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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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房間內,夏聽凝臥在鋪有軟毯的榻上,芊芊素手正有條不紊地翻看著‘玉顏樓’的賬薄。

這些日子美人堂和暖煙樓的生意越發的好,趁著這股熱潮,夏聽凝趁機推出‘玉顏樓’的養顏藥膳,打出了“讓你的美由內到外”的宣傳口號。

引得全京都的貴族夫人、小姐天天都往‘玉顏樓’跑,點上幾道養顏藥膳,再來一壺排毒美容的花茶。將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都耗在了‘玉顏樓’裏。金銀也都源源不斷的滾進了夏聽凝的錢袋。

就在這時綠蕪卻走進屋裏,來到夏聽凝的面前道“小姐,三小姐跟五小姐來了。”

夏聽凝的柳眉一挑,正要開口時。

便聽到門口傳來夏蓉的聲音“真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夏聽凝,你的下人竟敢叫我跟三姐在門外等,真是好大的膽子。”

話音剛落,夏蓮和夏蓉已經自顧自的踏進了屋裏。二人各自披著一件大紅色的鬥篷。

夏聽凝的眼神一冷,她還沒說要見她們呢,這兩人竟然半點禮貌都不懂,直接就大刺刺的闖了進來。

不屑的收回了目光,夏聽凝對著綠蕪道“你下去忙吧,這裏沒其它事了。”並沒有說上茶之類的話,顯然就是不想招待對方。

綠蕪點點頭,乖巧地退了下去。

夏聽凝繼續翻著賬薄,連頭也不擡的道“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既然不喜歡等,那就滾回自己的院子去,半點規矩也不懂,還有臉說別人。這麽多年的禮數都不知道學到哪兒去了。”

夏蓉氣得火氣直冒,差點就要不管不顧的沖上來,卻被夏蓮給死死攔住,只能叫囂著怒罵道“你這個小賤人,竟然敢說我沒有規矩。你不過是個妾室生的賤種。幾時輪得到你來教訓我了。”

那發怒的神情,像是恨不得撲上來撕碎夏聽凝的臉。

“好了,蓉兒,別鬧了。”夏蓮死死地按住夏蓉,這個妹妹真是沈不住氣,才被人家這麽一激,當場就原形畢露。

夏聽凝邊看帳薄邊伸手拈起一個紫薯糯米糍,輕輕咬了一口。

絲毫不在意夏蓉的謾罵,悠閑的道“看看你這副樣子,哪有什麽大家閨秀的風範。我要是著人出去宣揚幾句,你這輩子可就別想能嫁得出去了。”

邊說邊搖頭,這李氏也不知道是怎麽教女兒的,這種人哪個人家敢要她。

夏蓮輕聲的安撫著夏蓉,聽到夏聽凝這句話,不由擡起頭皺眉道“二姐姐,蓉兒還小,方才雖有冒犯的地方,但相信二姐姐這麽大度的人,定是不會跟她計較的。”

她跟蓉兒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蓉兒真被傳出什麽不好的名聲,那她這個當姐姐的也一樣討不了好。

夏聽凝端起茶盅喝了口熱茶,隨後輕嘲了一聲“我可沒說過我是什麽大度之人。還有,我娘親只生了我跟弟弟二人,當不起你這聲二姐姐。”

這夏蓮的話不就是在暗示自己若跟夏蓉計較,就是那雞腸小肚之人嘛。真是笑話,她何時說過自己大度了,竟想用這話來壓住她好讓她息事寧人。

夏蓮被夏聽凝不留情面的話一噎,心下也開始惱怒起來,她們兩姐妹今日原本是想來梨院好好羞辱夏聽凝一番的。沒想到從進門到現在人沒羞辱到,反而是她們自己處於下風。

夏蓮深吸了口氣道“夏聽凝,你就快要去靜王府當妾了,現在不過是讓你逞一時之快罷了。等到了靜王府,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麽猖狂。”

不過是一個要去給病秧子做妾的人,日後自有她好受的。

夏蓉在一旁已慢慢平息下自己的火氣,聽到姐姐這句話也不由笑了起來“沒錯,你也只能猖狂這麽幾天了。到時候還不是要乖乖的去給別人當妾。而我跟姐姐就不同了,我們會嫁個有權有勢的人家,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她現在又何必去跟這個小賤人計較呢,只是白白讓她得意罷了。

