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鮮幣)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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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萊昂一醒來就覺得身體不大對勁,手腳發酸,連骨頭也隱隱發軟。就算說這是宿醉的後遺癥,可是屁眼怎麼也會感覺怪怪的,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捅過……

他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但問題是,他跟龍瀾那次已經是兩天前,那感覺卻為什麼不漸漸消減,反而還更嚴重了呢?

話說回來,他還依稀記得昨晚做了那種夢,總不會是他在做夢的時候自己對自己做了什麼吧……

可是床上卻又並沒有留下春夢後的痕跡,實在讓他雲裏霧裏。

這件事撇開不提,當天下午他又獲知了一個好消息。

以前他曾經聽賀宇說過,賀宇是在十歲左右和家人一起遠渡重洋而來的。而眼下賀宇又說起這件事,並且說當年他們渡海的時候曾經路過一個叫「無木秘境」的地方,與他們同行的另一只船進了那裏,後來他就再沒看到過那只船上的人,所以印象到現在還很深刻。

萊昂問他還記不記得從秘境到莫赫的航行路線,他說他還保管著當年從水手那裏要來的一份航海圖,再加上他腦袋裏的記憶,應該可以循路線返道而回。

就這樣,萊昂的向導找到了。

事情似乎來得有些突然,但要說有問題,倒也不見得有什麼問題。更主要的是,對於此行目標的心情遠高於其他一切,他不想再耽誤時間,每一天都很寶貴。不論是他自己的生命,他第五任大嫂的生命,還是他哥哥的生命,都是寶貴的。

在斯普林這個海港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船只,以及經驗豐富的水手。只要斯普林城總督一聲令下,一切在幾天之內就準備就緒。船身上配備的炮彈用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另外還有以佐伊為首的軍力隨船護衛。

佐伊作為港口護衛隊的隊長,原本是應該在港口留守的,但他一聽說了萊昂要出海遠航的事,便自動請纓要同行護衛。

法瑞知道佐伊是不放心萊昂,畢竟這是萊昂第一次正式出海,路途又那麼遙遠,法瑞也希望萊昂的安全能夠得到最大保障,況且佐伊又是萊昂的好朋友,旅途上有好友作伴也比較舒心,於是準許了佐伊的請求。

現在對萊昂來說已經萬事俱備,只剩下一件事──請假。

和之前為了婚禮而告假不同,這一次航海的假期是無法限期的,誰也不知道將要費時多久。

作為獅子團的總帥,也就是萊昂的頂頭上司,丹澤爾王子一直給予他無數特權,可以說是非常容讓著他,可是這次他竟然要請個無限期的假,而請假的目的還解釋得那麼含糊不清,丹澤爾自然也不會再那麼好說話了。

「你到底要做什麼去,好好解釋清楚。」

丹澤爾說,「否則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回王城,我不可能給你準假讓你跑去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那些不是亂七八糟的事,是我非做不可的事。」

好話說不通,萊昂也會來硬的,「你不準假我也不怪你,我現在就申請退出獅子團,等我回來之後再去向你請罰。」

「你──」丹澤爾臉色鐵青,橫眉豎目地瞪著萊昂,始終不見他有妥協的跡象。

過了半晌,丹澤爾的臉色慢慢開始緩了過來,語氣從強硬轉為無奈:「萊昂,你還不把我當朋友嗎?難道你就真的不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需要知道的事我都已經告訴你了。」

萊昂也放軟了口氣,咧嘴一笑聳了聳肩,「至於你不需要知道的事,我又何必多說呢?就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不想給你白添困擾嘛。」

「……」

就這樣,最後一道關卡順利通過。萊昂登船,正式起航。

似乎天公也作美,出海的第一天就趕上極好的天氣,碧空如洗,萬裏無雲。

萊昂從前也曾經坐船出海,只不過都是作為乘客,而這次則是擔任了一船之長。話雖如此,其實他更應該算是名義上的船長,反正船員們大部分都是有經驗的,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不需要萊昂來吩咐安排。除非遇上了什麼突發狀況,萊昂再以他身為軍官的經驗做出決斷就可以了。

