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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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低著頭,被他說得臉都快燒起來了,連連點頭道:“先……先生說得是。”

他擡起眼來盯著這圖冊看了許久,又飛快地瞧了百裏先生一眼,抿著嘴微微勾起嘴角,細聲細氣道:“謝……謝謝先生。”

百裏先生微微一笑:“何須言謝,在下亦不過傳道、授業、解惑而已。”

孝白不好意思地笑著,抱著這圖冊起身,左看右看,最後踮著腳把它放在了書架上層最邊上去。

剛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正經書本讀了沒多久,將軍就大步走進來了。

百裏先生仍舊規規矩矩地起身,向將軍行了個禮。

經過了上次的事情,將軍看他的眼神就多少帶了些敵意,雖然什麽都沒說,但那眼中的煞氣卻是藏不住的,偏偏百裏先生總低著頭,仿佛毫無所覺似地,只垂手站在旁邊,教他一捆眼刀全數紮在了棉花上。

孝白看見將軍,臉上一紅,連忙站起身來:“將軍,您……您下朝了呀?”

將軍嚴肅地點點頭,左右看看,便走到自己的大書案後坐下,拿過旁邊不知道是什麽的書,低頭翻看起來。

“你們繼續,不必管我。”將軍頭也不擡地說道。

除了最初那幾天,將軍已經很久沒有旁觀過孝白上課的過程了,孝白看了看百裏先生,猶豫了一下,問道:“您……您今天不用去城外練兵嗎?”

將軍看了他一眼:“最近都不用了。”

城外的駐軍自有底下的軍官們督練,將軍前些天閑得發慌,所以每日下朝後還常出城去瞧瞧,那本不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他今日還有更要緊的事,那個自然得先擱置一邊。

孝白點點頭,坐了下來:“哦。”

百裏先生向將軍告了聲罪:“那在下便繼續了。”

將軍一聲不吭,於是課程繼續。

孝白默默看了會兒書,便開始在百裏先生的指點下讀一段書,講一段體會,斷斷續續地將一整章都講完了,百裏先生對他的理解力連連稱讚,又說了一大通將軍聽不大懂的話。

將軍先時還不動聲色地聽著他們二人的對話,又時不時地瞟上一眼,見百裏先生舉止如常,並無昨日那般逾矩的舉動,才稍微放下心來,可到了後來,百裏先生那毫無起伏的單調聲音一講就是一長串他完全不理解的鬼話,他就有些受不了了,偏偏孝白那傻子卻擡著臉一臉向往,一副聽得津津有味,還時而微笑,時而點頭的模樣,簡直讓將軍無法理解。

還不容易挨到今天的課講完,百裏先生站起來,突然說道:“昨日在下與夫人原本要去正廳瞧的那副畫,在下昨日回去後有些掛念,便向書院裏的前輩們請教了一下。”

孝白:“嗯?”

百裏先生笑道:“原來,翁主早年間確實曾以高價收藏了一副前朝沈達綬所繪的《東籬圖》,傳為一時佳話,想必便是正廳的那一副了吧。”

將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正廳那副畫,的確是叫什麽《東籬圖》,是母親十幾年前買回來的。”

他聽出那幅畫似乎價值不菲,所以後面那句“什麽破圖,一抹黃一抹綠的,竟然花了母親十萬兩白銀,簡直沒天理”便沒說出口。

果然就聽見孝白露出欣喜的笑容:“真的?真的是沈達綬的真跡麽?”

將軍漫不經心狀地點點頭:“大概是吧,母親可不喜歡贗品。”

孝白的眼睛都亮了:“我……我真是沒眼力呢,這樣價值□□的大寶貝就在眼前,竟然也一點都沒有註意到,這……這樣寶貝的圖,怎麽……怎麽就這樣掛在正廳裏呢……”

將軍看了看他,想了想,便道:“這畫再寶貝,也是讓人看的,與其珍而重之地放在屋子裏落灰,把它掛出來,讓大家都能看見,不是更好嗎?”

“將軍與翁主真是高見,”百裏先生笑著讚嘆道,“如此胸懷,令人佩服,倒是在下有些小家子氣了。”

孝白也露出亮晶晶的眼神:“原來是這樣,將軍您真了不起!”

