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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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松柏長青。徐家和一身黑衣,手捧黃菊,跟在兩個男人身後。

三人在並排的兩面墓碑前停下腳步。

黑白照片上,男子相貌平凡,笑眼澄澈,女子面容清瘦,溫柔婉約。一眼便可以看出,青年隨了她的顏,隨了他的眼。

徐家和在墓前跪下,獻上花束。

“爸爸,媽媽,對不起,過了這麽久才來看你們,”他垂下眼,好像一個犯了錯誤乞求原諒的孩子,“我現在過得很好,能夠養活自己,還準備繼續讀書了……晉康和阿正他們都對我很好,我們會好好地在一起的,你們不要生氣,也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以後也會常常來看你們……”

“叔叔阿姨,我們終於找到小和了,請你們繼續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

歸家路上,三人一直沈默著,只有車載廣播單調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小和,”林浩正輕輕喚了一聲,“你想不想用回自己的名字?”

青年楞了楞,最終搖搖頭。

“其實沒關系的,”他微微笑著,“‘徐家和’這個名字是養父母給的,當初是他們救了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沒辦法報答他們,就用這個名字記住他們吧。我想,爸爸媽媽他們也會理解我的。”

“對啊,”陳晉康在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不管是‘小和’還是‘小禾’,你始終是叔叔阿姨的兒子,也是我們的寶寶,永遠不會變。”

“嗯!”徐家和用力點頭,笑容恢覆了活力。

眨眼又到了周末。

“快睡吧,”林浩正熄了燈,躺下床,把青年摟進懷裏,“明天還要早起。”

“睡不著,”徐家和翻了個身,對上男人沈靜的眼眸,“開車回去要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在江東區那邊。”

“……我不記得了,”青年嘆了口氣,“只記得門前的小花園,有棵很高很高的樹,還有一個很大的房間,有一排一排的儲物架……”

“那棵樹是金銀花,在你家院子裏,每到夏天,阿姨就用曬幹的花給我們泡茶。那個房間是陳晉康的游戲室,儲物架上面全是模型,每次捉迷藏你都躲在最裏面。游戲室裏面還有一個大電視,你喜歡讓我們抱著坐在地上看動畫片……”

男人輕輕梳理著青年的劉海,像在講睡前故事一般,沈聲低語,娓娓道來。

視野慢慢褪色,世界降下雪花,嗞啦,嗞啦,好像走進了一部黑白老電影。他坐在角落裏,手裏擺弄著一個精致的模型,正玩得高興,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既然叫你過來,當然是有好東西……”

“什麽東西?”

“吶,我當你是兄弟才跟你說的啊,你不要告訴我媽!”

“有屁快放。”

“切,你就裝……”

隨著說話聲外間響起機器啟動的滴滴聲,他悄悄站起來,透過儲物架和屏風上的鏤空向外望去,看見兩個熟悉的哥哥在沙發上坐下。

“哎呦,可不要跟寶寶的動畫片混在一起了,被他看見可不得了……”剃著圓寸的哥哥把桌子上散落的碟片壘成一疊,將手裏的塑料外殼單獨放在一邊。

“你又弄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旁邊戴著眼鏡的哥哥滿臉嫌棄。

“嘖,什麽亂七八糟,你以前哪次不跟著一起看了……誒誒誒,開始了!”

他擡起頭,只見巨大的電視屏幕上出現了兩個人。一個叔叔,穿得像隔壁學校的老師,一個少年,穿得像隔壁學校的學生。

他們在教室裏說著聽不懂的話,過一會兒,叔叔就把少年抱在桌子上,把他的褲子脫了打他屁股,少年大叫起來。

他頓時覺得自己屁股也在痛,天哪,隔壁學校的老師也打學生屁股嗎?他絕對不要去那裏上學!

緊接著,叔叔在少年身後低下頭。

兩個哥哥坐正了身子,恰好把屏幕下方擋住了。他墊了墊腳,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然後,叔叔又直起腰,從後面摟住少年,前前後後,分分合合。他只能聽見少年在尖叫,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快樂,卻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

唉,好無聊啊,都沒有超人好看,為什麽他們會看得一動不動,就好像自己每次看貓和老鼠就不想睡覺一樣?

