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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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殷零不開心時,便喜歡抓著幽崇的食指。

只是如今,殷零閃身退開,像是在躲避什麽駭人的瘟疫。

幽崇眼底的憂傷驟現,縮了縮手,卻沒有完全收回。

“若是帝後有什麽不測,你便將她置於你兒時睡的那張寒冰床上。待羽靈族的事處理妥當,我定會回來的,切記!”

“你的意思是,你能救娘親?”聽了幽崇的話,殷零眼底燃起希望的光。“還是說,你只是回來懺悔的。”

“到時你就知道了。”幽崇薄唇緊抿,笑得一臉無奈。

殷零獨獨記得幽崇當時的背影,看起來很孤獨,甚至有些無力的佝僂。

他回眸深深看了殷零一眼,眼裏似有淚光,卻讓人始終看不清。

無名氏的弟兄們跪了一地,朝著幽崇離開的方向,過了許久,也還是無人站起。

回凰城前,殷零帶上了那張床。

她的心裏亂得厲害,連帝後同她說話,也許久沒有回應。

帝後心細如發,自殷零回宮,便已看出端倪。

她不動聲色地從妝臺上抽出一塊帕子,帕子的一角,還繡著一枝小小的墨竹。

“給,這是專門繡給你心上人的。”

殷零一時回不過神,仿徨開口問道:“啊?為何要繡給幽崇。”

話一脫口,她便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嘴:“女兒方才分了神,說岔了,慕冥,是慕冥。”

帝後展顏一笑,開口卻是滿滿的心疼。

“騙誰不好,非要騙娘親。若只是為了讓我安心而成婚,對你,對慕冥,都是不公平的。”帝後嗔怒說道。

殷零心頭發苦,她分明只是在騙自己。

可眼見帝後真的惱了,她也只能賠著笑耐心哄道:“胡說,零兒怎敢騙我們家的大美人。”

婚期定在下月,只是見帝後的精神越發頹靡,殷零還是將時間提早到了三天之後。

更改婚期那天,慕冥將殷零約到了月籠宮的園子裏,同在檐下看雪。

瑩白覆蓋了所有,只有門外掛著的紅燈籠,閃著和熙的光。

慕冥欲言又止,輕輕拉住殷零的手。

殷零楞了楞神,反射地想要掙脫,卻又突然停止了動作。

見她如此乖巧地坐於自己身旁,慕冥還是不自覺地勾了勾唇。

“你還記得迎娶青嬈的前夜嗎?”他擡眸望向天邊的落雪,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嗯?突然提起那些作甚?”殷零回頭看他,小臉被燈籠的紅光襯得更加柔和。

“那日,你為了不讓我迎娶青嬈,做了多番勸解。彼時,慕某心存感激,只願一生都能做你的知己好友,護你一生周全。”

“現如今,時過境遷,你因帝後的傷病而要勉強同我成婚,那慕某這個知己好友,也是該來對你勸解一番的。”

殷零秀眉斂起,一雙羽睫在臉上顫動著投下陰影。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零兒是天上最美的鳳凰,可若是囚於我的牢籠之中,就只能成為一只孔雀。”慕冥別過頭去,手上的力道只增不減。

“所以呢?”殷零有些不解。

“所以,你該屬於藍天,而不是我。能和你在一起,確實是我心之所向。但我更願意看到的,是零兒快樂。”

慕冥頓了頓,有些情難自抑地繼續說道:“記得有一日,我去幽溪山上尋你。那時你與幽崇坐在櫻花樹下,同看一頁書卷,笑得停不下來。當時我就向上天祈願,希望你能永遠那般快樂。”

“你可知道,你當時的笑,有多美。或許別人看不出區別,但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時的笑,同其他時候,是不一樣的。”

“所以你不想娶我了是嗎?”殷零站直了身子,眼底泛著淚光。

慕冥頓時亂了陣腳,他跟著一同站起,用手揉了揉殷零的臉。

“傻姑娘,若你願意,我自是求之不得。但感情是一輩子的事,如果讓你後悔,我倒寧願從未困縛過你。”

“可娘親等不了了。我是不是很自私,你分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你還……”水光在眼底不停打轉,殷零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慕冥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卻還是故作瀟灑地說道:“我是個男子,本就不在意這些。但我記得你曾說過,你的夫,必是要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日後是要當君王的,到時候三妻四妾,怕是要讓你哭鼻子了。”

“這些話,你倒是記得清楚。”殷零破涕為笑。

見她笑了,慕冥這才松了口氣。

“所以,若是成婚,我們便做一對假夫妻吧。要是能假戲真做,那我自然歡喜,可若是無緣,便在一年之後和離,我們還如曾經那般,做彼此最好的知己。”

殷零沒有言語,卻對自己感到分外厭棄。

“我想,還是算了吧,我不能害了你。到時我另尋個人定下協議便好。”殷零搖了搖頭。

慕冥聞聲而動,將殷零牢牢圈在自己的胸膛和座椅間。

“你敢……”他眼中迸射出危險,用唇輕輕擦過殷零的臉。

“若是不想被就地正法,我勸你即刻歇了這個心思。”他的威脅如雷貫耳,讓殷零不自在地繃直身子。

“我……我只是開玩笑的。很晚了,休息吧。”殷零假笑著推開慕冥,匆匆跑回房中。

慕冥無奈發笑,用指腹輕撫的唇瓣間似乎還殘留著方才的觸感。

兩日後,成排的喜轎停到了月籠宮中。不知可是這喜慶的氛圍引人開懷,帝後今日的精神顯得格外之好。她臉上絲毫沒有倦色,剛一醒來便鬧著要來殷零的寢宮看看。

子辰剛從他族回來,聞得帝後中毒的消息,即刻便從麒麟城趕了過來。

他面色淒楚地站在帝後面前,讓帝後突然想起子辰兒時的模樣。

把殷零弄丟的那天,他也是帶著同樣的表情,負手立於月籠宮外。

“辰兒,你來啦。”帝後看看身旁的喜轎,又回頭看看子辰,表情有些惶恐。

見她如此,子辰苦笑著迎上,臉上並無半分不虞。

“姑姑,為何這麽大的事,你也不讓人知會我一聲。”子辰言語中滿是怨懟。

帝後神色慌張,有些閃躲地將人拉至一旁。

“零兒成婚之事屬實在我意料之外,我也正在試圖勸解,你莫要著急。”

她輕輕拍了拍子辰的手,生怕這執拗的少年會生出什麽不好的情緒。

子辰搖了搖頭:“我指的不是這個,而是你中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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