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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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自己送到床上去。

“您倒是知道說我……”他躺在床上,眼睛一張一合地,迷迷糊糊地道,“那您昨晚……怎麽不先顧好自己……”

將軍眉毛一挑:“嘁!敢教訓我……等你起來再好好收拾你!”

孝白皺著眉頭不吭聲。

將軍站在床頭看了他一會兒,俯身展開被子蓋在他身上,孝白這才縮了縮鼻子,小聲道:“我好害怕……”

將軍挨著床沿坐下,輕輕地摸他的手,豪氣幹雲道:“怕什麽?這回暈倒那是意外,以前啊,本將軍在戰場上,就算是胸口插著箭,奮戰整夜,那也不帶倒下的!”

孝白嘴角抽了抽:“說什麽大話呢……”

還胸口插著箭……疼都得疼死了!

將軍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怎麽是說大話?你明兒去軍營裏問問,啊,大夥兒都知道呢!你以為,本將軍這威名是白撿來的?”

孝白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是有點兒相信了,立刻就心疼起來:“那……那您以前經常這樣嗎?”

“那是!”將軍挺起胸膛,露出十分自豪的神色,“我們保家衛國、征戰沙場,流血受傷都是常事!這點兒小傷算什麽!”

他說完便去看孝白臉色,見他微微蹙著眉,一副不甚讚同的樣子,便有些尷尬地補充道:“這回……真是意外!一定是之前太擔心你了,所以才……本將軍的身體可是強健得很!”

孝白斜眼瞅著他,要笑不笑的,微微紅了臉:“我……我知道啦……我只是在想,將軍能夠有今天的成就,以前真的吃了很多苦頭……”

“啊……”將軍臉上一熱,當即就有些接不上話,“說什麽呢……”

孝白反握住將軍的手,慢慢闔上眼睛,低聲說道:“以後……我陪著您。”

將軍眨了眨眼睛,趕緊扭過頭去,忍住心頭一陣一陣的暖流。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種感覺……真討厭啊!

將軍在家休養了一整天,就被叫出去處理後續事件,回來後一臉不自在,在飯桌上看著孝白,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孝白脖子有傷,不敢太用力嚼東西,捧著一碗粳米粥慢慢地喝。

“您怎麽啦?”他見將軍有些古怪,便問,“見著左賢王,他惹您生氣了?”

“嘁!”將軍不屑道,“他一個敗軍之將,哪裏值得本將軍為他生氣?”

孝白聽了這話便笑瞇瞇地,對著將軍露出崇拜的表情:“您這個樣子,和那時候和左賢王對峙一樣,真是太有男子漢氣概了!”

將軍老臉一紅,拿筷子戳著碗裏的白米飯:“哼……那還用你說……”

孝白繼續露出心向往之的模樣:“將軍在戰場上,一定格外威嚴俊朗,氣勢過人……”

而且足智多謀,智勇雙全,和素日裏的形象判若兩人。

將軍臉頰火熱,心裏頭別提多受用了,臉上卻還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擺了擺手:“少拍馬屁了,早些吃飯要緊……待會兒還要帶你出門呢。”

“帶我出門?”孝白放下碗,拿手帕擦了擦嘴,奇道,“幹什麽去呀?”

又摸了摸自己纏滿了紗布的脖子,遲疑道:“嗯……我這個樣子,還是別出去好了,別人瞧見了可怎麽說……”

將軍不以為然道:“就說自己摔的唄……跟著馬車走也不會被瞧見的!”

孝白小聲嘀咕:“得怎麽摔才能摔壞了脖子啊……”

將軍耳尖聽見了,斜眼道:“嘀咕什麽呢?哎,就是……城裏負責搜查的人找到了那個許……許什麽來著?”

“修平?”孝白一楞,“他怎麽了?”

“‘他怎麽了’?呵呵,你管他怎麽了?”將軍滿心不高興地哼哼道,“身為家仆,裏通外敵,協同綁架誘拐主人家眷,這種吃裏扒外的混賬,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

“他……”知道他也是受到左賢王的脅迫,迫不得已,孝白便有心要為他開解幾句,但話到嘴邊,想到自己和將軍的遭遇,心中未免也有些怨恨,那為他開脫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將軍看了他一眼:“他怎麽了?”

孝白想了想,還是替他解釋道:“他……也不算是裏通外敵,只是因為妻兒都在左賢王手上,才被逼迫這樣做的。”

將軍冷哼道:“哼!自己的妻兒被綁了,就來誘拐本將軍的夫人?真是豈有此理!”

