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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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聽凝顯得有些訝異“明年的三月初六?我還以為會早上許多呢。”

畢竟他是要娶親沖喜,她原本還以為會早早的就嫁過去呢,沒想到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百裏容瑾淺淺的勾起唇角“過幾日王府的人會前來下聘,按習俗我不能過來,成親前也不好與你相見。但你若有事便修書一封,讓人帶到靜王府交給青羽,我自能收到。”

他墨玉般的漂亮眼眸,看得她一陣怔然。

只輕輕的一笑“我知道了,若有事我會找你的。”

他的言詞中只透露出一個意思,那就是他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她尚未嫁過去,他便肯這般待她,為她考慮周全。

百裏容瑾見她答應後也舒展了唇角,纖細修長的手拿過放置在一旁的木盒遞到夏聽凝面前。

夏聽凝看著眼前這個雕刻著精致花紋的檀木盒子,不解的看向百裏容瑾道“這是什麽?”

只見對方眼眸含笑“打開看看便知道了。”

夏聽凝眨了眨眼,輕輕伸手推開木盒的蓋子,只見從裏邊透出了一陣陣瑩瑩的漂亮藍光來。

048 車廂溫情

盒子中柔和瑩亮的藍色光芒照進了夏聽凝漂亮的眼眸中,為她平添了幾分神采。

紅色的綢緞上放著一整套晶藍色的翡翠鐲子,閃現著惑人的光彩,教人移不開目光。

夏聽凝驚訝的看向百裏容瑾“這個是…?”是給她的嗎?

百裏容瑾淺笑著道“這是蒼輝國年初進貢時,送來的貢品之一。全套首飾都是用一塊稀世翡翠雕刻而成的。我的本意是想向姨夫討要這裏邊的那對‘琉美人’翡翠鐲子就好,但姨夫還是賜了一整套。你,喜歡嗎?”

他雖從未與別的女子相處過,但也知道女孩子家大都是喜歡首飾珠寶這一類的。有心想送件給她,又覺得金銀太過俗氣,玉飾又似乎有些普通。想來想去,也就只有蒼輝國進貢的這套首飾中的‘琉美人’翡翠鐲子適合她了。

夏聽凝悄然一笑,這麽說這套翡翠飾品就是他特地為她求來的了。

望向對方的眼眸中染上了些許笑意“謝謝,我很喜歡。”

光看這對泛著藍光,通體晶瑩的翡翠鐲子,就知道其價值絕對不知幾何。但難得的卻是他對她的這份心意。比這鐲子還要彌足珍貴。

百裏容瑾輕輕搖頭“你喜歡就好。我們之間,不說這個。”

她很快就會是他的妻,又怎需對他道謝呢。

百裏容瑾伸出潔白的右手拿起盒中的一只翡翠鐲子,微涼的左手牽過夏聽凝,輕柔的將鐲子套進她雪白的皓腕中。

精美的藍翡翠鐲子靜靜的待在夏聽凝的素腕上,襯得她愈發的絕代傾城。

夏聽凝微微晃了晃白嫩的手腕,只見鐲子上的藍色瑩光緩緩流動,讓她不禁讚嘆“真好看。”

這鐲子果真不是凡品,不愧是用稀世翡翠雕成的。

百裏容瑾含笑望著夏聽凝,正想為她套上另一只翡翠鐲子。

卻被對方反捉住了手,只見夏聽凝笑著搖頭“戴一只就好,我不習慣兩只手都套上鐲子。”

百裏容瑾的眼中雖有點訝然,卻還是點頭依了對方。

隨即夏聽凝皓如凝脂的玉手便搭上了百裏容瑾的脈搏,靜下心來為他診脈。

百裏容瑾也配合的由著對方動作。

半響過後,夏聽凝才舒展笑意“藥膳你可是吃了?身子有在好轉的現象呢。”上回他和她不過是第一次見面,沒想到他竟這般輕易的相信她,並大膽的服用她寫給他的藥膳方子。

百裏容瑾輕輕頜首,望著她滿含笑意。他當然有吃,自每日服用了那些藥膳後,他已經感到自己的身子在慢慢好轉,如今處理起公務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吃力了。

夏聽凝收回柔荑,又略皺著眉道“你的脈搏還是有些無力,用過早膳了嗎?”