想到這,夏蓉又笑得更歡了,繼續道“你一定還不知道吧,當初得送生辰八字入宮參選的是我姐姐。不過好在祖母想起還有你這麽個人,這才讓爹爹去宜興城把你們接回來。為的就是要你代替我姐姐去參選。沒想到,你運氣這麽差,竟然真的被選上了。”

夏蓮也滿臉笑意的接著道“不過就算你沒被選上,那也無妨。到時候我娘自然會給你安排一個好歸宿的,看是隨便給你找個寒門子弟嫁了,或者是送給那些高官做妾,那可就全憑我娘的心情了。”

看著眼前的兩人一搭一唱,夏聽凝全然沒理會,只冷哼了一聲道“就你們?還想要嫁到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家去?還真是跟你們的娘一個樣,都是個拎不清的。夏府是個什麽門第,正四品的官罷了。就算你們是嫡出,也沒那個資格嫁到世族大家裏做正妻。還是早點醒一醒吧,別整天閑著沒事凈做些白日夢惹人發笑。”

夏蓮跟夏蓉均是臉色一變,氣惱異常。

夏蓉直接拍著桌子道“你分明就是眼紅我們才這樣說,你看我們將來是要給別人做正妻,而你只能是個低賤的妾,才會這樣嫉妒。”

夏蓮也是一臉憤恨“夏聽凝,你就盡管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吧,我跟妹妹以後一定是人上人,才不會像你一樣去給別人做妾。蓉兒,我們走。”

二 人氣沖沖的出了房門,裝了一肚子的火氣。

夏聽凝也不理她們,只冷笑了一聲,真是無知。這李氏也不知是怎麽想的,真把她那兩個女兒當成香饃饃,是人都搶著要?竟灌輸給她們這樣自大的想法。一個兩個的,腦子都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

夏聽凝輕輕合上賬薄,眼神晦暗不明。

這次選親之事,原來夏老夫人也摻在其中,為了自個的嫡孫女就毫不猶豫的舍棄她。只怕留著夏蓮也是想用她給夏府換取更大的利益罷了。畢竟嫡女總是要比庶女來得金貴的。這個夏老夫人,自私自利,她當初可真是沒看錯對方。

只是今日夏蓮跟夏蓉來鬧,無意中卻給她提了個醒。

就算這次她有驚無險的解決了選親之事,但以後呢?這李氏跟夏老夫人會放過她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這兩人只怕還會再次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下一次,她會有好運氣躲過嗎?

而且她如今過了年就是十五歲了,正是議親的好年紀。按規矩,她的親事可是握在那李氏手裏。那李氏指不定會怎麽折騰她呢。她現在的事業剛剛起步,不到不得已還是不要暴露的好。

現在,這樣一個難題擺在她面前,她必須要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才好。

037 送信,相望

次日早上,夏聽凝冒著寒風登上了出府的馬車,馬車一路行駛來到暖煙樓門口。

夏聽凝在掌櫃的恭迎下走上二樓進了雅間,行到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晚玉則一直緊跟在身後。

夏聽凝低頭往窗外望去,這間雅間的窗口下正是暖煙樓門口那條寬敞的街道,從這往下看便能瞧見停放在暖煙樓門口的各輛馬車,是個極佳的觀察位置。

這時,暖煙樓的掌櫃已親自端了茶過來,並低聲詢問道“小姐,可要用些菜色或糕點?”

夏聽凝只搖了搖頭“不用了,你下去招呼客人吧,有事我自會叫你的。”

陳掌櫃識趣的點頭,退出房門下樓去招呼客人了。

夏聽凝靜靜地捧著茶杯,她現在哪裏吃得下東西,昨晚想了一宿,她現在若想要擺脫夏府,最好的辦法便是嫁人。

可她能嫁給誰呢?穿來這麽些年,她並未結識什麽男子。且她又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個現代人,骨子裏對這個朝代男人擁有三妻四妾的行為極度的深惡痛絕。她的自尊跟驕傲是絕不允許她跟別人分享同一個男人的。哪怕她不愛對方也不行。

但在這個封建守舊的古代,她要上哪去找這樣的男子。思來想去的,這靜王世子竟成了最好的人選。

思索再三後,她最終決定出門給百裏容瑾送信。

從那日紅音探聽回來的消息中知道他身邊並無通房小妾,初聞這件事時她心裏很是驚訝,畢竟這一點在那些世家公子中可是極為少見的。再加上他似乎對自己有意,她也並不反感他,至少在考慮能否嫁給對方時她心裏並沒有什麽排斥感。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他願不願意答應自己的要求,往後不得收通房、納妾,只能有她這一個人。