將軍臉上淡淡地笑著,什麽也沒說,心裏卻得意洋洋地,連尾巴都要露出來了。

四十二

一家人吃過了午飯,各自回房,宮裏突然來人傳召將軍,道是宮中有急事,陛下喚他入宮,將軍領了口諭,連官服都沒來得及穿齊整,就被那宣召的公公催著走了。

孝白送將軍到了門口,他沒經過這樣的事,只覺得景明帝再親切和藹,那也是皇帝,總逃不過“伴君如伴虎”這句俗話去,心裏的擔憂全都顯露在了臉上,將軍見了,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

“沒事,陛下催人總這麽急,你在家待著就行,啊。”

“……嗯。”

孝白只能點點頭,依依不舍地看著他去了。

回轉頭來,對著人來人往,卻突然就顯得空空蕩蕩了的府邸,就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慢悠悠地去了孝竹的屋子,門外薔薇花架下有兩個小丫頭坐著低聲聊天,見他來了,便都起身,說是二姑娘吃了藥睡下了。

孝白點點頭,微笑著道了聲謝,不想驚擾了孝竹午睡,就又折回來,在各個院子裏走來走去,看看菊花什麽的,過了一會兒,花也看完了,又實在找不到可以做的事情,只好往書房去了。

書房四下無人,靜悄悄的,孝白原本想拿一本詩集來看,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來,踮起腳尖,小心地從書架高處將百裏先生送的那本圖冊取了下來,抱在懷裏,紅著臉在自己的書案前坐下,翻開它,慢慢地看了起來。

那圖冊當真是精美,也不知道百裏先生是從何處得來的,不僅圖畫香艷逼真,還都配有言簡意賅的實用介紹,有些頁眉處甚至有朱筆小字批註,看那筆跡端正遒勁,竟像是百裏先生寫上去的,仿佛百裏先生正坐在一旁不時提點著他一般,讓孝白更是多生出了一分羞窘。

既然是自己悄悄地看,孝白便不像上午那樣左瞟右瞟,走馬觀花似地,每幅圖和圖旁的介紹都看得仔仔細細的,一面看,一面還不由自主地在腦子裏將自己和將軍的臉代入進去,心裏“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緊張得就好像真的是在和將軍做那圖畫上的事一樣。

那圖上畫的人物,前面還或坐或臥,尚算尋常,越往後翻,那些姿勢動作便越是大膽奇特,孝白瞪著眼睛看了不到二十幅,就羞得滿面通紅,嘴裏喃喃著“這……這樣的姿勢,怎麽可能做得到呀”,卻還是忍不住繼續看下去,腦海裏慢慢地浮現出將軍光著身子,在床上朝自己擺出那些姿勢的場面……

“真是……”

等到發現自己都在想些什麽樣糟糕的東西時,孝白趕緊合上圖冊,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滿心羞怯,又偏偏懷著些向往地,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的急色。

他戀戀不舍地摸著圖冊,心裏又想,雖然將軍對自己那麽好,可是自己到底只是翁主買來的男妻,到了……到了那個時候,怎麽說也該是自己盡心侍奉將軍才是,怎麽能讓將軍那樣……那樣取悅自己呢?

他趴在圖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把半張臉都埋在手臂下面,想到應該把下面的人換成自己,上面的人換成將軍,胸口又是一陣亂跳。

如果是那樣的話,到時候,自己是不是不應該表現得太過急切了呢?他又忍不住想著。

不知道將軍喜歡什麽樣的類型……他是應該羞澀一點的好,還是熱情一點的好呢?這種事情他又問不出口,而且萬一讓將軍知道自己會刻意假裝去迎合他的興趣,會不會不高興?可是,第一次的時候,一定要讓將軍覺得十分盡興滿意才行吧,翁主和百裏先生的話,聽起來都是很有道理的呀!

況且他也知道,他又不是將軍最喜歡的那種“文采出眾,談吐風趣,讓人觀之忘俗,心甘情願付出一切的美男子”,要是連這種事情都不能滿足將軍的話,就算將軍沒意見,他自己也要沒臉待在將軍身邊了!不過,其實,如果……如果是他自己的話,倒是什麽類型都無所謂啦,只要……只要身下的人是將軍就行,就算沒有那些羞人的姿勢,他,他也……

孝白想著想著,腦筋又動到了同自己男妻身份不符的歧路上去,而且越飄越遠,直到發覺自己小腹處湧起一陣酥麻快意,那裏都撐起了小帳篷,才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膽大包天地在幻想把將軍這樣那樣了。

他慌忙扯著衣衫蓋住那裏,又不放心地左看右看,幸好下人們都從不擅入書房,這裏除了自己就沒有別的人,不必擔心被人瞧了這醜態去。

只是欲念一生,卻有些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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