看著夏聽凝燦如星眸的眼神,百裏容瑾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他每日吃得並不多,尤其是早膳。每天晨起後他總是沒什麽胃口,也就漸漸忽略了早膳。

夏聽凝微微抿唇“這樣可不行,你每日都要記得用早膳。不然會得胃疾的。這會既然來了,那就陪我用完早膳再走吧。”

說罷便掀開車廂的窗簾輕聲喚道“晚玉。”

“小姐,奴婢在這。您有什麽吩咐?”晚玉急忙來到車廂的窗簾旁出聲應道。

夏聽凝輕聲道“你去偏廳告訴我娘親和弟弟讓她們先用早膳,不必等我了。再去廚房端二人份的早膳過來。”

“是,小姐。”晚玉屈膝福了福身後便立即轉頭從側門入府去了。

因為腳程較近,半盞茶的功夫後晚玉便提著一個大食盒回來了,伸手送進了馬車的車廂中。

夏聽凝接過食盒後,又道“你帶著容瑾的侍衛入府去用早膳吧,給他安排一下。”

晚玉早上便起來跟著她忙活到現在,飯還沒吃,趁著這個時候先讓她下去用膳好了。

晚玉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站在馬旁的青羽一眼,對著夏聽凝點點頭,有禮的招呼著對方隨她入府。

青羽本不想去,他的職責便是保護世子,怎能離開呢。

正想開口拒絕,百裏容瑾卻發話了“青羽,去吧。”

聽到這話,青羽雖然無奈,但也只能跟在晚玉的身後走了。

夏聽凝打開食盒,從裏邊端出一碟又一碟的膳食來,擺到了車廂內的矮腳茶幾上。

這些早膳全都是她方才在廚房裏做的,雖說那碟水晶鮮蝦餃還沒來得及親自下鍋,不過她走後自有廚娘會動手的。

隨著一盤盤的菜肴被端了出來,整個車廂都彌漫著誘人的香氣。

百裏容瑾聞著散發在空氣中的食物香氣,竟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餓了。

夏聽凝輕巧的擺好碗筷,轉頭看向百裏容瑾道“容瑾,可以吃了。”

聽到對方用清脆的聲音喊著‘容瑾’二字,百裏容瑾不禁微微一怔,心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緩緩流動,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卻並不討厭。

勾起唇角淺淺笑著“恩,我們用膳吧。”

