姨娘那過夜了,若非對方從此以後便處處伏低做小,十幾年下來。二弟和妹妹又都已長大,父王這才原諒了她。看在孩子的份上,每月抽一小會空過去用頓膳便回來。”

夏聽凝恍然,原來當中還有這樣的緣故。這許姨娘倒也算是好手段了,單說公爹在那過夜的次數便少得可憐,還必賜落子湯,居然這樣都懷得上。她實在是不得不感嘆對方確實是手段不小呀。

突然間卻又想起另外一事,夏聽凝問道“你剛才說父王因為二弟的事而惱了許姨娘,那現在父王又是個什麽態度?”

百裏容瑾淺淺一笑“上回的事父王很是惱怒,到現在都沒原諒對方,自打二弟妹進門後便再也沒去過許姨娘那了。如今也只剩一點當初的情分在維持著了。而且父王怕是也瞧出了對方的一點心思,更因此暗地裏敲打過二弟幾回。許姨娘不知道的是,哪怕我真的活不長,父王也不會將世子之位傳給二弟的。他曾對娘親許諾,這王府只會留給娘親生的孩子繼承。”

聽到這,夏聽凝總算是了解了靜王府裏的事,她就說嘛,那許姨娘又不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怎麽就當上公爹唯一的妾室呢。敢情是這樣的緣故呀,不過這倒也是,誰叫人家在公爹落魄的時候還一直陪伴在其身邊呢。有了這樣的情分,再加上育有孩子,也難怪公爹只是冷落了對方。要沒犯什麽不可原諒的大錯,還真不好把這許姨娘給怎麽樣。

夏聽凝心下嘆息,算了,只要對方別動什麽歪心思。那她自是不會去搭理人家。但若是被她抓到什麽把柄,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百裏容瑾又淡淡一笑“你今兒怕是累壞了,不如睡一會吧。晚間我再叫你起來用膳。”他昨日大婚,今日正好休沐,這會倒可以陪著她。

夏聽凝歪了歪腦袋“可我還沒接手園裏的事情呢。”

本來從大廳回來後,她就應該召集清瀾園的人,熟悉一下園裏的大小事務的。不過因為她的腰很酸痛,所以才想先休息一會再去處理這件事。這會卻跟容瑾說了大半天的話,要是再睡一會,怕是天就要黑了。

百裏容瑾勾起唇角“無妨,明兒再處理也是一樣。先睡一會吧。”說罷便伸出手開始幫夏聽凝將發間的簪子等首飾一一給取了下來,放到床頭邊,以免咯著她。

夏聽凝聞言也不再矯情,褪下外衣後便鉆進了柔軟的緞被裏。她還真是累壞了,先好好睡一覺再說吧。

百裏容瑾同樣褪下外袍,側躺到夏聽凝的身旁,輕輕伸手攬住了她。

午後微暖的陽光,透過窗紗,在大理石板上灑下了點點碎金。屋裏的一切都構成了一幅暖人的畫卷。

卻說許氏等人回到了自己的園子,一進屋,百裏塵軒便大發脾氣的炮轟了阮氏一頓。其他人見狀也都只是坐在位上靜靜的看著,並沒有開口插嘴半句。

阮氏被罵得淚水漣漣,滿肚子委屈的跑回了自個的房裏。

百裏塵軒也沒攔著,一甩袖子便坐到了位上,臉色黑如鍋底。季姨娘十分上道的奉上了一盞茶,輕聲解語的安慰著。

百裏塵軒的臉色才終於好看了些,望向季姨娘的目光也帶了些欣慰“還是你懂事。”哪像他的嫡妻,今日真是要氣死他了。

季姨娘柔柔一笑“夫君說哪的話,這都是妾身該做的。”那個蠢笨的阮氏,她早晚會把她從正室的位上給擠下來的。但卻不是現在,她深知夫君若要登上世子之位,還得靠那阮氏的娘家相助。她會等,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到時候她再出手。

百裏塵軒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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