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鮮幣)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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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龍瀾也曾經想過,不再去找萊昂,避不見面,也就不會被萊昂纏著了。即使如此,萊昂的事還是一直不停在他腦子裏打轉。尤其是到了夜晚,他的身體裏就仿佛伸出了無數看不見的觸手,每一根都叫囂著要朝萊昂延伸而去。

就好像是中了什麼魔咒,每到夜晚,萊昂對於他的魔力就變得異常強大起來。

他不理解,他不明白,但他不得不接受。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欲望。而現在,仿佛是這麼多年沈寂的所有欲望全都爆發出來,被萊昂一個人統統吸收了過去。

也許總有一天這股欲望會逐漸平息,但肯定不是現在。

入夜後,龍瀾再一次來到了萊昂的船上。他推門進入房間,剛走進去,腳步就忽然停頓。

此刻在房間裏,擺放著一只盛滿溫水的木桶,萊昂坐在桶裏,兩只手交疊著放在木桶邊緣,把下巴擱在胳膊上。

由於淡水寶貴,通常他都是用濕布巾來擦身體,不過今天他顯然奢侈了一把,直接用水洗。

而在他身後,佐伊站在桶外,正在用布巾給他擦背。

看見龍瀾來到,萊昂一點也不顯得意外,非常自然地微笑著打招呼:「你來了,先坐吧、」

龍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黑如潑墨的眼珠裏映著那張笑臉,看得再久,都只能看見他的從容自若。

片刻後,龍瀾重新邁腳,走到桌邊,真的坐了下去。

很快萊昂的澡就洗好了,站起來走出木桶,全裸的身體站在那裏,濕淋淋的水珠不斷從頭上和皮膚上滾落。

佐伊換了一條幹布巾給萊昂擦拭頭發,完了之後又給萊昂擦拭身體,從肩膀往下一直擦到小腿,從彎著腰一直到蹲在萊昂腳邊。

其實這不是萊昂的要求,佐伊也並沒有多想任何,反正小的時候他就經常替萊昂服務──當然不是特指洗澡,很多事情都是如此,誰讓他從小就是個能者多勞的大家夥?他已經習慣成自然了,不覺得有什麼別扭的。

倒是萊昂自己有點不習慣,但是現在又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當做若無其事的樣子。等到水擦幹了,他先穿上一條褲子,然後坐到床上。

佐伊跟著他坐在床沿,從床頭櫃上拿起藥膏,用手指蘸了一塊,在他臉上慢慢地塗抹起來。那是給他臉上傷口所用的藥。

佐伊一邊塗抹著,一邊朝他不斷湊近,在極近的距離上發出壓得極低的聲音:「怎麼辦?他好像沒什麼反應。」

這個他,自然是指龍瀾。

其實萊昂一直刻意不去看龍瀾,也無法知道龍瀾有沒有什麼反應,不過他到現在都還是一聲不吭,也沒氣得掉頭就走,的確是相當淡定──至少表面上是的。

其實萊昂也是心血來潮,把佐伊拉來幫忙,具體要怎麼做並沒商量太多。他是覺得演戲也得講究順其自然,太刻意的話反倒沒有戲劇效果了。

他的腦筋急速轉動,忽然提高了音量:「什麼?那你不早說。走吧,帶我過去,大不了今晚我就陪著你了,放心,肯定會幫你把問題解決為止。」

他這突如其來的演出讓佐伊不免楞了一下,還好反應得也算快,點點頭回道:「哦,呵呵,那就麻煩你了。」

兩人都從床上站起來,萊昂順手拿了一件上衣披在身上,然後和佐伊一道往門口走去。即將路過桌邊的時候,萊昂說:「我今晚大概不回來了,要不你也先回你自己船上去吧。」

說完,從龍瀾身邊走了過去,一直到走出了大門外,萊昂猛然齜牙咧嘴地倒抽了一口氣。

該死的!那家夥竟然還是一聲不吭,拉也不拉住他一下,就這樣隨隨便便讓他走了?

真糟糕,難道失策了嗎……

結果,萊昂真的就跟著佐伊去了房間,總不能突然覆返,而且他也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左想一個方案,右想一個計策,可以說是五花八門,到最後,反倒被從沒有戀愛經驗的佐伊一句話點醒。

佐伊說:「其實做那麼多也不見得有太大意義,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你跟我出來這麼一小會兒就夠他胡思亂想的了。」

萊昂一聽,可不是嘛!他可真是所謂的當局者迷,竟然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通。

有時往往就是這樣,眼睛看不到的東西,比起親眼看到的東西更可怕。正因為看不到,所以才更有無限的可能。

都已經無限了,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萊昂當即決定放棄其他所有主張。在另一種意義上,這也算是順其自然了吧。

又想了想,要是他在外面耽擱太久,搞不好真的會把人給氣跑,那就適得其反了,所以還是盡快回去了房間。

一進門,就看到龍瀾仍然坐在桌邊,位置沒動,姿勢沒動,甚至連表情好像都沒動過。

那一瞬間萊昂幾乎懷疑,這個人是已經變成一座雕像了嗎?

當然,雕像是真的完全不會動的。而聽見萊昂進門的動靜,龍瀾的視線立刻移動了,朝萊昂看了過來。

一雙幽深的黑眸,剎那間仿佛變得更黑了……應該是自己看花眼了吧?萊昂思忖著,不然的話,剛剛他怎麼會突然覺得那雙眼睛裏好像壓根沒有眼白,徹底變成了烏黑的兩顆?

龍瀾直直地看了他一陣,開口:「怎麼又回來了?」

萊昂頓時覺得驚訝。這個人竟然主動向他問話,真是難得一見!

不過,這其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是嗎?