夏聽凝並無半分忸捏,一臉自然的夾起鮮蝦餃往對方碗裏放去,又親手給他盛了碗紫米粥。她的宗旨就是:別人對她好,那她也應該對別人好。

而百裏容瑾,這個她未來的夫君。顯然就在對她好的行列當中。

百裏容瑾拿起羹勺,舀了口粥放進嘴裏。這粥很是粘稠,米粒軟爛且甜香可口。是他從不曾吃過的好味道。

璀璨的眼眸望向此刻正坐在他身旁咬著一個糯米糍的女子。百裏容瑾不禁眼角向上翹,她的吃相自然又不做作,落落大方,別有一番可愛的模樣。

不像別的女子,一勺飯都能吃上許久。中規中矩的一小口一小口的細細嚼著。

百裏容瑾伸出羹勺為她舀了些香氣襲人的炒飯,遞過去想放進她的碗裏。

不想,對方剛好轉過頭來,瞧見面前盛著飯的羹勺,輕輕歪了歪頭看了他一眼後。便低頭就著羹勺張口將炒飯吃了進去。

百裏容瑾有些怔然的望著對方。

夏聽凝咽下炒飯後,只見百裏容瑾有些怔然,想也沒想的就伸手舀了一勺炒飯遞到對方面前。

眼神清澈,一片了然。禮尚往來嘛,她懂的。

百裏容瑾看著她露出笑容,也輕輕低頭吃了她舀過來的飯,只覺竟從這飯中吃出了些許的甜。

049 溫情與歡愉

華美舒適的車廂中彌漫著歡愉和溫情。

這一頓早膳,夏聽凝不時的往百裏容謹的碗中添菜,做這些事時都顯得很是自然,半點也沒有初跟人家相處的羞澀和生疏。

百裏容瑾從開始時的訝異到最後的適應,現在也學會了夾菜給對方。他發現看著她微笑而自然的吃下他為她夾的食物時,心裏總會有種暖暖的感覺。好似他和她原本就該像現在這般親密。

一頓早膳下來,百裏容瑾吃得極飽,這些菜色都是他不曾見過的卻又極其美味的。

不油不膩,甜香可口。每一道菜色都讓他回味不已。

吃了一碗香噴噴的素香炒飯,四個水晶鮮蝦餃,兩個紅豆糯米糍,又喝了碗鮮甜的鯽魚湯。夏聽凝便已覺得飽了。輕輕擱下手中的筷子,轉頭看向百裏容瑾“容瑾,你飽了嗎?要不要再多吃些?”

這些菜色中有好幾樣都是挺適合他這樣的身體狀況的,多吃點也好。

百裏容瑾淺笑著搖了搖頭,他吃的並不少,這會已經飽了。倒是她的食量,讓他再次感到訝異。印象中似乎女子都是吃得極少的,總是一小碗粥再挾幾筷子菜,這樣一餐就算用完了。

不像他的凝兒會吃這般多。但他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喜歡吃就應該放開吃,這樣做人才坦率。她在他面前毫不做作,該是什麽樣子就是什麽樣子,不似別的女子總是一副弱柳扶風的姿態,就連走路的步伐都像是用尺子量好一般。

見對方搖頭,夏聽凝也不勉強,動手將碟子和盤子還有碗筷一並收進食盒中,等晚玉一來就可以帶走了。

百裏容瑾含笑的看著她的動作,明明是在收拾碗筷,但這樣的舉動由她做來卻是分外的賞心悅目。

用完這頓早膳,已是過去了大半個時辰。晚玉也和青羽一前一後的走回來了。

百裏容瑾伸手為夏聽凝理好耳邊的一縷發絲,輕笑道“凝兒,我該走了。有事便寫信給我。”這是他第一次開口喊她的名字,這兩個字從唇中說出來並無半點拗口生澀,仿佛他曾喚過這個名字一般。

夏聽凝雖對他親昵的舉動有點小驚訝,但想一想也覺得沒什麽。她就快要嫁給他了,給她捋一捋鬢發也不算什麽。

便點頭道“那你路上小心,明兒個要記得用早膳呀。”

百裏容瑾露出一抹微笑,將放著翡翠首飾的木盒放進她手中,只點了點頭道“我會的。”

得到保證後,夏聽凝也就安心了,素手掀開車簾,在晚玉的扶持下下了馬車。

青羽也利落的翻上馬車,執起馬鞭嫻熟的駕著車掉頭,隨著一陣陣‘喀噠’聲的響起,馬車也隨之越走越遠。

夏聽凝帶著提著食盒的晚玉走進了夏府的側門。又給了那守門的小廝幾兩銀子的打賞,吩咐他不準將事情透露出去。

得了豐厚賞銀的小廝自是連連點頭,表示絕不會走露半點風聲的。

走在回梨院的路上,夏聽凝隨口問道“娘親和弟弟用過膳了嗎?”

