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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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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的氣喘籲籲的聲音,“將……將軍?”

將軍走到床前,見孝白滿臉通紅地躺在床上,兩只手都放在腦後,被子也摞起來,挪到了腳邊,氣息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的,便莫名其妙地問道:“你幹嘛呢?”

“沒……沒幹嘛……”孝白已經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得渾身僵直地躺在床上,望著將軍,“我……我躺會兒……”

將軍在床沿坐下,側目道:“躺一會兒?躺一會兒能躺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兒?少蒙我了!快說,你幹嘛呢?”

孝白眼神亂飄:“就是沒……沒幹什麽呀……”

對上將軍嚴肅認真的眼神,他的聲音便漸漸低了下去:“我……我做會兒運動……”

“啊?”將軍以為自己聽錯了。

孝白別開目光,小聲道:“我……我要強……強身健體……”

“哈?”將軍更加一頭霧水。

“我……我身體太瘦弱……”孝白眉心蹙得緊緊的,一臉慚愧,“就是……就是還不能好好侍奉將軍,所以……所以要多做鍛煉,讓身體強健一些……”

將軍:“……”

孝白飛快地瞟了一眼將軍,又漲紅了臉:“您別笑話我……”

將軍:“……”

將軍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兒,才終於明白過來他所說的“身體強健”和“侍奉將軍”之間的關聯究竟是什麽,頓時老臉一紅,正想要低聲斥責他成天沒事兒瞎琢磨,動些歪腦筋,但一見他這副模樣,心裏又是一動,便楞生生地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哦……”他扭過頭去,別別扭扭地應了一聲,“也行啊,咳咳,多鍛煉鍛煉身體,總沒壞處嘛,挺好的。”

他又咳嗽了兩聲,站起身來,環顧四周,道:“這就要吃午飯了,快起來整理好衣服,咱們去前面吃飯去吧。”

“哦。”

孝白答應了一聲,卻老半天沒起身。

將軍皺了皺眉頭,轉身道:“怎麽了?起來呀,要睡待會兒午後再睡嘛。”

孝白兩只手撐在身側,一副要起不起的樣子,苦著一張臉看著他,眼睛紅紅的,看上去好像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我……我的腰……好疼……”

府上的侍女們聚在廊下,擠成一團,悄悄地瞧著將軍摟著腰都直不起來,整個人都快靠在將軍身上了的夫人,一搖一擺地往飯廳走去。

將軍目光一橫,朝她們掃射過去:“看什麽看?夫人這副樣子,你們還有心思閑看!”

“啊!奴婢知錯了!”

侍女們背後一涼,立刻沖上去,七手八腳地想從將軍手裏接過攙扶夫人的活兒。

將軍緊緊摟著孝白,豹眼又是一瞪:“幹嘛呢!摸什麽摸?都給本將軍一邊兒待著去!”

侍女們又紛紛收回手,趕緊一邊躲著去了。

將軍氣呼呼地攙著孝白進了飯廳坐下,滿心不高興地看著他抱怨道:“做什麽破運動!都不知道自己腰扭著了嗎?”

孝白紅著臉小聲分辯:“腰是本來就疼的……”

“那是怎麽回事?”將軍眉頭一皺,看著他問道,“你閃著腰啦?”

孝白擡起頭,看了看旁邊侍候的侍女,低聲道:“昨天……昨天晚上,那個……然後就疼了……”

“啊?”將軍瞪大了眼睛,連忙看了看左右侍女。

她們自然是一個個老老實實地低著頭,假裝自己是聾子,什麽都聽不見。

“那你還運動什麽啊?”將軍羞憤難當,只好擺出一臉不悅的表情,低聲斥道,“就你那小細腰,就怕斷不了是吧?”

“本……本來沒那麽疼了嘛!”孝白低著頭,“而且,不是說多練習,多鍛煉,就……就不會那麽容易酸痛了嗎?”

將軍翻了個白眼:“那也得適度!你這是過度鍛煉!知道麽!”

孝白嘴唇抿得緊緊的,不說話了。

將軍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好了好了,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嗯。”

孝白悄悄擡起眼睛,看了看他,點頭應是。

將軍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到他碗裏,嘴角一抽:“不是要強健身體嗎?那就多吃點。”

“您也多吃點。”孝白把肉夾起來,小聲道。

“呵呵,”將軍瞅著他,皮笑肉不笑的,吃了兩口飯菜,又想起了什麽似的,隨口說道,“下午青州王和仲達就該回來了,陛下打算親自去城門迎接,我也得隨行。”

孝白眼睛一亮:“王爺要回來了?”