若他願意,那她自然是樂得心甘情願的嫁給他。畢竟一個古代的男子肯給出這樣的承諾,她有什麽理由不放心、不接受呢。

若他不願意,那她也只好另想辦法了,必要時,大不了毀掉自己的名聲,看誰還敢上門提親。但這只是下下之策,雖然她一個現代人並不在乎名聲這種可笑的東西,可娘親跟弟弟也不知會不會受到什麽不好的連累。

一想到這,夏聽凝便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這繞來繞去的,最好的法子還是百裏容瑾肯答應她的要求,不然她少不得要苦惱一陣子了。

這時,窗外傳來‘喀噠’‘喀噠’的馬蹄聲,夏聽凝似有所感的探出窗口往下望 ,一輛有著‘靜王府’標識的馬車正停在暖煙樓的門口,她所處的窗口斜向下正好對著這輛馬車的車廂,她一眼便瞧見了當日在‘醉香樓’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名侍衛,對方下了馬車直往暖煙樓裏走去。

夏聽凝微微一笑,是他來了。看樣子他此時應當是坐在車廂裏。據掌櫃這些日子讓人過來匯報的消息,她知道他每日差不多在這個時候便會來這兒點上些菜色打包帶回去。似乎是帶給他那兩個弟弟吃的。

因為掌握了這一消息,所以她今日才會特地來這等人。

現在,人終於來了。

夏聽凝轉頭看向桌上的長方形木盒,對著晚玉道“把它拿去給掌櫃,讓他親手交給靜王府的那名侍衛。”

盒子裏邊是她今早裝好的兩罐棗花蜜,還有一封親筆書寫的信。現在只需想辦法交給對方,再端看他的答覆了。

晚玉點點頭,抱著盒子下樓去找暖煙樓的掌櫃。

青羽此時正站在櫃臺的胖等著廚子將菜炒好,好打包讓他帶走。自從上次世子從這買了些吃食回去給兩位少爺嘗過後,他們便徹底喜歡上了這家酒樓的菜色,天天鬧著要吃。世子只好每日下朝後便到這暖煙樓來買些膳食帶回去。

不過這裏的菜色確實是極好,也難怪兩位少爺整日整日的惦記著。

這時,暖煙樓的掌櫃左手拎著好些個油紙包,右手穩穩地抱著個木盒,滿臉堆笑的走向青羽“公子,這是您方才點的九道菜。”

青羽伸手接過系著油紙包的細繩,卻見掌櫃又遞過來一個盒子,頓時有些不解的道“這個是?”

掌櫃笑容依舊的道“這是有人托我轉交給靜王世子的。”

交給世子的?青羽皺起眉頭問道“是誰?”

掌櫃笑瞇瞇地道“對方言明,只要世子打開一看便知。”

青羽略微遲疑的接過盒子,心底一陣納悶,會是誰要將這東西交給世子的呢?他著實是猜不出,只能大步流星的走回馬車,將盒子遞給車廂內的百裏容瑾。

百裏容瑾看到盒子後也是一怔,帶著些許疑惑的打開盒蓋。只見裏邊放著兩個小圓木罐,底下還壓著一封信。

看到這些東西,百裏容瑾的眼神一凝,這兩個木罐和她當日送給他的那罐蜂蜜一模一樣。伸手打開木蓋,琥珀般晶瑩的顏色,散發這濃郁的香味,果然是她送他的那種蜂蜜。

放下木蓋,百裏容瑾小心地抽出壓在木罐底下的信,打開信封取出裏邊的紙。潔白修長的手緩緩將信紙展開,上邊只有寥寥數句話‘不收通房,不納小妾,不擡平妻,君能應否?’。

落款是夏聽凝三個字,這樣漂亮的簪花小楷,令人熟悉的筆跡。是她,是她送來的信跟蜂蜜。

這教百裏容瑾感到一陣恍惚,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掀開了車廂旁的窗簾,想要尋找那個讓他一直牽掛著的女子。