晚玉這才小聲的對著夏聽凝道“用過了,小姐。不過,老爺方才來了,陪夫人和少爺一起用的膳。”

夏聽凝眉頭一皺,這個便宜父親,自打她被靜王妃選中去王府做妾,娘親便對他冷淡了下來,連帶著弟弟也不待見他。

但他還是每天一趟趟的往梨院跑,好話說了一籮筐。說他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畢竟聖旨一下,他又豈能違抗雲雲。

說得簡直比唱的還好聽,什麽不得已。他的不得已就是用庶女替換嫡女去參選?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沒把她當一回事,覺得犧牲她這個庶女保住他的嫡女是件很劃算的買賣。畢竟兩個女兒橫豎都是要去當妾,當然是讓那個身份低的去了。這樣日後還能讓他的嫡女跟別的官家聯姻,再為他換來一門好親家。

真以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嗎?不就是想借容瑾的權勢上位,說到底還是在算計著要利用她。

這下聖旨一到,她從妾變成了正妃,這人就來得越勤了。還連著好幾晚都留宿在梨院,這次對她娘親說出來的話就更有水準了,說她真是因禍得福,馬上就要有世子妃這樣尊貴的身份。也不用去給人做妾了,讓她的娘親就原諒他這一次,現在的結果不是出乎意料的好嗎。整日的黏著她娘親說好話,大有一副死纏爛打的模樣。

差點氣得她一個巴掌扇過去,什麽因禍得福。要不是她先前跟人家有過一面之緣,又為其診脈治病。她能這麽順利擺脫做妾的命運去當正妃嗎,這還得人家是個正人君子,否則她也不可能這麽快就解決這件事。

她就不信那夏老夫人和李氏將她替換夏蓮去參選的事他不知道,怕是他知道了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現在居然還有臉跑來梨院邀功。

想升官發財,沒那麽容易。她可不會讓這個便宜父親就此借勢上位,門都沒有。

一路回到梨院,夏聽凝走進了偏廳,只見娘親和弟弟正靜靜的坐在那兒, 卻不見她那便宜父親的身影,想來是已經先回去了。

夏聽凝蓮步輕移,緩緩的走了過去。娘親正專心的繡著花,弟弟則坐在一旁拿著瓜子磕個不停。

聽到了腳步聲,水氏擡起頭來,便見女兒回來了,連忙放下繡品,招手讓女兒到她身邊坐下。

夏子雲也搬起凳子挨到夏聽凝的身邊。

水氏溫和的問道“凝兒,你這是去哪了?用過早膳了嗎?”

夏聽凝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木盒,笑著道“娘放心,女兒用過早膳了。只是出去拿了點東西罷了。”

水氏略有些驚訝的看向放在桌上的木盒“這是什麽呀?”

夏子雲也一臉好奇,伸出手拖過木盒,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看出什麽來,便動手推開了盒蓋。

只見一陣陣瑩瑩的藍光從裏邊透了出來,讓他不禁驚訝的張開了小嘴。一臉驚奇的看著盒子裏通透藍色的首飾。

水氏也被這些首飾給驚到了,倒吸了一口氣道“凝兒,這是哪來的?”這些東西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只是怎麽會在女兒手上。

夏聽凝淺淺的笑著,輕晃了晃右手上光彩奪目的翡翠鐲子道“他送來的?”

他?水氏先是迷茫,隨即便反應了過來,抓住女兒的道“是靜王世子?”

夏聽凝重重的點了點頭,給了水氏肯定的答覆。

水氏不禁一楞,但隨即便又展顏笑了開來。真沒想到,這靜王世子肯這般對待凝兒,不僅答應了凝兒的要求,還送了這樣貴重的首飾過來。

覆又欣慰的看向淺淺微笑著的夏聽凝,照這樣的情形,凝兒嫁過去,應當會過得很好吧。

夏聽凝伸出柔嫩白皙的玉手輕輕撫過木盒中的閃現著幽幽藍光的首飾,心中有著禁不住的淡淡歡愉。

050 王家使計 下聘前奏

醉香樓,王玉剛此時正一臉鐵青的查看著這半個月來酒樓裏的賬本,越往下翻臉色越差。真沒想到,在這短短的十來天內,自家酒樓的業績竟然‘蹭蹭蹭’的一個勁直往下跌,幾乎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