“你那是什麽表情?”將軍臉色一沈,瞪著眼睛,“就這麽高興?”

“當然高興啦,”孝白抿著嘴笑道,“王爺這次出行,遇到這樣的危險,能夠平安回來,怎麽不值得高興呢?還有石大人,難道您不高興?”

將軍別過眼:“高興是高興……”

可是你那模樣,本將軍看著不大高興。

孝白恍然無覺似的,伸出手來握住將軍的手,開心地說道:“將軍您那時候那麽擔心他們,現在他們都要回來了,您不就可以徹底放心了?我也是為您高興呀!”

“是嗎?”

將軍望著頭頂,不置可否地答應了一聲,心裏稍微舒暢了些,但還是總有些別扭。

六十九

青州王此去荊州,雖然大體上算是一事無成,但沒有功勞,卻有苦勞,僥幸完好無傷地脫險,讓景明帝十分地欣慰,不惜親自前往城門迎接,給足了面子。

青州王經歷了這番變故,大難不死卻有後福,回建陽還能夠享受到這樣高規格的待遇,自己也十分地得意。

但與他同行的荊州刺史周大人就不一樣了。

在城外路上,青州王一面閑閑地吃著時鮮水果,一面看著同車一言不發的周大人,笑道:“我說文璧呀,本王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這次的事情,與你無關,本王也什麽事都沒有,你自己又何必非要攬罪上身?”

周文璧身上的官袍已然卸去,只著一身素色布衣,儼然已經是個待罪之身的模樣,依舊是一副正經嚴肅模樣。

“雖然王爺寬容仁慈,但此事原本就因下官因私誤公而起,下官自請入朝向陛下請罪,原是理所應當,王爺無須為下官開脫。”

“哎呀……”王爺看著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這人,怎麽還是這樣死板固執!這下可好,朝中那些原本看你不順眼的人就不少,你這不是自己送上去找死嗎?”

當年周文璧初出茅廬,在建陽為官,就是因為為人過於耿直,才得罪了不少人,後來還是青州王出面游說景明帝,才將他外調到荊州去,遠離建陽這樣權貴勢力錯綜覆雜的地方,安安心心做個好官,沒想到,都這樣了還是能叫他惹上這一身麻煩。

王爺心中大呼不值,周文璧這人雖然性格古板守舊,喜歡找死,卻偏偏生得風姿特秀,賞心悅目,早知道兜了個大圈子又成了這樣,還不如當初就留他在建陽,好歹還能多看幾年。

周文璧微微一笑,向王爺作了個揖:“多謝王爺費心,只是,這朝堂上的事,本來就該由下官自行應對,此去建陽,也正好親口向陛下陳述堤防之事。至於下官的罪行,相信陛下自有決斷。”

王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搖著腦袋倍感無奈:“你啊,這麽些年了也沒個長進,這脾氣……硬得跟塊石頭似的!”

他一面說著,一面掀起了車窗上的竹簾向外窺視,便好死不死地瞧見了騎著高頭大馬隨行在馬車邊的高大背影。

“真是又臭又硬!”王爺嘴角一勾,放下竹簾,又添上一句。

周文璧笑笑:“人各有志……這些年,還要多謝王爺對下官如此關懷,下官……無以為報。”

“哼,那倒是!”王爺倚著車壁,盯著他道,“誰讓本王這樣宅心仁厚,禮賢下士呢!”

心中卻道要不是你這樣死板固執,經不起調笑,或許倒還能稍稍“回報”些許,只可惜……唉唉,卻偏偏是個看得見吃不著的!

“對了,”王爺眉心一動,想起了什麽,“我記得以前你身邊總跟著個書童,這回來怎麽沒見他?”

“阿成?”周文璧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他……他已經不是下官的書童了。”

“哦?”王爺漫不經心地挑眉,不甚關心地說道,“說得也是,年紀大了也該放人出去——嘿嘿,身邊跟著的嘛,總得是年輕水嫩的才好!”

周文璧苦笑:“王爺說笑了……”

“呵呵……”王爺知道他開不起玩笑,便笑了笑,又道,“說起來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也沒見你成個家?還是這麽孤家寡人的,來日若是真獲罪入獄,那可糟了,連個送飯的人都沒有。”

“這……”周文璧臉色一窘,“此事……恐怕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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