仿佛受到了好天氣的影響,萊昂的心情看起來也很好的樣子,先在船前船後船上船下到處走了一遭,把情況大概了解了,而後就抓著龍瀾到甲板上陪他練劍。

龍瀾──現在的身份是賀宇,作為萊昂的下屬,對於長官的要求是理所當然要聽的,反正龍瀾本身也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唯一的問題是,作為賀宇,他的劍法肯定不能太厲害了,至少不能比長官更厲害。而如果太弱的話,又會被長官嚴厲批評。

所以每當被萊昂批評之後,龍瀾就把攻勢加強一點,如果還不夠就再加強,直到萊昂露出滿意的神色,然後萊昂也會加強攻勢,仿佛是想借此來刺激對方也更進一步。

就這樣你來我往,在龍瀾的巧妙配合之下,萊昂總算是盡了興,放下握劍的手,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擦拭臉上的汗水。

龍瀾同樣也出了汗,連氣息都有些急促了。這是因為當他潛入別人的身軀之後,包括體力在內的種種能力都會與這具身軀同步,這種制約也可算是對他隨意侵占他人身軀的行為的懲罰。

萊昂一邊擦汗一邊走過來,停在龍瀾面前,用玩味中混雜著嘉許的目光看著他:「小夥子今天的表現很不錯嘛,以後也要再接再厲。」

伸出手在龍瀾頭頂上用力揉搓幾下,朗笑著說,「好樣的,走,帶你去洗個澡放松放松。」不待對方響應,說完了話就徑自朝船艙走去。

龍瀾站在原地,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目送著他的背影,臉上毫無表情起伏,只有那雙黑黑的眼珠稍微轉了轉,慢慢一眨。

這時,原本在一邊觀看兩人練劍的佐伊走了過來,努力彎下那巨大的身軀,湊到龍瀾耳旁低聲說:「你去好好看著萊昂吧,他的樣子有點不對勁。」

龍瀾斜眼看向他:「不對勁?」

「嗯,我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反正……」

佐伊撓撓頭,「我看他的樣子好像很高興,可能實際上也並不是不高興,但其實又沒有那麼高興。」

很顯然他的表達能力跟他的個頭成反比,幾句話越說越覆雜,詞不達意。不過龍瀾還是理解過來,他大概是想說萊昂的樣子似乎是在強顏歡笑。

是這樣嗎?龍瀾不清楚,他沒有考慮過這種事,也不像佐伊跟萊昂做了多年朋友,對萊昂那麼了解。

說起來,的確有很多心事可以對萊昂構成煩惱,而他又不希望自己的煩惱影響到整船人的士氣,所以才會故作輕松。

──那麼真是這樣嗎?龍瀾思忖著朝船艙走去。

雖然萊昂之前說要洗澡,但現在在海上,淡水是最寶貴的資源,隨便出了點汗就要洗澡顯然是過於奢侈了,所以他只是叫人送了一盆水到他房裏,用濕布巾把汗擦擦幹凈就好。

水盆放在床頭櫃上,他就坐在床上擦身,剛剛擦完胸前和手臂,恰巧龍瀾推門而入,萊昂便說:「賀宇,你來的正好,幫個忙,來幫我擦後背。」

龍瀾腳步稍頓,重新邁腳走過去,從水盆裏拎出布巾,在床沿坐了下來。萊昂已經自覺地轉過身把背後交給他。

此時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海風陣陣吹過,萊昂背上的汗水早已被吹幹。龍瀾把布巾按在那蜜色的肌膚上,緩緩擦拭起來,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手指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光滑的觸感,以及肌肉,現在摸起來是軟軟的,而有時也會變得很硬。

龍瀾擦拭到萊昂的琵琶骨,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這具身軀在快感中繃緊並顫抖著的樣子。他還記得萊昂在高潮瞬間的頸背曲線,緊張而又放肆,散發著男人特有的性感。

體內有什麼部分又開始蠢蠢欲動了,龍瀾感覺到,他不動聲色地按捺著,直到把萊昂的後背全部擦完。

把布巾丟回水盆裏,正要起身從床上離開,忽然聽見:「謝了,現在換我,脫衣服吧。」

這麼說著,萊昂轉過身來,把水盆裏的布巾清洗幹凈拿了出來,見龍瀾還一動不動,他挑挑眉:「還在發什麼呆呢?快把衣服脫了,我幫你擦背。」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龍瀾搖搖頭,回絕:「不用。」

