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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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敏之對姚烈的態度一直不鹹不淡的,姚烈一直在他身邊跟前跟後,又是狗腿又是無賴,反正把自己的纏功發揮到了極致。(..)

陸敏之心裏有些歡喜,面上臉還要拉的老長,嫌這嫌那,其實他心裏美的跟什麽似的。

他覺得自己矯情了,但是又矯情的那麽理所當然,如果不去想那段糟心的日子,他跟姚烈現在的相處倒是比以前有趣多了。

陸敏之算是看出來了,肖遙其實也希望他們能和好,最近她為姚烈打開了方便之門,不但將家裏的要是交出去了,還給雅克林太太放了假,家裏廚房可著勁兒的讓他折騰。

陸敏之刻意壓下了對那件事的不舒服,本著破罐子破摔,能享受一天是一天的心態,除了一開始態度堅決,後來也就慢慢軟了。

他自己有時候也挺矛盾的,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一邊又安慰自己反正姚烈都離婚了……可這人就是經不住誘惑,尤其是姚烈對他的吸引力,他真是招架無力。

普羅旺斯最炎熱的時候到了,陸琰也放了暑假,又到了外出旅游避暑的時候,陸敏之有些犯愁,他們要是走了,帶不帶姚烈呢?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看看姚烈自己的決定,反正姚烈想跟著,就得自己掏錢,陸敏之也不會反對,他要是不跟,陸敏之也不會說什麽,但是心裏會有點不高興的,他為自己下了個結論——慣得!

陸敏之發現,現在自己一身毛病,但是他就是不想改,還樂在其中,這是不是就是現在年輕人說的中二病?

人家中二期都是十七歲的小少年,他的中二期來的有些晚,或者說這其實該叫男人提前的更年期?

肖遙說:“你還不到三十歲!男人四十一枝花,你現在還是一段嫩嫩的花骨朵!”

陸敏之大樂!

家裏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像往常一樣叮囑了雅克林太太看好家,訂了機票,三天後飛往紐約。

這已經是慣例了,暑假的時候陸敏之全家人先去紐約和宋成父子會合,兩家人一起找帝王玩兒上幾天,寒假的時候宋成就帶著宋航到普羅旺斯。

宋成的養母三年前因病去世,他現在自由的很,想幹嘛就幹嘛,家裏自己說了算,也沒人管。

讓陸敏之不高興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前頭剛訂好機票,姚烈後頭也訂了機票——回國的!

陸敏之心裏快氣死了,但是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只能自己一個人悶悶的生悶氣,人家那母子倆正沈浸在即將休假的歡樂氣氛中,陸敏之還要陪著笑臉,他整個人都快扭曲了!

陸敏之在心裏不停地咒罵姚烈,最後惡狠狠的下決心: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豬!!!!!!

陸敏之左手提著電腦,右手拉著行李箱,脖子上坐著一個小胖妞:“琰琰,你手拿開,捂著爸爸眼睛,一會兒狀電線桿上咱倆都成葫蘆娃了……哎哎哎,也別薅我頭發,發型壞了!!!!!”

“爸爸,你現在都不當明星了,發型壞不壞的沒有人看!”

“你從來都沒當過明星,那你也別穿漂亮的小裙子了,反正也沒人看!”

“這怎麽能一樣,我媽媽說了,女孩子都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都是有閨女的人了,帥給誰看吶!!!”

“你這張嘴真夠戳心窩子的,我很老嗎?我還是嫩嫩的花骨朵兒呢!白疼你了,白眼兒狼,也不知道隨誰!”

“我是你閨女,當然隨你。”

“隨毛啊!!!!!!”

“還隨毛線嘞!!!!!!!!”

“你再說,我把你放車頂了啊!媽的,要了親命了!!!”

“老爸,不許說臟話!”

肖遙提著一個手提包,跟在搞怪的父女倆身後,含笑上了出租車,直奔機場。

車子走出沒有二十米,被前面沖過來的一輛黑色轎車攔下,出租車司機用當地俚語咒罵一句。

姚烈從車上下來,趴在出租車的窗口:“你們下車,我送你們去吧?”

陸敏之扭頭不看他,坐在副駕駛上摳手指玩兒一邊假裝不在意的問:“你不是回國了嗎?不用了,我們車錢都付了!”

“是回去了一趟,又回來了。”姚烈直起身子,“那行,你們走吧。”轉頭上了自己的車,那叫一個輕描淡寫!