只一眼,他便看見了她。她披著雪白的鬥篷靜靜坐在二樓的窗臺邊。似乎一直都在朝這邊望著。他看見了她,她也看見了他。四目相對時,他只覺得心中仿佛有股暖流淌過。

馬車緩緩駛動,百裏容瑾看著對方,淡淡的露出一抹笑容。極致的美麗。

遙遙相望,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方才收回遠眺的的目光。纖細的手指拂過帶有墨香的信紙,百裏容瑾眸中含笑,這便是她的要求嗎,這般直言不諱的提出夫君只能專寵她一人的要求,她果真是個極其與眾不同的女子。

但讓他感到歡喜的是,她既然肯提出要求,那這是否意味著她是願意嫁與他的。

這些日子,他一直猶豫不決,該不該去向她提親,不想今日,她竟給了他這樣的驚喜。

而她所提的要求,雖然驚訝,但他也願意應允。他原就不是一個多情之人,在他看來,此生只要有一個傾心的女子相伴,已然足矣。

第一次,他的心竟開始有了期待。

夏聽凝坐在窗邊,呆呆的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待回過神來,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她竟看著一個男子的笑容看得發呆。這還真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她是真沒想到他會突然掀開窗簾,一眼就望了過來,與她四目相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頓時怔住,呆呆的與他對視。也不知對方是怎麽想的,竟看著她勾唇一笑,害得她一陣失神恍惚。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嘛,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呀。怎麽也不說開口一句,這樣的笑,她哪猜得出來呀。

夏聽凝頓時有點苦惱的看著遠去的馬車,看來她只能先回府等消息了,若他真的肯應允她,自是會有一番舉動的。

038 搶食材,嬤嬤挨打

回府的路上,晚玉邊收拾著車廂邊道“小姐,您說這靜王世子到底會不會答應您的要求啊?”她總覺得心裏有些打鼓,老實說,她還真是覺得小姐提的這要求未免也太驚世駭俗了點吧。這要換成那些平民百姓或是寒門子弟倒還有可能答應,但人家卻是堂堂的靜王世子,真能答應小姐這麽…的要求嗎?

夏聽凝只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心裏也沒底。”雖然他對著她笑,可這樣的事,她還真是不好妄加猜測對方心裏是怎麽想的。

晚玉頓時有些洩氣,悶悶的道“小姐,若靜王世子不肯答應,會不會還是要您去王府做妾呀?”要真是這樣,那小姐之前所做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嗎。

夏聽凝啞然失笑,原來是在擔心這個“那倒不會,我既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那他自然明白我是不會同別人共侍一夫的。如果他真的不肯答應這要求,也自會取消我入府為妾之事的。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不會與我為難的。”

晚玉則歪著頭好奇地繼續問道“小姐怎麽知道靜王世子不會為難您的?”

夏聽凝頓時一噎,這要讓她怎麽回答。好像說什麽都不對呀,她只是很本能的覺得他不會為難她,可若要她說出個所以然,她還真是講不出來。

最後只能眼神飄忽的冒出兩個字“直覺。”

很快馬車就駛到了夏府的側門,夏聽凝帶著晚玉輕快的跳下馬車往府裏走去。

她昨晚一整晚都沒睡好,只顧著想事情了。今天又一大早的就到暖煙樓那去等人。現在事情總算辦完了,她這會只覺得不住地犯困,只想回房裏好好睡上一覺。

走在鋪著鵝卵石的小道上,在轉彎時卻聽到不遠處傳來陣陣的吵鬧聲,夏聽凝不由得停住腳步,仔細一聽,聲音似乎是從廚房那邊傳來的。

夏聽凝無奈地轉了個方向往廚房走去,也不知是出什麽事了,這麻煩怎麽一茬接著一茬呢,讓她連睡個安穩覺的時間都沒有。

加快步子走到廚房,夏聽凝只見廚房裏對立的站著兩撥人吵吵嚷嚷的大聲爭辯著,一邊是綠蕪領頭的粗使婆子和婢女小廝,另一邊則是一個五十多歲嬤嬤打扮的老婦女和另幾個婆子。

而水氏跟夏子雲也赫然站在一邊,看樣子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眼前的事。

夏聽凝皺起眉頭,那個帶著婆子過來的嬤嬤她認得,是李氏的陪嫁。府裏的下人都稱她為錢嬤嬤。這人過來做什麽?

