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這才生生的忍住，站到了林姨娘身邊，只是委屈的看著蘇敬炎，“父親……”

蘇敬炎的一張臉也不大好看，蘇瑤一回府就鬧出這樣可是一點也沒給他這個父親面子，他用眼神安慰了一下蘇玥，“放心，為父會給你一個公道。”

蘇玥這才心裏舒坦的跟著兩人走了進去，三個人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裏的幾口大箱子，蘇玥走過去看了看，那裏面都是她喜歡的擺件，床幔，還有她的被褥，衣物……

這些東西看的她險些就氣的背過氣去，還好有林姨娘在一邊扶住了她，“老爺，瑤兒這麽做可真是有些過分了，這樣玥兒以後怎麽在這左相府裏立足。”

蘇敬炎何嘗是不知道這一點，他的臉又陰沈了一分，本就是個該遺棄的女兒，因為還有用被召回府裏，一回府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這就是她說的知道感恩？這要是傳出去，他左相府裏可就是亂成一鍋粥了。

蕪娘正端著一盆臟水出來，還沒看清楚人就潑到了一邊的墻角，一擡頭就看到了正站在院子裏的三個人，嚇得一個哆嗦，險些將盆子摔到了地上，心虛的沒敢打招呼就急急忙忙的跑回屋裏去了。

“大小姐，老爺和林姨娘來了。”蕪娘臉上很是焦急，蘇瑤這般強硬的態度不知道會不會惹怒那兩個人，雖然她希望那些人得到報應，可眼下她更擔心蘇瑤的安危，一回府就生事，怎麽說也不大好。

蘇瑤正拿著帕子擦手，“來了正好，那就出去會會吧。”

蘇敬炎他們進了大廳，蘇瑤才慢慢的從門外進來，臉上掛著笑意，“父親怎麽來了？女兒這邊還沒收拾好呢，二妹妹放置在海棠院的東西還需要收起來送到二妹妹住的地方去，不然我直接用了倒是挺不好意思的。”

三個人還沒開口問罪，卻被蘇瑤這麽一說打了岔，竟然忘了剛開始準備說什麽。

蘇瑤很是隨意的坐在了一邊，然後讓蕪娘給大家一人沏了一杯熱茶，“二妹妹如今住哪個院子呢，這邊的東西收拾好後，我讓人給二妹妹直接送到院子裏去，以後有空大家可以多走動走動。”

蘇玥的情緒到了最高點滿的都沒辦法說出來了，一雙眼裏急的都泛出了眼淚。

“二妹妹這是怎麽了？”蘇瑤一臉的詫異，然後又看向蘇敬炎，“父親，你們可是有事過來同我說？”

林姨娘對自己那個被寵大的女兒也沒辦法，只得自己掏了帕子替她擦掉了眼淚。

蘇敬炎陰沈著一張臉說道：“你為何到海棠院裏來住，你二妹妹一直都是住在這裏的，你這般突然叫你二妹妹住哪裏去？”

呵，蘇瑤心裏冷笑，讓她住那裏去，總是要比自己住得好的，怎麽沒有人擔心自己住哪裏去。“這……女兒打小就是住在海棠院的，這次回來父親也沒說其他的，女兒自然以為是住海棠院，這裏是離母親所在的牡丹院最近的院子，是府裏的嫡長女住的，女兒也不願意多麻煩父親和祖母，便住在女兒應該住的地方，以免府裏還為了女兒忙活，沒想到倒是女兒想岔了。”

蘇瑤說著便走到蘇玥的跟前，“沒想到二妹妹這麽喜歡這個院子，也是，以前海棠院是裏牡丹院最近，也是大姐姐我離母親最近的地方，如今林姨娘住在了牡丹院，二妹妹想要住在海棠院也是可以理解的，二妹妹這般喜歡這個院子，大姐姐我也願意成人之美……”

蘇玥頓時便充滿著期望的看著她，蘇瑤卻是嘆息一聲，“只是這京城最忌諱風言風語，牡丹院是母親在世時住的，如今母親不在，林姨娘深受父親寵愛去住了倒也沒什麽，左右也是沒人住的，可這海棠院是嫡女住的地方，而我尚在府裏，若是讓給了二妹妹住，怕是會連累二妹妹名聲有損，傳出去父親不僅僅寵妾平妻，還讓庶女站在嫡女的頭上，這讓父親怎麽在外邊做人。又讓那些世家的夫人們怎麽看姨娘和二妹妹，二妹妹如今到了可以許婚事的年紀，就怕被這些給毀了一樁好姻緣。”

蘇敬炎原本準備說些什麽的，一聽到這些倒是真的讓他心裏一緊，這一年多，蘇瑤不在府裏，那些下人都默認喊林姨娘夫人，叫蘇玥小姐，可這也只是在府裏叫叫，大家都忌憚她們母女的身份不敢造次生謠，可如今蘇瑤回來了，她可是這府裏真真的嫡長女，若是真如蘇瑤所說的，這樣的事情被傳了出去，後果不可想象。

