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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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公主今日到訪有何貴幹?”

常容韞?原來是常副將軍,怪不得這般正氣豪邁。我擡了擡下巴,不甘示弱地問:“我皇兄呢?”

他直起身子來,毫不畏懼地與我對視:“皇上帶了太醫來看阿姊,停留了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回宮了。”

“回宮了?”我有些不敢相信,不過看他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他也絕對沒有騙我的膽子。於是我匆匆離開了將軍府,又回到皇宮去。

一進宮門,就有一個哥哥身邊的老太監迎了上來,他急急地對我說:“萬榮公主,您可急死老奴了!皇上剛剛去了您的雲瑤宮,您不在,現在正在禦書房等您呢!”

“皇兄可有生氣?”我也有些怕了,連忙給老太監塞了些銀兩。

老太監得了銀子,語氣更加狗腿了些:“老奴哪敢揣度聖意啊,不過公主殿下等會兒說話還請小心些,跟皇上認個錯兒,您可是皇上的心頭寶,皇上定不會怪罪您。”

我一聽,心中便明白了幾分。我一路小跑著往禦書房去,老遠就看見了那個明黃色的身影。

“哥哥!”我一闖禍就喜歡叫他哥哥,叫皇兄顯得生分,但是哥哥聽起來就親近了許多,“是阿榮不懂事,哥哥出征這樣勞累,阿榮竟然還讓您操心。”

哥哥擡起頭來,我這才看清了他的臉。一個半月不見,哥哥瘦了好多,皮膚也曬成了麥色,可他看著我的表情還是那麽溫柔,像是江南的煙雨。

“阿榮,過來,讓哥哥看看。”哥哥的聲音沙啞了許多,疲憊的語調直直擊入我的心中,眼淚也就輕而易舉地氤氳了起來。

我走到哥哥跟前,哥哥站起來摸了摸我的臉,然後輕笑出聲:“怎麽哭了?都十歲了怎麽還在哥哥面前還哭鼻子。”

“為什麽不能在哥哥面前哭?阿榮心疼哥哥。”

“可是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得學會寵辱不驚地生活。”哥哥的指腹拂過我的眼瞼,抹出一片溫熱的濕意,“阿榮,我們生在這紅墻之內,如果太輕易就把真實的自己露在別人眼前,就會惹來意想不到的禍端。”

我不知道哥哥為什麽要和我講這些,我只知道今晚的他好像突然成熟了不少,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將軍府的那位常副將軍,身量巍峨、氣宇軒昂,好像有他在就能扛住天下的一切。哥哥也會變成他那樣的人麽?變成真正頂天立地的皇帝?

“喵——”一聲輕柔的叫聲把我的思緒拽了回來,我低頭看去,一團雪白正蹭著我的腳踝,它擡頭向我看來,琥珀色的眼眸圓潤又清澈。

我立刻蹲下去把它抱了起來,它絲毫不怕生,竟然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臉頰。“哥哥!這就是你說的貍奴嗎?”

“嗯,阿榮喜不喜歡?”

“喜歡!謝謝哥哥!”

哥哥伸出手來摸了摸它毛茸茸的頭頂,廣繡滑落,恰好露出了他手腕上的傷痕。我一聲驚呼,連忙把貍奴放在禦案上,然後抓起了他的手臂。

“這是什麽?禦醫!來人,叫禦……”

“不必了。”哥哥打斷了我的話,“這是小傷,算不得什麽。”

“可是——”

“阿榮,你還記不記得哥哥剛剛和你說的,身為皇族,必須要學會隱藏。”

哥哥的眼神堅定又溫暖,我不敢想象他的身上還有多少這樣的傷痕,可是哥哥的話讓我連哭泣的勇氣都沒有,我只能深呼吸,強忍住心裏的悲痛。

原來這就是出征麽?不是帶禮物,也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受一道又一道的傷……

哥哥側過頭去看那只被我放在禦案上的白色貍奴,突然就笑了。它的爪子全是墨色,案上的明黃色宣紙也落滿了梅花。“你看,它和小時候的你一般調皮。”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在禦書房裏陪著哥哥,哥哥在批閱奏章,我在一旁逗弄著玉盤。玉盤是哥哥給它取的名字,哥哥說,它的毛色就像月亮一樣皎潔,所以“呼作白玉盤”。