陸敏之憋的差點吐血,他高姿態都擺好了,混蛋玩意兒,說幾句好話能死啊!!!!!!

陸敏之咬牙切齒的道:“開車!”

陸敏之在車上閉著眼睛,一路憋悶到了機場,過了安檢,上了飛機,抱著陸琰,和她一起看幼兒漫畫書。

肖遙的座位跟陸敏之不在一起,上飛機前囑咐陸敏之仔細帶著陸琰。

飛機上有人睡覺,陸敏之不敢給小家夥兒念故事,只能用手指指指點點,然後湊在一起很小聲很小聲的說話。

聽著女兒的童言童語,看著彩色的圖畫,陸敏之郁結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

沒一會兒,陸琰也睡了,陸敏之給她蓋上了毛毯,開始了自我檢討。

這一個月,姚烈真的對他很耐心、很好,無論陸敏之態度怎麽惡劣他都陪著笑臉。

陸敏之開始胡思亂想!

也許他不該對姚烈態度那麽惡劣,讓他以為自己將他的付出當成了理所當然,或者是利用他的愧疚心理得寸進尺。

看吧,現在玩大發了,人家不伺候了!

陸敏之知道自己是任性的,兩輩子加起來,活了這麽多年,他想找一個人,能慣著他的人,然後姚烈成了第一個。

無論再怎麽深厚的感情也經不住時間的磋磨,也經不住當事人奢侈的浪費。

陸敏之嫌棄姚烈管得寬,不讓他熬夜,不讓他長時間對著電腦,不讓吃某些很美味但是吃多了不好的東西,雖然知道是關心,但是陸敏之就是有些不耐煩。

以前沒人管的時候他覺得淒涼,現在有人管了他又嫌不自由。

他就是這麽矛盾,想要自在,但是又不能忍受孤獨。

肖遙雖然沒說,但是陸敏之看的出來,她戀愛了。

最近肖遙回來手裏拿著鮮花,晚上聊電話聊很長時間,會很認真的選男士禮物……

陸敏之想,也許把姚烈氣走之後,大概真的要試著享受這種孤獨了。

他快三十歲了,再過個十幾年他的身體不再年輕,他就回國,找個山清水秀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養老,落葉歸根!

陸敏之突然一個激靈,猛地一驚,這個想法太滄桑了!

想想是挺有意境的,但是他肯定受不住,要他面對黃山老林孤獨終老,他寧願在國外看這些長得花裏胡哨的老外!

捶捶頭,陸敏之直冒冷汗,一定是被今天姚烈冷淡的表情的刺激到了!

媽的,老子才二十八,正是青春年少!!!!!

媽的,就算不跟姚烈好,自己也值得更好地,咱大中國地大物博,他就不信找不到個稱心意的同性戀!

媽的,長得帥了不起啊,你個異性戀,鄙視你!!!!!!

陸敏之睡著了,他夢到自己做了個美夢,他成了一個國家的國王,身邊各式各樣的美貌男人環繞,爭先恐後的爬他的床,然後他左擁右抱,姚烈跪在他腳下,苦苦哀求……

再然後……姚烈手中拿著一個半人高的大剪刀,追著他要剪他的唧唧,陸敏之在前面跑,姚烈在後面追,追著追著變成了一直長得血盆大口的怪獸,怪獸的打嘴裏伸出一只大剪刀,哢嚓哢嚓:“我讓你花心,讓你花心,讓你花心,讓你花心,讓你花心!!!!!”

陸敏之出了一身冷汗,生生被嚇醒了!

陸敏之看看手表,才過了半個小時,不敢睡了,也不敢想姚烈,一想姚烈就想到他抓著大剪刀。

陸敏之作孽的開始想電腦程序,想最近他在做一個新的兒童益智游戲。

飛機降落前,陸敏之把陸琰叫醒,檢查了她的安全帶。

安全著陸後,等大多數人都走的前面,陸敏之才抱著陸琰,跟著眾人往艙門那邊走。

走出沒幾步,陸敏之就看著跟大爺似的坐在位子上沒動得姚烈,菱紗坐在他旁邊,驚訝的問:“你們怎麽在這兒啊?”

