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錢員外說了，今日不還錢，這利息就用嫣兒姑娘來抵，員外能看上嫣兒姑娘讓她做小妾也是她的福氣。”

那女子見好說歹說都沒有用，這才開口道：“我紅館的姑娘都是一清二白的，且都是自由身，她們來紅館只是為了生計，並不是我紅館的人，錢員外若是執意如此，就等同於強搶民女，我紅姑一定要去官府討個說法。”

“民女？你們也算？”那為首的一名男子猥瑣的笑了起來，“誰不知道紅館夜夜笙歌，有錢的老爺公子最愛去的地方，你要說你們只是唱唱小曲，陪陪酒，誰信啊，你要是去告盡管去，反正今兒個嫣兒姑娘我們是要定了。”

紅姑身後的幾名女子趕了上來，其中一名女子說道：“紅姑，要不就算了吧，不然我們紅館也開不下去了……”

“啪。”紅姑一巴掌甩在了那名女子的臉上，“我平日裏是怎麽教導你們的，如今你卻為了自己活路，讓嫣兒去給人當小妾，這幾個月我們紅館的銀子基本上都是嫣兒掙的，你們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嫣兒給的，你現在居然說這樣的話。”

“紅姑，你打我。”那名女子一臉的不可思議，“若不是紅姑你一直自是清高，不願意做其他勾欄院做的事情，我們又怎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我清高，如煙，好，既然你覺得我擋著你的大好前程，那從今往後放你自由，你的生死也好榮華富貴也罷，與我紅館毫無瓜葛。”紅姑臉色有些發青，轉過臉去，一個眼神都不給那個叫做如煙的女子，而是定定的看著前邊被幾個男人拉扯的紫嫣，“既然幾位爺一定要這樣，那請好好的，不要對紫嫣拉拉扯扯，紫嫣，你好好的跟著幾位爺過去，紅姑這就去官府一定保你完好的出來。”

“紅姑，紅館的姐妹還要生存，也許這就是紫嫣的命，紫嫣感謝這些年來紅姑的栽培和養育。”紫嫣不在掙紮，只是淚流滿面的看著紅姑。

蘇瑤站在一邊並沒有走開，而是看著這一幕感觸頗多，再加上一邊站著的攤販們的議論，才知道這位紅姑還算是個女中豪傑。

大致上就是紅姑是上一屆紅館的頭牌，當時的紅館如日中天，是京城最熱鬧的花酒之地，只是後來紅館發生了一件死了官員的事情，從那起紅館就漸漸雕零，紅姑接手了紅館，卻將紅館做成了一個清倌館，裏面所有的女子只賣藝不賣身，導致越來越入不敷出，紅館的地是錢員外的，每個月的租子都會安排人來收，紅館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交租子了。

蘇瑤很好奇是什麽使得勾欄院出身的紅姑有這麽大的魄力，憑借一己之力給這些女子一個庇護之所。

那領頭的男子一點也不在乎紅姑說的去官府鬧騰的事情，揮了揮手，“趕緊的帶嫣兒姑娘回去，耽誤了老爺的事情，咱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紫嫣……”紅姑滿面的哀容，其實她們都清楚就算是去了官府接過也不一定是好的，只是想這裏是天子腳下，總歸是要顧忌一些的。

就在那些漢子又要去扯紫嫣的胳膊的時候，就像是一陣風過，幾個漢子全都倒在了地上。

“誰？”

“哪個王八蛋不怕死？”

幾個人從地上東倒西歪的爬了起來，就看到了紅姑身前站著的三個女子，其中一名一身黑衣眼神冷冽，剛剛出手的應該就是她。

中間的那名女子素色衣衫，卻能看出價值不菲，帶著帷帽看不清楚樣子，最邊上的是個小丫頭，正有些厭惡的看著他們。

“這位姑娘，這等閑事還是不要管的好。”為首的那名男子摸不清楚蘇瑤的底細，也不敢貿然的說些什麽，這個京城藏龍臥虎，說不準就得罪了誰。

蘇瑤卻是波瀾不驚的開口說道：“紅姑欠你們多少銀子？”

“嗯？”那男子有些懵，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我家小姐問你紅館欠你們多少銀子，這都聽不明白？”紫蘇犯了一個大白眼。

紅姑和後邊的姑娘們也還沒搞清楚狀況，一時間忘了開口。

“一，一千兩。”那名男子依舊有些不在狀態。

蘇瑤清淡的開口：“連本帶息嗎？”

那男子點了點頭，身後的紅姑卻是上前來，“之前不是才說連本帶息八百兩嗎，怎麽一下子又多了兩百兩？”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那男子眼下回了神，想著多敲一點自己也能得一些，況且既然有人願意當這個冤大頭，不抓緊時機才是蠢貨。“給了就賬清，不給這人我們帶回去，賬依舊要還。”

