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重見幽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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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宋世略帶猶豫,他本意是將殷零安排在自己宮中的別院,誰知她卻自己選起了住處。

殷零拿捏著他的表情,滿臉遺憾地繼續嘆道:“既然大皇子舍不得,那便算了,將我打發去與宮女同住便好。”

她語氣輕柔,話中卻帶著滿滿的不悅。

見美人不喜,宋世顯然慌了。雖他後宮佳麗眾多,但如殷零這般絕色又嬌俏可愛的,實屬獨一無二。

殷零只需淺淺一笑,都可令他如沐春風。更何況現下美人認定他小氣,舍不得一處破舊的寢宮,這叫他怎麽能忍。

絲毫沒有多想,宋世一臉豪爽地大方應道:“你想住哪兒都行,就算你要住我的啟軒宮,我也騰出來給你。”

知他早已色令智昏,殷零趕忙巧笑倩兮地婉言道:“小女子哪配住那麽好的地方,能夠住在此處,便已是大皇子對我莫大的恩賜。”

她笑得雙眼微彎,引得宋世又再湊近幾分,正欲將手伸向殷零,便聽前方傳來一聲隱怒的急吼。

“你們在作甚?”

殷零擡眼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隱沒在一棵銀杏樹後,正漠然地看著他們。

他眸光冰冷如霜,在殷零眼裏卻灼灼似火。殷零知曉幽崇這是生氣了,可她非但一點不怕,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讓你裝失憶,讓你答應做他人的駙馬,現下便要讓你知道,看著自己辛苦種的大白菜,爬出墻外是什麽感覺。

這般一想,殷零使壞的心思便更盛了。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黯然道:“師,師父,你怎麽在此?”

宋世頓時驚呆原地。

“他,他是你師父?”

“嗯……”殷零佯裝傷心地點了點頭。“曾經因為師父,我被趕出家門,可之前相遇時,師父分明說是認不得我了。原來,原來是因為當上了駙馬。也怪零兒不好,現下身後無依無靠,難怪師父將我當成累贅,不敢認我。”

她越說越傷心,險些讓自己入了戲,那憤恨直視的眼神,令幽崇有些心虛地不敢看她。

“姐夫,這便是你收養的小女娃?那今日讓我遇見零姑娘,可真是天賜的緣分。”

蘇世喜不自勝,激動地搓了搓手,才又繼續說道:“只是姐夫你也未免太過狠心,怎麽舍得讓這般可人的小姑娘流落在外,她這麽嬌小可憐,若是遇見了壞人可怎麽是好。”

“就是就是!”殷零瘋狂點頭,心下卻是暗自腹誹道,你不就是最壞的那個,可真能裝。

幽崇難得一見地漲紅了臉,他平日裏話就少,現下更是薄唇緊抿地想了許久。

“解了蠱毒後,我的記憶盡失,著實是想不起這個小姑娘。所以,姑娘,你還是回去吧,莫要在此逗留了。”

“我不走,當初為了你我都同父親鬧翻了,而且現下煙姐姐也回了玉狐宮,我沒地方去了。”殷零委屈巴巴地低著頭。

“那時我是為了救你才和父王有了爭端。所以在我找到落腳之地前,你得負責。”

“我……”幽崇心裏苦不堪言。待一切處理妥善,負責一輩子他也願意,可現下,這是個吃人的地方,殷零不能多留。

他自然知曉殷零是故意的,可這小丫頭突然變得這般固執,讓他頓時覺得失控。

“師父的話也不聽了?”幽崇一臉嚴肅地淡淡說道。

曾經只要說出這句,殷零便會乖順得像只小羊。可今日待他說完,殷零仍是一臉玩味地盯著他笑。

“反正你都失憶了,也否認了我是你的徒弟,既然如此,你就別管我了。況且,這次是大皇子讓我留在這裏的,大皇子,你說是吧?”

她理直氣壯地看向宋世,見他忙不疊地連連點頭,這才滿意地咧開了嘴。

“駙馬,既然你已經忘了零姑娘,那就當是本皇子將她請來作客,就別再趕她走了。”見幽崇面色不善,宋世即刻做起了和事佬。

“我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見幽崇還想爭辯,殷零故意打了幾個哈欠,又悄悄對他做了個狡黠的鬼臉,才轉身進了那座略顯荒涼的寢宮。

寢宮內比外表看起來更為破舊,除了一張紅木雕花床,就只有一副搖搖欲墜的桌椅立在正中。

殷零猶豫著不知如何下手。正四下尋找工具時,便見大皇子帶著幾名侍女和管事從門外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你們將這裏好好灑掃一番,另外,將這些舊的床榻桌椅都給我換了,再添置些新的用具。”宋世神氣活現地朝下人吩咐道。

待一切交代妥當後,他才回頭看向殷零。

“零姑娘,若你還有什麽需要,直接吩咐他們就好。平日想吃什麽,也可告訴小廚房的廚娘,就把此處當成自己的家,有我在,沒人能趕你走。”似是怕她被幽崇的話影響,宋世小心翼翼地安慰著殷零。

“謝過大皇子。”殷零斂眉點頭,向宋世福了福身。

一番修整後,寢宮煥然一新,她支開身邊安排的小宮女,牢牢地將門戶落了鎖。

方才同幽崇置氣時,倒不覺得害怕,現下暮色四合,萬籟俱靜的氣氛倒是讓殷零有些毛骨悚然。

天色漸暗,殷零本想趁著夜色出去探探,可剛踏出房門,即刻便被嚇得縮回房中。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裏陰森詭異。天邊分明銀蟾高懸,卻無法照亮腳下的路。

四周環繞著悚人的嗚咽聲,高高低低,不知是動物的哀啼還是蟲鳴,在這靜逸的夜裏,顯得分外刺耳。

殷零趕忙將厚重的桌椅移至前方,吭哧吭哧地將門牢牢頂上。

房中的物什都是新的,並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她百無聊賴地玩著燭火,才剛平靜,便聽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那聲音仿若指撓,頓時便讓殷零汗毛直立。

“誰,誰啊?”殷零壯膽開口。

“是我,宋世。”門外響起宋世壓抑的嗓音。

半夜三更的,他來作甚?憶及宋世猥瑣的模樣,殷零即刻蹙起了眉頭。

“我已經歇下了,敢問大皇子有何事尋我?”

“你開門再說。”雖已明確拒絕,宋世仍是不依不饒地堅持著。

“太晚了,若是大皇子有什麽事,就這麽說吧。”殷零的額頭沁出細汗,自己並未同他交過手。若是這般魯莽地開了門,不知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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