☆、七十五章

陸敏之臉色蒼白,抱著膝蓋靠著墻根坐在急救室門口,呆呆的看著亮著的紅燈,他不敢做椅子上,老感覺重心太高不安全,還是靠著墻角角踏實。

冰涼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夏衣傳來,讓他手腳冰涼。

陸敏之看著給他圍了一圈的人,看著他們不停地動著嘴巴,好似是在安慰他,但是他腦子裏的嗡嗡的,像是有成千上萬的蜜蜂過境,一句都沒聽進去。

沈默了好長時間,陸敏之終於吐出一句話:“矯情啊,是病,得治!”

弄得眾人莫名其妙。

陸敏之是真後悔啊,真他媽的世事無常,怎麽所有倒黴事都到他們身上了?

今天剛下飛機,楊東來接他們,楊東一向看不慣姚烈,姚烈也看宋成不順眼,兩人互相冷嘲熱諷的一番。

幾人還沒說上幾句話,突然一聲爆響,地面都跟著抖了三抖,許多人摔倒在地上,陸敏之抱著孩子還沒爬起來,一陣陣的尖叫聲就爆發出來,咒罵聲此起彼伏,然後之後又夾雜了混亂的槍聲。

怎麽就這麽倒黴,他們遇上了恐怖分子突然襲!

許多人狼狽逃竄,機場人本來就多,混亂之下發生了踩踏事故,陸敏之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十歲左右的黃發小正太被推搡倒,許多只腳從他的身體上踏過,直到孩子不再掙紮,沒有生息的躺在地上,口鼻溢血,依然有許多腳從他身上踏過。

陸敏之當時就懵了,隨著人群的推搡,像一只搖擺不定的浮萍,在人潮中起起伏伏。

姚烈艱難的在群眾擠過來,護著陸敏之擠來擠去:“別怕,別怕!”

姚烈護著陸敏之,菱紗護著肖遙和宋成,幾人緊緊地靠著墻壁,艱難的移動著,想盡快離開機場。

幾人移動到一個人少的角落裏,接著門口突然湧入十幾個穿著怪模怪樣的黑人,有力拿著強就在人群中掃射,大片的人群像是割麥子一樣倒下,驚恐尖叫聲伴著血液飛濺的聲音,血腥味在彌漫,這裏成了修羅地獄。

陸敏之幾人躲在一個內凹的拐角,姚烈和菱紗手忙腳亂的拉著陸敏之和肖遙蹲下,躲在人群後面。

大家都是普通人,哪裏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都嚇得臉色蒼白,雙腿發軟,陸敏之捂著陸琰的眼睛,小家夥年紀太小了,即使不懂的害怕,大概也覺得氣氛很不對勁兒,老老實實的趴在陸敏之肩膀上,緊緊抿著唇,一聲不吭。

那些黑人穿梭在人群中,有的用槍,有的用刀,所過之處猶豫蝗蟲過境,成片成片的人倒下。

眼看著有人想著這邊來了,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姚烈安撫著陸敏之:“別怕別怕,我會保護你!”然後問菱紗,“帶家夥了嗎?”

菱紗搖搖頭,過安檢呢,哪能帶這些東西。

姚烈低聲咒罵一聲,眼神冰冷的緊緊盯著越來越近的那個黑人。

那邊肖遙哆哆嗦嗦的從自己的手袋中拿出一把平時帶在身上的水果刀:“這個成不?”

那是把很小的折疊刀,也就成人半個巴掌長,還是當初從國內帶出來的,用了好幾年,都有些鈍了。

肖遙這時候拿出這麽個玩意兒,真是有些可笑,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沒人笑得出來。

姚烈接過來,囑咐菱紗:“保護好他們!”說著就要往外沖。

陸敏之急忙拉著他:“你幹嘛?太危險了!”

姚烈倒回來,在陸敏之嘴巴上狠狠親了一口,摸摸他的頭:“沒事,別擔心!”

姚烈貓著腰悄悄在人群中鉆行,慢慢靠近,人群很混亂,那個黑人毫無察覺,像散步一樣拿著將在人群中左射一槍,右射一槍,每一槍都會帶走一個生命。

陸敏之雙眼緊緊盯著姚烈,緊張的不行,陸琰都被他勒的生疼。他看著姚烈像一只靈巧的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黑人的背後,然後一手捂住他的嘴,然後用那只小巧的水果刀毫不猶豫的劃開了他的喉嚨。

血從脖子中噴湧而出,射了他對面的那個白人一臉。有人尖叫,但是尖叫的人太多了,沒人註意到這個角落發生了什麽,也不會去在意。

現場的死人太多了,活人又亂,那些恐怖分子並沒有發現他們已經少了一個同伴。

姚烈回來對幾人說:“這種襲擊一般持續的時間短,他們不敢和正規武裝硬碰硬,我們找個地方躲躲,一會兒就沒事了。”

宋成瞄了他一眼,姚烈手中沾的血的小刀,渾身一哆嗦,剛剛那麽利索的殺人動作他全都看在眼裏,連殺人都這麽果斷、沈穩,他殺雞都誒這麽鎮定!