“紫蘇。”蘇瑤側過臉去隔著帷帽看向紫蘇，“將銀票給朱雀，朱雀你跟著他們過去讓錢員外寫個收據。”

紫蘇拿了一張銀票出來很是肉疼的遞給朱雀，“可得好好的核算下，到底是不是這麽多，要多了得讓那什麽錢員外找回來。”

朱雀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拿了銀票就走到那為首的男子跟前，聲音涼薄，“還不帶路，等著我拿劍指著你嗎？”

那男子有些畏懼，但還是想著錢員外的交代，便領著帶來的人還有朱雀走了。

紫嫣回到了紅姑的身邊，二人朝著蘇瑤便要下跪，被蘇瑤擋了下來，紅姑開口說道，“多謝這位小姐相救，紅館一定會將銀子給姑娘還上。”

“那你覺得紅館什麽時候能將這筆銀子還給我？有錢員外那麽一個吸血鬼，光是每個月的租子你們就夠吃力了。”蘇瑤轉過身面對著紅姑，將她臉上的窘迫看的一清二楚，“為什麽要這樣堅持？明知道這樣下去並不是太好，卻還硬撐著。”

“我吃過這樣的苦所以不想這些孩子們被糟蹋了，上天賜給我們生命，活得辛苦總比當一個活死人好。”紅姑的臉上盡顯疲態，往日裏談笑風生的穿梭在那些客人堆裏，硬撐著的精神頭經過這麽一鬧，完全的散了。“不管怎麽樣，紅館一定會將姑娘的銀子還上。”

“這是個沒有期限的事情，那麽久我也記不住。”蘇瑤斂下眉眼，“這樣吧，你們紅館的所有姑娘，被我挑中的，替我做事，每個月有月錢，有時候做得好還有賞銀，以一年為期，到時候去留隨意，但只要在我底下就必須聽從我的安排。”

“不知道姑娘要她們做何事，剛剛的話姑娘肯定也聽到了，她們只賣藝不賣身。”紅姑雖然覺得蘇瑤不像是惡人，但也還是想要問清楚。

“她們若是出賣肉身我還不要，我的地方容不得那些臟汙的事情。”蘇瑤淡淡的說道，“在我那裏才藝談不上買賣，只是展示而已，供雅士欣賞，賺錢自有別的路子。”

紅姑一時間與蘇瑤在某種程度上產生了共鳴，她笑著道：“姑娘若是不介意，倒不如與我一道去紅館，這件事情還需要看她們自己的意願。”

到了紅館，紅姑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事情就是這樣，你們若是願意留下就聽憑這位小姐安排，若是不願，就可以自謀出路，紅姑絕不為難。”

那些姑娘自己思忖之後便紛紛表了態，約摸有十幾個年輕的女子願意聽從蘇瑤的安排，紅姑倒是有些為難的看著蘇瑤，“不知道這些小姐可還滿意。”

“人不在多，心裏不願意去了也只會誤事，我那裏出入的不是你們平常所見的普通人，擔不起絲毫的損失。”蘇瑤一一看過那些人之後說道：“就她們吧。”

“好。”紅姑應了一聲之後卻是看著蘇瑤有些欲言又止，“紅館裏有幾個之前的姐妹，年紀也大了，紅館如今解散，這些姐妹實在是有些……”

蘇瑤知道紅姑的意思，但她並沒有打算解散紅館，而是說道：“紫嫣她們是紅姑你一手養成的，自然是交給你打理，至於你說的那幾個姐妹，以前做什麽，以後就做什麽吧。”

蘇瑤原本是想著要不把紅館買下來，可一想不怎麽合適，以後這些人的身價自然不比尋常，住在這裏不安全也不保密，再加上那錢員外肯定會獅子大開口，怎麽都不劃算，蘇瑤想著還是直接買一座院子安置她們這些人，往後若是再有人也方便培養。

“這兩日你們且好好收拾一番，到時候自然有人來帶你們去新的地方。”

紅姑點頭應下之後，朱雀回來了，拿了一張收據還有錢員外的畫押遞給紅姑，之後蘇瑤三人便從紅館裏出來了，回主路的路上，蘇瑤便看中了一處地段，熱鬧不足繁華有餘，緊挨著幾個客棧和小酒館，她在心裏記下後，卻是有些犯愁，怎麽這人就是不夠用啊。

“朱雀，回去後通知青城那邊的二楞子祖孫兩人趕往京城吧，讓他把那邊安置好，可能就不會回去了，京城這邊人手還是不足，真是犯愁。”蘇瑤前半邊像是對朱雀說的，後半邊卻是自己自言自語來著，眼下還真是一點宅鬥的空閑時間，還好蘇府裏目前太平，不然她還真是分身無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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