王玉剛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望向站在一旁的掌櫃大怒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客人竟連以往的一成都沒有。再這樣下去,酒樓不就要關門大吉了嗎。”

要知道醉香樓一直以來可都是京都中達官貴人們最喜歡來的酒樓,向來是門庭若市,座無虛席。每月不知能為他王家帶來多大的一筆收入,說是日進萬金也不為過。

可現在呢,整個酒樓裏冷冷清清的,哪還有十幾天前賓客如雲的熱鬧場景,自打他剛才進門到現在,期間竟都無一個客人上門來。

掌櫃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顫著聲音道“少東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對面街的那家‘暖煙樓’開張後,咱們酒樓裏的大部分客源都被搶了過去。這隔壁街的另兩家酒樓早已關門大吉了。”後又在心裏偷偷補了一句:咱們醉香樓能撐到現在已實屬不易了。

王玉剛瞪向掌櫃“那你不會想法子把客人們都搶回來嗎。”他們王家請他來做什麽的,難道是來吃幹飯的嗎?半點都不頂用,這算什麽借口。

掌櫃只能在心裏暗暗叫苦,囁喏著開口道“少東家,自客人開始減少後,咱們酒樓裏第一時間就已推出了新的菜色,可還是比不過暖煙樓那邊。人家那兒幾乎每一樣菜色都是自創的,不曾在別家酒樓裏見到過。且十分美味可口,凡是去那嘗過一次的客人往往都會成為回頭客。”

就連他自己也不例外,前兒個他親自到暖煙樓那試了一下他們的菜色。果真是八珍玉食、吃後唇齒留香。讓他的心癢癢的,總想著再去那吃上幾回。人家的菜色的確不是他們醉香樓能比得上的,這生意慘淡那也是必然的。真不知他們的廚子到底是怎麽想出這些個絕佳的菜色來的。

王玉剛皺著眉望向斜對面隔了好幾間鋪子的‘暖煙樓’,只見對方門口香車寶馬、人來人往,各路客人絡繹不絕,生意好到沒話說。

望著對方門口那個迎客迎得樂不可支的小二,只讓看得他火氣直冒,心中分外惱怒。甩手便摔下賬本,出了醉香樓的大門登上馬車,往家裏而去。

王家門口,王玉剛利落的跳下馬車,直直穿過大門,往家裏的大廳走去。

剛一踏進大廳,便見王玉剛的父親王成毅正坐在位上品著香茗,好不愜意的樣子。

王玉剛快走幾步,行了個禮道“爹。”

王成毅笑著看向自己的兒子,道“剛兒回來了,巡查鋪子巡查得怎麽樣了?”

在商場上打拼了這麽多年,他現在已漸漸老了,該是時候適當的放手好讓兒子慢慢熟悉並接手他王家的產業。

一提起這個,王玉剛便冷著一張臉道“孩兒正要跟爹說這件事呢,剛去查了醉香樓這十多天來的賬本,發現咱們樓裏的生意簡直就是一落千丈。再這樣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就得關門大吉了。”

王成毅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驚訝的瞪圓眼睛道“這是怎麽回事?醉香樓這麽些年來可一直都是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到了要關門大吉的地步了,這對王家來說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王玉剛緊皺著眉頭道“還不是新開的那家‘暖煙樓’,據掌櫃說那家酒樓的菜色極好。一開張就吸引了大批的客人,就連咱們醉香樓新推出的好些菜色也都比不上人家。這客源可全都被搶到那邊去了。”

