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親身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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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制這些紙人的黃紙,是用極陰之地的萬年槐木制成,而萬年槐木極其罕見,因此耗材稀有。當初,我和玄武便摧毀了好幾個紙人,再加上被巡夜侍衛發現並毀壞的,兇手手上的紙人,應該不多了。”

“所以,你是指,兇手不會再輕易丟棄紙人?”玄武應聲說道。

“聰明……”殷零讚許地拍了拍手。

“屆時,我來惑其上鉤,你們便從旁裝裝樣子,與它周旋。待到紙人逃跑時,再悄悄尾隨其後,揪出主謀。”她的眼中散發著晶瑩的亮光,似是做了一個了不起的計劃。

三人捧場地撫掌稱頌,待殷零的表情稍稍平靜後,慕冥才一臉凝重地問道:“那萬一遇到危險該怎麽辦,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險。”

“不行你拍什麽掌,把手放下。”殷零慍怒地瞥了慕冥一眼,接著看向另外二人說道:“既然大皇子不同意,那就我們三個來。再說了,萬一人太多,給紙人嚇跑了怎麽辦。”

“你!”慕冥被噎得險些說不出話,他無奈地眨了眨眼,才一臉妥協地說道:“行吧,算我一個。”

“那就好生休息,待到子時,便在零姑娘的院子旁埋伏。”玄武說完就拉起殷零,一臉自在地朝她院中走去。

“誒誒,你去哪兒?”殷零甩手掙脫禁錮,立時將腳步停下。

“去休息啊。”玄武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殷零仍是沒有明白:“你去哪兒休息?”

“你院中的偏房啊,這些日子我都在那守著,也難怪你能被盯上,這般沒心沒肺。”他擡手揉了揉下巴。

殷零突然明白為何玄武總是眼下黑青,莫非,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守著自己?

心裏湧上一股暖流,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慕冥不服氣地說道:“為何他可以在此休息,那我也要在這。”

話音剛落,玄武便急急反駁:“你堂堂大皇子,怎麽這都要學。是宮裏的床不夠大,還是通房丫頭不夠美艷,留不住您。”

慕冥的臉氣得通紅,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何時有什麽通房丫頭,你莫要惡意詆毀。”

殷零揉了揉眉間,只覺他們喧嘩。她擡手分開劍拔弩張的二人,一臉妥協地說道:“院中還不差這幾個住處,你們隨便挑一間,莫要吵了。”

她妥善安置好「幼稚二人組」,才不耐地背身說道:“青龍,你看著他們。另外,翠兒不在了,你們那若是有合適的人選,便為我挑一個。”

聽到翠兒,幾個人才靜下來,青龍瞪了他們一眼,接著朗聲回道:“不若,就把蘇妤給你吧。”

“你不是舍不得嗎?”殷零轉過頭,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她目光灼灼的審視,倒是讓青龍的耳根紅若滴血。

“拋頭露面終歸不好,而且……她的心……”青龍瞥了一眼尚在一旁的慕冥,這才咽下了後面的話。

“好了,改日你將她帶來再議,先去休息吧。”殷零自顧回了房中。

一切,都待今晚過後再說。她心裏並非不怕,而是迫切地想要做些什麽。

剛過亥時,殷零便握緊雲素釵坐於床邊,僵直地保持許久後,又匆匆將金釵插回發髻。

那些紙人看起來不強,莫要真把它們傷到了。

屋內漆黑一片,殷零就這般在床沿上坐著,直至透進拂曉的熹光。

她困倦至極地推門而出,見另外三人也同樣一臉倦容地從角落顯現,這才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王媽已經備好早膳,他們頂著疲憊心不在焉地用著。幾人並未將這一切告知王媽,若是被她知曉,一定又會加以阻攔。

就這般在院中蹲守幾日,直至城中再現噩耗,殷零的院裏仍是連蒼蠅都沒有飛進一只。

“是不是你太醜了,紙人不想要。”玄武蹙眉盯了殷零半晌,才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

殷零被氣得直瞪眼,又不好意思誇自己的姿容,只能憤憤將那口氣咽下,懨懨地坐於一旁。

“好啦好啦,逗你的,氣得像只河豚。”玄武笑著用手戳戳她的臉,這才放輕了聲音寬慰道:“我們無名氏的小丫頭怎麽會不好看,紙人不要你哥哥要。”

他笑得人畜無害,卻讓殷零越發恨得牙癢癢。她狠狠踩了玄武一腳,這才扮著鬼臉壞笑著跑開:“就憑你?”

她的笑聲仿若銀鈴,讓玄武無奈地搖了搖頭。

熬了幾夜,大家都已漸漸沒了精神,可兇手仍在逍遙法外,便仍是不可松懈。

用過晚膳後,大家疲憊地回房休息,只待等到子時,再重新起來蹲守。

殷零並未睡著,而是燃著紅燭看書,直至子時將至,才將燃燭匆匆熄滅。

殘月早已爬上天穹,房內沒有一絲光線,引得殷零越發困頓。她揉了揉眼,將睡不睡之際,聽到門廊處傳來一聲異響。

背脊頓時繃直,此番沒有詭異的嬉笑,只有窸窸窣窣的微弱聲響,在一下下地刺激著她的神經。

殷零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無法視物的環境讓感官越發敏銳起來。她似乎已經感受到那幹枯的身子,正一寸一寸地往門內擠進。

他們三個呢,他們,究竟在不在?

鬢間早已沁出冷汗,身上開始不由自主地越發冰冷。這種驚恐,並非外力上的恐懼,而像是就算知道綠毛蟲並不能傷她,見到了仍是會失聲尖叫那般。

那是一種原始的反應,這種恐懼讓殷零失了力氣,一身冷汗地盯著房門死死不放。

聲音越來越響,直至感覺一具紙人已完整立於身前,她才動了動手指。

“嘿嘿嘿……”尖銳的笑聲突然在黑暗中響起,讓殷零頓時寒毛倒豎。

她正欲擡手招出雲素釵,便聽一個渾厚的男聲在耳畔響起:“是我,玄武。”

“你嚇死我了,黑燈瞎火的作何這般嚇人。”殷零這才拍著胸口低喘出聲。

“不是想逗逗你嗎,誰知你這麽不經嚇,還說自己膽大。”玄武嗤笑出聲。

“以後不準嚇……”話音剛落,殷零又再度浮起一身虛汗。

方才門並未開闔,那玄武是怎麽進來的……

面前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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