突然,他聽見房間裏響起不屬於電視裏的聲音,是很重很急的呼吸聲。他四周張望,發現從哥哥們那裏傳來的,他們低著頭,肩膀抖動著,好像很不舒服。

他正要過去看看,卻聽見他們哼了兩聲,仰躺在沙發上。

“這男孩子還挺可愛……”

“哼,才沒有寶寶萬分之一可愛。”

“他怎麽能跟寶寶比……對了,寶寶不是也有一套這樣的水手服,改天讓他穿出來,肯定秒殺眾人……”

“我才不會讓別人看……”

“知道了你這個變態,就我們兩個人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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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小和,起床了……”

徐家和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對上林浩正放大的臉。夢裏的情景嗖地溜進腦海,他臉上一紅,立馬把頭埋在被子裏。

“不要睡了,出發了。”男人搖了搖卷成一團的麻花。

“知道了,你出去!”青年晃了晃身子,悶聲悶氣地嗔道。

林浩正怔了下,明了一笑,退了出去。如果不是趕時間,他可是很願意幫幫忙。

聽見關門聲,徐家和才從被子裏露出紅通通的臉。真是的,那兩個變態,竟然在他那麽小的時候就有那種奇怪的念頭了嗎?

他氣鼓鼓地爬起來,早餐時也一言不發,男人們一臉莫名其妙。

“昨晚怎麽了?”陳晉康看著還在慢吞吞走過來的青年,發動了車子。平時他們都是一人一晚陪著睡,昨天他一個人睡在一樓。

“不知道,我就給他講了講家裏的樣子,睡前還好好的。難道是近鄉情怯?”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猜測道。

車門被拉開,又“嘭”地一聲關上。青年坐在後面,也不看前面的人一眼。

陳晉康和旁邊的人對視一眼,聳聳肩,踩下油門。

經過第三個紅燈時,徐家和終於開口了。

“我昨晚做了個夢。”

“什麽夢?”陳晉康觀察著他的表情。

“我夢見,你那個游戲室。”

“哦……”

“你們在裏面看電視。”

“我們?”

“電視裏面有兩個男的,一個穿著西裝,一個穿著水手服,他們在做愛,”青年語氣幹巴巴地,緊盯著前面兩人震驚的眼神,“完了後,你們說,那個男孩子不夠我可愛。”

“……”

綠燈亮了,陳晉康在催促的喇叭聲中發動了車子。

“咳,”他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小和,夢也不一定全是真實的記憶。方允說了,精神過度緊張,是可能導致想象或者幻想什麽的……”

“……真的?”徐家和審視著他的側臉。

“真的,”陳晉康瀟灑地打轉方向盤,車子平滑地拐了個彎,“居然讓你做這樣的夢,我們實在是太失職了……”

男人又開始說葷話,徐家和從另外一個人平靜的臉上撤回視線,不作理會。

江東位於出海口,沿海公路邊風景優美,別墅林立。看著窗外一片片各具特色的豪宅區,徐家和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家曾經就在這裏。

車子駛進一個小區,拐了幾個彎,在一棟房子前停下。

徐家和久久凝視著那棵從院子裏探出頭來的金銀花樹,直到林浩正為他打開門,才想起要下車。

等陳晉康停好車,三人便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卻很空曠,墻邊有花草,角落裏一棵樹,雖然還枝葉繁密,卻始終失了生氣。

林浩正開了鎖,側身等在門邊。

此時此刻,徐家和才感到緊張。這是他的家,他應該那麽熟悉,卻還是那麽陌生,萬一推開門,他卻什麽都不認得……

他推開門。

入目是一個紅木的儲物櫃,面上積了淺淺一層灰塵。他穿過通道,走進空落落的客廳。環視四周每一件物品,好像是初次見面,又好像相識已久。媽媽在那邊的料理臺上烤過蛋糕,他在那玻璃隔斷上撞過頭,樓梯底下的儲物室裏出現過老鼠,電視櫃裏放著遙控器,爸爸喜歡在陽臺的藤椅上看報紙……

他邊走邊想,自然而然地踏上了二樓,在左手邊的門前停下。

這是他的房間。

打開門,裏面的一切都停留在七歲那一年。淡藍色的墻壁,米色的防滑瓷磚,中間是空無一物的單人床,書架衣櫃倚墻而立,透過櫥窗可以看見裏面靜止的鬧鐘。

他悄悄退了出來,繼續走上三樓。

主人房裏,四壁灰白,一式紅木家具好似沈默的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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