王成毅的食指輕敲著桌面,深深思索著:竟是這間新開的酒樓搶了他王家的生意,他之前也有因其特殊的作風而註意過這家酒樓,畢竟花燈節那天的盛況可真是空前絕後。但因自家的酒樓已在京都獨占鰲頭多年,對方不過是家新開張的,他也就沒怎麽放在心上。但現在照兒子這麽說,對方這才剛開張就已經連續十幾天都搶走了他們的客人。那這暖煙樓可就真的不能再任由它繼續開下去了。否則他王家的醉香樓豈不真要面臨關門大吉的局面。

王成毅轉頭吩咐兒子道“剛兒,你想辦法去買通那暖煙樓理的夥計,看能不能把他們那的菜式都偷學過來,好改變醉香樓如今的窘況。最好是能把他們的廚子給一並挖過來。到時候事情一辦妥,再讓人到那暖煙樓的菜肴裏下藥,這樣一來,只要他們那兒出了事,我們這又有了同樣的新菜色,那些客人自然就會繼續回來光顧的。”

而且只要能有一個像對方那樣出色的廚子在,再把暖煙樓給整垮。那醉香樓往後的生意也就不用再愁了,相反還能再更上一層樓。

他就不信,他一個商場上游刃有餘的老手,會擺不平一家剛剛開業的新酒樓。過幾日便要叫對方關門大吉。

王玉剛讚同的點點頭“孩兒知道了,相信只要給予重利,肯定會有人動心的。”爹爹不愧是生意場上的老手,知道該怎麽打擊對手最好。

王成毅點了點頭,又隨口問道“玉嬌呢?怎的這幾日都不見你妹妹。”

一提起他的妹妹王玉嬌,王玉剛的臉色便有些黑“她?指不定又在房裏砸東西呢。”

王成毅一楞,問道“這是為何?”

王玉剛撇了撇嘴道“誰知道她呢,上次出門回來後也不知是怎麽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房裏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不停的罵著什麽‘賤人’‘不得好死’之類的。天曉得她這是又跟誰吵架了呢。問了她身邊的婢女才知道,她看上了一個女子的發釵,想要買下來。但人家不肯,她就與其爭執了起來,最後卻被對方給狠狠訓斥威脅了一番。回來後也不肯消停,直把京都中的首飾鋪都挨家找了個遍,就是沒見到那女子所戴的那種發釵。為此還大鬧了幾間首飾鋪,我真是懶得再管她了,這般驕縱的性子有哪個人家肯要她。”

雖然妹妹的婢女說得極其委婉,但他哪會不了解自家妹子的性子,肯定是她先 去招惹的人家,恐怕還做了什麽惹惱對方的事,沒準是想要直接動手搶呢。否則又怎會被人怒斥威脅。好端端的非要去買人家的發釵,這不是閑著沒事幹嗎。

王成毅深深皺起眉頭道“這玉嬌也太不像話了,不就是個發釵麽,她房裏沒有一百也該有八十了。怎麽就只瞧著別人的好呢,這京都可不比別處,到處是達官顯貴,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有錢有勢人家的小姐,到時候還不知該怎麽收場呢。”

這女兒自小就被他嬌寵著,一直都是錦衣玉食。他不過是想讓她嫁個好人家,也能給王家的生意添些助力。無奈這女兒怎麽越長大越不懂事,性子也是越發的驕縱蠻橫起來。

王玉剛冷嘲一聲“要按她這性子,闖禍那只怕是遲早的事。再這樣慣著她,別說是要嫁個好人家為王家拉攏關系了,就是要找婆家恐怕也是件難事。”

“哥,你在說我什麽壞話呢?”門口傳來一聲嬌喝。一身桃紅衣裳的王玉嬌此時正腳下生風的跑了進來,渾身上下戴著的金銀首飾碰撞得‘叮鐺’直響。

一來就挨到了王成毅的身旁,一雙大大的杏眼不滿的瞪向自家哥哥。

王成毅輕皺眉頭看了女兒一眼“玉嬌,你一個女兒家的,怎麽能如此跳脫。這要讓外人看到了,那該多不好。”

王玉嬌撅了撅嘴,不滿的嘟噥幾句,又揚起笑臉討好的看向王成毅“爹,女兒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王成毅這才松開眉頭,滿意的點頭道“恩,這樣才對。你過來這邊可是有事?”