「別拘禮了。」

萊昂不以為意地說,「現在別把我當做長官,我們就是一起練劍的夥伴,練完了,互相幫幫忙而已。」

「不用。」龍瀾繼續回絕。

萊昂全當他仍然是在拘泥於上下級的關系,故意把臉一板:「你非要這樣是嗎?那就聽好了,不準你再說一個『不』字,這是命令。」

龍瀾沈默了。命令嗎?簡直是不知所謂,不過倒是很新奇。

他深邃地看了萊昂一眼,終於動手脫掉上衣,轉身背對著萊昂,萊昂滿意地開始給他擦拭起後背。

賀宇跟了萊昂這麼久,萊昂本身性格爽朗,日常中很少有長官架子,有時做做嚴師,有時也做益友,還有時兼做損友,基本可以說是很平易近人的上司,但像這樣互相擦背什麼的倒還從來沒有過。

反正就像他剛才說的,互相幫忙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不過這小子剛才好像真的嚇到了?他好笑地想著,故意在對方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打趣說:「看來這半年來我把你教導得真不錯,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的身板比以前結實了呢?嗯……這麼一看你的皮膚還真好。」後面這句其實連打趣都不算,只是剛好發現,於是脫口而出。

既然說都說了,他也就當做是開了個玩笑算了。然而被說的人似乎並不這麼想,回過頭來斜睨著他,臉色沈沈的沒表情,目光卻像兩根針似的往他眼裏一直刺一直刺。

萊昂不禁覺得有點不自然。是不是玩笑開得有哪裏不對?好像沒有吧?

算了,那就用一個更大的玩笑來帶過之前的玩笑吧。

「一臉這麼嚴肅的表情幹什麼?明明長得挺可愛的,死魚臉可不適合你。」

戲謔地說著,用手指在龍瀾臉頰上捏了捏,「你的大眼睛最適合笑了,你原來不也是很喜歡笑的嗎?平常都要記得多笑笑,嗯?」

這麼說的本意,就是想讓對方笑笑,彼此會心一笑,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可這人卻只是盯著他,臉色紋絲不動的,過了好半晌,才終於微微掀了一下唇角,而雙眼還依然盯著他,一眨不眨,眼裏毫無笑意。

那一刻,萊昂感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這是什麼笑法?怎麼會有人這樣子笑?

是,是有人這樣笑的,而且那個人好像就只會這樣笑而已。一開始萊昂看不懂,後來多看過幾次之後,漸漸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也許那人當時的確是覺得有趣,覺得想笑,所以他笑了,但是他的內心並沒有真正被打動,只是單純的感官上的發笑而已。

可是現在呢?為什麼他會在這個人臉上看到這樣的笑?

驚愕過去之後,他好像想到了什麼,輕輕皺起眉頭,說:「賀宇,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我看你這幾天總是沈默寡言,笑容也比以前少了很多,難道身體沒好嗎?」

龍瀾說:「還好。」

「那你怎麼還……」

萊昂驀地靈機一觸,「你是不是在擔心?要去那個神秘的無木秘境,你怕我們也會像你當年看見的那只船一樣消失在那裏?」

龍瀾沒有答話,就當是默認了。

萊昂無聲地嘆了口氣,嘴角牽了一抹安慰性的笑容:「放心吧,我們不是毫無準備的去。不管怎麼樣我是一定要順利進去那裏不可的,之後我也一定會把你們都帶出來,我保證。」

他拍拍龍瀾的肩膀,笑容中透出一絲凝重,目光也越發地專註起來:「只要我在,絕對不會丟下你。不要怕,相信我,嗯?」

龍瀾看著他,點了點頭。敢隨隨便便做出這麼果斷的承諾,真是無知者無畏。這大概也算是他的個人特色之一吧?

「可以放心了吧?」

萊昂咧咧嘴,「那現在再重新笑一個給我看看。」

龍瀾現在卻是真的沒有什麼想笑的,他也不會去刻意陪笑,沈默著站起身來,開始整理上衣。

萊昂看到他的舉動,再次疑惑起來:「你怎麼了?看起來還是這個樣子,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要不然……該不會你暈船吧?」

「嗯。」龍瀾隨口應了一聲。

「你還真暈船?」

萊昂有些錯愕,不過也覺得這下就能夠理解了,想了想說,「那你自己要多註意點,先回房好好休息去吧,有需要就去找船上的醫生,別硬扛著。」

「我知道。」龍瀾回了一句,即刻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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