宋成有些悲憤,多年前姚烈跟他打架,現在想來這家夥絕對是跟他玩兒呢!

五人順著墻根一點一點的移動,想躲進不遠處的洗手間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些人就盯上這邊了,連著朝這個方向射了好幾槍都被幾人有驚無險的躲開。

眼看快到門口了,這邊人少,目標一下子就明顯了,一個黑人擡起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陸敏之懷裏抱著的小孩兒。

陸敏之腦子直接懵了,下意識的轉身將孩子護在懷裏,就等死了,哪個市口腦袋空白的連不甘、怕死的情緒都來不及產生,然後後背被猛地撞了一下,整個人都被撲倒,壓倒在地上。

那個黑人並不是特意針對他們,沖這邊開了槍之後,又沖向了別的地方。

陸琰被兩個大人壓在下面,差點沒吐血,叫都叫不出聲了,好在人沒事。

姚烈掙紮的從陸敏之身上爬起來,然後又摔下去,整個人呼吸有些紊亂。

陸敏之爬起來看著他陡然變得蒼白的臉,慌裏慌張將他扶起來:“你怎麽樣?受傷了嗎?”

姚烈搖搖頭,聲音聽上去有些虛:“沒事!”

陸敏之扶著他後背的想將他扶起來,突然感覺手上一片濡濕,擡手……一片血紅!

整場襲擊事件持續的時間不到十幾分鐘,卻帶走了幾百條人命。

等警察來了,恐怖分子早撤了!

宋成先送肖遙和孩子回家了,大家都被嚇得不輕,尤其是小孩子,就怕給驚出什麽毛病來!

只有菱紗和陸敏之還等在外面。

陸敏之一直在嘀嘀咕咕,雖然臉色蒼白,但是看不出情緒,有些木然,眼神有些空洞,倒是有點像神經質。

陸敏之嘆息一聲,語氣聽起來頗為惆悵,但是臉上已經麻木的沒有表情了:“其實,我早就不怪他了,我就是想吊著他,解解氣,我就是矯情了,你說,他到死都沒聽我說原諒他,我還喜歡他,他會不會死不瞑目?”

菱紗表情冷硬,僵硬的吐出一句:“少爺不會死的。”

陸敏之面無表情的嗤笑:“命大?那子彈真真的從後心鉆進去了,這能活嗎?哎~都怪我,矯情了!”

陸敏之覺得死了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自己躲得不夠快,也用不著姚烈為自己擋槍子。

他是真後悔在姚烈最後的日子裏還對他甩臉子,要是姚烈真死不瞑目,不知道會不會回來找他算賬?

理智上他對姚烈活命已經不抱希望了,可是又有些期盼,有些幻想,幻想奇跡能出現。

電視上不是說,有人被打中心臟,子彈在心臟裏幾十年,那人也獲得好好的嗎?

沒多久,老爺子來了,他的身後跟著黎叔。

老爺子年紀大,幾年沒見,他老了很多,臉上的皺褶更多了,頭發全都白了,原本算是裝飾性的拐杖現在每走一步都會重重的頓在地上。

不過,他看起來還是那麽沈穩,即使老邁,身上的氣勢依然懾人。

陸敏之沒去想老爺子怎麽來的這麽快,直楞楞的走到老爺子面前,表情木然的說:“老爺子,要是姚烈死了,我給你養老送終!”

老爺子面皮抽動一下,渾濁的老眼中精光暴射,帶著陸敏之從來沒見過的狠戾,二話沒說,擡起拐杖就抽到他臉上,他的臉立刻高高的腫了起來。

陸敏之覺得左臉火辣辣的,牙齒有松動的感覺,可是奇跡般的,竟然沒有當初見到他時的那種畏懼了,他仍然說:“我說的是真的!”

接著又挨了一下。

“您別不信啊!”