他這女兒,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到處搜羅金銀首飾和錦衣玉服,今日怎麽會跑到大廳來。

王玉嬌連忙湊近道“爹,我在外邊看上了幾樣首飾,想要買回來。可是銀錢不夠。”

她今日出門,發現了一家新開的首飾鋪,裏邊的飾品實在是太好看了。每一件都讓她愛不釋手,她多想都統統把它們買下來搬回家。可一問價格才知道,她帶的銀錢最多也就只能買兩件首飾回來。所以她才急急忙忙趕回家,想要從父親這拿到買首飾的銀錢。

王成毅一挑眉“你房裏的首飾都快堆積如山了,怎麽還要買?”這太寵女兒也不是件好事,每個月光給她買首飾的銀錢就不知要支出多少了。更別提那些日常開銷什麽的了。

王玉嬌滿臉興奮的道“爹,你是不知道,那家‘珍寶軒’裏的首飾實在是太漂亮了,哼,上回那個死賤人肯定就是在那買的發釵,不管怎麽說我一定要買這‘珍寶軒’的首飾,還要買比那個死賤人更好看的,爹,你就快答應女兒吧女兒戴的首飾怎麽能輸給別人呢。”

她在珍寶軒看上一支碧玉玲瓏簪,質地青翠通透,雕成了很時新的樣式,一端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比她以前買過的首飾不知要好看多少倍。要是買下來戴在頭上定能襯得她愈發嬌俏可人的。

一想到這,她就賣力的搖晃起自家爹爹的胳膊,撅著嘴撒嬌。

王成毅被晃得一陣頭暈,訓斥道“玉嬌,你說話怎的這般沒分寸,你還不知道那個女子是什麽來頭呢,就什麽話都敢往外罵。你這性子一定要給我好好收斂收斂,要是不小心惹到那些官家小姐,人家可不會跟你客氣。”

王玉嬌不滿的哼了哼“爹,你就放心好了,她哪有什麽來頭呀。要真有來頭早就找上門了,依我看哪,她只怕不知是哪個破落戶家的女兒呢,竟然還敢大言不慚的威脅我。下次要是再被我碰到,我非好好教訓她不可。”

居然敢騙她,還害得她丟盡了顏面子。要是再遇到,她可不會再跟她客氣了。

王成毅無奈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就別添亂了。去賬房支銀子去吧,咱們家又不是買不起,何苦要瞧上別人的。”

雖說女兒驕縱,這次行事魯莽。但他也覺得女兒說得沒錯,對方應該沒有什麽大來頭,否則一早就找上門來了。

這麽一想,王成毅也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了,只要女兒不惹到什麽高官貴族家的小姐,其餘的就由她去吧。

王玉嬌一聽到爹爹首肯,早就急急忙忙的跑出門去賬房領銀子了。

王玉剛從始至終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他怕他一開口,就要被妹妹那驕縱的性子給氣死。

這會見妹妹終於走了,他才略略皺眉道“爹,就不管管她嗎?任由她這樣下去?”

王成毅嘆了口氣“等她買完首飾回來,就讓你娘好好拘著她,磨一磨她那性子,省得哪日真的闖出什麽大禍來。”

暖煙樓,夏聽凝坐在桌前聽著陳掌櫃匯報這幾日樓裏的情況。

只聽對方喜滋滋的道“小姐,暖煙樓自開張以來生意好得沒話說,幾乎京都中的客源都到咱們這來了。聽說隔壁街的另兩家酒樓前兒個已經關門大吉了。照這樣下去,再過不久暖煙樓定能成為京都中的第一大酒樓的。”