那時的我沒有發現,哥哥的眼神裏多了種別樣的情愫,深沈又溫存。直到後來我照鏡子,看見了自己的眼神,才後知後覺哥哥深藏在心底的情誼。

原來身為皇族,哥哥一直都把自己藏得很好。

【番外】幾生無回顧·貳

大梁向來有個傳統,每逢佳節,皇宮都會設下宴席宴請文武百官,以示皇恩浩蕩。我第二次見到常副將軍的時候,是在宣明七年正月十五的元宵宴上。

這一年我十二歲,母後和乳娘都說我個子竄的極快,許多衣裳也都不能再穿了。元宵夜前三日,哥哥特地命人給我送來了一套新衣裳,聽公公說,這是西域新進貢的布料,整個大梁只有這麽一匹。

我看著那條華貴又特別的衣裙,心中喜悅不止。可我竟是不知,原來哥哥是別有意圖。

那日的元宵宴和往常的宴會別無二樣,不過是一群朝廷重臣把酒言歡、阿諛奉承,我坐在側上方的席位上,懶懶地看著他們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底下不遠處坐著的一男一女,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可他們身上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大梁極少有女官,武將更是絕無僅有,我一下子就猜到了那女子的身份,定是常家的那位將軍。我從未見過這樣氣宇軒昂的女子,僅僅是一個看不清相貌的輪廓,就能讓人一下子聯想到風華絕代、卓越非凡這兩個詞。

那麽她身邊的男子,一定就是常副將軍了吧,他今天穿了官袍,頭發依舊束得一絲不茍,許是註意到了我的目光,他竟朝著我的方向看來。

我心中一顫,連忙假裝去夾點心吃,待到我覺得他應該已經轉移了視線,這才又偷偷摸摸往他的方向看去。

那一整個晚上,我的視線幾乎都沒有從他身上移開,心中半是好奇半是欣賞,還夾雜著一些我自己都看不明白的意味。

那日之後,我常常纏著哥哥讓他帶我去將軍府,哥哥柔柔一笑,揉亂了我的發頂:“看來阿榮是真的長大了。”

我臉色一紅,連忙裝傻:“阿榮不知皇兄在說什麽,我只是聽宮裏人說起過兩位將軍的事跡,好奇罷了。”

哥哥最終還是拗不過我的軟磨硬泡,帶我出了宮。由於是便服尋訪,身邊只跟了幾個暗衛,將軍府裏的下人們看見哥哥和我,也沒有行那跪拜大禮。管家很快把我們引到大廳上,常將軍對著哥哥作了個揖,然後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這位大名鼎鼎的女將,她生的實在好看,不似尋常女子那般或可人或嬌媚,而是有一種連男子都難以企及的大氣和肆意。她比我高了一個多頭,我雖是大梁公主,可在她面前卻恍如螻蟻般渺小。

哥哥親自虛扶了她一把,然後在上首坐下。“常將軍近日身體恢覆如何?”

她客氣地答道:“多謝皇上掛心,臣身體已無大礙。”

“如此便好,宮中前幾日得了朵上好的靈芝,你拿去補一補身體。”

“謝皇上恩惠。”

我聽著他們而來一來一往的客套說辭,只覺得好生無趣,只好一個勁兒地吃著一旁的茶點。

這時,一片墨藍的衣角闖入了我的視線,常容韞低沈的聲音響起:“參見皇上、公主,臣剛剛在練兵場,來的遲了,還望皇上恕罪。”

“常副將軍不必多禮,是朕來得匆忙,還請將軍莫要介意。”哥哥擺了擺手,“朕今日來,其實是想找二位將軍探討些邊塞的事宜。”哥哥側過臉來看向我:“阿榮,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不要惹禍。”

我聽話地點點頭,然後看著他們三人走出了大廳。偌大的廳中只剩下了我和幾個伶仃的侍女,我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頭的風景發呆。

將軍府的陳設和皇宮的富麗堂皇不同,大廳中幾乎都沒有多餘的擺設,古樸又典雅,卻不失大氣,倒是和主人一般相像。

屋外庭院裏栽了好大一棵樺樹,寒冬臘月裏也生機勃勃。

我懶懶地看著外頭有些陰沈的天色,緊了緊身上的狐裘。

外面忽然響起了驚呼聲,我好奇地走到門口去看,一朵晶瑩的雪花就這麽落到我的鼻尖,涼涼的,轉瞬即逝。

“啊,下雪了。”

大梁的冬天雖然寒冷,卻極少下雪。將軍府的下人們個個都興奮不已,擡起頭來看著稀稀落落的雪飄。

“公主殿下,皇上命臣先行送您回宮。”我的身後突然響起了常容韞的聲音,我扭頭一看,果然看到了他不卑不亢的表情。

我問:“那皇兄呢?”

他波瀾不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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