擡起腳穩穩地走進了廚房,夏聽凝沈聲道“吵什麽,都給我閉嘴。”

清脆的聲音一出,整個廚房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水氏一扭頭見到女兒回來,立即像有了主心骨的樣子,臉色也放松下來。邁開步子上前道“凝兒,你回來了。”她正不知該怎麽應付夫人那邊的人呢。

夏子雲也急忙走過來緊挨在自家姐姐身邊,姐姐終於回來了,這下他就放心了。

夏聽凝笑著對娘親點點頭,又寵溺的摸了摸弟弟的腦袋瓜,這才看向綠蕪道“這是怎麽回事?我不過才出門一個時辰,廚房怎麽就亂成這個樣子?”

綠蕪對著夏聽凝福了福身道“小姐,奴婢今早一直在房裏打理您的衣裳,可方才卻有婆子來報,說錢嬤嬤帶了人要把我們梨院的食材給搬走。奴婢便急忙通知夫人趕了過來。沒有小姐的吩咐,奴婢自是不敢讓她們把食材搬走,可錢嬤嬤見我們不肯給,便想要硬搶,好在院裏的婢女小廝都過來幫忙,這才沒有讓她們得逞。錢嬤嬤卻威脅夫人,說食材是李夫人要的,若不讓她們搬走,便是對李夫人不敬,要家法處置。”

聽完綠蕪的話,夏聽凝轉頭看著錢嬤嬤,似笑非笑的道“錢嬤嬤,你還有何話說,竟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帶著人來梨院搶食材,你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長了是吧。”

這個李氏,她還沒去找對方算賬呢,這會竟敢派人來梨院搬食材,現在是看自己沒有利用價值了,就開始打算整治她了吧。還想要對她娘親用家法,問過她沒有。她的東西,她就算是扔掉,也不會白白便宜給對方。

錢嬤嬤暗暗打了個冷顫,一看到這二小姐回來,她就知道準要壞事了。那雙幽深漆黑的眼睛盯得她心裏直發毛。她可沒忘記上回王嬤嬤就是栽在這二小姐手裏,那雙腫得跟豬蹄一樣的手休養了半個月都不見好,一碰就是鉆心的疼。

夫人這幾日盯上了梨院的食材,總想著要過來。今日二小姐又剛好出了門,她便給夫人獻策,想著趁對方還沒回來,先把這些食材給搬到青華堂,等對方回來的時候,這些食材也多半給用了,這二小姐討不回去,最後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沒想到這食材還沒拿到,就先被二小姐給當場撞到,她可一定得小心謹慎,不能讓對方抓住了把柄。否則按這二小姐的手段,她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錢嬤嬤定了定心神道“二小姐,其實是這樣的,夫人今兒個胃口不好,想讓廚子做些別的菜色,只是廚房采買的食材不夠齊全,嬤嬤我便過來二小姐這邊看看,想帶幾樣食材回去好讓廚子給夫人做幾道開胃的菜,二小姐一向是個孝順的,想來定是不會阻攔的。”

說完這幾句話,錢嬤嬤不禁在心裏暗暗為自己點頭,這會搬出個‘孝’字來壓住二小姐,她也就沒什麽話好說了。

夏聽凝輕輕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孝順?我當然是個孝順的。不過卻不是孝順那李夫人,她跟我可半點關系也沒有。食材不夠,那就叫她自個兒的女兒去買。我的東西,她一分一毫也別想得到。孝順她?等她什麽時候燒了高香,有幸投胎做了我親娘再說吧。”竟想拿‘孝’字來壓她,真不知該說對方蠢還是天真。

錢嬤嬤萬萬沒想到夏聽凝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連裝裝樣子也不肯。

夏聽凝又繼續道“你既然敢帶人跑到我這梨院來搬食材,還吵吵鬧鬧的,那就要做好受罰的準備。”

錢嬤嬤驚得後退幾步,大聲道“二小姐,我可是夫人身邊的人,你要是敢動我,夫人是不會饒了你的。”

夏聽凝淺淺勾起唇角“那就要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了。來人,把這些人都給我綁到外邊去,每人打她們五十大板,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再犯。”