夏聽凝偏頭應了一聲“恩,那就好。對了,這幾日可有盯緊樓裏的夥計跟廚房的廚子?有什麽異常嗎?”算一算時間,這別的酒樓也該有行動了吧。

陳掌櫃面色一正,開口道“老奴正要跟小姐說這事呢,前日廚房的張廚子來找老奴,說是醉香樓派了人跟他接觸,出重金想要挖他過去做事,不過被他給拒絕了。這幾日老奴還發現樓裏一個新來的小夥計老是想往廚房跑,一去就探頭探腦的。我讓人緊盯著他後發現,這廝竟然跟王家的人勾搭上了,怕是要來偷學咱們酒樓裏的菜色呢。真真是個吃裏扒外的混帳東西,小姐是哪點虧待他了,這樓裏的待遇就是整個京都那也找不出第二家來。這個被鬼迷了心竅的。”

陳掌櫃越說越是一臉憤憤然,放著好好的活計不幹,非要做那等偷雞摸狗、背主的蠢事來。

夏聽凝一聽倒來了興致“確定是王家?”這張廚子倒還不錯,沒被銀錢給晃花了眼。她倒不怕廚子被挖走或是菜式被人學了去,暖煙樓裏的菜式可都是她教給的幾個廚子,就算被挖走也沒事,走了這一個,她還能再教出幾千幾百個來。再說了,中國飲食文化源遠流長,那些菜式總要用到這個朝代所沒有的一些調味品和香料,那些東西的配制比例跟流程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就算廚子走掉,菜式被人偷學了去,也做不出這暖煙樓原汁原味的菜色來。

陳掌櫃肯定的點點頭“確定是王家,上回派人跟蹤那個小夥計,看到他跟王家的人接觸了。小姐,您看是不是待會就辭了他?”東家對他們可都不薄,這人居然還敢做出這等下作的事來。

夏聽凝卻搖了搖頭,笑得一臉神秘莫測“現在還不行,我可還需要這個夥計去幫我辦一件事呢。”既然這王家的酒樓自個送上門來,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陳掌櫃登時納悶了“小姐要這人去辦什麽事呀?”這等利益熏心的小人能為小姐辦什麽事呢。

夏聽凝淺淺一笑,對著陳掌櫃微微招手“你且附耳過來。”

陳掌櫃好奇的湊近幾步,夏聽凝向對方一陣耳語。

陳掌櫃聽後恍然大悟,對著夏聽凝豎起大拇指“小姐,真是高呀。”

“你下去辦好這事吧。”夏聽凝笑著道。

陳掌櫃點頭正要轉身出門,但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對著夏聽凝小心翼翼的道“小姐,老奴多嘴問一句,您跟那靜王世子的婚事…”

這幾日全京都都傳得沸沸揚揚的,皇上親自下旨賜婚,讓小姐嫁到靜王府去。他著實是擔心哪,雖說一嫁過去就是世子妃,身份貴不可言。但那靜王世子可是個先天不足的,都說他活不過二十歲。這小姐要嫁了過去,不就得守寡了嗎。

夏聽凝看著陳掌櫃一臉的擔憂的神情,自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不覺笑道“不必擔心,他的身子我自有辦法。怎麽著也能活到八九十歲的。”

陳掌櫃聞言便收了心,小姐的能耐他還是知道的,這玉顏樓的各種藥膳可不就是小姐想出來的嘛。精通歧黃之術那是肯定的,既然這靜王世子能被治好,那他也就放心了。

笑瞇瞇的開口道“那老奴就下去辦事了。”

陳掌櫃出門後,夏聽凝輕輕的撫著右手腕上貼著她肌膚的琉美人翡翠鐲,淺淺的勾起了唇角。

第二日,暖煙樓便推出了一道極為美味的菜肴來,名曰‘佛跳墻’。大受客人歡迎,成為每餐必點的招牌菜。

只可惜暖煙樓每日都只限量供應二十份,叫那些聞香而來的客人無不扼腕嘆息,這麽好的菜偏偏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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