聽到自己被將軍擺到了同“妻兒”相提並論的位置上,孝白心裏怪別扭的,仔細一想,又覺得好像也還真就是這麽回事,臉微微一紅,這心思便飄到了別處去。

將軍卻以為他是不讚同自己的觀點,傻乎乎地還在對著那個許修平浪費同情心,不免很是生氣,但還是努力壓下脾氣,扭頭道:“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啊,待會兒就和我一起出去,去牢房裏看他一眼吧!”

一百三十三

先前左賢王一聲令下,讓手下大漢將許修平綁起來扔到柴房後就不管了,撤走的時候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的,竟也沒帶著他,就放著他在柴房裏,又驚又懼地,一直待到了天色將明,暗衛搜到這處宅院時才發現了已經昏厥多時的他。

暗衛們先時見他被綁著,又是個大慶人,只道大概是被左賢王綁架了關在此處,但也不敢大意,便先替他請了大夫來,又派了兩個人看著,打算待他清醒再細細盤問。

哪知次日將軍一來,知道了暗衛們在那院子裏找到了這麽一個人,登時便怒發沖冠,要不是旁邊的幽州王有眼色及時攔著,只怕立刻就要鬧出人命來。

有將軍親自作證,這許修平的身份罪狀便立刻明了,是以這會兒孝白被將軍帶著過來時,許修平已經清醒過來,自己也認下罪名,被關進大牢候審了。

見到將軍帶著孝白過來,許修平立刻從鋪滿了幹草的石榻上站起來,看了看孝白,又很快地低下頭去,看上去十分地局促和愧疚。

“將軍……夫……夫人……”他胸口急速起伏幾下,不待二人開口,便先跪倒下去,“小人……小人愧對夫人,愧對將軍……只是小人妻兒皆在那賊人手中,實在……實在是逼不得已!小人自作自受,甘願承受一切責罰,只求將軍開恩,小人妻兒……妻兒皆是無辜……”

“簡直荒唐!”將軍臉色鐵青,厲聲呵斥道,“就算你有千百般無奈,但那人是誰?他可是匈奴左賢王!這回他只是為了私怨沖著本將軍來的也就罷了,若他脅迫你是為了禍害我大慶江山,顛覆我中原社稷,那後果你倒是拿什麽來承擔!”

“將軍……”見將軍說得兩眼發紅,孝白趕緊扯了扯將軍的衣袖,暗暗勸阻。

將軍十分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深深地舒了一口氣,便怒氣沖沖地不吭聲了。

這邊廂許修平原本就氣虛體弱地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又不知妻兒下落安危,憂驚恐懼之下,被將軍這一番訓斥,登時便維持著跪倒的姿勢失聲痛哭起來。

孝白這段日子裏同他相處得久了,原本就有些情誼在,見他露出這般惶恐無助的樣子,雖然心裏多少有些隔閡怨憎,卻不免又生出些物傷其類的心思。

“你別這樣了,”他看了將軍一眼,有些難過地說道,“將軍……將軍話說得重了些,這不都是沒發生的事嗎……”

將軍站在他背後,聽了這話,便不屑地“哼”了一聲。

孝白垂下眼睛,又低聲道:“我也知道你是逼不得已,畢竟,同素不相識的人比起來,自然是自己的妻兒更重要一些,便換做是我,如果遇到這樣的事,大概也會這樣做的……”

“夫人……”許修平哀哀地泣道,“小人知罪,小人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您,只希望您……您能原諒我這個罪人……”

“你別這樣,我……”孝白有些不忍,眉頭緊了又緊,終於還是別過臉去,“我能夠體諒你的難處……”

他看著走出幾步外,一副事不關己,也絲毫不想搭理這茬子事兒模樣的將軍,眼前閃回那時將軍臉上那種他從來都沒有看見過,也永遠都不想再看見的蒼白與隱忍。

許修平和他的妻兒是很可憐,可是……這種痛苦,又為什麽一定要讓他和將軍來承擔呢?他是可以設身處地地去體諒他的無助,甚至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但是這些事情,說到底也並不是他做的。

而且,既然做出了傷害別人的事,那麽承受自己的選擇所帶來的一切後果,不也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是能理解你,”孝白說道,“但我才不會原諒你。”

“夫人……”許修平淚流滿面地擡起頭。

“那麽多做壞事的人都有原因,也都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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