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關燈
強,只道是他是為了自己所想的那個原由在難過,心裏雖然有些愧疚,卻不得不違背良心假裝天下天平,也打著哈哈道,“沒發生什麽大事就好呀!哈哈哈。”

兩個人就這樣各懷鬼胎,假裝若無其事,只是將軍一面放下心來,一面又覺得心中有些不安,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呢……

二十八

大雨綿延不息,似乎是要下個沒完,石仲光著上身,坐在破屋的門口,就著暗沈沈的天色,終於勉強將身上的幾處擦傷用碎布條包紮上了。

他和王爺掉進江中之後,還來不及扒住河堤,就被湍急的水流沖向了下游,雖然兩人都會游泳,但在洶湧的江水中,人力顯得那樣地渺小,根本就是微不足道,沒辦法和水流相抗衡,只能隨波逐流,聽天由命。有那麽一段時間,他幾乎就要以為,他們兩人就要以這樣無聊又可笑的方式,把命給交代在這裏。

幸好,他抓住了他,哪怕是被河水沖刷得全身麻木,幾乎失去知覺的時候,他也沒有松開手。

當時,他是這樣想的。

至少他們還在一起,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也不知道兩個人被江水沖出了多遠,當石仲感覺到江水流速稍稍減緩的時候,當機立斷,拽著似乎已經失去知覺的王爺,奮力地向著他目所能及最近處的河灘游去。

他用盡了力氣,終於將王爺一道拖出了水,放平在河灘上。王爺大概喝了不少河水,渾身冰冷,面色蒼白,好在還有一絲氣息,他按壓著王爺的胸口,又度了十幾口氣過去,終於讓王爺吐出了嗆進去的水。

這些事一做完,他便脫力地在王爺身邊躺下,昏昏沈沈間思及兩人落水的因由,不由地覺得好笑,自顧自己傻笑了一會兒,身上也有了些力氣,這才起身去尋找周圍是否有人煙。

可偏偏就是這麽不巧,他們上岸的地方,正好剛剛遭過洪水,附近村子裏的人都在官府的安排下被遷移到了他處落腳,他進村一晃悠,整個村子竟連一個人也沒有,日用細軟早被村民們席卷一空,像座荒村似的。

眼看著烏雲暗沈,似乎此地也要下起雨來,他顧不得許多,在村裏挑了間地勢比較高,稍微幹燥一些的屋子,將王爺背過來,決定暫且在這裏安頓一夜。

他收拾完了自己身上的傷口,走到廚房裏,廚房的竈上燉著一只他冒雨從村子裏抓來的老母雞。他沒在廚房裏找著調料,聞著了雞肉的香氣,嘗了嘗這白水煮雞的味道,覺得還算湊合,就端上砂鍋走回屋裏。

屋子的正中生著火爐,簡陋的木板床上鋪著他從別處搜刮過來的幹稻草,原本僅剩的一條破棉被因為浸過水後長期的潮濕而發黴發臭,不堪使用,被他棄置一旁,昏迷不醒的王爺身上此刻正蓋著他們倆烘幹的衣服。

村子裏似乎流浪著不少被拋棄的家禽家畜,食材是不愁,所以石仲很不客氣地坐在桌子旁,把整只老母雞都吃了個精光,連骨頭上的肉都剔幹凈了,覺得胃裏飽足,身上也有了力氣。

天色已經很晚了,桌子上亮著的是屋子裏唯一的一盞油燈,石仲覺得自己赤裸的上身有些寒意,思慮片刻,便端著油燈往木床這邊走過來,將油燈放在床頭的小桌子上。

王爺俊美無儔的面孔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越發地柔美動人,白皙的皮膚泛著微紅,就像那雪後怒放的紅梅,或者春水映著桃花……石仲久久地看著王爺的睡顏,腦子裏不斷地冒出各種於他而言顯得文藝到有些奇怪的形容。

過了很長時間,他終於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王爺的臉頰,王爺因為是太後的幼子,打小便是嬌生慣養的,臉上的皮膚那柔軟細膩的觸感真是熨帖到了他心裏去。

“嗯……”

王爺突然皺起眉頭,嚶嚀一聲,他趕緊收回了手,藏到背後。

“王爺?您醒了?”他壓低聲音,用例行公事的口氣詢問。

“嗯,嗯……”王爺又發出幾聲哼哼,但卻不像是清醒的模樣,只稍微翻了個身,蓋在身上的衣衫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和修長的後頸。