蘇敬炎思索了一番便開了口，“湘雅……”

林姨娘心頭一震，握著蘇玥的手都緊了緊，她深知這個男人是什麽性子，現在蘇瑤講話說得這麽圓滿，情況只怕是對自己母女不利，與其被他念著蘇瑤的知事理，倒不如讓他覺得欠著自己母女的。

當下，林姨娘便一臉懂事的看著蘇敬炎，“老爺，妾身承蒙老爺的寵愛，這麽多年一直都過得舒坦，也因老夫人看得起，管理著府中大小事務，老爺為了給妾身立威，特地允許妾身住進了牡丹院，可妾身這一年多來總是想起過世的姐姐，心中也不得安寧，瑤兒現在回來了，妾身理應從牡丹院裏退出來，從今兒個起，妾身就帶著玥兒住進竹園吧。”

“竹園那邊這麽久都沒人打理過怎麽能住人，你們能這麽明白我心裏也很是欣慰，你跟玥兒就住在一邊的芍藥居吧，那邊也不比牡丹院和海棠院小，你們母女一起也好有個照應。”蘇敬炎心裏覺得愧疚，尤其是一想到林姨娘去了距離最遠的竹園就覺得心裏一陣抽，這牡丹園旁邊就是芍藥居，算是府裏第二好的院子了。

蘇玥一張臉上滿臉的不可思議，要不是林姨娘死死的握住她的手，她現在都沖上前去質問了。以前蘇瑤雖然在府裏，卻也等同於隱形人的存在，除了該有的嫡女的吃穿基本就沒有其他，整個府裏都知道府裏老爺最寵愛的是二小姐蘇玥，所以什麽都給她最好的，蘇瑤有的她也有，蘇瑤沒有的，她也有。

可她蘇瑤明明都成了被人糟蹋過得破鞋了，怎麽這一次回來，就連一直寵愛她的父親都要幫著她，一直捧著她的母親也要她忍氣吞聲。

“這海棠院裏就照舊吧，蘇瑤，你好自為之，為父不希望再有類似這樣鬧得滿府裏不安寧的事情發生。”蘇敬炎警告意味十足的看了她一眼。

蘇瑤並不在意，她想要的結果已經達到了，至於這樣的一句話聽過就沒了，點著頭乖巧的應著，“瑤兒知道了。”

“玥兒，這海棠院裏你喜愛的東西想帶走的就都收走吧。”蘇敬炎歉意的看了一眼蘇玥，然後朝著林姨娘說道：“湘雅，這邊你來處理。”

“是，老爺。”

蘇敬炎走之後，蘇玥掙脫開了林姨娘的手，指著蘇瑤吼道：“你有什麽資格做嫡女，回府了不知道感恩，偏生還端著一個嫡女的架子，看著真叫人作嘔！”

林姨娘想要攔著她，卻沒能攔得住，只得讓她將話說了出來。

蘇瑤卻是沒有半分不悅，雲淡風輕的看著蘇玥，“二妹妹，嫡庶之分也不是我能決定的，礙著二妹妹的眼了是我的不是，以後二妹妹少見我就行了，免得二妹妹見了我就嘔吐，人還以為二妹妹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可就糟糕了，因為見我傷了身子不劃算的。”

林姨娘擡起眼很是細致的打量了蘇瑤，卻發現蘇瑤不管是行為舉止還是心胸氣度都是大家閨秀風範，而自己的女兒蘇玥在她面前就像是挑梁的小醜，看來艱苦的日子真的能鍛煉一個人的心性，如今的蘇瑤連她也看不太透了。

“瑤兒，你二妹妹只是氣話，做不得數的，你就別跟她計較了。”林姨娘笑著跟蘇瑤說著，語氣很是親昵。

蘇瑤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林姨娘，“姨娘，父親寵你是一回事，可姨娘就該遵守一個姨娘的本分，以前是我不懂事，累的姨娘出來主持大局，如今我痛定思痛，才知道那樣做是不對的，害得姨娘在背後被人嚼舌根。”

“我是左相府的嫡長女，而姨娘只是父親的妾侍，姨娘喊我瑤兒這般親切，在府裏倒是無所謂，可出了府，怕是要出亂子的，只怕有心人會覺得府裏的規矩太亂，連累了父親和左相府所有的女兒，就連姨娘所出的大弟弟只怕是也會耽誤婚配，就很有可能就因為府裏嫡庶還有妻妾規矩亂而不敢嫁女兒過來。”蘇瑤一番語重心長，“希望姨娘不要誤會，我只是經歷了這些事後想明白了一些事，為了左相府好，為了妹妹弟弟們有個好的歸宿不至於同我一樣，姨娘還是註意一些。”

蘇瑤的一番話，句句都打在了林姨娘的心坎上，林姨娘的一張臉都因為忍耐而有些委屈，一雙手在袖子裏握成拳，指甲都嵌進了肉裏。

“大小姐說的是，妾身謹記於心。”這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喉嚨裏蹦出來似得，可偏偏林姨娘不願意毀了一直以來維持的好人形象，忍得相當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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