聽到夏聽凝的吩咐,梨院的幾個粗使婆子便都圍了上去,用粗麻繩將錢嬤嬤那些人都五花大綁了起來。

押到院子外邊的長凳上,掄直了板子大力的打了下去,疼的錢嬤嬤‘嗷’的一聲大叫了起來。

夏聽凝帶著水氏和夏子雲坐在堂門前婢女們搬出來的椅子上,神態自然地喝著茶。

水氏也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並沒有幹涉夏聽凝的決定。她現在已不像初來夏府時那樣的軟弱,在經歷了女兒要被送去做妾一事,她已經略微有了覺悟,知道自己不能再軟弱下去了。否則就只有被人欺負的份。為了女兒跟兒子,她要開始強硬起來才行。

夏子雲也乖乖的坐著,他一向信奉 姐姐做得一切都是對的。

這時,青華堂裏,李氏正坐在屋內照著鏡子左看右看的端詳著自己的臉。突然,一個婢女慌慌張張的跑進來道“夫人,不好了,錢嬤嬤她們被二小姐扣在了梨院,這會正在挨板子呢。”

“什麽?”李氏一驚。這夏聽凝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打她的人。

李氏連忙站起身來,怒氣沖沖的直往梨院而去。

039 頂撞,氣壞李氏

李氏急匆匆地趕到梨院。剛一進院門,便看到有好幾個婆子正掄著板子往她青華堂的人身上招呼。

力道那叫一個狠,整個院子都是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

錢嬤嬤眼見李氏來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哭喊道“夫人,您可算來了,快救救老奴呀,老奴就要被打死了。”

這些婆子下手可真不是一般的狠,她才挨了幾板子就覺得快要疼死了。這要真打完五十板子還不得要了她半條命。

李氏立即對著打板子的婆子大聲喝道“你們這些作死的奴才,還不快都給我停下。”

粗使婆子們卻恍若未聞,繼續賣力地打著板子。完全無視對方的存在,心裏滿是不以為然,這李夫人又不是她們的主子,小姐可沒發話,她們幹嘛要聽她的。

李氏看到她的話竟然絲毫不起作用,這些婆子還是一下接著一下的掄著板子,半點也沒把她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裏,差點就氣歪了鼻子。

一轉眼看到夏聽凝正坐在堂門前悠閑的端著茶盅喝茶,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隨即便怒氣沖沖的走到對方跟前,怒吼道“你這該死的小蹄子,還不快叫她們給我停下來。你現在膽兒肥了是吧,連我的人你都敢動。”

竟敢當眾打她的人板子,這不是擺明了不把她放在眼裏嗎。她現在真是連撕了對方的心都有。

夏聽凝優雅的喝了口熱茶,示意坐在旁邊聽到李氏的話想要出聲的娘親和弟弟別動,擡起頭看了李氏一眼,不鹹不淡的道“不行。”

李氏當即瞪圓了眼睛,拔高聲音道“不行?你竟敢說不行,你這個賤蹄子,眼裏還有我這個嫡母嗎?”

這個該死的小賤人,居然敢當著眾人的面駁回她的話,跟她說不行,她就不信自己這個當家主母還收拾不了一個庶女。

夏聽凝理了理鬢邊烏黑的秀發,語氣淡然地道“就是不行,這錢嬤嬤才真是膽兒肥了,竟敢跑到我這來搬食材,還大鬧廚房。被我給當眾逮住,若放了她們可難以服眾呀。”

天底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她這梨院可不是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今日這些人就算不死那也得脫層皮。

李氏氣得差點七竅生煙,理直氣壯的道“是我讓她來搬的食材,你有了好東西,難道不應該拿來孝敬我這個嫡母?還想要私吞不成?”

前些日子她才知道,這梨院一直以來采買的都是最上等的食材,竟每日都有昂貴的鮑參翅肚和各種稀少美味的海鮮,那些雞鴨魚鵝什麽的就更不用說了。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銀子,她這個當家主母每日的吃食都沒有這麽好,憑什麽這水氏母子三人竟能吃得比她還要好。她早就想著把這些食材都搬到青華堂去,這樣的好東西,也只有她才配享用。

恰巧今日這小賤人不在,錢嬤嬤便自告奮勇的要過來梨院搬食材,誰知道這小賤人竟這麽快就回來了,還剛好逮住了錢嬤嬤。

夏聽凝蓋上茶蓋,發出‘叮’的一聲響,眼神冷颼颼的直射向李氏“獨吞?你說這話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什麽叫獨吞,梨院裏的日常開銷哪一樣用的是夏府的銀子。我自個掏銀子買的食材,憑什麽要孝敬你,你算哪根蔥啊。還嫡母,我告訴你,你做夢都別想能從我這得到任何東西。”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孝敬她?她算個什麽東西,只不過是名義上的嫡母,她親娘就在旁邊好好坐著呢,這樣不要臉的話真虧得她敢開這個口。

