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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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您現在忙得很,我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兒了就出去逛逛唄!”

將軍見他臉色變了,就立刻識趣地終止了這個話題,摸摸鼻子,有些訕訕地道:“反正……反正仲達不願意娶王爺做男妻,什麽‘兩情相悅’都是假的,他定然是為王爺威勢所迫,迫不得已……”

“您就這麽自欺欺人吧,”孝白吃了口點心,閑閑地道,“石大哥對王爺情深意重,但是一時半會兒,恐怕確實是不會答應娶王爺做男妻的……”

“嘁!這是什麽怪說法!”將軍撇嘴。

孝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腦中浮現出在王府的所見所聞。

“您懂什麽呀……”他吃著點心,小聲地嘟囔道。

這個啊,就叫做手段。

一百三十七

將軍自己公務繁忙,自然是抽不出太多的時間去管石仲的私事,況且石仲一個大男人,也不需要他來插手這些個人問題。

說起來,這天將軍也是難得才抽出一下午的時間帶孝白出來游玩,本來他是覺得自己這些天太忙,怕冷落了孝白,他自己一個人成天在家閑著無聊,卻不想這一下午下來,聽著孝白漫不經心地提起他這些天裏都出門去了些什麽地方,認識了些什麽人,又做了些什麽事,雖然都只有三言兩語,但聽起來那日子過得可是充實得很。

按說,將軍知道了這些應該覺得萬分欣慰才是,畢竟在沒有他陪伴的時候,孝白日子過得還挺快活自在,來日他去了西北,孝白自然也能夠適應獨自在建陽的生活,並不會過得孤單無趣。

可是,看著孝白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用無比依賴戀慕的眼神看著自己,而是不鹹不淡地隨口說起一些將軍根本就不知道的,屬於他和別人之間的事情,不知怎麽的,將軍的心裏突然感覺到有些別扭和……寂寞?

就好像,他的孝白,已經慢慢地變得不再是他的孝白了。

他正在一步步地從那看不見的籠子裏走出去,有了屬於他自己的生活,不會再把他這個將軍看成自己的全世界,更不會離開他就什麽事情也做不了,甚至,當將軍重新打量起他時,都突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孝白的身體,好像都變得比以前更加修長,更加結實了。

不再是初見是那個怯生生的柔弱少年,行止間,卻更像個進退有度的少年公子。

而一手促成這些變化發生的那個人,正是將軍他自己。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將軍努力積極向上地想著,這不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希望嗎?孝白長大了,也終於融入了建陽仕族的交際圈,不再需要自己去操心他的生活,即使沒有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這,這不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嗎?

那……那現在他心裏頭這古怪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將軍一直在被心裏頭這種奇怪的失落和寂寞所困擾著,偏偏因為這都是自己理智上所希望的,所以他還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能把這種感受表露出來,以至於連離開建陽前的最後一個新年都過得有些悶悶不樂。

對於將軍的心事,向來最是關心體貼的孝白卻好似全然無知,這自然讓將軍更加郁悶不已,甚至忍不住胡思亂想,覺得大概是因為自己終歸要離開,所以孝白幹脆便將自己看作那馬上就要嫁出去的女兒一般,不再在自己身上投入過多的感情和精力了。

每次這樣一想,將軍的心裏就悲從中來,深感自己命途艱難,好似枯葉風中飄零,且無人銘記。

直到出發前的最後一天,將軍特地提前回家,想要多和孝白待一會兒,說說體己話,不想回到家裏,卻被告知孝白早上就出門去參加新成立的什麽“建陽城男妻詩社”舉辦的宴會,一直都沒有回來。

將軍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正廳裏,孤孤單單地直等到晚飯時分,才看見孝白頂著寒風,兩頰紅紅,眉眼帶笑地在仆從的攙扶下進了屋。

“咦?將軍回來啦?”

看見將軍坐在廳上,孝白眉毛一挑,開口便帶了幾分醉意。

“怎麽這麽早呀?嘿嘿,早知道就叫上您一起吃飯了……”

“你上哪兒去?”見他同自己打過招呼便直接朝裏頭走,將軍忍住心裏的不痛快,開口道,“喝得這麽醉醺醺的……飯廳在這邊!”