萊昂愉快地笑了起來,大步走過去,在龍瀾旁邊的椅子裏坐下,一邊把身體朝龍瀾靠近,一邊伸出手按到他兩腿之間,故意在人耳邊軟語呢喃:「因為別人滿足不了我啊。」

龍瀾斜睨著他,眼角射出的仿佛不是目光,而是針尖:「別人滿足不了你,所以你回來找我?」

萊昂笑著搖搖頭:「怎麼說呢?其實倒也不是那個意思,應該說……」一邊說著一邊朝龍瀾的耳朵吻上去。

龍瀾驟然揚手一揮,手臂重重地打在萊昂的胸口。萊昂猝不及防,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登時疼得嘴角都歪了。

「你幹什麼呢?」問歸這麼問,其實萊昂很明白這個人在幹什麼。

所以,就算屁股痛得像要裂開了,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龍瀾依舊坐在原處,望著他那張表情略顯怪異的臉,冷冷地說了一句:「去把自己洗幹凈。」

「嗯?」

萊昂不解,「剛才我不是已經洗過澡了嗎?」

「剛才是別人幫你洗,現在你自己洗。」龍瀾說。

「……」萊昂似乎又明白什麼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彎下腰再次湊到龍瀾耳邊:「要不你幫我洗?」

他的語氣並不暧昧,好像只是說了一句「要不我們一起吃飯」這樣簡單的話。

就因為太簡單了,反倒顯得不那麼簡單。

龍瀾想,他真的很不簡單。

龍瀾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豁然起身,單手摟住他的腰,將他騰空抱了起來,帶著他走到木桶邊,一把將他扔進了水裏。

雖然差點嗆到水,不過萊昂還是很快就爬了起來,渾身當然已經濕透,金色的頭發因為濕淋淋的緣故,顏色看起來像是更深了些,睫毛上也在滴水,但眼睛還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

他這副落湯雞似的樣子,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有種狼狽的鬥氣。

而龍瀾站在那裏,目不轉睛地回視著,更是散發出一股冰川來臨般的冷冽。

就這麼過了一陣子,萊昂忽然唇角一揚,興味般地笑了,他伸出雙手,環住龍瀾的脖頸把人輕輕抱過來,柔聲說:「好吧,其實我們之前是逗你的,別生氣了。」

之前?逗他?龍瀾的目光隱約結冰:「我生什麼氣?」

「你自己知道的。」

萊昂若有深意地說,擡手在龍瀾面頰上輕捏了捏,「平常總是板著臉倒也算了,吃醋的時候還板著臉就有點不可愛了啊。」

「……你說什麼?」龍瀾問,臉色比剛才還要冷硬。

「你覺得我還能說什麼呢?」

萊昂反問,湊上去在龍瀾唇上啄了一口,「到現在你還不承認你是喜歡我的嗎?」

「我不喜歡你。」龍瀾當即回道。

是不是他真的封閉了內心,所以才會看不到自己的心?萊昂不期然地產生了這樣的疑問,思緒沈沈轉動,說:「那我問你,如果今晚我不回來……假如我真的跟別人做了什麼,你會在乎還是不在乎?」

「……」

理智上,龍瀾想說不在乎。然而當他想起之前萊昂離開房間以後,他原本可以悄無聲息地跟上去,但是身體卻好像定在了原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想動還是不能動。

結果,他完全不知道萊昂出去之後做了什麼,他只覺得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爆炸了,又好像被什麼東西揪扯著……

不在乎?──這三個字連喉嚨都上不去,就被那些無法擺脫的東西撕裂在了胸腔裏。

面對他的緘默,萊昂了然於心地笑笑,一邊擡腳從木桶裏往外跨出去,一邊緩緩說:「你看,你還是在乎不是嗎?難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在乎?」

他為什麼在乎?龍瀾沒想過,但卻好像已經有了答案,伸手捏住萊昂的下巴,說:「因為你是我的東西。」

萊昂瞪大眼睛看著他,從他眼裏蔓延而來的光芒,銳利得近乎刺目,卻又依稀夾雜著某種黑暗物質……

萊昂輕吸一口氣,慢慢彎起嘴角:「獨占欲也是喜歡的一方面,你不懂嗎?」

龍瀾眼角一抽,手指猛地緊攥起來,幾乎要把萊昂的下巴生生捏碎般,突然甩手把萊昂推了出去。

萊昂跌跌撞撞地退後幾步,剛好退到床邊,順手拿起之前放在床上的幹布巾,先把濕衣服全都脫了,然後一邊擦拭著身上的水,一邊朝龍瀾走了回去。

當在龍瀾面前停步的時候,萊昂把布巾隨手一拋,伸出雙手將對方抱住,迎面送上一個溫水般的吻,清淡而又柔和。

他說:「龍瀾,我喜歡你。」

龍瀾猛地皺起了眉頭,皺得極緊,緊得眉宇間幾乎扭曲顫動起來。

這個人,真的很煩!

「我不喜歡你。」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話來。

萊昂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似的,從容不迫地兀自說下去:「雖然每天夜裏都會見面,不過每到白天我都還是會想你。你呢,你想我嗎?」

龍瀾說:「不想。」

萊昂擡起手,緩緩撫摸他的面頰,癡迷般的眼神跟隨著手指在他臉上游移,說:「你真的很美,我想要你。」

「我不想要你。」龍瀾順口而出。

「喔?是嗎?」

萊昂的眉梢立時挑得老高,放下手,一步一步往後退開,「那你還在這裏幹什麼呢?不想要就別勉強要,幹脆不碰我算了吧。」

龍瀾狠狠地瞪視他三秒,箭步追上去揪起他往床上一撂,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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