這次,老爺子手還沒擡起來,急救室的燈熄了。

一圈人呼啦啦的圍上去,直勾勾的看著出來的醫生護士,那個看上去很高大的白人醫生摘了口罩,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用英文說道:“有驚無險,子彈卡在了肋骨縫裏,沒傷到心臟,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陸敏之聽完,身上的力氣像是快速被抽幹凈了一般,兩眼一翻,暈了。

因為這次恐怖襲擊事件,死傷無數,附近的醫院都被傷患塞滿了,陸敏之身上沒有傷,雖然昏倒了,也沒能在醫院裏混上張病床,被宋成接回家了。

……

陸敏之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的床邊,圍了兩個大人,兩個小孩兒,兩個男人,兩個女人,個個神情關切,讓他很安慰。

陸敏之剛想說:“姚烈沒死吧?”剛想張嘴才發現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肖遙默默的舉起鏡子,然後陸敏之看到了鏡子裏自己腫的還不如豬頭好看的半邊臉,扯得嘴巴都是歪的。

看到自己這個樣子,陸敏之確定自己之前不是在做夢,淡定的將鏡子推到一邊,嘴巴張開了一個小縫兒,甕聲甕氣的說:“琰琰沒事吧?嚇到沒有?”

陸琰小胖妞眨巴眨巴黑珍珠似得大眼睛,搖搖頭:“爸爸,你睡了一天了,姚烈叔叔都醒了。”

陸敏之有些意外:“這麽快?”

肖遙點點頭,說:“菱紗早上打電話來,說姚烈想見你。”

陸敏之摸摸腫的有些發燙的臉,眼珠子一轉:“見就見唄!”

宋成說:“先吃點兒東西,一會兒我開車送你。”

……

陸敏之走在醫院裏,所有人都對他行註目禮,因為在一群見血帶著槍傷的傷患中,他傷的太有藝術性了。

陸敏之看著一些打著繃帶、因為床位不夠只能暫時住在通道裏的傷員,驕傲的擡起下巴,心說,他們一定在想,“我寧願臉腫成他那個樣子,也不想挨槍子兒”。

老子就是這麽幸運!

相比那些傷及內臟的患者,姚烈的傷不算重,就是失血過多,臉色看起來還是很蒼白,但是,精神看上去看不錯。

一進門,姚烈就被陸敏之的饅頭臉驚了:“你臉怎麽了?”

陸敏之一間姚烈,鼻子一酸,眼眶一紅,接著眼淚吧嗒吧嗒不要錢的往下掉,他臉疼,不敢張大嘴哭嚎,雖然是抽抽嗒嗒的哭,但是一點沒有黛玉美人落淚的美感。

姚烈也不勸,只是心疼的皺起了眉頭,給他一張一張的遞面巾紙。

一通發洩之後,陸敏之舍棄面巾紙,眼淚鼻涕在姚烈被子上一陣亂蹭,摸摸臉,將腫的跟饅頭似的臉對著姚烈,甕聲甕氣的說:“你爺爺打的!”

“說說。”

“我跟你爺爺說,要是你死了我就給他養老送終。”陸敏之嘆口氣,“我這是好心吶!”

姚烈眼睛瞇起,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精光,有些咬牙切齒的說:“活該!”又說,“我要是死了,你應該殉情,下去陪我!”

陸敏之翻個白眼:“我傻呀!”

姚烈蒼白的連陰沈下來,心情不太好。

陸敏之作深情狀:“哎~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我要是活著,還能想一想你,懷念懷念你,隔三差五的給你燒個紙……”

“你就是怕死!”

“你說的沒錯!”

殉情什麽的,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沒有人比他更渴望生,除了姚烈,他還有其他的責任,他的家人,姚烈的家人。雖然對不起姚烈,但是他不是沒了愛情就活不了的人。

好在,他還活著!

陸敏之嘆息一聲,伸手做了十分傻缺的“勝利”姿勢:“你都救過我兩次了,我欠你兩條命了。”

姚烈伸出手,握住陸敏之的,看著十指相扣,看似不在意又有些緊張的說:“兩條命,你還不了,就……以身相許報恩吧!”

陸敏之心頭微動:“成啊!”

陸敏之想笑,扯動了臉,疼的面部有些扭曲,嘶嘶抽氣,惹得姚烈輕笑不已。

陸敏之郁悶的摸摸臉,然後看著姚烈蒼白卻明朗的笑臉,心中郁積多年的蔭翳慢慢散去。

那種死去活來轟轟烈烈的愛情真不適合他們,以後還是安安生生的好好過日子吧!

這一刻,他們很幸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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