“飯廳?”孝白半瞇著眼睛,回頭一笑,擺擺手道,“剛剛才吃完飯回來……嘿嘿,我就不吃了,您自己吃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將軍:“……”

一旁的小楊桃覷著將軍冷冰冰的臉色,自認倒黴,小心翼翼地開口:“將……將軍,您還用飯嗎?”

“用!”將軍大聲回答道,“怎麽不用?不吃飯難道要餓死嗎?”

“是是是,是是是,”小楊桃趕緊臉上答應著,“奴婢這就去叫他們擺飯!這就去!”

一百三十八

待到將軍憋著怒火,草草地扒完了飯回到房間裏,就看見孝白一臉酡紅地趴在床上,早就睡得人事不省。

他挨著床沿坐下,側頭看著燈光下孝白安詳的睡顏,心裏突然湧起了一陣莫名的不舍,好像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了即將要分別的感覺。

過了今天,就要有好幾年都不能見面了啊……

將軍心頭一滯,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孝白微微發熱的臉頰,又默默地嘆了口氣。

這樣一想,繼續同他生氣又有什麽意思呢?他覺得自己好像還有好多的話想要對孝白說,可是現在這種情況,那些話便都只能爛在心裏,說了也沒人能聽得見了。

他低下頭,在孝白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口。

“我也很舍不得你呀……”他低聲道,“可是……”

更舍不得你跟著過去吃苦。

次日將軍很早就要起床出發,全副武裝地先去宮中拜見景明帝,再由景明帝率領朝臣一路送他出城上路,因為是將軍,所以雖然此行並不是去打仗,場面也搞得很是隆重,吸引了無數的群眾前來圍觀。

景明帝意氣風發,一路上對將軍大加讚賞,對他甘於奉獻保衛邊疆的傑出表現給予了極高的評價,將軍臉上雖然帶著標志性的微笑,可是心裏卻始終是一片愁雲慘淡。

今早他離家的時候,孝白還趴在床上宿醉未醒,結果就是兩人直到分別也都沒能好好地說上一句話,將軍的心裏頭別提多憋得慌了,是以雖然場面上仍然強顏歡笑,沒讓人察覺出不對勁來,可是自個兒心裏的苦悶,大概也就只有自個兒知道。

但是再苦再悶又能有什麽辦法呢?該上路的還是得繼續上路。

於是,將軍就懷著這樣不為人知的寥落心思,辭別景明帝和文武百官,帶著大隊兵馬,在建陽群眾的一片歡送聲和哭嚎聲中浩浩蕩蕩地一路向北了。

大軍行進了一整天,近夜時分便駐紮在一處驛館周圍歇息,將軍則被安排住在這小驛館裏最好的一間屋子裏。

不過這屋子雖說是“最好的”,其實也不過就是稍稍寬敞了些,能夠住得下將軍和貼身服侍將軍起居的小兵而已。

遠離了建陽的眾目睽睽,將軍的壞心情便少了些遮掩,臉上的神色始終冷冰冰的,手下將士們見得慣了,卻也都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將軍自己自顧自地生著些悶氣,回房後便一直一語不發地倚著床榻,在燈下心不在焉地拿著本兵書看。

沒過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隨行服侍的小兵悄悄地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放在地上,又回頭關上房門,端起水盆走過來,畢恭畢敬地朝著將軍說道:“將軍,小的服侍您洗腳。”

將軍心情不大好,原本是不打算理睬這沒眼色的小子的,可是一聽見他的聲音,便立刻一楞,繼而大吃一驚,瞪大了眼睛擡起頭來。

孝白臉頰灰撲撲的,一邊還擦上了一抹炭黑,兩只眼睛烏溜溜地瞅著將軍,見他擡頭,便朝著他咧開嘴,露齒一笑。

將軍險些從榻上摔下來:“你你你……你怎麽來了?!”

“嘿嘿嘿……”孝白彎腰放下水盆,左手握右手,嘻嘻笑道,“我從軍了呀!”

“從軍?!”將軍張大了嘴,語氣誇張地反問道,“你?從軍?”

“對呀,”孝白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去了,“最近建陽城男妻詩社、男妻商社和男妻武館一塊兒籌謀著爭取男妻權益,陛下特別撥出了幾個從軍和科舉的名額先對我們進行考量,我對詩社貢獻大,所以就給自己謀了個從軍的名額,追隨將軍,保家衛國來了!”

“什……什麽?!”將軍覺得自始至終自己好像都沒能跟得上景明帝改革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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