李氏簡直快要氣得背過去,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夏聽凝“你,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混帳,竟敢頂撞我。”

夏聽凝笑得一臉燦爛“我有什麽不敢的,你又不是我親娘,我這怎麽能算是大逆不道呢。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唇舌了,識相點就回青華堂去。等這五十大板一打完,我自會放她們回去的。”

李氏怒極攻心,整個人都站不穩。幸好有旁邊機靈的婢女扶著。

一直跟在李氏身邊的菊香見勢不妙,連忙趁人不註意偷偷溜出梨院,快步往春熙居的方向走去。她可得趕緊去告訴老夫人才行。

而春熙居中,夏老夫人正坐在榻上跟夏老爺說著話,難掩一臉的春風得意“昱兒呀,這會二丫頭有幸被靜王府選中,等她到了王府得了那靜王世子的寵愛,到時你的官路想必就會一路平坦,青雲直上。咱們夏府也就否極泰來了。”

夏老爺恭敬地坐在下方,謙和的笑道“娘,這還得等凝兒得了寵再說,現在想這些還為時尚早。”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心裏卻也是激動著的。到時候凝兒得了寵,那這靜王世子怎麽也會看在他是凝兒父親的份上提攜他一把的。

只要對方在聖上面前提上那麽幾句,那這榮華富貴不就是指日可待了嗎。光是想想就已經夠讓人高興的了。

可一想到這凝兒,心底又有點煩憂。嵐兒這幾日為了凝兒的事一直在埋怨他,連話也不肯跟他說了。就連雲兒那孩子對自己的態度也是來了個大轉彎,一見到他就冷著張臉,連爹爹也不肯叫了。他就算是討好地說上幾籮筐話,也不見這孩子有半點回應。

唉,夏老爺默默的在心裏嘆了口氣,他知道他們母子怨他。他也不想的,這聖旨下達,他不得不遵。讓凝兒去參選時,他雖有猶豫過,但蓮兒畢竟是自個的嫡女,這身份總要高貴些的。日後若要與別人家聯姻攀關系,那也都是嫁的嫡女,少有人會求娶庶女的。

所以這娘親跟發妻要凝兒代替蓮兒參選一事,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默許了。

夏老夫人仰起下巴得意的道“那也是早晚的事,憑這二丫頭的姿色定能牢牢抓住那靜王世子的心的。”

二人正談話間,卻見菊香一臉焦急的跑了進來。

夏老夫人皺著眉看向她“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事跑這麽急?”

菊香忙道“老夫人,不好了,夫人跟二小姐鬧起來了。”

夏老夫人一聽這話,胸口頓時一悶,氣急敗壞的道“究竟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鬧起來了?”她才跟兒子商量著要怎麽讓這二丫頭為夏府多為夏府謀些福利,才轉眼這李氏就跟人家鬧上了。

菊香看了坐在一旁的夏老爺一眼,有些支支吾吾的道“夫人惦記了梨院的食材,今日二小姐剛好出門去了,錢嬤嬤便和夫人商量著趁這會去梨院把食材都搬回青華堂。誰知錢嬤嬤去了以後跟梨院的人爭執起來,被恰巧回來的二小姐逮了個正著。二小姐命人將她們綁起來打五十大板,夫人就是為了這個才跑去梨院跟二小姐鬧起來的。”

夏老夫人頓時氣極,這個李氏莫不是要氣死她才甘心,都叫她別去招惹那二丫頭了,她居然敢把她的話當成耳旁風。竟揣掇著人去梨院搬食材,這要真弄到那也就算了。偏生東西沒拿到,人還被扣下了。這個沒腦子的蠢貨,怎麽凈幹些自討沒趣的事。

夏老爺也是一臉怒容,瞧瞧他的發妻都幹了些什麽好事,他是短著她吃還是短著她穿了,這樣沒皮沒臉的事她也做得出來。他當初怎麽就聽了娘親的話,娶了個這樣的女人回來。

夏老夫人雖氣,卻也沒法子,只好轉過頭對著秋嬤嬤道“你帶人過去梨院那邊把夫人還有二小姐都給我叫來。”

這李氏到底是自己娘家的人,她也不好不護著,只能讓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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