石仲咽了口口水,面不改色,伸手替他將衣服蓋了回去。

“王爺?”他又試探著喚了一句。

王爺眉頭又是一緊,仍舊沒有醒來,卻慢慢地搖了搖頭,粉紅色的嘴唇微微開闔,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麽。

石仲低下頭,把耳朵湊了過去。

“冷……好冷……”

二十九

如果不是大清早的屋子外頭的公雞叫得實在是太歡實,青州王大概也不會醒得這麽早。

他昨天在水裏受了些寒氣,這會兒不免有些頭疼腦脹,但好在他正躺在男人溫暖的懷抱裏,與男人火熱的肌膚緊緊相貼,源源不斷的熱量從男人的身上流進他的身體,讓他整夜都睡得十分舒適安詳,一夜無夢。

他閉著眼睛,不願醒來,滿足地在男人懷裏換了個姿勢,順勢將一只手搭在了男人肌肉堅實的胸口,隨意地撫摸了兩把……

等等——男人?!

青州王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赫然是放大版的青年男人肌肉飽滿結實的胸肌和自己放在上面的的手!

他愕然地瞪圓了眼睛,腦中有片刻的空白,有些想不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他,他記得自己在大堤上和石仲那個混蛋打了起來,然後……一起掉進了江裏?

他想起來,自己滾下大堤的時候還一直死死地抓著石仲的手臂,後來,在水流的沖擊翻卷中,卻是石仲一直緊緊地抓住自己……然後呢?

記憶在那混亂絕望的時刻斷了線,他對於之後的事情已經完全沒有了印象,只記得自己在水中時,那慌亂又後悔,掙紮著求生的心情,以及被緊緊抓住的手掌上傳來的,那堅定不移的力量。

他看著自己的手,輕輕地動了動手指,恍惚地想著,幸好,幸好被抓緊了,不然……

不然怎樣,他不敢想。

他不怕死,但一點也不想死得這樣奇葩,說出去不像噩耗,倒像個笑話。

青州王眨了眨眼睛,擡眼向上看去,果然不出所料,身下的這具身體,就是那面目可憎的醜陋男人。

算了,他這樣想著,好歹人家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以後還是稍微網開一面,不要再歧視他的生理缺陷了,雖然臉上那醜陋的傷疤實在叫自己不能直視,但是……還是假裝看不見吧。

他深深地籲了一口氣,覺得腹中空空如也,實在是饑餓,便緩緩地支撐著起身,打算叫醒男人,弄些吃的來。

誰知一起身,身上蓋的衣服滑落,兩個人都赤裸著的身體猛地被暴露在空氣中。男人光著上身,小麥色的皮膚底下是健碩緊實的肌肉,若放在別的時候,大概也能博得他一聲讚嘆。

可是現在……

青州王低下頭,默默地看著一絲不掛如同初生嬰兒般的自己。

“石仲!”

他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

“你……你簡直膽大包天!竟敢如此猥褻本王!”

石仲昨天勞累了一天,夜裏又為了給王爺取暖,貢獻出自己的身體。

先前因為怕王爺著涼,他不得不把王爺濕漉漉的衣褲都脫了下來去烘幹,所以晚上躺在一起,他緊緊地抱著王爺如同溫香暖玉一般的身體,難免就深受了某種生理反應的折磨,睜著眼睛鬥爭了大半個晚上,過了半夜才慢慢地睡去。

也正是因為這個,公雞能把睡了十幾個時辰的王爺叫醒了,卻叫不醒熟睡的他。

所以,當他突然間被王爺的怒吼聲吵醒,正要迷迷糊糊地睜眼時,又被王爺狠狠地往旁邊一推,險些被推下床去,最後好不容易睜開眼睛,面對的卻是渾身赤裸精神奕奕的王爺撲頭蓋臉的一頓怒罵時,他發毛了。

“——啊!”

王爺正指著他大罵不要臉,險險地躺在床沿的半裸男人卻突然發難,猛地翻身而起,一把將他撲倒在稻草堆上,瞪著一雙豹眼,面色陰沈地看著他。

王爺敏銳地感覺到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以他們倆現在一個全裸一個半裸的裝備情況和這個暧昧無比的姿勢來看,要不是男人臉色難看,簡直……簡直就像他要被那什麽一樣。

“你……反了你了……”王爺色厲內荏,話說得就沒什麽震懾力,“你……你這是要造反?”

石仲仿佛沒聽見似地,只用那種讓他覺得有些畏懼的陰沈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就好像一頭兇殘的惡狼制服了肥美的獵物,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

王爺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畏縮了,就在這短短的一段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